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系统面板上并排躺着的两份高等源质，林夜咂了咂嘴。
    左边是紫黑色的深渊，右边是金灿灿的圣光。
    这可是顶配的好东西，随便拿出一份都够外面的高阶施法者抢破头。但他现在只能看不能吃。
    系统之前可是给了红牌警告，他现在才三十二级，强行把高等源质塞进王座插槽，下场就是插槽超载直接崩盘。
    “只能看不能用，那不纯纯的废物吗？”
    林夜在地上摊成一个大字，触手烦躁地拍打着地面。
    突然，他想起刚才系统弹过的一个提示：源质融合工坊。
    这功能听起来就很像抽卡游戏里的合成炉。
    既然单独加冕会撑爆，那把它们搅和搅和呢？
    林夜来了兴致。
    直接让圣光和深渊对撞绝对是找死，这两玩意儿天生不对付，万一在肚子里炸了，他虽然血条无限死不了，但也得难受半天。
    他翻开储物空间，把之前吃掉大地暴熊剩下的那团【大地源质（高等）】掏了出来。
    土系属性主打一个厚重稳定，拿来当缓冲底座再合适不过。
    他用意念操控着，切下大半块大地源质垫底。接着，小心翼翼地切下指甲盖大小的圣光源质，又抠了一点深渊源质，一并丢进了系统界面的灰色漩涡里。
    【融合公式检测：大地（秩序）+ 圣光（秩序）+ 深渊（混乱）。】
    【正在进行三相重构……】
    界面上，金、紫、黄三种颜色的能量光团开始疯狂打转。
    起初它们互相排斥，撞得火星子直冒，但在无限王座那种不讲理的“存在”压制下，它们只能被迫交织。
    旋转速度越来越快，最后彻底糊成了一团灰蒙蒙的能量球。
    【叮！融合成功！】
    【获得‘湮灭源质（低等）’X1】
    【属性说明：蕴含物质分解与能量对冲法则，可将一切触碰到的物体分解为最基础的能量。】
    看到这行字，林夜差点没跳起来。
    虽然品质从“高等”掉成了“低等”，但这属性简直离谱到家了。
    物质分解？这不就是大号的橡皮擦吗？
    简直是为他这个史莱姆量身定做的神技。
    没有半点犹豫，林夜直接把这团灰扑扑的源质塞进了自己的消化液系统里。
    巨大的蓝色躯体剧烈扭动了几下，原本半透明的身体内部，多出了一条灰色的能量脉络。
    新的技能树点亮了：【湮灭吐息】。
    “试试威力。”
    林夜转过身，对准溶洞角落里一块两人高的大花岗岩，张开嘴。
    没有夸张的光影效果，也没有惊天动地的音效。
    一道极细的灰色光束从他嘴里喷出，悄无声息地打在花岗岩上。
    石头没有爆炸，也没有碎裂。
    被灰色光束扫过的地方，坚硬的岩石表面直接化作了最细微的粉尘，扑簌簌地往下掉。
    仅仅两秒钟，那块大石头就凭空少了一半，切面光滑得连苍蝇站上去都得劈叉。
    “好家伙，这要是喷在人身上……”林夜倒吸一口凉气，对这个新玩具相当满意。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洞口传来。
    巴顿提着那把暗红双刃巨斧，大步流星地跑了进来，单膝跪地，脸上全是压抑不住的兴奋。
    “林夜大人！”巴顿大嗓门震得洞顶的灰直往下掉，“属下刚才带人去外围摸了一圈。那帮人类军队没跑远，在十里外的背风谷扎营了。”
    “看他们那架势，挖了战壕，还布置了魔法警戒阵，摆明了是不死心，在等圣辉城那边的援军呢！”
    林夜翻了个白眼。
    这帮人头真铁。
    刚才在外面搞出那么大的动静，连光明神国的杀毒程序都被他啃了一半，这帮讨伐军居然还有胆子留下来？
    他原本以为那帮人会直接逃回溪谷城，然后锁死城门。
    结果人家直接在家门口安营扎寨了。
    “大人，只要您一句话，属下现在就带硬化史莱姆方阵冲下去，把他们的营地踏平！”巴顿眼里闪着光。他现在对林夜的实力有着一种盲目的迷信。
    连神罚都能硬扛的存在，打几个人类残兵还不是切菜？
    角落里，正在给史莱姆喂食的莉娜也抬起头。
    她捧着那本用破羊皮纸装订的《主宰福音》
    林夜懒得理会这几个已经彻底迪化的属下。
    “带着你们去？算了吧，打架不用动脑子啊？”林夜没好气地训了一句。
    “杀几百个小兵有什么用？惹急了人类阵营，明天人家调几十万正规军过来，咱们这新手村还过不过日子了？”
    打仗打的是钱，是后勤。
    必须给他们来点狠的，直接把他们最后那点念想给掐断。
    “你们在这待着，看好场子。我去给咱们的邻居送点温暖。”
    话音刚落，林夜那庞大的蓝色身躯突然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干瘪下去。
    他把自己拍成了一张薄薄的蓝色大饼，紧贴着地面，顺着岩石的缝隙，哧溜一下滑出了洞口，消失在夜色里。
    巴顿和莉娜对视一眼，皆是满脸敬畏。
    不愧是大人！
    溜走都如此潇洒！
    ……
    十里外，背风谷营地。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哈德良顶着两个黑眼圈，正在营地里巡视。
    他身上那套精金重甲已经被腐蚀得斑驳不堪，走起路来哗啦作响。
    “拒马再往前推十米！法师呢？警戒法阵的魔力源为什么还没换？”哈德良扯着干涩的嗓子大吼。
    几个初阶法师战战兢兢地跑过去填补魔晶。
    士兵们抱着武器缩在火堆旁，谁都不敢合眼。
    迷雾洞窟方向传来的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能让他们像惊弓之鸟一样跳起来。
    圣骑士长还在昏迷，告死圣杯碎裂的反噬直接摧毁了他的魔法回路。
    现在整个营地的重担全压在哈德良一个人肩上。
    他不是不想跑。
    但他不能跑。
    溪谷城就在几十里外，如果他们这支队伍散了，那头怪物一旦冲出来，几十万平民拿什么挡？
    他只能强撑着在这里建立防线，等圣辉城的红衣大主教带队支援。
    “会长，后勤那边清点过了。”一名军官跑过来汇报，声音发飘，“粮食和清水够撑五天。”
    “但我们刚才撤退太匆忙，高阶附魔弩箭和备用防具全丢在洞口了。”
    哈德良指了指营地正中央。
    那里用防水油布盖着一座小山一样的物资。那是他们仅存的家底。
    “守好那些辎重，只要有粮有武器，我们就能撑到援军来。”哈德良咬着牙说，“那怪物就算再强，也不可能瞬间突破我们的防线。”
    就在哈德良给自己打气的时候，他并没有发现，营地上方的一截悬崖枯树上，挂着一张蓝色的“大饼”。
    林夜居高临下地看着整个营地，视野极其开阔。
    他把哈德良的布置看得清清楚楚。
    战壕、法阵、拒马，布置得有模有样。
    但这毫无意义。
    林夜的视线锁定了营地正中央那堆盖着油布的物资山。
    杀小兵太低级，而且容易激化矛盾。
    要让这帮人彻底绝望，直接断了他们的后勤才是最聪明的做法。
    这也才能让他们主动撤兵。
    你们不是要守吗？
    老子把你们的饭碗和武器全砸了，看你们拿什么守。
    林夜圆润的身体微微鼓起，体内那条灰色的能量脉络开始高速运转。
    刚刚融合出来的【湮灭源质】被全数调动起来，涌向他的巨口。
    “对不住了各位，刚才你们拿光柱轰我，现在我把能量还给你们！”
    林夜在心里嘿嘿一笑。
    他深吸一口气，对准下方那堆积如山的物资。
    “湮灭吐息！”
    没有任何前摇，也没有魔法吟唱的元素波动。
    一道水桶粗的灰色光束从天而降，像是一把极其锋利且无形的巨刃，悄无声息地切开了夜空。
    下方营地里，一名站岗的士兵正揉着眼睛打哈欠。
    他突然觉得眼前一花，灰蒙蒙的影子落在了物资堆上。
    他下意识地转头看去。
    随后，他张大了嘴巴，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那道灰色的光束落在油布上的瞬间，没有爆炸声，没有火光，什么都没有。
    但那张厚实的防水油布，却像是在阳光下暴晒了千万年的枯叶，瞬间风化成了粉末。
    紧接着，是油布下面的成百上千斤粮食袋、几十大箱的备用铁甲、一捆捆的附魔弩箭。
    这些实打实的物理存在，在接触到灰色光束的那个刹那，连分解的过程都省了。
    它们直接崩解成了最原始的能量粒子，随风一吹，彻底散了。
    “敌袭——！”
    哈德良歇斯底里的吼声终于打破了营地的安静。
    他疯狂地拔出残破的重剑，浑身斗气爆发，冲向营地中央。
    但已经太迟了。
    灰色光束持续了不到三秒钟就凭空消失。
    几百名被惊醒的士兵握着武器冲出帐篷，哈德良举着长剑站在原地，所有人呆呆地看着营地正中央。
    那里原本堆得像小山一样的物资，全没了。
    连一粒米、一块铁片都没留下。
    地面上甚至没有焦黑的痕迹，只有一个极其平整、光滑的深坑。
    那切面圆润得就像是用仪器精心切割出来的一样。
    几万斤的辎重，就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无声无息地蒸发了。
    “这……这是什么魔法？”军官双腿发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哈德良握剑的手疯狂颤抖，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攥紧了他的心脏。
    刚才那道攻击如果落在人群里，落在他的身上……
    他连挡的机会都不会有，就会像那些粮草一样直接被抹除！
    悬崖上，林夜打了个小小的饱嗝，对这新技能的破坏力非常满意。
    他重新摊成一张蓝色大饼，顺着岩石慢悠悠地往回溜。
    哈德良死死盯着那个光滑的深坑，耳边全是指挥系统崩溃的杂音和士兵们压抑不住的哭泣声。
    他明白，这道防线彻底成了一个笑话。
    没有物资，面对这种能把物质直接抹除的恐怖存在，他们就算再等一百天，也等不来任何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