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然注视着祭台前的三个蒙面人,举弩待发。
万家生佛嘿嘿笑,沉声道:“方施主,你桥头偷袭的威风,而今安在?”
老蒙面人倒抽一口凉气,叫道:“咱们不是方士廷。”
“这……”
“说!”万家生佛厉声叫。
“咱们不认识方士廷。”
“胡说!”
“咱们只想骗些黄金发横财而已。”
万家生佛向下走,冷笑道:“你们是跳在黄河也洗不清嫌疑,贫僧必须知道方士廷的藏
匿处。”
“咱们只知道方士廷已经死在马鞍山……”
“呸!见你的大头鬼!那位女施主善用迷香,千万别献宝,好好自爱些,天下间不论何
种毒迷药,也无奈老衲何,贫僧是铁打的金刚,不怕迷香毒散。”
“和尚,你少吹牛。”女蒙面人叫。
万家生佛走近,冷笑道:“老衲的解迷香圣药,天下无双,你可以试试。丢下兵刃,
快!”
女蒙面人首先丢下苗刀。万家生佛举手叫:“先把他们捆上,揭开他们的蒙面……
哎……”
万家生佛太道自信,认为自己不怕迷香,话未完,已摇摇晃晃立脚不牢。
说快真快,女蒙面人一闪即至,抓住了万家生佛大喝道:“谁敢发弩,先死的将是贼和
尚。”两僧俗皆大惊,怎敢再发弩?僵住了。
两个蒙面人已伏倒在祭台下,躲避可能发来的箭雨。
“把弩放下!”女蒙面人又叫。
一名和尚冷笑一声,说:“以一换三,你们三条命来换智深方丈的命,匣弩是不会放下
的,你快死了这条心。”
“那你们为何不发箭?”
“还不是时候!快把智深方丈放过来。”
“他是人质……”
机簧声响起,一名和尚向躲在祭台后的老蒙面人发了一匣箭。
“哎唷……”老蒙面人躲得了头,躲不了脚,双脚共挨了三箭之多,痛得狂叫着滚动不
止。
和尚哼了一声,舌绽春雷大吼道:“快将方丈放过来,不然你们全得死。”
已发了一匣箭的和尚一面重新装箭,一面冷笑道:“给你们三声数,数尽而仍不放人投
降,一律格杀不论。贫僧已奉有上渝,擒捉主从凶儿死活不论,杀了省事多多。”
双方如有一方不让步,必将双方皆有死伤。女蒙面人心中叫苦,不敢再嘴硬了,叫道:
“你们收弩退出坟园。”
“一!”
四具诸葛连弩分别指向三个人,眼看要乱箭穿心。
万家生佛心中明白同伴即将发箭,苫于无法说话,自然心中叫苦。
蓦地,左侧突传来焦雷似的大吼声:“放下匣弩,不许回头,身后有可怕的暗器对准了
你们的要害。”
一名青衣人不信邪,猛地回身发射连弩。
机簧声暴响,弩箭的呼啸声刺耳锐啸。
“啊……”青衣人倒了,狂叫声惊心动魄,扔掉匣弩摔倒在地哀嚷不绝。
“谁敢再试?”吼声再起。
一名和尚突然向前仆倒,奋身滚转。
三把飞刀掠和尚的下空而过,危机间不容发。
和尚上身一挺,匣弩九箭齐发。
“啊……”左后侧的草丛中惨号声刺耳,踉跄冲出两个黑衣人,“蓬蓬”两声大震,先
后摔倒在地,每人的胸口皆挨了两箭,活不成了。
女蒙面人抓住机会,将万家生佛拖倒在地,利用万家生佛的身躯挡箭。
暗器发如飞蝗,草中树下黑影如潮,共跳出八名大汉。
和尚与青衣人的匣弩,也在这刹那间旋身向后发射。
螳螂捕蝉,不知黄雀在后。这些人先后一批批现身,终于拼了个五败俱伤。
发暗器冲出的八名黑衣人。
共死了五名。
一僧一俗两人都死了,摔了匣弩在地上挣命。
最先例地发箭的第一名僧人不曾受伤,但已无暇重新装箭,尚未跃起,一名黑衣人已经
倒了,钢刀象天雷下击,砍向和尚的双脚。
和尚将匣弩掷向黑衣人,拔戒刀贴地反击。
黑衣人百忙中顺刀击向匣弩,左手一扬,透风镖射向贴地卷来的和尚。“啪!”匣弩被
钢刀击碎了。
“喀嚓!”和尚一刀放下了黑衣人的两条腿。
“嗤!”黑衣人的透风镖,射入和尚的小腹。
“啊……”两人同时号叫着倒了。
变化太快,这些经过几乎在同一瞬间发生,发生得快,结束得也快。
占便宜的只有女蒙面人,和被叫为儿子的蒙面人,另一老蒙面人双腿挨了三箭,躲在一
旁呻吟,箭簇有勾尖,他自己无法取出匣弩,眼巴巴等人援手。
共来了十名黑衣人,这时只剩下两名黑衣人了,恰好是二比二,势均力敌。
万家生佛共来了五个人,伤亡殆尽,只剩下他一个人了,而他自己也成了废人。
两个黑衣人用的都是分水刀,穿黑色紧身夜行衣。夜色朦胧,隐约可看出是两个满脸横
肉的中年人。
被称为儿子的蒙面人,急急弃向乃父,沉着地替乃父卸箭裹伤。
两个黑衣人堵住了女蒙面人,厉声问:“谁是方士廷?”
女蒙面人横刀候敌,也沉声道:“这里没有方土廷!”
“你是谁?”
“你们又是谁?”
“鄱阳六寨的好汉。”
“你们为何要找方士廷?”
“这是咱们的买卖。”
“方士廷并不知今晚的事。”
“那么,你们是假冒方士廷骗金子的人了。”
“你倒会嫁祸于人。”
大汉哼了一声,说:“既然方士廷不来,黄金咱们要带走。”
“不行,黄金是我们骗来的。”女蒙面人厉声拒绝。
“你敢拦阻咱们么?”
“当然,当仁不让。”
“你凭什么?”
“凭名号。”
“少夸海口,通名号。”
“湘西祝三娘。”
黑衣大汉一声沉喝,火杂冲上,“力劈华山”就是一刀。
祝三娘挥刀硬接,“铮铮铮”反击三刀,悍勇绝伦,立将对方迫退五步。
另一大汉一声怒啸,冲上夹攻,刀光如匹练,劈向祝三娘的腰背。
祝三娘一声娇叱,大旋身挥刀急架,“铮”一声崩开袭来的一刀,抢得中宫,闪电似的
撞人贴身了,不收刀顺势旋身,出险招“腰横玉带”,一扭之下,腰身将刀旋出,刀尖凶险
地划过大汉的腹部,肚破肠流,充分发挥了拼命单刀贴身肉搏的威力。
“嗯……”大汉叫,身子前屈。
祝三娘像一阵旋风,已旋出丈外去了。
“蓬”一声响,大汉摔倒在地,倒前将分水刀向祝三娘快速闪动的身影掷去,方砰然倒
地。不等她有所举动,最后一名大汉已飞退两丈,接近祭台,伸手抓起一箱黄金,拔腿飞逃。
人为财死,乌为食亡;大汉如果想空手逃命,有足够的时光远走飞遁,只因为贪心,居
然想带一箱黄金遁走,终于送掉老命。刚逃出丈外,替乃父裹伤的蒙面人抓起身旁的长剑,
脱手飞掷。
“哎……”黑农大汉狂叫着,背心上剑靶触目,人向前冲,“蓬”一声大震,跌滑出三
丈外去了。
蒙面人飞纵而出,拔出急退叫:“快走!三娘,你断后,可能还有闻风赶来的人。”
祝三娘收了刀,分提了两箱黄金,说:“文程,你背爹走,我断后。”
文程背起乃父,问道:“三娘,这些人呢?”
三娘瞥了祭台上的两人一男一女,目光最后落在万家生佛身上。
这四个人在发呆,脸上涌着傻笑,直挺挺地像是中风的白痴。尽管他们心中仍然是清明
的,但说不出话来,控制不了身上的任何一条肌肉。
祝三娘冷哼一声,道:“不必砍他们的脑袋了,反正他们只有一月寿命,成了白痴,给
他们全尸算了。”
“好,走。”
“你先走,我提着两箱黄金断后。”
刚离开祭台,身后突传了阴森林的嗓音:“带了二千两黄金走夜路,你们就没感到不
安?”
两人吃了一惊,火速转身。
祝三娘放下两箱黄金,拔刀,冷笑道:“即使带了黄金万两,咱们同样感到万分安全。
阁下,通名号。”
身后只有一个高大的黑影,戴了鬼面具,剑系在背上,手中居然持了一具诸葛连弩。
他是方士廷,早已到了附近潜伏,眼看此地的惨案发生和结束为了二干两黄金,他拿了
一具诸葛连弩,偷偷上了九枝箭,直到这时方行现身,他等得太久了。
天已尽黑,星目无光,看不清对方的像貌,而且双方都已掩去本来面目,只有通名方可
知道对方的身份,又何必戴面罩?
方士廷嘿嘿笑,说:“不必通名号,我就是我、”
“你不敢亮名号?”
祝三娘一面说,一面向前举步接近。
“站住!不许走动。”方士廷沉喝。
“你……你我面对面说个明白。”
“哼!你的歹毒迷香利害,万家生佛便是前车之鉴,在下不会上当的。”
祝三娘又向前跨进一步,方士廷冷笑道:“你再走一步,在下要你乱箭穿心。”
祝三娘怎敢冒险?止步说:“以一比二,而你的匣弩只能对付一个人……”
“哈哈哈……”方士廷仰天狂笑。
“你笑什么?”祝三娘怒声问。
他止住狂笑,说:“你的话很可笑,三比一,你见过三只羊斗胜过一头猛虎么?”
“你不是猛虎,咱们也不是三头羊。”
“你那能比云龙双奇的龙飞了得么?”
“哼!你……”
“不要不服气,比不上云龙双奇并不丢人,人家是宇内三剑的门人子弟,名师出高徒理
所当然。”
“你难道又胜得了云龙双奇?”
“是否胜得了,在下不愿说。至少在下先收拾了你,再对付那位叫文程的人,便是一比
一了。”
“你……”祝三娘悄然迈出一步。
机簧声暴响,九箭离匣。
方士廷射击对方的下盘,并不想要对方的命。
祝三娘大叫一声,摔倒在地,狂叫道:“你……你好狠……”
双脚挨了三箭,左一有二,箭擦骨而过,骨虽未伤,但铁打的金刚也支持不住。
文程大骇,放下乃父大吼一声,拔剑疾冲而上,招出“寒梅吐蕊”疯狂上扑,要拼命了。
方士廷丢下匣弩,拔剑冷笑道:“一比一,给你一次公平决斗的机会。”
“铮”一声响,他架开刺来的剑,立还颜色,剑虹乘虚直人,闪电似的探至文程的心腹
要害。
文程大骇,急向后飞退八尺。
方士廷一声长笑,如影附形跟退,剑尖幻起一朵银花,仍然持向对的胸坎要害。
文程一面退,一面运剑急射,以“云封雾锁”自保,撤出了重重剑网。
只封了五六剑,始终未能脱离方士廷的剑尖威胁下,剑虹吞吐,一直在胸腹之间弄影,
封不住架不准,除了急急后退闪避之外,几乎完全没有还手的机会。
最后“铮”一声暴响,文程的剑突然脱手,翻滚着向侧飞坠出三丈外,“当”一声惯在
墓台下。
方士廷的剑尖,已抵在文程的咽喉上。
剑气乍敛,急剧进退的人影突然静止。
祝三娘无法站起,厉叫道:“不要杀他!”
“你心痛是不是?”
“黄金给你。”
“本来就是在下的。”
“你是……”
“说吧,你们为何假借方士廷的名号勒索敲诈?”
“你……”
“得了黄金,为何仍下毒手?要钱又要命,天理不容。你们解释清楚,希望你们的解释
能令在下满意。”
“你……你是飞虹剑客请……请来的人?”祝三娘咬牙切齿地问。
“你……”
“你不说,大概是……哼!你立即就得一辈子穿黑衣做寡妇了。”
他的剑尖徐送,并稍向上拾。文程心胆俱裂。叫道:“我说,我……我说……”
“哼!在下不要你说了,叫你那位婆娘将解药丢出来,不然,杀你们这种卑鄙小人,在
下不会手软的。”
祝三娘取出一只大肚小瓷瓶,问道:“交出解药,你是否保证咱们不死?”
“在下从不保证人的生死。”
“那么,我毁去解药。”
“哈哈!你毁好了,反正在下不需他们口中的口供,他们的死活对我毫无影响,还免得
在下费手脚呢。”
“阁下,不可欺人太甚。”
“在下从不想欺负你们。”
“你总该让人有条路可走。”
“交出解药,就是留了路,你不走。怪谁?”
“交出解药,性命仍无保障,我可不冒这点风险。”
“这点风险你得冒了,在下不与你斗口,杀了你们,大爷提了金子回家啦……”
“且慢!”
“在下不听你的话……”
祝三娘已领教过他的手段,吓得魂飞天外。
刚才他说再踏前一步便发箭,果然在她迈出一步时匣弩出匣。对这种言出必行,性格难
测的人,强硬是不会有好处的。她急急将药瓶抛过,叫道:“解药给你。”
方士廷一脚踢在文程的丹田穴,文程仰面便倒,穴道立闭,动弹不得。
“婆娘,张开你的双手,然后分抓住你的双脚尖。”
“你……”
“抓住!不然在下卸了你的双手,免得你弄鬼。”
祝三娘乖乖抓住脚尖,斜躺着狼狈已极。
他从侧方接近,剑尖先点在对方的左胁下,方拉脱对方的双肩关节,冷笑道:“对付你
们这种用迷香的下流贼,不得不小心些。”
“你狠!但愿你一辈子都这么小心。”
“当然,承教了。”
“为何不释放我们?”
“哼!解药无效,你们还得死呢。救醒了他们,你们或许有命。说!如何用法?”
“只要一颗丹丸入腹,片刻便可复原,但需十二个时辰,方能完全痊愈。”
祝三娘照直说,完全屈服了。
他先救柳青青,站在一旁等候。
不久,柳青青突然滚下祭台。
他长剑一伸,冷笑道:“你,乖乖听话。”
柳青青听了好半天,还不知他是谁,等到一看到他的鬼面具,便知是方士廷来了,不由
心胆俱寒,说:“你杀我好了,反正我知道早晚逃不出你的毒手。”
他哼了一声,说:“拾回你的黄金,你给我快滚!”
“你……你不……”
“快滚!”
“你……”
“你还没准备好,还没轮到你受报。”
“我……”
“滚!再多说一个字,割了你的舌头。”
柳青青打一冷战,乖乖提了黄金溜走。
他再打飞虹剑客,等对方刚挺身坐起,便拳脚交加。把飞虹剑客打得头昏脸肿,仰面后
跌。最后,他一把将飞虹剑客劈胸抓起,厉声道:“狗东西!你的日子快到了,快滚回去准
备后事,等候阎王帖子,滚!快滚!”
飞虹剑客连滚爬出了墓园,不分天南地北,狼狈而逃。
他又弄醒了万家生佛,“劈劈啪啪”给了和尚四耳光,厉声道:“叫你滚回福胜寺,你
竟敢仍在府城兴妖作怪,下次再碰上你,大爷扭下你的秃脑袋,滚!滚!滚!”
声落,信手一推。万家生佛跌出三丈外,像丧家之犬般逃了。
他仔细看看躺在祭台上的白衣女郎,摇头道:“你为何要找方士廷?怪事。”
他将解药纳入女郎口中,怪,女郎似乎毫无动静,许久尚无感觉。
“祝三娘,你是不是把这位姑娘弄死了?”他向不远处的祝三娘问。
“我根本就不曾伤她。”
他伸左手去探白衣姑娘的鼻息,糟!白衣姑娘突然扣住了他的腕脉。
他手急眼快,向前一扑,扑到白衣女郎身上,右手便扣住了女即的咽喉,真力倏发。
白衣女郎的左手,在反击挣扎中,抓掉了他的鬼面具,“嗯”了一声,扣住他左手脉门
的手松开了。
他左肘下撞,撞在女郎的右肩井上,然后像疯虎般抓住女即一‘吼而起,厉声道:“你
这恩将仇报的小……小娟……你为何要计算我?”
面面相对,他才看清那是一个美丽的小姑娘,骂出的脏话逐忙止住,打心中一跳。
“你……你是方士廷么?”小姑娘惶然问。
白衣女郎恩将仇报,突然用擒拿术擒人,难怪方士廷发火。幸而他反应快捷,不急于解
脱同时出手反制,伏倒在女郎的身上,伸手便准确地制住了女郎的咽喉要害,女郎如不放
手,很可能两败俱伤。
白衣女郎平躺在祭台上,被他一压,大姑娘怎受得了?羞急之下,扣脉门的手自松,反
而被他制住了。
她看清了方土廷的面貌,显然感到意外惊疑。这是一张年青英俊的脸孔,怎会是穷凶极
恶的凶手?因此,她意似不信地惶然问名号。
方士廷冷哼一声,将她放回祭台,冷笑道:“你已经失去问在下是方某的权利了,你贵
姓?”
“我也不告诉你。”白衣女郎也冷笑着说。
“那么,你怪在下辣手摧花严刑迫供了。”
“你不会如意的。”
“真的?”
“你能把我怎样?”
“你一个年青貌美的大姑娘,你说我能把你怎么样?”
“哼!你……”
“不用哼,我这人天不怕地不怕,少在我的面前摆你的臭架子,你一个大姑娘,在下迫
供的手段有千百种绝活,保证你生死两难。”
“你敢损伤我一根汗毛,日后你将受到惨烈无比的报复。”
“奸吧,咱们走着瞧,看谁狠。”
“我前来此地,事先已知会同伴,有了妥善的安排,恐怕目下四围已市下了天罗地网,
你走不掉的。”
方土廷桀桀笑,说:“小姑娘,你倒会说大话。目下我有事待办,无暇与你穷斗口,先
将你安顿好,再找机会消遣你。”
说完,他用两根牛筋索将白衣姑娘捆了个结结实实,转向祝三娘走去,扬了扬手中的药
瓶,沉声问:“贼婆娘,你用的不是迷香,为何如此歹毒。你必须从实招来。说!是何种毒
物?”
“是迷香。”祝三娘一口咬定。
他折来了一条树枝,拂动着说:“你也是个嘴硬的人,贼骨头不打不招。脱掉上衣、在
下要给你一顿鞭打。”
“你……”
“要在下亲自下手剥你么?”
祝三娘大骇,厉叫道:“你这卑鄙的恶贼,你敢如此不讲道理羞辱我?”
“你如果不招供,大概我敢的。”白花姑娘高叫道:“你既然知道她叫祝三娘,为何不
知道他的歹毒药物?”
“在下一定要知道么?”他冷冷地问。
“你不知道,证明你不是江湖人。”
“哼!在下是不是江湖人,不劳你费心。”
“你不知祝三娘的绰号,便知你孤陋寡闻。”白衣姑娘横了方士廷一眼,说:“他的绰
号叫毒蛊三娘,用的是蛊毒。有蛊香、蛊汁蛊虫,中者外形痴呆,蛊于体内滋生,一月蛊发
而死。除了她的独门解药,别无解蛊良方。”
方士廷吃了一惊,暗叫好险,脱口叫:“咦,她是湘西八怪中的毒蛊三娘?”
“正是她。”
“好家伙,非宰了她不可。”
白衣姑娘冷笑一声说:“在湘西八怪中,毒蛊三娘算是最守本份的一个人,很少离开湘
西,也很少杀人。今晚她却冒充方士廷杀人勒索,几乎坑了我。”
“为何她坑了你?”
“我以为她们三人中方士廷在内,事先并不知是她。她那两个同伴,定是她的夫婿燕文
程与她的公公燕中孚两父子。
方士廷吃了一惊,急急走近被射伤双腿的老蒙面人,伸手摘掉对方的面罩,讶然叫:
“咦!果然是你。”
他已戴回鬼面具,因此老蒙面人并不知他是谁。
“老朽燕子孚。”老蒙面人直率地答。
他只觉心潮一阵汹涌,伤感地说:“我认识你。你曾经带了令孙女,在江湖上卖唱鬼
混。”
“咦!你……”
“去年,你曾在九江附近卖唱。”’
“不错……”
“你的孙女燕小敏呢?”他按下心潮问。
燕子字长叹一声,忧形于色地说:“她在家,但……”
“什么?她在家?”他吃惊地问。
“是的。她在家,但我已失去了这可爱的孙女儿了,我……”
“此话怎讲?”
“她已不叫我爷爷了,她……顽劣的丫头。”
“见鬼!她是个可爱可敬的小姑娘,怎么回事?”方士廷急问,他的心在狂跳。
“上次在九江大姑塘女儿港……”燕子孚将上次在大姑塘卖唱,义助湛四爷,与龙飞结
怨,受伤救了孙儿逃走,遗弃孙女小敏的事说了。最后说:“她不知怎地,竟能逃回辰洲家
中,从此变了一个人,将爱她的祖父视同陌生人,整天不说一句话,睡梦也在叫方士廷。她
变了,我不知道方士廷将她怎样了,因此我一家子出来找方士廷,但却打听出方士廷已死在
马鞍山。这几天从湖广武昌来到南昌,风闻方士廷在此地为非作歹,与南昌的白道群雄为
敌。老朽认为也许是有人假藉方士廷的名号敲诈,但也许方士廷并未死在马鞍山,因此出此
下策,一方面也许想弄些金银,同时也许希望能将未死的方士廷引出来,以便问问他上次在
庐山的事。”
方士廷如释负重地长叹一声,心事重重地负手走动,久久不语。
燕子罕困惑地注视着他,问道:“恕老朽冒昧,你的身材很像方士廷,只是口音不对,
你认识方士廷么?”
“在下就是方士廷。”他一字一吐地说。
“什么?”燕子罕惊叫。
方士廷苦笑,伤感地说:“上次在庐山,只有在下知道你的苦衷……”他将救了小敏,
马鞍山脱险的经过一一说了,深深地叹息,往下说:“在下与小敏姑娘素不相识,因此她对
你遗弃她而逃极感哀伤,在下与她同生共死共患难,知道她是一位爱与恨皆十分鲜明的好姑
娘,因此你们必须用爱来弥补她内心所受的创伤,请代我致意,说我方士廷已逃得性命,以
为她已丧身在鞍山,因此在南昌设下灵位.逐一擒捕当日追杀我们的群雄来活祭她的芳魂。
她仍然健在,我很高兴,且万分欣慰与快乐.同时希望她也欣慰快乐。这一千两黄金你们带
走,权算我打伤燕大嫂的赎罪物。小敏并未将家世告诉我,因此我不知道你们,对不起,你
们可以走了。”
祝三娘长叹一声,满怀希望地问:“小敏以为你死了,你……你能到辰洲去看她么?知
女莫若母,她为你心碎了,她虽认为你已不在人间,但仍然对你一往情深……”
“请转告她,不要以我为念,我这江湖亡命,与云龙双奇结怨,仇深似海,不死不休。
我已与天下白道群雄为敌,生命毫无保障,下一刻吉凶难料,谁也不知道我是否能活着到明
日的旭日上升。我与令嫒虽然曾经共生死同患难。在心念上我与她是思难之交,是共生死的
朋友,君人爱人以德,我不能去看她,以免害了她。”
“你……”
“在庐山。在下无意中救了小敏,在马鞍山,小敏也曾经奋不顾身舍命掩护在下逃走。
在下追究你们冒充我的名号勒索。燕嫂射的三箭已偿回这笔债了。在下与你燕家恩怨两
消.互不亏欠,你们可以走了。”
“你……”
“不用多说了,走吧。”
燕文程扶着乃父与妻子走了,一千两黄金却无法带走。
送走了燕子孚一家,方士廷如释重负,燕小敏未死,他感到十分宽慰,心中一宽。
仇恨之火略为减势,欣然解了白女衣即的捆索,并解了穴道,说:“你也可以走了,在
下不追究今晚的事。”
白衣姑娘徐徐动手脚,冷笑道:“你倒很大方,喜怒莫测,果然是最危险的人物。”
“好说好说。”
“你到底是不是方士廷?”
“如假包换。”
“你不像是个杀人凶手呢。”
“在下不与你争辩,你快走吧。”
“你不要问本姑娘的口供了?”
“你不是南昌那些欺世盗名的白道群丑,也不是追杀在下的群丑之一。同时,在下听到
燕小敏姑娘末死的好消息,心情舒畅,今晚无意再伤人了。”
“真的?”
“因此你可以平安离开。”
“你称白道群雄为丑,这是不公平的。”
“哼!在下这样说已经够客气了。”
“飞虹剑客与柳青青,为人无可非议,一身侠骨,仗义疏财……”
“哼!欺世盗名,一群匹夫。”
“你凭什么指他们欺世盗名?是为了他们帮助龙飞追杀你么?”
“当然。”
“亲痛仇快、难怪你有这种想法。在他们来说,助龙飞杀你,完全是基于武林道
义……”
“呸!你少给我说这些狗屁大道理。武林道义是什么?那应该是明辩是非,分清好
歹……”
“他们助龙飞捕捉杀人凶手,难道不是明辨是非?阁下,不要强词夺理。”
“哼!好一句强词夺理。云龙双奇颠倒黑白,在仙人峰别人掘下坟墓要埋葬他们,凶手
胁迫在下参加掘墓人之列。在下于他们到达的前一刹那,冒险将三凶中的一个叫常老的人击
到,反警告双奇,救了他们的狗命,他们却指证在下是凶手;这世间还有公理是非?在仙人
峰血案之前,在下是个读圣贤书的一介书生,八辈子也没听说过什么绿林英雄,什么江湖痞
棍。呸!你们这些江湖亡命,你们自己作奸犯科,凭血气之勇乖张固执刚愎的畜生性格,只
知凭自己的武艺武断曲直,自以为凭刀剑便可死人活人,你们的道理在刀剑上,强存弱亡,
谁艺武高谁便有理,刀剑上分辨曲直是非,这是什么世界?”
他愈说愈火,戟指怒吼道:“就凭你这种先入为主指责别人的态度,便知你也不是什么
东西,你给我滚!快滚!”
白衣女郎被他叱喝得火起,猛地向侧一跃,抓起了一把剑,厉声道;“一个作奸犯科的
人,必定有一个理由掩盖自己的罪行。你如果真认为自己无罪,跟我去见云龙双奇分辨,你
敢不敢去?”
“哈哈哈哈!”他仰天狂笑,笑完说:“小女人,你的口气真不小。告诉你,为了这件
事,云龙双奇等于是直接害死了无数人,杀死了无辜,你以为他们会相信我的话?会硬着头
皮去找真凶?会自杀以谢枉死的冤魂?不,你错了,他们会将错就错蛮干到底,他们没有勇
气杀了真凶,也不会公诸天下的,充其量也不过暗下杀凶手灭口而已,而在下的罪名是水不
会改变的了。大概你与云龙双奇交情不薄,也像柳青青一般私恋龙飞,让爱冲昏了头,不问
是非情由便替他卖命做刽子手。你走吧,在下今晚心情舒畅,不愿与你计较。”
“恶贼!你说谁私恋龙飞?”白衣姑娘厉声问。
“在下知道柳青青是其中之一,至于你,在下不敢断定,只能用大概二字来形容。”
“你知道本姑娘是谁?”
“在下需要知道你是谁么?”
“当然。”
“咱们少见,抱歉,在下孤陋寡闻,不知姑娘是那一位吓死人的江湖女痞棍。”
“本姑娘云莹。”
方士廷吃了一惊,讶然问:“你……你是云雷的妹妹?”
“正是。”
“哦!原来你是龙飞的情人,难怪……”
“住口!”
方士廷冷哼一声,徐徐撤剑道:“如此说来,今晚在下不能放过你了。云龙双奇害得我
有家难弃,有国难投,杀了在下的朋友,害死不少武林人,他们也该受到报应才是。你的艺
业当然不差,可能比龙飞要高明些,但在下仍然不愿放手,你上。”
两人突然同时冲进,剑幻金道银虹,洒出了满空银星,各展绝招抢攻。
响起一连串令人心血下沉的错剑声,双方皆用了全力。冲刺再冲刺,剑虹如潮绵绵不
绝。冲刺时似电馆雷击,闪避时如幽灵幻影。剑影漫天,风雷乍起,好一场凶猛绝伦的恶
斗,双方皆全力以赴,每一剑皆生死间不容发。
从坟前移至坟侧,再升上了坟顶,进退如电,快速绝伦,各攻了百剑以上攻得紧守得
密,似乎双方无懈可击,一切花招虚式皆用不上,是一场凶险万分,力与力的可怕恶斗,谁
大意便得付出可怖的代价。
黑夜激斗,完全以经验卸剑,以本能发招,因此益增凶险,不能有丝毫大意,没有见招
化招的余暇,唯一可倚的是,紧迫进攻以势遵剑,除非是迫不得已,然决不可放弃剑与剑的
接触,但双方也希望竭力脱开对方的纠缠,以便出奇招取胜。
百十招之后,云莹终于感到真力有不继之象,女孩子拼斗,以快速、轻灵、诡秘为主,
速战速决不可久拖,拖下去便有真力虚脱之虑,百十剑占有了优势,撤走方是上策。
方士廷愈攻愈狠,但也心中暗惊,他已用了全力,依然未能取得优胜,这丫头已获剑道
神髓,比龙飞相差不远哩!日后遇上她的兄长云雷,委实令他心中发毛。
终于,他抓住机会了。
云莹外斗无功,真力损耗过巨,而且双方紧迫进招,毫无喘息的机会,这时间始冷汗彻
体,心中发慌了。
方士廷连攻五剑、将她迫至坟侧,坟顶新草柔软,久雨后泥软打滑,一不小心,一脚踏
在斜坡的烂泥里,向下一滑,屈膝挫倒。
“铮铮铮!”她连封三剑,方感到手臂发麻,站不起来,气血一阵翻腾,突然被震倒向
下滑。
“唰”一声,方士廷的剑刺人地中,贴胁衣而下去。“嗤”一声响,她衣破人下滚,脱
出剑影的笼罩。
方士廷跟下,一剑送出。
她滑动中一剑急架扭身自保。
“铮!”暴响乍起,双剑相接。
她的剑突然折断,糟!
“嚓”一声响,方士廷的剑刺在她的右胁旁,钉住了胁衣,将她挡住了,喝声震耳:
“丢掉断剑!”
她本想掷出断剑脱身,已晚了一步,不等她有何反应,腰带已被方士廷踏住了。
接着,右期门穴被制住了,她失去了抵抗力。
方士廷重新将她用牛筋索捆好,放在祭台下冷笑道:“你比龙飞差了三分,你认命吧。”
“我……我输得不甘心,坟顶太滑了。”云莹咬牙切齿地说。
方士廷拭掉剑上的泥土,取下面具试汗,冷笑道:“你滑我也滑,彼此机会相等,你何
必怨天恨地?说出来并不光彩。”
“你……你想怎样?”
“哼!目前尚未决定。”
“你将受到……”
“丫头,我是不怕恐吓的。”他在一侧坐下,戴回面具又道:“且让我想想看,该怎样
对付你才好。”
“你……”
“有了,真妙。”
“你打算……”
“咱们去找个地方,完成花烛之喜。”
“什么?你……”
“哈哈!妙极了,一年两载之后,你给我生下一个胖娃娃。那时,云雷这位大舅子要糟
了,他总不能帮着龙飞杀妹夫,小外甥叫他一声舅舅,他非急得上吊不成?好主意。”
云莹只急得花容变色,大骂道;“你这恶贼……你……”
“哈哈!别骂,别骂。”
“我宁可死,我……”
“你死是你的事,好死不如恶活,你死了,蛆虫也不会放过你,苍蝇也不会替你掉眼
泪,更糟的是……”
“你这卑鄙的……的……狗!”
“我是狗,你岂不成了狗婆?哼!你如果自杀,我要将你剥光,传示江湖,看你云家的
人尔后还想不想见人,你休想死得干干净净。””
“畜生!你……”
“你骂吧,我不在乎,哈哈!先破了你的气门,再找地方破你的身子,免得你日后发
狠,也免得你日后背上谋杀亲夫的罪名。”
他的手,摸索云莹的气门。云莹心胆俱裂,狂叫道:“放手!你……你这伤天害理的畜
生……”
“啪啪啪啪!”方士廷给了他四耳光,冷笑道:“小姑娘,你知道被迫害的滋味了吧?”
“你……”
“这叫做生死两难,谁叫你碰上了我。”
“天啊!”
“不要叫天,天才不管人间的肮脏事。”他一面说,一面解了云莹的绑,拍活穴道,将
她推下祭台,大叫道:“你给我滚蛋!下次再落在我手中,管叫你生死两难。”
云莹狼狈地站起,一身白裳全是污泥,拭掉泪讶然叫:“你……你这是……”
“我大发慈慈,叫你滚蛋!方某顶天立地,不是好色的卑鄙小人,我警告你,下次我可
能将你送给一些小毛贼,那小毛贼对做云家的女婿,不会不感兴趣的。”
“下次我要杀你。”
“你来好了,在下还得在南昌逗留。”
云莹扭头便走,恨声道:“你不杀我,将永远后悔。”
蓦地,坟侧人影乍现,
方士廷拔剑出鞘,冷笑道:“又来了一个,是敌是友?”
黑影缓缓则至,接近至三丈内,方可看出是个老和尚,手持禅杖、戴僧帽、披了轻轻,
盛装而来。
方士廷脸色一变,沉声道:“大悲方丈,你真要出面管事么?”
大悲方丈单掌打问讯,沉静地说:“我佛慈悲,老衲已偷听多时,施主灵性末泯,可喜
可贺。”
“不必假惺惺了。”他愤然地说。
“施主……”
“在下敬重你是个有道高僧,但你如果出头管事,便是倒为因果,在下只好与你放手一
拼。
“老衲不是出头管事,只希望消除这场杀劫。”
“和尚,你无能为力。”
“阿弥陀佛!出家人不能见死不救,听施主与云姑娘所说的话,施主受到委屈……”
“在下不需要任何人的怜恤,不需要廉价的同情。”
“老衲愿负责解释施主与云龙双奇之间的误会以说明。”
“哼!算了。在下已经查出了真凶,那两个老贼目下已经躲起来了。在下已知道他们是
谁,用不着向任何人解释。龙飞杀了不少朋友,他得以性命来偿还。”
“施主……”
“不要说了。”
“施主请勿一意孤行,容老衲……”
“不久在下便可离开南昌,不至令大师为难就是。”
“施主可知一意孤行的结果么?今后还要死多少呢?施主
“祭台下有两箱黄金,大师可取去周济穷人,再见了。”方士廷匆匆说完,一跃三丈。
“施主请留步……”大悲方丈急叫。
“方士廷!留步!”云莹也叫。
他两个起落便远出五六丈,投身茫茫夜色中不见。
云莹打一冷战,向大悲方丈道:“大师,他这人已无可理喻了。”
大悲方丈长叹一声,苦笑道:“不是他不可理喻,而是他含冤莫白横了心,易地而处,
姑娘作何感想?恐怕要劝他回头,要比劝令兄及龙施主要困难得多。唉!你们这些年青人,
真是荒唐!”
“大师之意……”
“双奇何时可到南昌?”
“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他们目下游踪何处,我丝毫不知,我与他们快一年没见面
了。”
大悲方丈吁出一口长气,说:“姑娘如肯尽力,也许可以消除这场杀劫。”
“我……我恐怕……”
“姑娘如果也先入为主,那就无可挽回了。以常情为论,你相信方施主会是谋杀双奇的
凶手么?他如果真是凶手,姑娘今晚危矣!老衲虽然能出面管事,但老衲怎能再落井下石?
杀了方施主一个受冤的人,去救另一些自以为是凶手,老衲恕难应命。阿弥陀佛!老衲告
辞。”
声落,老和尚像是破空而飞,冉冉而逝。他手上所提的—干两黄金,像是羽毛般附在手
上飘浮。
飞虹剑客与柳青青赶回家之后,已是筋疲力尽,至滕王阁赴水贼约会的人,只有柳祯一
个人出马了。
三更正,他如期到达。暗影中,一个黑衣人在等侯着他,他一看身影,便知是虎鲨。
“是柳兄么?”虎鲨低声问,徐徐走近。
“正是区区,容兄只来了一个人?”他举目顾问。
“讨一句口信,一个人便够了。”
柳祯摇摇头,说:“容兄当不了家,这不是令在下为难么?”
“兄弟虽然当不了家,但在南昌依然做得了主。哦!柳兄是不信任兄弟么?”
“不是不信任,而是在下无法向其他的人交代。”
“曾兄为何不来?”虎鲨转变话锋问。
“他今晚分不开身。”
“那么,柳兄作不了主,并无谈判的诚意了。”
他一怔,问:“容兄所说谈判二字,有何用意?”
“只因为柳兄不信任兄弟……”。”
“在下曾说过不信任你么?”
“咱们在柳兄与曾兄的仆人口中,知道曾兄与令嫒今晚各携金子一千两,于入暮时分在
铁背苍龙的祖墓前,与方士廷谈判,显然你们一脚踏两条船,但不知尚有其他阴谋么?”
“正如容兄所说,这是一场买卖,谁都必须为自己最佳的利益打算。”
“那么,与方土廷谈判,你们失败了?”
“你们派去的十个人,无一生还,在下对诸位的实力,不得不存疑。”
“哦!你……”
“在下特来重申约定,杀了方士廷,一千五百两黄金决不少分厘,一手交头一手交金,
如想先期预取,恕难从命。”
“你说我们去的十个人……”
“曾兄与小女已经回来了,你们的人无一生还。”
虎鲨倒抽了一口凉气,沉声问:“这是说,你们已和方士廷妥协了?”
“正相反,曾兄与小女所带去的二千两黄金,皆被不知名的人夺走了,根本不曾见到方
士廷的面。容兄说方士廷落脚在章江庙,不知是真是假?”
“咱们正想请柳兄同至章江庙一行,看咱们格杀方小辈了此公案。”
柳祯又不是初出道的入,怎会上当?如果水贼确知方士廷落脚在章江庙,又何必再派人
至铁背苍龙的坟园?再说,头目已经死掉十名,实力减去三分之一,廿来人想格杀方士廷,
简直是痴人说梦话。去年南昌群雄帮助龙飞,光天化日之下。出动高手总数不下四十名,加
上水陆的共奔走弟兄,人数上百。依然徒劳无功,廿来人想在夜间格杀方士廷,吹牛吹得有
点离了谱,怎能取信于人?他摇摇头,不假思索地说:“对不起,在下要返家筹集金子,无
暇前往观战了,诸位可以将方士廷的尸身带至舍下,金子便是你们的了,在下告辞。”
虎鲨嘿嘿笑,伸手虚拦冷笑道:“对不起,柳兄,你必须走一趟,以便取信。”
“在下确是抽不开身……”
“恐伯柳兄推辞不掉,必须走一趟了。”
他有点醒悟,戒备着问:“容兄,在下是诸位的人质么?”他又正经地说:“一千五百
两黄金,你们怕没有人给你们?”
虎鲨嘿嘿笑,说:“真人面前不说假说;咱们希望要五千两,而不是一千五百两。”
“你们……”
“行情看涨,柳兄。”
“与贼人打交道,果然是最危险的事。哼!咱们没有谈的必要了。”
“哈哈!你不谈也得谈啦!别走,你转头看看。”
身后,十余枝船钩堵住了两侧。
再回头一看,阁两侧暗影中人影隐隐而动。
除了奔至江畔往里逃之外,无路可走。
虎鲨向江边伸手,狞笑道:“半夜三更,城外连巡更的人也没有。码头上备有轻舟,柳
兄请。”
“要到何处去?”
“请柳兄到凤凰洲石头安顿。”
“不是到鄱阳?”
“等你们的人到齐之后,下放鄱阳。”
“你是说……”
“咱们准备请你们十三位朋友到鄱阳,五千两金子到手,咱们恭送诸位回城。现在只有
三位,早着呢。”
柳锁身上末带弓箭,只带了一把匕首,在十余枝铁篙长家伙的包围下,想杀出一条活难
比登天难。他向江边走,冷冷地说:“姓容的,你们做得大绝了,你们还讲不讲江湖道义?
这样做……”
“哈哈!江湖道义不是咱们鄱阳的好汉所订的,有财不发那才是傻瓜,江湖道义养不活
那么多弟兄,对不对?柳兄,请解下匕首上船。”
一艘小客船静静地泊在码头上,船上有四个人。
十余条好汉拥着客人上船,船立即启航。
石头口在洲尾,原是一座小小的渔村,有一度木造的小码头。船靠上后,虎鲨发出两声
呼哨,芦苇中传来了三声枭啼似的怪叫,灯火连闪三次,最后出现了两个黑影;
“容老大,顺利么?”
虎鲨跃上码头,笑道:“一切顺利,可惜姓曾的不来。”
“来的是……”
“神箭柳祯,这位仁兄没有弓箭,像是失水的鱼,乖乖来了。喂!到城南的人回来了
么?”
“没有。”
“一个也没回?”
“毫无消息。”
虎鲨呆住了,喃喃地说:“糟了!也许柳祯的话不假。”
“容老大,怎么啦?”黑影问。
“柳祯说,咱们去的十个人已全军覆没了。”
“见鬼,夜间即使碰上方士廷,咱们也不会全军覆没。走,到屋于里再说。”
十余条好汉押解着柳锁登岸。泊舟处右侧五六丈,悄然爬上一个黑影,爬入草中一闪不
见。
小渔村住了六七户人家,建了十余座以芦苇编制的草屋,地处偏僻,甚少外客光临。贼
巢设在员西的两间草屋中。后一座暂作为囚室。
可伶的柳祯被捆了手脚,丢入潮湿的草屋中,不由心中叫苦不迭,悔不该与这群不讲道
义的魔鬼打交道。他不仅替自己的金子赎款耽心,更为了爱女可能落在方士廷手中而心中大
痛。
屋中原有两个人,也被捆了手脚,是鲁世宁与吴新川两位仁兄。这两个家伙.上次追杀
方士廷,首先发现了翻江鳌,功不可没。这次未被方士廷捉去,却落在鄱阳水贼的掌握中。
屋中、灯如豆,有两名佩刀的看守。虎鲨跟入,向柳祯狞笑道:“柳兄,委屈两三天,
等十位朋友全部到齐,咱们便可动身了。此地没有囚室,草屋关不住人,不得不委屈你了。
哦!还有,在下必须提醒你们,负责看守的弟兄,都是些吃人心肝长大的活宝,六亲不认的
宝贝,如果你们不听话;一切后果自行负责。”
虎鲨关上门走了,两名看守有一名跟出。另一人生得暴眼突腮,满脸横肉,倚在门旁一
手抓了一只酒芦葫,一手抓了一把花生米,吃得津津有味。
柳祯吃力地坐稳,向鲁世宁狠狙地瞪眼。
鲁世宁的脸色又红又青,懊丧地说:“柳兄,我……我不知道这是他们的诡计……”
看守的大踏步走近,“噗”一声一脚将鲁世宁踢得翻了两匝,酒气四溢地说;“谁再说
话,打断他的狗腿,撬掉他的狗牙。”说完,又回到原处,喝酒猛嚼花生米。
柳祯失声长叹,五内如焚。连说话都被禁止,怎能制造逃走的机会?他绝望地叹息,万
念俱灰。
柴门悄然而开,他精神一振。
“龙公子来了。”他心中狂喜地暗叫。
来人是方士廷,但是以玉面朱唇英俊潇洒的龙江面目现身的,一身青袍水淋淋,身上未
带兵刃,像幽灵一般,无声无息地到了看守身后,伸手一勾,便锁住了看守的咽喉向下压。
看守只挣扎了半刻,便停止了呼吸。
他替三人解绑,低声道:“噤声!前进的贼人尚未解决。”
柳祯兴奋欲狂,喜极地问:“贤侄,你怎样找到此地的?”
“昨天小侄便猜出他们不是好东西,因此便留了心,先一步在码头守候,跟着他们的船
来的。柳叔,带了水贼的兵刃,我们去收拾他们。”
“他们有廿个人……”
“只有十四人了。码头上的两个把风的,前进的两名暗哨,囚室的两名看守,皆被小侄
放翻了。走!”
他们从屋后进入,房中有八名水贼刚刚就寝。三头猛虎闯入房中,砍瓜切莱般干掉了脱
得赤条条的八个人,惨叫声大起。
方士廷首先退出,叫:“你们把住走道,我封锁前门。”
冲出厅口,厅中六名贼首恰好闻警奔来。他大喝一声。分水刀火杂杂向前卷,刀光霍
霍,寒气森森,贼人骤不及防,一冲之下,便砍倒了三名人。另三名急向左有闪避,他一冲
而过把住了前门。
柳祯与鲁、吴两人,恰好把住了内厅通道。
三名余贼中有虎鲨在内,变色扬刀问:“什么?是你?你是……”
方士廷大笑,轻拂着分水刀说:“你叫我做方士廷好了。”
“甚么?你……”
“呵呵!大家都想利用方士廷三个字发财,在下为何不能用?你如死在方士廷手中,岂
不是九泉暝目么?因此,你就将在下看成方士廷好了,反正你也不认识他,这样你可以死得
心甘些,对不对?”
一名水贼突然向窗口飞撞,要破窗而逃命。
方士廷一声长笑,脱手掷刀,“嗤”一声贯入水贼的右胁,
“蓬”一声大震,尸身撞毁了窗跌出外面去了。
虎鲨看出便宜,一声呼啸,挥刀猛扑赤手空拳的方士廷,拦腰一刀急挥。
刀光一闪即至,方士廷疾退一步,然后顺势切入,在虎鲨的刀招尚未势尽的刹那问贴身
了,一手拨开虎鲨持刀的手肘,劈面就是一掌。“啪”一声盖在虎箕的脸上,双目口鼻齐向
内陷,鲜血进流,仰面便倒。
最后一名水贼,被柳祯三人分了尸。只片刻间,廿名水贼有十九名死在方土廷手中。
方士廷在贼人身上揩干净手上的血,说:“走吧,乘原船回去。”
柳祯惊呆了,骇然道:“贤侄,你不是只会一些拳脚的学舍书生。”
他呵呵笑,说:“学舍中学的武艺万人敌,一二十个水贼何足道哉?出奇不意;攻其无
备,奇正相生,干军万马破之如摧枯拉朽!走!,天色不早了,不要惊动了地方保正哪!”
船发滕王阁码头,操浆的鲁世宁问他:“龙公子,你不是真的方士廷吧?”
“呵呵!你说是真还是假?”他反问,泰然仰天长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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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底扬尘(云中岳)
17
船靠上码头柳祯一跃上岸,说:“贤侄,至舍下安顿,一同走好不?”
方士廷摇摇头,笑道:“小侄明早不在房中,隆兴客栈不闹翻了天才怪,引起官府的注
意,诸多不便哩!柳叔请自便,小侄回客栈,明天再到府上拜望。”
柳祯只好同意,叮咛道:“贤侄明天一定要来,千万赏光。”
“一定。柳叔好走。”
“鲁兄,你两人是否入城?”柳祯向鲁、吴两人问;
鲁世宁拍拍脑袋,苦笑道:“老天!我还敢回城?水贼和方士廷都想要我的命;我要到
南浦躲一躲,明天一早神不知鬼不觉远走高飞,到九江去躲上一年半载,等风声过去再回来
了。”
“我与和鲁兄一同走。”吴新川也说。
“好,能走,还是走的好,祝你们顺风;”柳祯叹息着说。
“后会有期,柳兄,保重。”两人拱手说。
送走了柳祯,方士廷笑道:“到南浦往南走,咱们正好同道走吧。”
三人沿城根的江岸大路南行,方士廷一马当先走到前面,含笑问:“两位都是白道名
人,为何伯一个凶手方士廷?”
吴新川失声长叹,惨然地说:“他艺业奇高。神出鬼没,咱们都是有家有业的人,怎能
与一个江湖亡命斗狠?”
“你们本来不应该招惹他,上次你们的确做得太过分了。”
“云龙双奇说他是杀了六个人的凶手,咱们协助龙飞迫捕他并无错处。”
“哼!你们仍对上次的事不感到后悔?”
鲁世宁摇摇头,挺挺胸膛说:“如果他真是杀人凶手,便没有后悔的必要。”
“但你们并不真正知道他是凶手。”
“云龙双奇一代奇侠他们不会冤枉好人。”
“哼!即使他是凶手,自有国法制裁,云龙双奇他们凭什么能代表天理国法?为何不报
官缉凶?为何妄行追杀不予对方分辩的机会?”
“这个……”
“云龙双奇不是圣人,不是神佛,廿来岁的人,他们就配武断黑白,任意执行?”
“龙老弟,你也并不知这件事的经过,为何便替方士廷辩护,是不是也武断了些?”
“因为在下就是方士廷。”
鲁、吴两人大吃—惊,鲁世宁惶然道:“龙老弟,这种玩笑开不得。”
方士廷仍然从容前行,笑道:“你们这些人,就是听不得真话。”
你……你别吓人好不好?”吴新川苦笑着说。
“在下要准备两张字条了。”
“准备什么字条?”
“准备送给你们两人家属的字条,你们是第十三与十四个被擒的凶手了。”
“噗”一声响,鲁世宁挨了一手肘,走在方士廷的有后方,一肘撞来,连躲避的机会也
没有。
“哎唷!”鲁世宁大叫,连退三步向下一蹲,然后翻倒在地呻吟。
吴新川大骇,如见鬼般向后退错了方向,吃惊地退向没有退路的城根吃惊地叫问:
“你……你真是……是方士廷?”
方士廷一步步迫进,冷笑道:“在下已经告诉你们了,你们不信,在下不愿浪费口舌说
明你们了。”
吴新川扭头便跑,跑了十余步便是三丈余高的城墙,无路可逃,赶忙折向往奔。’
眼前人影一闪,方士廷的此声震耳:“此路不通!”
“砰噗哑……”
拳头着肉声入耳,只挨了五拳,吴新川便像死狗般躺下了。总算不错,挨第一拳时,仍
叫出一声救命。
次日已牌左右,方士廷换穿了一袭青衫,随着柳家第二次派来保驾的人人城,宜赴柳府。
他受到柳家老少男女热烈的欢迎,柳青青更是喜极欲狂。
柳祯虽然欣喜。但也面有忧色,告诉他说鲁、吴两家已接到两人被掳的信息,看来方士
廷果然神通广大,任何人也休想逃出魔掌了。
他故作惊讶地表明他与鲁、吴两人,是在广润门分手的。鲁、吴两人表示要到南浦,分
手后他直接返回客栈,而后的事他丝毫不知。同时,他表示定然是鲁吴两人故布疑阵以便脱
身,被掳的事不足采信,用不着忧虑,恐伯两人早已离开府城百十里了呢。
柳祯昨晚被水贼所掳的事,不免打人命官司,因此不敢张扬,仅暗中通知了飞虹剑客,
所以亲友们还不知此事,今天这席谢恩家宴只有方士廷一个人,席设内堂,并未惊动戚友。
这席家宴宾主尽欢,柳祯夫妇已有意无中,将他看成了乘龙决婿,席间也露出一些口
风,而且邀请他暂且搬来后院安顿,不必再住客栈,在家中起居也方便些。
但他巧妙地避免正面回答他们的邀请,认为住在客栈要方便些,搬来住恐怕有人飞短流
长,不太妥当。这不啻表示,日后如果他娶柳青青为妻,未定亲前便住在柳家,这对柳青青
的名节恐怕有污,还是住在客栈妥当些。
午后,他与柳青青在后园消磨了半天,旖旎风光不足为外人道,入暮时分他方告辞离开
了柳家。
全城汹汹,风声鹤唳,官府中大忙特忙,四出缉捕鄱阳水城的余孽。原来石头口渔村的
血案已喧腾市面,官府捉住了一个重伤未死的人,而十九具死尸,皆是官府有案水寇首领。
重伤未死者招出另有十名同伏,因此官府侦骑四出。消息当天使传到鄱阳湖水寨,总寨主鄱
阳蛟在第三日暮时分,偕岳父四海龙神娄成,以及一些水贼高手秘密抵达府城,而这三天
中,府城先后又有五个人失踪,被方士廷留字掳走了。前后已被掳了十几个人,当年追杀方
士迁的主要人物,快被一网打尽了。
这天一早,飞虹剑客收到了鄱阳蛟倪英派人送来的一封书信,要求午正时分,在百花洲
望江亭见面。百花洲在东湖北面,鄱阳蛟竟敢在城中约会,胆大妄为莫此为甚,确也令飞虹
剑客心中懔懔。
信中要求他不许向外人透露消息,不然将受到惨烈的报复,同时警告他曾宅已被严密监
视,任何人外出便有泄秘的嫌疑,千万不可轻于试尝,鄱阳水寨的好汉如无把握,岂敢公然
在城中办事?
据传说,宁王因叛逆伏法,被革去护卫之后,造反之念不但不曾放弃,反而为迫切,暗
中网罗亡命。收买具有奇技异能的江湖好手,招纳水陆盗贼替他卖命放财,鄱阳蚊极可能是
宁王外围走狗之一。这次石头口血案发生,缉凶公文仅由知府衙门发出,连布政使衙门也不
加过问。而且缉凶的知府卫门公人,仅在城内外近郊公然盘查询问,一看便知是虚张声势,
虚应故事而已,只闹了两天,便鸣鼓收兵不再问闻了。明眼人是宁王府将这件事压下去啦!
飞虹剑客当然不是傻瓜,当然他对王府的秘密有所风闻,接到信更知不妙,乖乖自行封
锁了宅院,严禁任何人出入,门口挂出谢客牌,至亲好友一概挡驾。
顺化门曾家附近,神秘的陌生人严密监视着曾家的动静。
街南不远,有一座本城颇有名气的江有酒楼,楼上的东面雅座,窗口恰好可看到曾家的
院门,相距二三十家店面,看得真切。
东面共有四扇窗,四副雅座皆倚窗而设。已脾初,三位雅座便有人占住了。在此居高临
下监视曾家,倒是相当理想的好地方。
最后一副座头,只有一名客人。这名客人只叫了三四味下酒菜,一壶酒,带了一本书,
一个时辰内,酒菜似乎并未动过,他的眼睛似乎一直就未离开过书本。
他是方士廷,穿了青衫,带了一把折扇,目下他叫做龙江,除了身材修伟之外:完全是
一个书生派头,雅致温文,书卷气甚重,唇红齿白,玉面毫不带风霜之色,有时摇头吟哦,
有时喷喷浑身上下一个书生像,怎么看也不像是个武林。
另两桌全是些粗眉大眼的骠悍大汉,每个人都带了一个长布卷,里面兵刃。这些人并不
露形踪,一面小酌一面谈些风月事。
方士廷已决定向飞虹剑客下手,因此到酒楼来查看曾家的动静。终于,他看出不对了,
曾家的气氛大异往昔,怎么半天不见有人出入?
接着他已看出邻座的八名酒客,也有点不平常了,为何这些人不住有意无意向曾家注视?
他有点恍然,心说:“曾老狗已请来了人手,已在四周布下了眼线,设下陷阱,在等候
我下手送死了,哼!别急。我们慢慢来好了。”
他不再守候,会了帐下楼而去,他已记下了八名酒客的像貌,心中暗暗盘算。
他挟着书,大摇大摆地信步经过曾家的大院门,看到了谢客牌,不由一怔。既然曾家布
下了陷阱,更应像平时一样,这一来,岂不令人动疑么?
正揣测,已越过了曾家,街对面突然蹬出一个小花子,拦住去路向他咧嘴一笑,举步便
走。
他绕道侧面十余步左右泰然而行,远出街口,小花子往街左的小巷中一钻,扭头向他点
点头,进入巷深处。
他突然止步的低声问:“小妖怪,你搞什么鬼?”
小叫花子大笑扭头道:“廷士哥,你露出马脚了。”
‘我露出马脚?”
“一个读书士子,说话怎么这样俗?”
“当然,在外人面前,少不了掉几句文。凤妹,找我有什么事么?”
小花子是彭小凤,扮成以往跟着九指狂乞走江湖的小花子。她闪入屋角,说:“确有些
可疑的消息,你知道为何曾家闭门谢客么?是否感到反常?”
“是的,确是反常。”
“四周都有岔眼的人流连不去。”
“酒楼上有八个人,监视着曾家,我认为曾老狗请来了帮拳的人,正在布下地天罗地网
等我呢。”
“酒楼上有人?”
“是江有酒楼么?”
“不错。”
“这附近守候的人,我认识好几个……”
“他们是……”
“鄱阳的水贼。”
“怪事……”
“士廷哥,你在此地等我一等。”
“你……”
“我到酒楼上看看,以证实我的猜想,看那八个人中,有没有我认识的人。”
“那些人都很了得,千万小心。”
“我知道,等会见。”彭小凤匆匆说完,匆匆走了,出巷口奔江有酒楼。
不久,她匆匆返回,急急地说:“我认识两个人,他们果然是鄱阳的水贼。”
“怪事……”
“我猜着了。”
“何不是曾老狗勾结了水贼?”
“不是,水贼们是监视曾老狗的。”
“不会同流合污?”
“不会的,飞虹剑客从不与正道以外的人打交道。”
方士廷哼了一声,阴森森地说:“我不希望水贼再来打扰我的事,哼!”
“你打算……”
“我打算再等等看。必要时,再赶这些水贼滚蛋。”
小凤将一具雷火九龙筒从怀取出,送到他手中说:“千万小心。士廷哥,这交给你。”
“这是……”
“这是雷火九龙简,给你护身。”
方士廷原物奉还,笑道:“你又来了。’是惟恐他们不知你彭家介入事么?”
“这……”
“我会小心的,瞧,我连兵刃都不带,对付这些人,我尚有自信。谢谢你,我不能用雷
火九龙筒。”
“士哥……”
“凤妹,不要勉强我。你快走吧,万一被水贼们看出你的身份,那就讨厌了。”
小凤只好收回雷火九龙筒,说:“那么千万小心了。”
“我会的,谢谢你。”
小凤别了方士廷,并不回家,远远地钉在身后跟踪,她要看方士廷如何去应付情势。
方士廷重新回走,真巧,院门倏开,飞虹剑客独自出门而去。
“好啊!希望你阁下走远些。”方士廷心中暗叫,虎目杀机怒涌。
他看到了不少在前后跟踪的人,其中有酒楼上负责监视的大汉,他不知道这些人的来
路,还以为飞虹剑客请来保镖的人呢。
“我不相信你一辈子能请到这么多人保护。”他想。
他从顺化门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