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城,江南五省联军督军府。
天光大亮,秋雨过后的天空呈现出一种惨淡的灰白色。
督军府内,昔日的威严与奢华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犹如树倒猢狲散般的极度混乱与凄凉。
“快点!把库房里的金砖都给我搬到车上去!那些古董字画能带走的带走,带不走的全部砸了,绝不能留给张廷之!”
督军府的大院里,孙传芳的心腹副官正挥舞着手枪,声嘶力竭地指挥着一群士兵往十几辆军用卡车上装载着沉甸甸的木箱。
箱子里,全都是孙传芳这几年在江南搜刮来的民脂民膏。
走廊里,孙传芳的几房姨太太穿着睡衣,披头散发地哭抢着首饰盒,互相推搡谩骂。
仆人和丫鬟们则趁乱顺手牵羊,将能拿走的值钱物件塞进怀里,然后翻墙逃走。
“大帅!您快走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参谋长满脸是血地冲进了孙传芳的卧室,扑通一声跪倒在病榻前,声音凄厉得犹如夜猫子哭丧。
“前线……前线彻底崩了!”
“张廷之的铁甲车已经过了江,我们的滩头阵地连半天都没撑住!他们的大炮威力太可怕了,一炮下来,一个连的人就没了!”
“更要命的是,我们的后方全乱了!到处都是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北军士兵!他们穿着绿衣服,手里拿着连发的机关枪,见人就杀!我们的通讯全断了,二师和三师的指挥部被他们一锅端了,现在几十万大军群龙无首,正漫山遍野地往南京城方向溃逃啊!”
躺在床上的孙传芳,此刻已经面如死灰。
他的双眼空洞地盯着天花板,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的灵魂。
“洋人呢……克莱尔的飞机呢?不是说好了今天一早去拦截他们的轰炸机吗?!”孙传芳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死死地揪住参谋长的衣领,手指骨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参谋长听到这话,眼泪瞬间流了下来,绝望地摇了摇头。
“没……没了……”
“今天凌晨,大校场机场发生了惊天大爆炸,那八十架飞机连起飞的机会都没有,全被炸成了灰!克莱尔那帮洋人,拿了咱们的一百万两黄金,听到爆炸声后,连夜坐着汽车往上海方向逃跑了!”
“我们被洋人骗了!大帅,咱们完啦!!!”
“噗!”
孙传芳闻言,急火攻心,又是一口黑血狂喷而出。
他引以为傲的半壁江山,他耗尽家底换来的洋人武装,在张廷之这支犹如天降魔神般的绝对工业化大军面前,竟然脆弱得就像是阳光下的泡沫!
这就是降维打击!这就是在绝对力量面前的绝望!
“撤……往上海撤……”
孙传芳犹如一具行尸走肉,在卫兵的搀扶下勉强站了起来。
“只要逃进法租界,张廷之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在租界里动用武力!快备车!”
树倒猢狲散,这位曾经叱咤风云的江南霸主,连他的军队和老百姓都顾不上了,带着几十车搜刮来的黄金,在警卫营的保护下,犹如丧家之犬般逃出了南京城,沿着京沪铁路,疯狂地向着上海方向逃窜。
就在孙传芳逃离南京不到三个小时后。
“轰隆隆隆——”
五十辆浑身沾满了泥浆和鲜血的“玄武一号”重型坦克,犹如摧枯拉朽的钢铁洪流,直接撞开了南京城那古老而厚重的城门。
第一野战军的红星战旗,迎着烈日,高高地飘扬在六朝古都的城头之上!
江南的政治中心,宣告光复!
但这,还远远没有结束。张廷之的目标,从来就不只是区区几个军阀,而是那群一直趴在大夏国身上吸血的列强!
……
与此同时。
距离南京三百多公里外的上海滩,十里洋场。
这里是远东最繁华的大都会,也是列强在亚洲利益的最核心堡垒。
虽然前方的战火已经燃遍了长江两岸,但这法租界和公共租界内,却依然是一副醉生梦死、歌舞升平的畸形末日狂欢景象。
百乐门舞厅内。
萨克斯管吹奏出靡靡的爵士乐,舞池里,穿着燕尾服的洋人外交官、买办资本家,正搂着身段妖娆的舞女翩翩起舞。
空气中弥漫着高级香水、雪茄和香槟混合的奢靡味道。
在二楼的豪华包厢里。
大英帝国驻沪总领事、美国情报高级专员,以及法租界的公董局总董,三人正坐在柔软的真皮沙发上,品尝着极品拉菲。
“先生们,为我们完美的计划干杯。”
英国领事举起酒杯,脸上洋溢着老牌帝国主义那种骨子里的傲慢与得意。
“孙传芳虽然是个蠢货,但他至少帮我们争取到了时间。只要他的军队能把张廷之拖在长江边上三个月,我们大英帝国的远东舰队主力就会抵达吴淞口!”
“到时候,我们会让张廷之知道,大连湾的那次海战只是一次意外。海洋,永远属于大英帝国!”
美国专员也跟着笑了起来,抽了一口雪茄。
“没错。张廷之在北方搞的那些独裁和废除条约的把戏,在上海租界绝对行不通!这里有各国的炮舰和租界巡捕房,他要是敢踏入租界半步,就是向全世界宣战!”
就在这几个洋人大佬谈笑风生、以为大局依然在握的时候。
“砰!”
包厢的门被人极其粗暴地撞开了。
一名美国领事馆的高级情报军官,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他的西装甚至因为跑得太急而撕裂了,满头大汗,脸色惨白得犹如见到了地狱的撒旦。
“不……不好了!领事阁下!出大乱子了!”
情报军官一把扶住门框,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慌而变得尖锐刺耳。
“南京……南京失守了!”
“孙传芳的几十万大军,全线崩溃!张廷之的装甲部队,已经打进了南京城!”
“当啷!”
英国领事手里的高脚杯瞬间滑落在地,摔得粉碎,红色的酒液犹如鲜血般在地毯上蔓延。
他猛地站起身,一把揪住那名情报军官的衣领,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你疯了吗?!这怎么可能!今天早上才打响的渡江战役,长江天险,还有我们在南京布置的八十架战斗机!怎么可能一天之内就全军覆没!”
“是天降伞兵!张廷之的空军从天上扔下了一万名士兵,把南军的后方炸烂了!”
情报军官哭丧着脸,绝望地喊道:“我们在大校场的机场,凌晨就被张廷之的特种部队安放了炸药,八十架飞机连起飞都没起飞,全被炸成了灰烬!”
“克莱尔和他的猎鹰中队,连夜逃回了上海,现在正堵在领事馆门口要求支付尾款呢!”
轰!
这个消息,犹如一颗万吨级的核弹,直接在包厢里引爆!
英国领事、美国专员、法国总董,这三位在上海滩呼风唤雨的洋人大佬,脑子里“嗡”的一声巨响,双腿一软,齐刷刷地跌坐在了沙发上。
一天!
仅仅一天时间!
江南最后的防线,被张廷之用一种极其恐怖、完全超越了他们军事认知的立体超限战,碾压成了渣滓!
“他……他的军队现在在哪里?”英国领事颤抖着嘴唇问道。
“他们的先头装甲部队,没有在南京停留!正沿着京沪铁路,全速向上海方向突进!最多明天下午,就会抵达上海市郊!”
恐慌!极度的恐慌!
这股恐慌如同瘟疫一般,迅速从包厢蔓延到了整个百乐门,乃至整个上海租界!
就在洋人们因为前方战线的彻底崩溃而吓破了胆的时候。
在上海滩,这座表面繁华、实则暗流涌动的城市地下,一场针对旧势力的彻底清洗,却已经悄然拉开了帷幕。
法租界,一处隐秘的豪华公馆内。
这里是上海滩最大的黑帮势力——青帮的三大亨之一,黄金标(化用人物)的私人府邸。
黄金标穿着一身对襟马褂,手里盘着翡翠核桃,脸色阴晴不定。在他的周围,站着上百名腰间插着斧头和手枪的青帮精锐打手。
“黄老板,这风向,怕是要彻底变了。”一个狗头军师凑上前,压低声音说道。
“孙传芳垮了,张廷之那个活阎王的军队马上就要杀到上海了。咱们青帮以前可是帮着洋人和孙传芳干了不少脏事,连天津港暗杀陈博士那事儿,咱们也出了人。张廷之要是追究起来,咱们这上万兄弟,怕是要死无葬身之地啊!”
黄金标冷哼了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狠辣。
“怕什么?强龙不压地头蛇!上海滩的水深得很!有英法租界护着,他张廷之的坦克难道还敢开进租界来不成?洋人的军舰可就停在黄浦江上!”
“再说了,咱们青帮控制着上海滩所有的码头、工人、三教九流。他张廷之想在上海滩站稳脚跟,就必须得靠咱们!大不了,老子去给他送几百箱小黄鱼,认他当个主子!”
就在黄金标自以为聪明,还在做着左右逢源的美梦时。
“砰!”
公馆厚重的大门,突然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两名负责守门的青帮打手,犹如断线的风筝般倒飞了进来,重重地砸在大厅的红木茶几上,狂吐鲜血。
“什么人!敢闯我黄公馆!”黄金标大惊失色,猛地站了起来。
大厅内的上百名打手瞬间拔出了手枪,对准了门口。
门外,雨夜的阴影中。
一个穿着黑色风衣、戴着黑色皮手套、浑身上下散发着极致危险气息的瘦高男子,缓缓走了进来。
在他的身后,是几十名穿着黑色紧身作战服、手里端着带消音器冲锋枪的“幽灵”特种兵!
这个黑衣男子,正是第一野战军最高情报局特别行动处处长,代号“暗影”。他奉张廷之的绝密指令,提前半个月就潜伏进了上海滩。
“你就是黄金标?”
暗影无视了那上百支指着自己的手枪,径直走到大厅中央,声音犹如从九幽地狱中飘出的寒风。
“兄弟混哪条道上的?张口就问我黄某人的名讳,怕是不懂这上海滩的规矩吧!”黄金标色厉内荏地喝道,虽然对方人少,但他能感受到那股刺骨的杀气。
“规矩?”
暗影缓缓抬起手,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枚黄澄澄的黄铜子弹。
在这枚子弹的弹头上,赫然用刀刻着一颗鲜红的五角星!
“当啷。”
暗影将这枚子弹随手扔在了黄金标脚下的地毯上。
“在老子的字典里,张委员长的意志,就是这片土地上唯一的规矩!”
“你参与倒卖国宝,勾结洋人特工暗杀我国宝级科学家。委员长说了,对付你们这种毒瘤,不需要审判,也不需要收编。”
暗影猛地抬起头,面罩下那双死神般的眼睛爆射出凛冽的杀机。
“一个字,杀!”
“全部清洗!一个不留!”
“哒哒哒哒哒——!!!”
话音刚落,几十把消音冲锋枪瞬间喷吐出致命的火舌!
这场属于上海滩地下世界的末日大清洗,在张廷之大军压境的前夜,以一种极其残酷、极其血腥的降维碾压方式,轰然拉开了帷幕!
明天,当太阳照常升起。
这座号称远东第一繁华的十里洋场,将迎来它真正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