最终一老一小也没达成交易，在廖正明看来，这小伙纯属说梦话呢。
    姜小乐也没真想着要什么补身体的方子，无聊打发时间而已。
    回斋汤公社的路途是颠簸的，京城市区还有沥青路，最差也得是个石子路，可乡下可就不行了。
    一水的土路！
    道路本就坑坑洼洼，这大冬天的气温又低，夜里头都能冻出冰碴子。
    再加上四五天前京城飘了场不大不小的雨，这一路上就冻出个好些个泥坑，车轱辘一旦碾过去，能溅起半人高的泥点子。
    姜小乐他们所坐的客车还算好一些，毕竟是个25座的客车，轮子够大，这要是换成一般的驴车、马车？
    半路陷进去那拉都拉不出来！
    这可不是说瞎话，客车开了两个半小时左右，他就见到两辆陷进去的车辆。
    两辆车都是从斋汤煤矿那边运煤的车，车后头十来个人推，车前头还有一辆运煤车在拉。
    姜小乐他们的客车开好远，那辆车愣是没被拉出来。
    捧着搪瓷缸的姜小乐一边和第一排的老太太说着话，一边透过车窗往外看了看，泥泞不堪！
    这条路作为这年月斋汤与大台的主运路线，即便偶尔有养路队隔三差五扛着铁锹来填土补坑，也经不起马车、汽车、运煤车这么没日没夜地碾。
    姜小乐他们这些车上的乘客还算是条件稍稍好一些，可以坐个车。
    可客车外头零下小十度的天气，依然有不少行人走在路上。
    路上不好走，踩着布鞋走几步就得垫着点脚，有时候稍不留意，就得被大车压出的泥水溅一身。
    此时，客车又碾过一个泥坑，吓得路两边的行人是纷纷躲避，但开车的司机却是乐得哈哈大笑。
    这笑声不止姜小乐听得有些刺耳，连发动机盖上坐着的廖正明也皱了皱眉。
    廖正明看了一眼驾驶座随后摇了摇头，起身回到了原来的位置，又坐到了姜小乐身边。
    对于廖正明换了个座位也没人在意，此时售票员赶紧拍了拍驾驶座。
    “哎，老柳，这段路都过去了，你快些开，今天是不是能提前不少时间到站？”
    “开着呢，我的手艺你还不清楚，已经够快了！”
    “就前面那一段路容易陷进去，今天咱也是运气不错，虽然人头没达标，但总归路上没出岔子，这趟回去可够早的，最少早一个半小时！”
    说到这司机转头就望向售票员，“怎么样，回去玩两圈？”
    中年司机说这话是一点没想着避人，好似当车上的乘客都不存在一般，售票员也没觉得他的话有什么问题。
    一听这话便点点头，“那就玩两圈，上次我可折进去不少！”
    听他这么说，中年司机是一脸的得意，把着方向盘就哼起了歌。
    此时看到廖正明离开了发动机盖，原先和姜小乐说着话的老太太哆哆嗦嗦站起了身。
    姜小乐连忙放下搪瓷缸起身扶了一把，手上冰凉！
    老太太笑着拍了拍他的手，“没事的，不用扶，我就换个位置，那上头热乎些。”
    姜小乐笑笑没说话，将老人给扶到了发动机盖上坐了下来，却没想他这刚坐回自己位置。
    这边售票员看到发动机盖上来了个老太太，立马就嫌弃地挥了挥手。
    “哎哎哎，干啥呢，这里不能坐，回你自个儿位置上去！”
    这家伙嗓门子倒是不小，一时间整个车厢的人都望了过来，老太太被说的竟直接站起了身。
    再看到被这么多人盯着，她浑身都有些哆嗦，而后朝着售票员就点了点头。
    “对不住了，窗户那有些漏风，我是看着他不坐了我才过来的。”
    “漏风？”
    “哪儿不漏风，我搁这窝着呢，窗户这不也漏着风吗？”
    “你也不看看你这身上脏的，弄脏了一会还得我来擦。”
    “这里不能坐，回去！”
    廖正明此时眉头是皱了又皱，中年司机回头看了一眼也没说话，还是继续哼着歌。
    老太太一时尴尬地不知道说啥，扶了扶发动机盖就准备回去。
    这时，姜小乐站起了身又给老太太扶了回去，老太太拍了拍他的手没说话。
    倒是姜小乐又直起身子先是看了一眼这售票员，而后对着车厢内的众人就说道：
    “行了行了，有啥好看的。”
    “老人年纪大了身子发冷想热乎一下怎么了，谁家里还没个老人了？”
    “而且这某些人啊，搞的跟那只会呲嗒的牲口一样。”
    “连人话都不会说了！”
    中年售票员即便是个傻子也知道对方说的谁，那可给气的不轻，直接站起身来就喝问道：
    “你说谁呢！”
    可姜小乐是什么人？
    上一世啥也没有就敢杀人跑路的人，重活一世还能惯着他？
    望着这家伙就嗤笑了一声，“我说谁？”
    “我说的畜生！”
    “你！”
    中年售票员说着就想动手，他干不过别人还干不过眼前这比他矮半个头的小家伙吗？
    却没想手刚伸出去就停在了半空，因为对方这家伙竟然从布袋中掏出了一块砖头...
    “怎么的，想动手？”
    “要我说啊，这有些人啊，就像那没拴笼头没套缰的野马驹子，张嘴就乱蹶子！”
    “也不瞧瞧自己什么辈分，真当自己是脱了缰的牲口，没人能管了？”
    车厢内众人皆是低了低头，老太太连忙拉了拉姜小乐。
    中年售票员更是被说得脸都涨红了，“好好好，你小子骂人是吧！”
    说着就转头朝司机喊道：“老柳，车直接开到斋汤派出所，咱们让公安来评评理！”
    “好，知道了！”原本还哼着歌的司机应了一声
    老太太此时都站起了身，口中连连劝着让俩人算了，自己没啥。
    但此时旁边坐着的廖正明却突然开口说道：“那就去趟派出所吧，小子，我给你作证！”
    场面一时有些尴尬，都没想到廖正明此时会帮一个之前耍过他的小子，但姜小乐还需要承别人的情？
    闻言直接便摇了摇头，望向这中年就骂道：
    “你一个客车售票员，竟然还嫌弃乘客身上脏，她哪儿脏了，有你的心脏吗？”
    “人民群众身上有灰尘可以拍打干净，但你这黑了心的公职人员那就是我们的敌人！”
    “今天这派出所你要是不敢去，那你就是牲口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