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二四年,初夏。
北平城,这座历经了数个封建王朝更迭、承载着大夏国厚重沧桑历史的古老都城,此刻正处于一种前所未有的死寂与压抑之中。
天空中,没有一丝风。
从昨天夜里开始,关于山海关外那场惊天大战的零星消息,就像是长了翅膀一样飞进了这座古城。
起初,北平的达官贵人和大大小小的政客们都不相信。八十万联军,哪怕是八十万头猪,怎么可能在五个小时内全军覆没?
可是,当南下的电报线路被彻底切断,当那些从前线侥幸逃回来的残兵败将,用一种如同见了鬼般的疯癫状态,哭喊着描述那遮天蔽日的轰炸机和刀枪不入的钢铁怪物时……
整个北平城,彻底失声了。
下午两点。
东直门外,十里长街。
这里原本是北平最繁华的商道,但今天,道路两旁却被自发涌上街头的数百万北平老百姓围得水泄不通。
没有一个人大声喧哗,所有人都在踮起脚尖,屏住呼吸,死死地盯着东方那条通往山海关的古老驿道。
“轰隆隆隆——”
突然,大地的尽头,传来了一阵犹如闷雷般低沉的声响。
这声音起初还很遥远,但短短几分钟后,大地的震颤感已经顺着脚底板,清晰地传遍了每一个人的全身!路边茶摊上的茶碗,水面荡起了一圈圈细密的波纹。
“来了……天兵来了!”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头颤抖着手指,指着漫天黄沙的地平线。
在所有人的视线中。
一支犹如黑色钢铁狂潮般的军队,缓缓地撕开了漫天的尘土,出现在了古老城墙的视野之内!
打头阵的,赫然是五十辆呈楔形阵型推进的“玄武一号”重型坦克!
当这些重达三十多吨、履带比人还要高的大型战争怪兽,真正出现在这些从未见过现代工业暴力的北平百姓面前时。
那种纯粹由钢铁、柴油机轰鸣和厚重装甲构成的压迫感,直接让无数人忘记了呼吸,甚至有人双腿一软,直接跌坐在了地上!
“老天爷啊……这铁王八得有多重啊!这炮管子,怕是能把城墙给捅个窟窿!”
在坦克集群的后方。
是一眼望不到头的十轮军用大卡车。车厢上,第一野战军的精锐士兵们穿着统一的美式野战服,头戴钢盔,手持冰冷的汤姆逊冲锋枪。
他们没有像过去的旧军阀那样,进城就敲锣打鼓、耀武扬威。
这支刚刚埋葬了八十万敌军的百战之师,保持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绝对寂静!除了发动机的轰鸣和履带的摩擦声,再也没有任何多余的杂音!
但这股沉默中透出的铁血杀气,却比任何叫嚣都要来得恐怖!
“好!好一支威武之师!”
人群中,不知道是谁带头喊了一句。
紧接着,整个东直门外,爆发出了一阵犹如山崩海啸般的疯狂欢呼声!
“张总司令万岁!”
“大夏国万岁!!!”
老百姓的眼睛是雪亮的。他们不懂政治,但他们知道,有这样一支强大到让人颤栗的军队在,以后谁他娘的也别想再来大夏国的土地上撒野!
在震天动地的欢呼声中。
车队的最中央,一辆宽大的防弹敞篷越野车,缓缓驶入城门。
张廷之披着黑色将官大氅,双手戴着雪白的手套,犹如一尊巡视人间神祇的战神,静静地站在车厢内。
他那双深邃犹如寒星般的眼眸,没有在两旁狂热的百姓身上停留太久,而是看向了这座城市的最中心。
……
总统府(大帅府)。
广场上,张大帅穿着一身没有佩戴任何勋章的旧军服,在一众奉军元老和北平政要的簇拥下,已经等候多时了。
张大帅的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中却透着一种卸下千斤重担的释然。
当张廷之的防弹车停在广场中央,那个挺拔的黑色身影走下车的那一刻。
张大帅的眼眶,瞬间红了。
他没有摆出父亲的威严,也没有端着大帅的架子。他大步流星地走上前,在全场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一把将张廷之紧紧地抱在了怀里!
“好小子……你他娘的真是老天爷派来收这乱世的好小子啊!”
张大帅狠狠地拍打着张廷之的后背,声音哽咽得几乎变了调。
“爹老了,这旧时代的烂摊子,爹也收拾不动了。”
张大帅猛地松开手,后退了两步。
“唰!”
他一把解下自己腰间那把象征着大夏国最高军政大权的大元帅佩剑,双手平端,郑重其事地递到了张廷之的面前!
“老二!”
张大帅的声音洪亮,传遍了整个广场,也传到了所有旧时代军阀和政客的耳朵里。
“从今天起,老子正式通电全国,下野退位!”
“这大总统,这大帅,老子不当了!这万里江山,从今往后,由你张廷之,一个人说了算!”
死寂。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虽然北平的高官们早就料到了这一幕,但当这位曾经威震北方的“东北王”真的亲手交出所有权力时,那种一个时代彻底落幕的震撼感,依然让人心潮澎湃,甚至连呼吸都停滞了。
然而。
面对这把象征着至高权力的元帅剑,面对那个令无数人垂涎三尺的“大总统”宝座。
张廷之却连手都没有伸一下。
他淡淡地看着那把镶满宝石的佩剑,嘴角勾起一抹极度不屑的冷笑。
“大总统?”
张廷之摇了摇头,声音在寂静的广场上清晰地回荡着,透着一股气吞八荒的狂傲。
“这十几年,大总统换了多少茬?今天你称王,明天他上台。不过是洋人手里提线的木偶,一张糊弄老百姓的破纸罢了!”
“我张廷之,不需要这种虚伪的头衔来证明我的权力。”
张廷之转过身,目光如炬,犹如两道刺骨的寒芒,扫过在场所有瑟瑟发抖的旧时代官僚。
“即日起,废除所谓的总统府!”
“废除一切臃肿机构!”
“成立【大夏国军事委员会】!”
“我出任军事委员会委员长,总揽全国一切军事、政治、外交、经济大权!”
“全国各省所有残余军队,无论派系,必须在三天内,无条件向第一野战军缴械投诚,接受我的缩编与整编!”
张廷之猛地拔出腰间的配枪,朝天“砰”地开了一枪。
“三天后,敢有私自保留武装、违抗军令者!山海关外那八十万具死尸,就是他们的下场!诛灭九族,绝不姑息!”
雷霆万钧!绝对的铁血独裁!
张廷之根本不屑于玩那一套虚假的民主选举和政客游戏。乱世当用重典,大病需下猛药!他就是要用最暴力的军权,将这个一盘散沙的国家,用钢铁和鲜血强行焊成一块铁板!
“谨遵委员长号令!”
楚骁和苏正言率先单膝跪地,发出了震天动地的狂吼。
紧接着,在场的十万第一野战军将士齐声怒吼,声音直冲云霄。
那些北平的旧官僚和奉军元老们,被这种恐怖的霸气彻底折服,纷纷低下了头颅,跪倒在地。
旧时代,彻底被碾碎!
但张廷之的目光,并没有在这些臣服的国人身上停留太久。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了北平城东的方向。
那里,是东交民巷。是西方列强在北平的使馆区,是过去几十年里,洋人在这座城市里作威作福、甚至驻扎着军队的“国中之国”。
“苏正言,楚骁。”
张廷之将配枪插回枪套,眼神中闪过一丝令人不寒而栗的嗜血光芒。
“山海关外的那些联军,手里拿的是法国的坦克,用的是英国的大炮。”
“这帮洋人,喜欢躲在幕后递刀子,想让咱们大夏国人自相残杀,他们好坐收渔翁之利。”
张廷之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
“现在,咱们的刀子磨快了。天下也太平了。”
“是时候去拜访一下这帮‘文明绅士’,把旧账清算一下了。”
“传我的命令!装甲第一团、第二团!即刻出发,全面包围东交民巷!”
“老子要让他们知道,在这大夏国的土地上,谁才是真正的主人!”
“是!!!”
……
半个小时后。
北平,东交民巷,使馆区。
昔日里高高挂着各国国旗、门口立着“华人与狗不得入内”耻辱牌子的使馆区,此刻已经彻底陷入了一片极度的恐慌与死寂之中。
“轰隆隆隆——!”
一百辆庞大的玄武一号重型坦克,犹如一道密不透风的移动钢铁长城,将东交民巷的所有出入口死死地堵住!
沉重粗壮的75毫米主炮炮管,越过了使馆区那可笑的铁栅栏和沙袋掩体,直接以平射的角度,对准了里面那一栋栋充满了西洋风格的奢华公使馆办公大楼!
各国的公使们,包括那个曾经在奉天被张廷之用炮舰外交狠狠羞辱过的大英帝国公使麦克唐纳爵士、法国公使、美国公使,此刻全都面如死灰地躲在领事馆的防弹玻璃窗后面,浑身剧烈地发抖。
“上帝啊……他疯了吗!他居然敢用坦克包围十一国公使馆!”
法国公使吓得连手里的红酒杯都拿不稳了,红色的酒液洒了一身。
他们原本以为,八十万联军就算打不赢,靠着洋人的装备,至少也能把张廷之拖在山海关几个月。到时候他们就有时间从国内调集干涉军。
谁能想到,五个小时!仅仅五个小时,八十万人就灰飞烟灭!张廷之的坦克履带,直接开到了他们的卧室门外!
“公使阁下!大夏国人的火炮已经上膛了!他们的宪兵正在外面喊话!”一名英国武官吓得几乎尿裤子,连滚带爬地冲进办公室汇报。
麦克唐纳爵士咬着牙,强撑着发软的双腿走到窗前。
只见东交民巷的大门外。
楚骁站在一辆坦克的炮塔上,手里拿着一个大号的铁皮扩音喇叭,声音犹如地狱的催命符,传遍了整个使馆区。
“里面的洋鬼子听着!”
“奉军事委员会委员长张廷之令!”
“你们暗中资助军阀内战,意图颠覆大夏国政府,犯下战争罪行!从现在起,剥夺东交民巷一切外交豁免权和驻军权!”
“限你们在十分钟之内,交出所有资助联军的名单账本!使馆内的所有驻军卫队,立刻放下武器滚出来投降!”
“所有公使,立刻滚出大门,跪迎委员长!”
楚骁冷笑一声,猛地一挥手。
“咔咔咔!”
一百辆坦克的主炮同时发出机械闭锁的脆响,装甲兵们将高爆弹推进了炮膛。
“十分钟后,如果大门没有打开。”
“坦克集群,夷平东交民巷!所有洋人,就地格杀,一个不留!”
听到楚骁这毫不留情、充斥着绝对暴力的最后通牒。
使馆区内的所有列强外交官,心理防线在这一瞬间彻底崩塌了!
抗议?去国际联盟控告?
在外面那一百门随时可以把他们炸成肉泥的坦克主炮面前,一切外交辞令和国际法都是个屁!张廷之是个说到做到的活阎王,他连英美的联合舰队都敢炸沉,还在乎这几个公使馆?!
“滴答……滴答……”
十分钟的时间,如同死神的倒计时,敲击在每一个洋人的心脏上。
当秒针跳到最后一格的瞬间。
“吱呀——”
东交民巷那扇代表着列强百年特权、曾经不可一世的大铁门,被人从里面缓缓地、屈辱地推开了。
麦克唐纳爵士、法国公使、美国公使……
十几个曾经在北平城里横着走的西方列强代表,此刻脱下了那身象征着文明和高贵的燕尾服,高高举起双手。他们脸色惨白、犹如一群丧家之犬般,排着队从大门里走了出来。
在他们身后,是数百名乖乖交出武器、低垂着头的列强使馆卫队士兵。
张廷之披着大氅,站在最前面的一辆坦克的炮塔旁边,冷冷地看着这群走出大门的洋人。
“扑通!”
当走到张廷之面前十米处时,不知道是谁的腿先软了,直接跪了下去。
这种恐惧是会传染的。
紧接着,在全场无数北平百姓极其震撼、激动到甚至有些不敢相信的目光注视下。
这十几个代表着当时世界最高权力巅峰的列强公使。
齐刷刷地,向着这位年轻的大夏国统帅,跪下了他们那曾经不可一世的膝盖!
“张……张委员长……”
麦克唐纳爵士将装满资助名单的皮箱举过头顶,声音哽咽,将头深深地埋在了北平街头的尘土之中。
“我们……投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