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石大龙今天是确实被气到了，还是说可能在任小梅面前丢了面子。
    姜小乐这三个馒头都干完了，这家伙还坐在旁边嘀嘀咕咕：
    “我感觉这样就挺不好的。”
    “有的厂效益好，有的厂子效益差，可最后大家拿的钱都差不多，这好吗？”
    闻言姜小乐摇了摇头：“好不好的，我和你都改变不了，等着呗！”
    现在还算好一些呢，目前算是第一代的职工，办事还算克制，真要再等些年？
    那些个供销社的、还有粮站的公家服务单位，一个个的就跟祖宗一样。
    说你几句或者骂你？
    真要闹得凶，人家都敢当着领导面揍你！
    可别觉着夸张，后世网络上流传出来的那写着“不得无故殴打顾客”标语就出自七八十年代。
    而且你们仔细推敲推敲，不得无故殴打顾客！
    啥意思？
    不得、无故、殴打顾客，意思就是有理由，可以动手...
    在后世的人看来，就挺奇葩，但现在就已经有些见怪不怪了。
    就比如粮站的那些个人，拿着鸡毛当令箭。
    有问题的粮食你打回去那没问题，但有些因为私人原因故意耍威风的也不少见。
    老农来交个公粮，得连拉带驮的跑几十里路，可能就因为大队领导和对方有些什么间隙，人家说什么也不让你过。
    什么，你说举报？
    怎么举报？
    手往麻袋最里面一伸，热的那就说潮了。
    摸出一把，挑出几粒，跟你说空壳，不符合。
    粮食这东西，人家能挑理的地方可太多了！
    下面人也没一点办法。
    就像现在石大龙嘴里说的情况，你能拿对方怎么办？
    如果有本事，像姜小乐这种能找着路子的，那你就弄他。
    要是没本事？
    要么哄着些，要么躲远些！
    见石大龙还在那皱着眉头骂骂咧咧，姜小乐也觉得好玩。
    这当过兵的就是不一样，脑子灵活的是真灵活，犟的也是真犟！
    想了想便问道：“师兄，你们老家有田吗？”
    “有啊，虽然不多，但山上还是能开些田出来的，咋了？”
    “那不就得了，你们那种田的其实也差不多吧？”
    “都是按照劳力拿工分，也不是偷懒就拿的少，勤快就拿得多，不都一样。”
    “都这么些年了，你还没习惯？”
    可这话刚说完，石大龙便摇了摇头，“那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了？”姜小乐奇怪道
    石大龙先是朝着四周看了看，见没人注意这才开了口：“小乐，我跟你说啊。”
    “我知道你说的什么意思，但我们那真不一样！”
    “我们那山高、人少，路还不好走，良田就更少了，公社的人基本就不到我们这儿来。”
    “其实我们那的田老早就分了，谁家种谁家的，收了粮以后就按照往年差不多的公粮来平摊着交。”
    “那收成可好了，比我以前当兵时候见过的好些大队的收成最少都多三成！”
    “哦？”姜小乐听着也稀奇，“你们那主事的挺聪明，而且胆子挺大啊？”
    “分厂到户”这个词如今可不是什么好词，真要被抓到了是要被树典型的！
    见他这样，石大龙脸上一笑，“这不是山坳坳里面，没人愿意去嘛。”
    “在我们那，谁家要是偷懒不干活，那你就等着挨饿吧！”
    “而且不止是挨饿，真要偷懒耍滑荒了地，寨子里头还得公审！”
    “再严重些，连族谱的名都给你除咯！”
    “就没人不怕的！”
    这话姜小乐倒是没觉得有什么问题，云贵川的情况他不熟悉，但沿海那些个地方他是了解的。
    谁说要是被开除族谱？
    那可真是小孩能骂、大人能打、亲人不认，最后祖坟都进不了！
    要不说脾气越犟的人，犟起来也越好哄，姜小乐随便夸了几句石大龙的老家，这黑瘦汉子乐得鼻子都快冒泡。
    这吃也吃了、聊也聊了，姜小乐准备回大院，而石大龙则还得去和小梅妹妹见见面...
    “晚上吃饭，别忘了啊！”
    “一准到！”
    两人分开，姜小乐找了个没人注意的角落将自行车给拎了出来。
    待回到铁路公安大院的时候，门卫唐家宝就叫住了他。
    跨着自行车停在保卫亭外头：“咋了，大爷？”
    唐家宝伸着头看了看眼前的小伙，又盯着新自行车看了两眼，嘴里啧啧称奇：
    “真不简单，这才几天呐，你小子就鸟枪换炮了？”
    “嘿嘿，家里给买的，够牌面不？”
    说着姜小乐还拍了拍车把手，这嘚瑟样给唐家宝乐够呛。
    摆了摆手，“有个姓齐的三轮车师傅来过，说是有事找你，让你回来后找人带个话给他。”
    “好嘞，麻烦大爷了。”
    说着姜小乐便掏了掏口袋，随即掏出剩下的大半包香烟递了过去。
    “大爷，我也不抽烟，这买了一包散了多少天也没散完，您拿着抽。”
    “哎哎，你这是干啥！”唐家宝确实不好收
    要是一般的人送，他也就拿了，可眼前的小伙不一样。
    才没多少日子的功夫，就让郑鲁兵打招呼了，以后还得了？
    见大爷这样，姜小乐直接将香烟就丢进了保卫亭，“客气什么，我再出去趟，您拿着抽！”
    说着就蹬起自行车又出了大院，只留下唐家宝拿着香烟看着姜小乐的背影，嘴里直犯嘀咕。
    “不得了啊！”
    “照这情形，说不得哪一天，这大院就得由他说了算了...”
    大爷的心思姜小乐自然不会去猜，此时的他已经安排人去通知齐向东，他则待在老教堂旁边罗列着玄枢固肾太乙膏所需要的材料。
    二十分钟后，马兴平依然是踏着小板凳下了三轮车。
    “马爷，这两天好些了没？”
    此时的马兴平看着姜小乐那满脸都是笑啊，“好多了，兄弟你那骨汤神了嗨！”
    双方都是老熟人，也不用拐弯抹角，马兴平直截了当道：
    “刚得到的消息，我托的那关系和我说，事情搞定了！”
    “咱妹夫直接升到预备五级，明年正式升五。”
    一听这话，姜小乐面色大喜。
    这个马兴平靠谱啊！
    太靠谱了！
    “还有啊，咱妹子不是在农场附近工厂做临时工吗？”
    “也别干了，我给她在东郊农场谋了份养猪的活，明天就可以去报到！”
    “可别嫌弃啊，先干着，比种地轻松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