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声音发颤,眼珠子一转,求生欲几乎是本能地冒了出来:
“我这儿马上就给几位爷准备一份厚礼,保管让几位满意,绝不叫几位白跑一趟!”
显然,这位刘科长到现在还想着拿钱消灾。
在他看来,既然军情处找上门,多半不是私怨就是捞油水,只要钱给够,说不定还有转圜余地。
然而叶恒听完,却只是笑了笑。那笑意看着甚至有点和气,可落在刘大金眼里,却比板着脸还叫人心慌。
“刘科长.....你拿钱打发谁呢?”
叶恒轻轻弹了弹烟灰,语气不紧不慢:“你那点脏钱,在我们这儿,不值当。”
说着,他忽然话锋一转,
“我问你.....你外头那两个外室,最近开销突然变多,这事儿怎么解释?”
此言一出,刘大金明显愣住了。
他设想过很多种可能。贪污,收规费,替人开路条,放黑货车通行,甚至是前些年偷偷帮人压过的一桩撞死人案子……
可他无论如何都没想到,军情处的人找上他,居然会问这个。他不由张了张嘴,一脸茫然又无措。
“几位爷……这,这有什么问题吗?”刘大金满脸不解,不至于吧这种事情也值得军情处出手?
叶恒脸上的笑意,瞬间淡了下去,“看样子,你还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他声音冷下来时,整间屋子的气氛都跟着一沉。
“不过没关系。你现在想不明白,等到了地方,自然有人让你明白!”
说着,叶恒抬了抬下巴:“刘科长,跟我们走一趟吧。你最好乖乖配合。要是让我们动手把你带走.....”
叶恒微微俯身,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看你到底是自己想要体面,还是我们让你体面!”
这话一出口,刘大金心里最后那点侥幸也崩了。他双腿一软,险些跪下去,连忙哭丧着脸道:
“军爷!军爷!我交代!我什么都交代!就在半个月前,有个从上海来的富商,说要找我谈门生意.........
我原本还以为,和以前一样,不过是有什么不干净的货,想借着路子从南京过一过。我本来也是想拒绝的,真的!可……可那人出手太大方了,一上来就给了我五万法币!
五万哪,军爷!我这一时鬼迷心窍,才……才收了他的好处。
可我跟他真不熟啊!我就只是对他的车队和货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别的我什么都不知道,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他说着,汗如雨下,声音都发飘了,活像要哭出来一样。
可叶恒听完,却只是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会儿。
对方说的可能没说谎,但很显然这家伙还没意识到事情严重性。
至于现在,他显然没必要在这儿跟他磨嘴皮子。
叶恒直接一挥手,“带走!”
两名行动队员当即上前,一左一右卡住了刘大金的胳膊。
刘大金腿软得像面条,几乎是被半拖着往外走,嘴里还在一个劲地哀求:“军爷,轻点,轻点……我配合,我一定配合……”
而叶恒只是站在原地,又吸了口烟,这才不紧不慢地跟了出去。
——
另一边,赵力军家中。
这是一处颇为讲究的小洋楼,虽称不上多奢华,却也很不错了。前庭种着两棵修剪得齐整的冬青,窗帘是洋货,门廊下还摆着一只描金花盆。
今天赵力军正坐在客厅里看报。他穿着一身居家长衫,神色看起来还算平静,可若细看,就能发现他这几日明显瘦了些,眼下也有淡淡的青色。
自从外室死后,外头的风声、军中泄密案、还有他自己心里的鬼,都没有一刻真正让他安稳过。
所以这几天,他索性把佣人也打发回老家探亲去了,只想让屋里清净些。
咚咚咚。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一阵敲门声。
赵力军皱了皱眉,心里顿时生出几分狐疑。他不是已经让佣人都回去了么?
那这时候,又会是谁?难不成是军中同僚?
还是……
一瞬间,他心里掠过不少念头,手指都微微收紧了些。
犹豫了几秒后,他还是起身走到门口,将门打开了一道缝。可门刚一开,他脸色就变了。
门外站着一群便衣精壮汉子,个个神色冷硬,站位也极讲究,显然不是普通访客。
为首那人,正是黄嵩!
黄嵩上下扫了赵力军一眼,又不动声色地往院内和门后扫了一圈,确认周遭暂时没有旁人,这才露出一丝淡淡笑意。“赵参谋,打扰了。”
赵力军心中一沉,面上却还强撑着镇定:“几位是?”
黄嵩没跟他绕弯子,直接从怀里掏出证件,在他面前一亮,“军事情报调查处。”
赵参谋,现在有一件事,需要你配合调查一下。请跟我们走一趟吧。”
话音落下,赵力军瞳孔微缩,心脏都像是被狠狠攥了一下。
军情处!
这三个字,简直比一把枪顶到脑门上还让他发寒。
可毕竟是军中参谋,多少还有几分城府。赵力军强行压住心头惊骇,面上只微微沉了沉,皱眉道:“我是军方参谋。你们军情处这是什么意思?
真要我配合调查,我想我应该先向上级请示一下。”
这番话,说得不卑不亢,若是换个场合,或许还真能拿身份顶上一顶。
可黄嵩现在最不缺的,就是底气。他今天既然敢上门,自然就没打算跟这位赵参谋讲什么客套。
闻言他只是扯了扯嘴角,眼神却冷了下来。“请示?赵参谋,你觉得你现在还有这个工夫么?”
赵力军脸色一沉:
“你们不要欺人太甚。我是现役参谋,不是你们军情处想带就带的人。没有正式手续,没有军方协调,你们...........”
他话还没说完,黄嵩已经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带走!”
这两个字干脆得没有半点回旋余地。
两名行动队员立刻上前,一左一右猛地扣住了赵力军的胳膊。
赵力军大惊,拼命挣了一下,却根本挣不开。
这下他彻底慌了,立刻厉声大喝:“你们怎么敢的?!我是军方参谋!我要见我们长官!
你们军情处就算权限再大,也无权这样处置军方的人!”
他这一喊,声音已经有些失控了。
黄嵩听得脸色愈冷,往前走了一步,二话不说一巴掌就扇在对方脸上,打的对方一时间愣住了。
“赵参谋!你还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啊!有些事你心里清楚,我也懒得在这里和你多争辩,反正带回去你什么都会交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