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秀兰虽在赵乐刚的母亲面前,表现的淡定。
似乎不急于秦丽华结婚。
可心底到焦灼不已。
尤其当她丢掉80那年的旧日历,换上81年的新日历时,心里第一个念头,便是她的丽华又长了一岁,二十七了。
任秀兰当年这个时候,已经是三个孩子的母亲。
姑娘家像她的丽华这么大还没结婚的,没有几个。
她希望女儿明年一毕业,就能结婚。
可自打秦丽华曾说,她这辈子可以不结婚,且丈夫和儿子都支持后。
任秀兰的心就一直这么吊着。
她是个传统的母亲。
她希望她的孩子都能有正常的婚姻和家庭。
如今对她来说,赵乐刚也好,王乐刚也罢,只要丽华愿意谈,还想着结婚就行。
“我们还没见面。”秦丽华说。
她本就是个清冷的人,提及她对象的模样与平时别无二致。
任秀兰又忍不住担心:
“丽华,你真的喜欢乐刚吗?”
“妈,我们还在相处,能不能结婚是另一回事。”秦丽华说完,便转身上楼。
任秀兰脸上的笑僵住,眼底的暖意骤然敛下去,被泛出的委屈替代。
秦丽华换了身干净衣服下楼。
看见她母亲默默坐在沙发上,低垂着头,身上透着浓重的落寞。
秦丽华愧疚刚才的话说的重了,走到任秀兰身边。
她打小就不是会说软话的人,脑子里翻来翻去,嘴唇动了动,终究还是没能找出任何一句合时宜的话。
杵了几秒,她说:
“妈,我快期末考试了,先回学校了。”
任秀兰自觉一心为了女儿好。
女儿性子冷淡,与她这个做母亲的都不怎么交心,更别说别人。
她要是连婚也不结,以后过的得多孤单。
女儿的不耐烦令她眼角慢慢泛起红,眼眶蓄上泪,强忍着泪花:
“安安用那么大一笔钱买宅子,不跟我们说一声。你一辈子的婚姻大事,也不高兴我插手。”
“你们都长大了,一个个有了自己的主意。”
“可妈跟你说这些,还能害你不成?”
秦丽华听见她母亲说姜安安买宅子的话时,眉心不由蹙起。
等她把话说完了,这才尽量平缓着语气:
“妈,你说我就说我,不要把安安拉进来。”
“她这些年在外面折腾,就是想早早自立,不给我们添麻烦。”
“再说,那个宅子是我帮忙给看的,以后升值空间很大。”
“她自己赚的钱,想买就买了,比把钱存着划算。”
她顿了下,要把这话说清楚似的,放下包,在任秀兰身边坐下,
“宅子的事,你在任何人面前都不要提,咱们大院有不少闲的没事,就爱拉闲话的。”
“万一传到安安和我小叔耳朵里,你让他们怎么想。”
任秀兰闻言,心里越发堵得慌,垂着眼,用帕子沾眼底的水光:
“我又没说不同意买宅子,我说的是你们主意大,多大的事都不跟家里商量。”
秦丽华似有什么话要脱口而出,又几度压下,看着她母亲。
就在这时,房门锁传来被钥匙拧动的声音。
秦兴初回来了。
先前,秦丽华把资料给他让他帮忙办营业执照,他就拿着出门给警卫员交代去了。
“丽华,小何明天一早就去办,最迟下周五给你们……”
秦兴初走进客厅,看清妻女此刻的表情时,声音戛然而止。
“嗯。”秦丽华应了一声,也不看她爸,自顾自提起包。
脚步刚动了一下,又停住,回头看她母亲:
“我从记事起,你和我爸总是很忙,我自己穿衣、去食堂打饭、上学。”
“小时候,我没学会怎么跟你们事事商量,现在长大了,我能处理的事自己就处理了,商不商量都一样。”
任秀兰不由抬眸。
她的女儿一如既往地平静冷淡,没有埋怨,什么都没有。
却令她心里一瞬发慌。
丽华出生时,她和丈夫还没到京都,他们正值事业上升期,甚至她医院的工作更忙。
等她发现时,丽华已经长成了这个性子。
任秀兰不敢把这件事追根究底地和女儿说开,她眼眶泪光闪闪,肩头不由往下垮,声音发轻:
“妈只是盼你过的好……”
秦兴初这才听出她们母女为了什么事,倒了杯水给妻子。
抬手,温厚的掌心安抚地抚了抚女儿发顶,温声:
“现在就要回学校?爸送你。”
“不用。”秦丽华提着包出门。
“我去送丽华。”秦兴初给妻子说了一声,跟上秦丽华。
……
秦丽华刚走出院外。
迎面遇见两只手提着满满当当礼品的赵乐刚。
“丽华!”
赵乐刚一看见她,一双狭长的丹凤眼便牢牢锁在她身上。
这是秦丽华答应和他处对象后,他们第一次见面。
他的骨血热忱翻涌沸腾,强制克制着,才忍下拥抱一下秦丽华的冲动。
秦丽华被他滚烫而热烈的目光灼的怔了一下,下意识移开视线。
赵乐刚几步走近,刚要说什么,却看到了后面出来的秦兴初。
他立马收住情绪,沉稳中带着些头一次见老丈人的局促:
“秦叔。”
“乐刚回来了,进去坐。”秦兴初说完,见秦丽华没有要返回去的意思,便道,
“丽华学校有些事,我先去送她,你阿姨在家。”
赵乐刚注意到秦丽华神色不对,他忙道:
“叔,我送丽华。”
又对秦丽华说,
“丽华,你稍等我一下,我给阿姨打声招呼。”
秦兴初目光往女儿脸上落了下,见女儿不反对,便接过赵乐刚手里的东西:
“你们先去吧,我给你阿姨说。”
赵乐刚拿过秦丽华的包,两人越走越远。
秦兴初这才转身回去。
他开门进去,见妻子捧着水杯看过来,道:
“乐刚去送丽华了。”
任秀兰望着丈夫,心里的委屈猝不及防地闹腾,眼眶泛着泪花:
“我不过是为丽华着想,怎么就惹她反感了。”
秦兴初在她身边坐下,安慰妻子:
“丽华感情一直不顺,她心里也烦。”
“结婚是大事,丽华还有一年半才毕业,先让他们先慢慢处着看。”
任秀兰的闹心没法对孩子发,咯噔放下水杯,冲丈夫:
“几个孩子,一个比一个主意大,还不都是你惯的。”
秦兴初不反驳,陪着妻子坐了会儿。
见妻子上楼,把秦丽华和秦振华这周换下来的几件衣服拿下来洗。
他进厨房给烧了锅热水,这才去书房忙自己的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