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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相关 (9)

    天没有女人陪伴,死不了的。”

    一枝花笑道:“宫前辈,明天是决定性的一天,我不去不成,总不能功亏一算白费了几天工夫吧?”

    “明天是决定性的一天?你是说,甄寡妇答应出来找林白衣?”

    “她答应了,但得等她的师妹到来商量,方可完全决定,她的师妹明午从京师回来,因此要我留在庵中等候。”

    “哦!她的师妹是谁?怎么从没听说过?”

    “就是十余年前,与金萧客闹了一场风流公案的金针女儿迟凝香,目下她已经落发出家,法名慈净。”

    千年狐一拍大腿.狂喜地说:“妙极了,有她出面,林白衣何足道哉?卜义,你得把那风骚入骨的妖精请来。”

    “那是当然。这是说,前辈允许晚辈留在延寿庵了?”

    “好,可以,但干万小心些。”

    “晚辈理会的。”

    “你去吧。”

    一枝花换了一袭绿袍,佩剑挂囊,等天色尽黑,方悄然走了。

    接近西门,已经是二更初,天宇中云层厚,星月无踪,黑得伸手不见五指。过了直趋城根,不见半个人影,毫无异样。

    城墙太高,无法跃上,必须用壁虎功或游龙术向上爬。他用的是壁虎功,缓缓向上爬升。

    爬登一半,他发现右侧有异声,有人用飞爪扔上了城头。

    “有同道进城。”他想。

    刚攀上了城头,右方以飞爪爬城的人已经比他快,踪迹不见。

    眼角瞥见一个白影,以一鹤冲霄身法,在左方不远处飞上了墙头,好俊的轻功,竟然能飞腾三丈,委实骇然听闻。

    他大吃一惊,向下一伏,连大气也不敢喘,只感到心中发冷。

    并不是那人的轻功吓坏了他,吓坏他的是那—身白。江湖盛传林白衣,他一见白便心中发毛,被林白衣追怕了,可说是望影心惊。

    其实相距尚远,由于对方穿的是白衣,因此能看见淡淡的模糊人影。右面以飞爪登城的人穿的是夜行衣,所以只听到声音而不见人。

    只一眨眼,白影便不见了。

    他出了一身冷汗,潜伏许久,方敢长身而起,小心翼翼四周摸索一遍,方敢爬入城内,向延寿庵方向急走。夜市未散,他不敢走大街,从小巷溜。

    延寿庵殿堂小,占地有限,前后院有高高的院墙与外界隔绝,后门常年关闭禁止出入。

    一枝花象头灵猫,无声无息地跳入后院。

    一座假山暗影后,传出两记弹指声。他回了三下,轻灵地绕近,低声道:“亲亲,我来迟了些,抱歉。”

    暗影中闪出一个长发及腰的女人,亲热地扑入他怀中,腻声问:“好人,怎么会来迟,有事耽搁吗?哦!你来了就好,我好想你。”

    他温柔地吻着对方的樱唇,一只手却粗野地在对方的服体爬行摸索,久久方说:“别提了,亲亲,爬城墙时看到一个白影,好象是死对头林白衣,吓得我好半天不敢移动。”

    “好人,林白衣真那么可怕吗?’”

    “老天,何止可怕?简直是恐怖。他本人艺臻化境,已经够可怕,他的父亲关中第一条好汉电剑林寿,是早些年武林三大名剑客之一,你说恐不恐怖。”、

    “你不要怕,我想,我对付得了他。走吧。”

    “是的,我想,亲亲,只有你才能救我。我们下去,先不要管那小狗,你我先亲热一番,再谈我们的事。”

    “随我来,等会儿我替你引见一个人。”

    假山有一座秘密暗门,也就是地底秘窖的出入门户,两人进入后,一块假山石徐徐移动,掩住了秘窟入口,外表接合得天衣无缝,白昼也不易发现痕迹。

    地底秘窟有三间秘室,里面布置得颇为奢华,银灯明亮,幽香阵阵,牙床锦衾无不精美,一几一案皆出自名匠之手。

    这那是出家人苫修的地方?简直可媲美大户人家的妆阁闺房。

    灯光下,这位长发女人呈现在眼前,年纪已有三十出头四十以下,倒有五六分姿色,面庞白净,五官匀称,当年定然是个出色的美人。有一双水汪汪黑而深的大眼,眼角的鱼尾纹用淡淡的脂粉掩盖住,灯光下看不出老态。外面披—袭黑薄绸半透明罩袍,隐约可看到里面的胸围子与长裤,曲线玲珑,倍增神秘妖媚之感。

    她先奉上一杯绿色的饮料,春色横眉黛,笑靥如花。金盘、银盘、玉杯,五杯中绿色的液体幽香触鼻,可说是色香味皆臻上乘。

    一枝花卸下剑囊,脱去绿袍,接过杯,先喝了一大口,一把将她揽入怀,嘴封嘴哺给她半口,方得意地笑道:“如果年年月月能如此享受,此间乐,不思蜀矣!”

    女人放下金盘,接过他的玉杯,坐在他怀中,情意绵绵地一口口度入他口中,杯尽方偎在他的胸膛上柔声道:“玉京,只要你愿意,留下吧!这里随时都欢迎你,我多么希望能与你常相厮守啊!”

    一枝花的一双手,时而沉柔时而狂暴地在她的胴体爬行,双方皆逐渐放浪形骸,气息咻咻。在紧要关头,他没忘了在她的耳畔叹息一声,无可奈何地说:“亲亲,我怎不想能与你长相厮守呢?无如那林白衣象是附骨之蛆,不散的冤魂死缠不休,从沁阳追到真定千里追杀,先后已杀我三四十位朋友,满以为逃至真定,地近京师天子脚下,他该不敢追来,但他却来了……”

    女人用纤手掩住了他的嘴,亲着他喃喃地痴迷地说:“玉京,苦了你了,不要耽心,一切有我。”

    “亲亲,我怎能不耽心?我得逃,逃至天涯海角。只要我不死,我会回来,回来与你长相厮守,快快乐乐伴你过一生,免得你永远背着甄寡妇的不雅姓氏,免得你一辈子伴着青灯木鱼苦度光阴……”

    “哦!玉京,玉京……”甄寡妇痴迷地、缠绵地,激情地呼唤。

    “亲亲,可是我不能,我要活命,我要……”

    “玉京,不要说了,我……”

    “亲亲……”

    “我说过,我要杀了那林白衣……”

    “可是,你得听你师妹……”

    “玉京,我要求你信任我。”

    “好的,亲亲,我本来就信任你啊!”玉京温柔地说,他知道何时该适可而止。

    春满斗室忘一切。’

    日上三竿,另一间华丽秘室。

    牙床上,坐着年已半百,粗眉大眼满脸横肉的庵主了空老尼,不像是个女人,而像一个粗野的男子汉,那双充满色欲的大眼依然明亮,手中没忘了扣着念珠,坐在床上居然宝相庄严。她身左,坐着另一个中年尼姑,比甄寡妇年轻两三岁,像貌平庸,神色间似乎颇为安详庄重。她就是甄寡妇的师妹慈净尼姑。

    十余年前,慈净做梦也没想到会走上落发出家的路。她人虽不美,但风流艳事却天下闻名。姓迟,名凝香,绰号叫金针女。曾经为了与江湖名士金萧客闹了一场风流纠纷,搞得乌烟瘴气,臭名远播,迫得她只好遁入空门,在京师一带耽了十余年。至于她出家后是否守得了清规,便不为世人所知了。

    对面的锦垫上,并坐着一枝花与甄寡妇。甄寡妇在三个女人中,是最出色的一个。

    了空庵主沉静地数着念珠,沉静地说:“甄大嫂,虽则你带发修行,并未拜我为师,但我是本庵的庵主,名义上你该称弟子,因此,你该听我的话,不可一意孤行。”

    甄寡妇冷静地说:“可是,我不同意思主袖手旁观的做法。”

    “我也是为你好。”

    “这我知道,但庵主忽略了一项事实。”

    “你是说……”

    “那林白衣是目下江湖江湖声誉极隆的豪杰,以行侠仗义自诩,嫉恶如仇,心狠手辣不留余地。他既然来到真定,早晚他会查出咱们延寿庵是藏污纳垢之所,多年来数名壮男平白失踪,与大户被劫大量金银等等无头奇案,他必定插手过问,庵主认为纸包得住火吗?”

    “你说得太严重了。”了空底主仍不让步地说。

    一枝花接口道:“庵主明鉴,不是在下危言耸听,而是说出事实。林白衣这次追来真定,沿途皆有他的狐群狗党通消息,消息极为灵通。每经一地,必定将该地的黑道朋友锄诛净尽方肯罢手。庵主虽自认在真定作案多年,神不知鬼不觉,但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纸是包不住火的。在下潜隐在隔邻钱木匠家中,可说是神不知鬼不觉极端秘密,事实如何?庵主该比在下更清楚。”

    了空庵主意动,向慈净问:“慈净,你有何高见?”

    慈净沉吟半响,沉静地说:“贫尼久耽京师,不知江湖动静,难作估量。”

    “你可否拿定主意?”

    慈净的目光,落在甄寡妇脸上,说:“师姐也多年不曾在江湖走动,却力主除去林白衣,为世除害。”

    甄寡妇笑道:“愚姐无意故作惊人之语,说不上为世除害,而是为自己打算,我希望L郎能不受威胁,永远留在我身边。师妹,无论如何,你得帮我这次忙。”

    “庵主到底有何打算?置身事外?”慈净问。

    了空庵主盯着她,说:“我要知道你的打算。”

    慈净吁出一口长气,说:“这样好了,我得先看看卜施主有哪些可靠的朋友,方能有所决定。”

    一枝花笑道:“在下的朋友不少,目下正从四面八方向此地起来相助,象千年狐宫曜……”

    慈净淡淡一笑,接口道:“贫尼十余年未履江湖,陌生得很。长江后浪推前浪,世上新人换旧人,江湖朋友的名号,贫尼一无所知,必须亲自来方可知道他们的真实才学,见面方知他们是否能派上用场。”

    一枝花点头道:“对,理应如此,这样吧,晚上在下带诸位前往,也好让朋友们知道诸位是咱们坐同一条船的人。”

    “好,就此决定。”慈净沉静地说。

    整天,一枝花躲在秘室中与甄寡妇缠绵,等候日落西山。

    整天,林白衣也在辖兵调将。

    整天,有人不断地监视着延寿底的动静。

    一枝花昨晚看到了白影,‘躲在城头自以为未露形迹,暗自庆幸,却不知在赴延寿寇途中,已被白影盯了梢。白影不是林白衣,并不知对方是一枝花,只感到这人行踪可疑,因此暗中跟下。这一跟,跟出了更可疑的征兆,一个大男人半夜三更逾墙进入尼寇,进去后便不见出来,岂不可疑?

    阙府中,这几天外弛内张。

    韩家四杰上次出兵不利,老二韩凤几乎送命,老四韩虎失了踪下落不明,怎肯干休?已派人返家召集好友赶来府城,要找林白衣算帐。当然,韩凤也要找崔长青。由于钱木匠已是人去屋空,他们与千年狐失去联络,因此不知千年狐与崔长青之间的内情。

    同样地,千年狐并不知崔长青从韩凤手中救了林白衣。如果知道,老狐狸不气死才是奇迹。

    月黑风高,夜来了。夜,是属于夜行人的。

    周老实的农舍中,大厅中一灯如豆,柴门紧闭,外表上看,宅中的人皆已安歇,农家日出而作,日入而息,平常得很,唯一的灯光,是神案上的长明灯。

    外面寒风料峭,秋末的夜,已听不见虫鸣,原野一片死寂。

    “汪汪汪……”两条大黄犬开始狂吠。

    蓦地响起三短声口哨,接着千里火一晃。

    屋角的墙脚下,响起一声呼哨。

    黄犬突然停止吠叫,钻入狗洞不再出来。

    三个人影出现在通向柴门的对劲,是一枝花与两位尼姑,一个带发女尼甄寡妇。

    一枝花独自上前,轻叩柴门三下。

    “谁呀?”里面有人叫问。

    一枝花心中大定,再叩两下说:“是周兄吗?小弟卜义。”

    “后面是敌是友?”

    “延寿庵的女菩萨。”

    柴门拉开,壮实的周老实在院子里,笑道:“请进,好朋友来了不少。”

    周老实迎客入厅,向一位迎出的小后生说:“去把宫老爷子与梁大叔请来。”

    小后生应唠一声,入内去了。

    周老实请客就座,亲自奉上香茗,笑道:“舍下人丁少,招待不周,诸位师姑请见谅。”

    双方客气一番,千年狐偕梁龙匆匆出厅。一枝花赶忙替双方引见,共道明来意。

    千年狐大喜过望,得意地笑道:“诸位师姑但请放心,目下咱们的人手差不多了,今天一天中,共赶来了十二位好朋友,—现在,在下把他们请出来,大家相见以便参商。”

    出来相见的人,是来自获鹿的汪家四霸汪乾、汪坤、汪艮、汪震;来自栾城的神枪太保江洋;来自阜城镇的神力天王安新平;笑菩提百戒;横行北地的勾魂一箭展振声;夺魄三星平阳……全是些名震江湖的黑道巨魁。可说是实力雄厚,空前盛会。

    千年狐替众人引见,彼此互相久仰客套一番。

    慈净总算满意,大家开始交换意见。首由梁龙提出消息,郑重地说:“目下林家兄弟仍然寄居在燕京老农家中,北丐似乎失了踪,之外并无岔眼人物。前天近午时分,一位朋友曾经看到林白衣与一位中年人,在舒啸台会面。那人其貌不扬,对林白衣执礼甚恭。可惜咱们的人必须跟踪林白衣,附近又没有接应的朋友,因此无法查出那人的海底。总之,林家兄妹人数有限,这次咱们必可将他碎尸万段,斩草除根。”

    千年狐接口道:“林白衣在这几天中,在全力打听崔长青的下落,几乎访遍了所有的金创郎中,当然他是白费劲。他那两个妹妹,也四出打听乌锥马去向,迄今仍未放弃追寻。因此依情势估计,他们已将崔长青列为必欲得之而甘心的目标,咱们正好从崔长青身上下功夫。”

    笑菩提是有名的酒色和尚,也是有名的笑里藏刀的诡计多端的人,笑道:“宫施主,崔长青是谁?”

    “是个江湖后起晚辈,曾经在河南.开封,与血花会冲突,捣翻了血花会一笔买卖。这人来路不明,口紧得很,艺业颇不平常,比在下高明得多。”千年狐颇为赞许地说,然后将崔长青为了乌锥马,与阙府结怨的经过说出,最后更得意地将自己设计驱使崔长青火中取栗的事,如数家珍地一一道来。

    笑菩提鼓掌称善,说:“高明高明,施主不愧称千年狐,但不知施主今后又有何打算?”

    千年狐呵呵笑,得意洋洋地说:“在下的打算,是放出崔长青在此匿伏养伤的消息,预先布下天罗地网,林小狗兄妹必定会前来进网入罗,咱们群起而攻,必可一网打尽。”

    勾魂一箭却不同意,冷笑道:“我不相信林白衣有三头六臂,他也是个人,咱们一群江湖上大名鼎鼎的英雄好汉,却群起而攻,哼:宫兄,日后咱们还想不想称英雄道字号?”

    “展兄的意思……”

    “在下要单打独斗,交给我啦!”勾魂一箭傲然地说,轻蔑地扫了千年狐一眼。

    汪家四霸的老大汪乾接口道“话讲在前面,先小人后君子。咱们四兄弟前来助拳,固然是为道义而来,但最主要是为了紫云仙子林紫云,她是咱们兄弟的猎物,希望诸位不要争。”

    一枝花心中一千万个不愿,但却不敢形于辞色。

    干年狐大笑道:“如果为了一个小丫头而有所争论,伤了咱们弟兄的和气,岂不让人笑话?一句话,汪兄。”

    汪乾的目光,膘向一枝花,阴笑着问:“卜老弟,你有何高见?”

    一枝花心中暗骂,但口中却强笑道:“一切由宫前辈作主,在下毫无意见。”

    “那就好,咱们一言为定。”汪乾兴奋地说。

    延寿寇主不耐地说:“你们是商量计策呢,抑或是分脏?既然你们都认为收拾林白衣兄妹易如反掌,他们都是你们囊中之物,贫尼何必前来凑热闹?告退。”

    千年狐赶忙陪笑道:“庵主请勿误会,目下咱们必须将北丐与燕京老农一群人计算在内。这些人必须由寇主出面,方能稳操左券,也只有诸位师姑方能克制得了那几个老不死的。”

    甄寡妇柳眉一挑,冷冷地说:“贫尼只要除去林白衣,其他的人概不负责。”

    勾魂一箭脸色一沉,冷笑道:“你凭什么跟在下争林白衣?”

    甄寡妇粉面生寒,沉声反问:“姓展的,你不服气?”

    勾魂一箭无名火起,倏然站起说:“甄寡妇,你是不是要挑战?”

    甄寡妇娇躯一晃,便到了堂中,拍手怒叫:“你说对了,贫尼就向你挑战。”

    勾魂一箭飞跃而出,冷笑道:“在下成全你就是!上啦!”

    千年狐大急,抢出拦在中间叫道:“两位请息怒,千万不可自乱脚步,请归座。”

    群魔大会一开始,便充满了不吉之兆,争强斗胜与分赃的利害冲突,在千年狐心头蒙上了一层阴影。

    老狐狸好不容易将两人劝回座,笑菩提突又节外生枝叫道:“老狐狸,咱们史话短说,这些事提出来,未免言之过早。贫僧认为,大家都是冲你干年狐的交情而来的。但亲兄弟明算帐、道义是道义、交情是交情,谁也不想做傻瓜放弃自己的利益。双方动手,谁获得什么,什么就是他的。譬如说,和尚好色,和尚敢斗,和尚也当仁不让,如果我和尚抓住了紫云仙子,要和尚让出奉送,这恐伯办不到。”

    汪乾气虎虎地站起,怪叫道:“刚才你和尚并末反对,这时提出岂不是冲在下而来吗?”

    笑菩提格格怪笑道:“和尚用不着反对,这时反对有何屁用。天鹅还高高地在天上飞,癞蛤蟆竟在泥地里吵闹要分天鹅肉,能分得个结果来?”

    汪乾一脚踢开凳,怒声道:“和尚,你斗胆,你挖苦挖够了,在下要替你糊上你那张臭嘴。”

    笑菩提一声狂笑,手一拂,桌上的茶杯破空向汪乾飞去,挟了方便铲,虎跳而出。

    “啪!”汪乾扣指急弹,指风在五尺外击破了茶杯。

    眼看要动手拼命,干年狐根本就压不住,急得一头汗,奔出大叫道:“两位请勿动手……”。屋外,犬吠声大作。

    周老实一惊,叫道:“熄灯,有人来了……”

    “砰”一声大震,厅门大开。

    “砰”丢进一个黑衣人,躺在堂中间橡是死了。

    狗吠声倏止。

    第二个蒙面人出现,又丢入一个黑衣人。

    第三个,丢入两条死犬。

    瓦面,有人故意踩碎一块瓦发声。

    闭紧的窗户,传来了嘿嘿阴笑。

    千年狐大惊,心中叫苦。两个警卫被人制使了,看家的两头大黄犬也遭了殃,瓦面上有人,窗外也有不速之客。这是说,对方人数甚多,已包围了宅院,糟透了。

    三个黑衣黑面人跨入厅门,千年狐只好迎上,先礼后兵,抱拳行礼沉声问:“请了,可否以真面目相见?’,

    为首的蒙面人哼了一声,问:“你是此地的主人?”

    “在下宫耀。”

    “晤!听说过你这号人物。这几位……”

    “阁下请先亮万。”

    “在下不是为亮万而来的。”

    笑菩提怒火末消,一般怨气正要找地方发泄,距举步迫近的蒙面人甚近,猛地大喝一声欺,铲发猛似雷霆,“横扫千军”’向蒙面人扫去。

    千年狐首当其冲,吃了一惊,向侧虎跳八尺,避过致命的一铲。

    蒙面人却不躲不闪,等方便铲将要及身,方电似的飞扑出去,竟然从铲上方飞穿而过,快得象是电光一闪,奇怪绝伦。

    笑菩提做梦也没料到对方敢用这种险招,不由大骇,想躲闪,已来不及了。

    “砰!”象倒了一座山,和尚仰面倒地。

    蒙面人双脚踏住尚的腰腹上,右手扣住和尚的咽喉,左手搭在和尚的脸上,食中两指压住双睛,伛偻地蹲在和尚身上,口中发出一声兽性的咆哮。

    和尚挣扎两下,不敢再动了。

    另两名黑衣蒙面人左右齐上,挡在前面剑已出鞘,威风八面,用意是阻击想上前抢救和尚的人。

    “砰!”窗户被击破,黑衣蒙面人跳窗而入,外面还有两个。

    厅门外,也多了两个。

    延寿底主突然叫道:“住手!本庵主知道你是谁。”阙彤云,踱入说:“本姑娘也知道你是谁。”

    制住和尚的蒙面人移下双脚,抓起和尚向前一推,冷笑道:“谁想班门弄斧,在下必定杀他。”

    和尚的头脸已变成猪肝色,站立不牢,再次倒地,吓了个胆裂魂飞。

    千年狐心中大定,陪笑道:“这位定然是阙大人了,久仰大名,如雷贯耳,请上坐,都是自己人。”

    蒙面人冷哼一声,双手叉腰冷冷地说:“你还不配与我平起平坐。”

    “是,是,在下……”

    “我找你要人。”

    “要人?”

    “你是千年狐宫曜?”

    “正是区区。”

    “那就对了。”蒙面人傲然地说。

    “大人要的人是……”

    “崔长青。”

    “大人明鉴,区区需用崔长青……”

    “来引诱林白衣,是吗?”

    “是的……”

    “我不管你,人我要带走。”

    “这……”

    “还有那匹乌锥马。”蒙面人大声说。

    在座的人,见他举手投足之间,便将号称天不怕地不怕的笑菩提制伏,制的身法手法见所未见闻所未闻,怎能不惊?被他镇住了,谁也不敢妄动。

    延寿庵主念了一声佛号,说:“大人不是迫人过甚么?”

    蒙面人冷笑道:“你们替我惹祸招灾,还说我迫人过甚?”

    “大人……”

    “快交出崔长青和乌锥马,本大人耐性有限。”

    一枝花上前行礼道:“阙大人……”阙彤云冷哼一声,比道:“你还不滚远些?”阙彤云……。”阙彤云不屑地说,向甄寡妇瞥了一眼,又加上两句:“贱东西!你的胃口竟如此卑贱。”

    一枝花脸红耳赤,惶然失措。

    甄寡妇羞愤难当手按剑把踏出一步。

    延寿庵主拉住了。

    千年狐知道绝望,说:“好吧!大人可以自己去捉他。”

    “在何处?”

    “在后面地屋,他受伤甚重,但仍能拼命。”

    “你负责把他捉来。”

    “这……”

    “捉不来,你们都得落案。”

    千年狐打一冷战,赶忙说:“好,区区去把他带来。”

    “快去快来。”

    崔长青在地屋中养伤,后面栓着乌锥马。他根本不知千年狐的阴谋,也不知前面周老实的住宅中,到了大批魔道人物。今晚他睡得正香,创口正在迅速复原中。

    住处以草为褥,没有床席,没有灯光,真够狼狈的。

    他做了个恶梦,正梦见绮绿披头散发,向他恨恨地扑来,不住尖叫:“你这弹情郎,薄情郎……”

    他一惊而醒,冷汗沁体。

    后面,传来了乌锥的踢蹄声,乌锥在乱蹦乱跳,发出一阵令他心潮澎湃的啸声。

    知道马嘶的人不少,知道马啸的人却不多,也只有久经战阵的老马,才知道在战斗前以啸表示情绪。

    他心中一紧,神驹通灵,大概已经知道将有重大事故发生了。

    据说,刽子手用久了的刽刀,出入(决囚)的前夕,也会出鞘发啸。

    接着,他定下心,自语道:“也许是它被囚禁了这些天,情绪不稳定吧!”

    他躺了再睡,心情渐趋平静。

    “笃笃笃……”响起了扣门声。

    “谁呀?”他叫,一惊而起。

    “老朽官山。”门外的千年狐答。

    “哦!有事吗?”他起身上前开门问。

    千年狐提着一盏气死风灯笼,踏入笑道:“替你送药来了。”

    “有劳老伯了。”

    “小事一件……”

    话末完,千年狐一肘顶在他的胸口鸠尾穴上,同时手急眼快,扣住了他的右手脉门,左手丢掉灯笼,锁住了他的咽喉要害,冷笑道:“服贴些,老弟,你不能怪我,走。”阙彤云正恨恨地死盯着他,他看到这鬼女人眼中怨毒的火焰。阙彤云哼了一声,说:“我知道你会有这一天,我也等看这一天到来。”

    蒙面人举手一挥,喝道:“把他捆起来,带走!”

    崔长青死瞪了一枝花一眼,再转向千年狐,然后扫了众人一眼,冷冷地说:“人无害虎心,虎有伤人意。好,我崔长青会与诸位再次碰头的。”

    阙府的一座大楼下,有几间地底秘室,室壁皆以巨大的青砖砌成,顶部皆是合抱的巨木叠就,如铜墙铁壁,闭上铁叶门,里面的人插翅难飞。

    壁上嵌着精工打造的铁扣环,崔长青双手被铁页环所扣住。壁根也有铁环,分扣住双胫。除非他会龙蛇变化,不然万难脱身。

    对面是一排虎皮交椅,坐着五个人。中间那人年约半百,五短身材,脸上方下圆,眉心有回字纹,鼻头特尖,有一双带煞的怪眼。

    其他四人皆是像貌凶暴的骠悍大汉,一个个象是煞神,看长相便知不是善类。阙彤云,吴五。

    两名大汉站在崔长青左右,抱肘而立神色狰狞。

    崔长青只看第一眼,便知于世明于捕头找对人了,这位真定之狼阙大人阙定南,果然是太行山巨寇飞豹郝天雄。

    飞豹郝天雄冷冷一笑,冷冷地说:“好,咱们开始伺候这小辈。”

    两名大汉应喏一声,动手撕掉崔长青的上衣,露出满是创疤结实精壮的胸膛.拦腰缠住伤巾,伤巾有药渍沁出。

    一名大汉狞笑道:“这小子浑身都是疤痕,是闯过道的汉子。”

    飞豹困惑地审视着他的疤痕,久久方问:“小子,你是哪条路上的?”

    他心中在打求生的主意,冷冷答道:“过路的。”

    飞豹粗眉一挑,沉声道:“小子,你少给我倔强。”

    “在下本来就是过路的。”他仍冷冷地答。

    “我问你是那条线上。”

    他心中一转,冷笑道:“你这是算什么?崔某人从未落案,你一个守关官,并非缉盗地方官,狗咬老鼠多管闲事,你敢把崔某送交府衙追问吗?”

    飞豹嘿嘿笑,说:“原来是个吃黑饭的。”

    一名大汉接口说:“大哥,须防这小于有诈?”

    飞豹不住点头,说:“对,当然要弄清楚。小子,你认识吴五?”

    他冷笑道:“你说那位大掌鞭?哼!看他的长象,就知不是什么好东西,你这马弁,靠不住,可能是个卧底的贼。”

    飞豹一阵怪笑,笑完说:“吴五是贼,你呢?”

    “我?贼中之雄,有道之盗。”

    “少往你自己脸上贴金。”

    “只因为在下是有道之盗,所以反而被你们这种滥官黩吏所欺。为了一匹马,你们可以置王法于不顾,可以假公济私,可以不择手段巧取豪夺。”

    “哈哈!你说对了,天下事如此而已。小辈,你认为本官为何要获取你的乌锥?”

    他也嘿嘿怪笑,说:“令爱已经说得够明白了,她孝心可嘉,说要送给你做上阵的坐骑。其实,神武右卫出身的货色,奢谈出边上阵,谁不知是欺人之谈?你如果有了乌锥,必定用来临阵脱逃。早晚要受国法处决,乌锥反而害了你,何苦强夺在下的乌锥马?没有乌锥,休想临阵脱逃也逃不了,可能死不了,反而可保全性命。”阙彤云所说的真心话,煞费苦心。

    飞豹又消了两分戒意,笑道:“你小子把本大人看扁了……”

    “神武右卫本来就没出几个好东西,在真定附近谁不知道?”

    “给我打他一百鞭。”飞豹大笑着叫,笑得颇为开心。

    一百记不轻不重的皮鞭,创口未愈的崔长青死去活来,但他居然忍下了,哼也未一声。

    飞豹鼓掌三下,叫道:“这厮满口胡言,避重就轻搪塞,来人哪!准备刑具,好好问他口供。”

    刑具取来了,排列在案上。夹棍、铁丝刷、割肉刀与一碗盐一盆水、火盆烙铁、肉钉、头箍筒与一盆辣椒水,任何一样也不好受。

    “先给他刺一刺。”飞豹狂笑着叫。

    两大汉将崔长青的右脚拉长,脱去靴袜,一人勒住脚,一人用铁丝刷刷足心。

    崔长青起初不在挣扎,接着开始发奖,等到足心的皮肉变了色,他笑得眼泪鼻涕齐下。

    “哈哈哈哈……”他拼命挣扎着怪笑。

    “哈哈哈哈……”所有的人也在狂笑,飞豹笑得直不起腰来。

    久久,飞豹不笑了,叫道:“好,他笑够了,现在,来问口供。”

    崔长青好半天才回过气来,足底已是血肉淋漓。

    飞豹翅起二郎腿,笑道:“想当年,咱们杀人取乐,开心极了,转眼多年,很久没这么快活啦!姓崔的,你招不招?”

    崔长青吁出一口长气,厉声问:“你要我招什么?”

    “你知道我是谁?”

    “你不是真定之狼阙定南吗?”

    “不是。”

    “那你是谁?”

    “这要问你。”

    “问我?我不知道。”

    飞豹举手一挥,说:“给他灌水。”

    又上来两名大汉,先用一根大木,横顶住他的腰向外扳,这一束,他更无法移动了。

    原先上刑的两名大汉,一人捏住他的鼻子,将一根竹筒插入他的口中,另一人则将辣椒水往竹筒里灌。

    捏鼻的手一放一松,辣椒水便向鼻腔反呛。

    一盆椒水灌完,崔长育已是半条命。

    “你招不招?”

    崔长青几乎崩溃了,神魂离体,痛苦难当,眼前一片模糊,耳中只听到飞豹震撼灵智的狞恶叫声:“你拍不招?”

    “你招不用?”“你招不招?招……不……招……”

    耳中轰一声响,他失去知觉,因为一名大汉在他的小腹重重地打了几拳,压迫腹中的辣椒水反流。辣椒水他受得了,牵动肘下的剑伤,痛得他昏厥了。

    一盆凉水泼醒了他,飞豹的刺耳嗓音象雷鸣:“谁派你来的?谁派你来的?”

    他定下心神,不再回答。

    “你招不招?”

    他强忍痛楚,不理不睬。

    “给他上盐水。”飞豹怒叫。阙彤云上前,娇笑道:“爹,女儿亲自上刑。”

    “好。”飞豹应允。

    她取了割肉刀,定手握住盐碗,走近崔长青,媚笑道:

    “崔长青,我知道你有这一天,这一天来得真快,是不是?”

    他无神的双目,茫然地注视着眼前这个娇艳如花的美女,心中在想:“一个貌美如花的年青女郎,心肠怎会如此狠毒?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割肉刀锋利的锋尖。在他鞭痕累累的胸口,划开了一条三寸长二分深的伤缝,鲜血象泉水般向外涌。阙彤云一阵娇笑,盐碗交到大汉手中,抓起一把盐,娇笑着掩向他的创口。手指将沾了血的盐往血缝里塞,沾了一手血,但她毫不在意。

    他浑身发抖。可怕地痉挛抽搐,但神色却变异甚少,最后抽搐也逐渐停止。

    他的目光,怨毒地盯着这个娇笑如花的女人。

    他存了必死之念,不再惧怕痛苦,死且不惧,何惧其他?在感觉上,他已经麻木。坚强的复仇意念,象烈火般在他体。内燃烧,他不再对痛楚有何感觉了。

    第二刀,第二把盐……

    第三刀……

    第七刀……他昏厥了。

    一盆冷水又浇醒了他。阙彤云娇笑道:“你好英俊,得不到你,我毁了你。”

    盐塞入创口,他丝纹不动,仅以怨毒的眼神,死盯住对方。阙彤云终于在他的注视下战栗变色,向后退,恐惧地说:“爹,快杀了他……”

    “女儿,怎么了?”飞豹问

    “他……他的眼神好……好毒……”

    “将死的人,就是这种样子的,女儿,别怕。”

    “杀了他!”

    “好,杀了他,但得等他吐实招供之后。”

    门外,突然闯入一名大汉,,急声道:“大人快出去,警钟已鸣,有人人侵。”

    飞豹举手一挥,领先抢出。

    室中一静,只留下门外的一名看守。

    崔长青心神一懈,再次晕倒。

    看守是个十八九岁的少年人,高大雄壮仪表非俗,走近摇头叹息,用冷水救醒了他,苦笑道:“崔兄,你是条汉子,可是,你却要死了。”

    他长叹一声,淡淡一笑道:“人,那能不死?但是在下只要有一口气在,必须设法逃出去。”

    “不必枉费心机,凡是被捉来的人,几年来无一生还,不可能的。”

    “这里面共处死了多少人?”

    “无法估计,一百八十至多不少。”

    “老兄,你为何做他的爪牙?帮助那恶贼做这种伤天害理的事?你老兄堂堂男子汉,在何处不好混口安心饭?何苦……”

    “崔兄,别提了。”少年人不胜烦恼地说。

    “老兄贵姓?”

    “在下达申,名树屏。”

    “你是……”

    “在下是本城人氏,两年前邂逅大小姐,惊为天人一见钟情,就这样……唉!别提了。”

    “那你该是阙家的女婿了。”

    “女婿?”申树屏苦笑,摇摇头又道:“大小姐不要夫婿,他只要无拘无束的情人。在下只与她结了半月的露水姻缘。蒙她开恩,收留我在地底秘室执役,从此便不见天日,已是天大的幸运了。”

    “如果不幸运……”

    “后院里有一口枯并,深有二十余丈,里面已有上百具枯骨。如果不幸运,便得与枯骨相伴。”

    “你不想出去还你自由之身?”

    “出去?她会让我出去?活着出去说她的风流史?你算了吧。”

    崔长青心中……转,说:“申兄,我受伤甚重,再受了诸般毒刑,吊贴在壁上委实难受,放我下来躺一下怎样?”

    “放你下来?别开玩笑,我可担不起风险。”

    “伯我逃走?”

    “这……大小姐说你武艺惊人……”

    “你看我这半条命的人,武艺好又能飞吗?我已是断腿的羊,折翅的雁,你就不能行行好?你的处境比我好不了多少,咱们同病相怜……”

    “这样吧,我去找钥匙,放下你的双手。”

    “谢谢,在下感激不尽。”

    不久,申树屏跟在一名大汉身后入室。大汉凶睛闪闪生;光,嘀咕着说:“死了就拉倒,你发什么慈悲?不能放他下来。”

    崔长青垂头挂在壁上,双腿支持不住,半屈着无法站立,似乎气息全无。

    电树屏哀求着说:“蓝爷,你看,他快死了……”

    “死了就死了,反正他不久要被处死的;”

    “但……但老爷还没得到口供,他死了,蓝爷恐怕也担待不起呢。”

    “哼!他死不了的,那么酷的刑他已熬过去了。”

    “蓝爷,如果他真死了,老爷就得向你耍口供了,你最好趁他还未断气之前,迫出口供来。”

    蓝爷脸色一变,说“见鬼,我还能迫得出口供?这厮象是个铁打的人,我……晤!还是先放他下来缓口气再说。”

    崔长青不言不动,象是昏迷不醒。

    蓝爷抓住他的发结,抬起他的脸,仔细看了片刻,摇头道:“看样子,他用不着咱们费神处死了,活不久啦!老兄,大人返回之前,你死不得。”

    一面解,一面替他解开铁页环上的锁。

    申树屏也上前相助,扶住了软绵绵毫无生气的崔长青。

    双手的铁页环解开了,但人仍然不能坐下,更不能躺下,双脚被壁根的两个铁页环分开扣牢,只能向前爬伏,不能坐卧。

    “解了他一个脚环吧,蓝爷。”申树屏代崔长青求情,到底不是贼,心肠要软得多。

    蓝爷却不肯,说:“不行,让他伏倒便可。”

    一面说,一面帮着将崔长青向下放。

    长青不再装死,双手一分,便勒住了两人的脖子,用尽了余力,死死不放,逐渐收紧。

    两人吃力地挣扎,但一切枉然,

    生死关头,崔长青岂敢慈悲?用尽了平生之力,作生死挣扎。

    终于,他成功了,第—个昏倒的是蓝爷。

    申树屏多延了片刻,也失去知觉。

    崔长青搜出蓝爷的钥匙,解开脚环,取过割肉刀,割断蓝爷的左耳后血脉,让对方流血而死。

    他将申树屏拖至门旁,将少年人弄醒,低声道:“申兄,你跟不跟我走?”

    申树屏魂飞天外,惶然道:“老天!我……我怎能走?我的家……”

    “你不走?”

    “我不能不顾一门老小的死活……”

    “好,我不勉强你。姓蓝的已死,你可以向阙老贼说,在下在室内大骂,姓蓝的入室动刑,反而被我制死,并在室外将你打昏逃走了。”

    “这……”

    “噗!”崔长青—掌将申树屏订昏,拖至门外,缴了单刀,掩上门溜之大吉、

    外面,刀光如电.剑影飞腾。

    白影来势如电,迫近了大楼,一声暴叱,剑出似穿鱼,刺倒一名拦截的大汉,猛扑大厅。

    五名大汉一涌而出,大喝道:“什么人敢来撤野?亮万。”

    白影扑到,吼道:“林白衣叫飞豹郝天雄出来,”

    五大汉弧形列阵,为首的人喝道:“这里没有郝天雄,小于你找错了门路!”

    “城西周已被铲除,千年狐已经授首,招出了你们的底,杀!”

    杀字出口,人虎扑而上,剑吐千多白莲,人影如电,无畏地冲进,“刷刷刷”剑啸刺耳,鲜血激射。

    一冲错,倒了三个人。

    红影如飞而至,势如狂风暴雨,来的是红衣小姑娘,她更狠,“嚓”一声一剑斜挥,砍掉一名大汉的斗大头颅,疾冲厅门叫:“哥哥,我先进去。”

    林白衣刺倒了最后一个人,叫道:“二抹,你姐姐呢?”

    “与北丐老前辈在南面。”小姑娘。一面回答,一面破门而入。

    西面的一座大楼,楼前的广场尸横遍野。

    一个白袍中年人挥剑放翻两名大汉,跃至大楼下,向冲出的八名大汉叫:“有多少,一起上。”

    “亮万。”有人叫。

    “一手遮天。”白袍人叫,挥剑疾进。

    八名大汉大骇,有人叫:“一手遮天祝广来了,快走。”

    顷刻间使走了五名,三名倒霉鬼走得慢,剑到尸横,一手遮天已冲入楼下。

    呐喊声震耳,火把齐明。

    北楼火起,全府震动。

    林白衣一时岔急,叫出了飞豹的名号,操之过急,急必坏事,打草惊蛇,劳而无功。

    共有十余位声威远播的白道高手杀入,阙府老少妇孺甚多,不小心失火,局势便不可收拾。

    崔长青逃得性命,脱身要紧,目下他伤势沉重,自顾不暇,那敢再管闲事?出了地底秘室,放翻了把门的人,剥了对方的衣裤,悄然向南溜走。

    各处皆有人奔逐,他懒得理会,窜入后花园,小心翼翼向南走。有草木掩身,他心中大定。

    火光冲霄,他得赶快脱离险境。

    浑身筋骨酸痛难当,但他撑得住。

    到了围墙下。槽!墙高丈四,目下他脚下不便无法纵跃,只好绕墙寻觅门户。

    十余名黑影飞掠而来,火光隐隐,纤毫俱现。

    他吃了一惊,向下一伏。

    领先的人,赫然是飞豹郝天雄。

    园门的暗影中,闪出两名黑衣警哨,大声喝道:“站住!什么人?”

    飞豹飞传而至,低喝道:“该死,你叫什么?”

    “哦,小的该死,大人……”

    “咱们走。”

    “走?大人,入侵的人……”

    “我几乎被北丐打破脑袋,来的人都是可怕的人。”

    “我们要到何处去?”

    “他们已经知道咱们的底细,此地不可留恋,且先到栾城城郎堡秘窟躲一躲,等风声过后,再设法入山,重入太行建寨,重理旧业。”阙彤云急叫道:“爹,咱们在城郎堡安了家,金银堆积如山,何必,再去太行山?这……”

    ”丫头,少多嘴。”飞豹喝阻,又道:“你们女人目光如豆,只图眼前写意,怎知道男子汉的胸襟?走!”

    开了园门,外面不远是数间民宅,赫然是阙府的秘密马厩。众人在内换了军衣,牵出坐骑。

    二十余名恶贼上了马,飞豹跨上乌锥,叫道:“出东门,再绕道南行,要快走。”

    他们那是军爷装,到了东门,叫出把门役吏,缴了钥匙,再给了把门役吏一刀,方开了城门溜之大吉。

    阙府杀声震天,火起高楼,全城震动,事情闹大了。救火的街坊大批出动,林白衣众群雄,只好恨恨地离开,出城赶回牧庄三冢。

    临行,带走了九名俘役。

    农舍中灯火辉煌,九各俘役丢在堂下。

    林白衣抓起一名大汉,厉声问:“在!你们把崔长青怎样了?”

    大汉不知厄运当头,误以为林白衣也要找崔长青的晦气,急急地说:“林大侠,你不用找他了,咱们大人已将他处死,等是替你除去了心腹大患。”

    林白衣大惊,骇然问:“你说什么?”

    大汉这才知道事情想歪了,惊恐地说:“在……在下不……不知道。”

    “你说他已被处死……”

    “那是阙大人说的。”

    红衣小姑娘眼泪滚滚,厉叫道:“把他们全部都活埋了,替崔大哥报仇。”

    叫声中,她上前提人。

    大汉魂飞天外,叫道:“这……这不是咱们的错……”

    林白衣拦住了红衣小姑娘,又问:“他是怎样死的?”

    “在下不……不知道,可……可问问青痔虎裴兄,他在地牢……”

    林白衣的目光,落在瑟缩在一旁的吴五身上,哼了一声冷笑道:“你大概就是潼关八虎之一的青痔虎了,在下对你不陌生。”

    青括虎忍不住住打冷战.恐惧地说:“崔长青并……并未死,还……还在地牢……”

    “你怎知道?”

    青痔虎将飞豹父女地牢逼供,崔长青惨受酷刑的事一一说了,最后说:“他是个铁打的人,大概死不了。在下出来时,他分明还有气息。”

    上面坐着的北丐苦笑道:“即使他不受刑而死,咱们杀入阙家,他那有命?一切都完了。”

    紫衣姑娘与红衣小姑娘悲不可抑,失声饮泣。

    红衣小姑娘一咬牙,向外急奔;

    “站住!二妹,你怎么啦?”

    林白衣叫。小姑娘含泪叫:“我要去地牢救他。”

    紫衣姑娘叫道:“妹妹,不可鲁莽,这时候全城骚然……”

    “都是你,你刺了他一剑,他……”小姑娘尖叫。

    紫衣姑娘以手掩面,惨然地说:“妹妹,我怎知道他是……”

    穿白袍留了三绺长髯的一手遮天祝广说:“你姐妹俩都不必埋怨谁了,连北丐老要饭的也几乎出了乱子呢。这样吧,我与花子去打听打听。”

    林白衣心中一动,说:“于捕头在客栈候信,他与天涯怪乞、病秃龙两人带了海捕文书,而且已和本府的公人格上线,咱们何不带了这几个恶贼,到阙家援救崔老弟?”

    燕京老农鼓裳称善,说:“事不宜迟,这就走。”

    众人将九名恶贼捆上,分别扛上肩,匆匆到了城根下,仍然以飞爪百链索将贼人向上拉,越城而入。

    当他们一群人会同于捕头赶到阀家,火已经救熄,仅焚去一栋大楼,四周已被官兵重重封锁。

    于捕头找到了在现场侦查的推官,禀明来意,呈上海捕公文,交出九名恶贼,推官大人这才大喜过望。阙定南是三关通判,人大三关官署,家中出了数十条命案,火焚房舍,那还得了?知府大人的乌纱帽也丢定了,大小官吏谁不忧心如焚?但如果阙定南是太行山的巨盗飞豹郝天雄,又当别论,推官大人狂喜之下,问清九贼的口供,立即下令捉拿阙家的男女老幼。

    林白衣偕众侠向推官大人请示,入内援救崔长青。可是,地牢中已不见有人,连申树屏也失踪了。

    第 十 章

    天亮了,真定城全城骚然。

    阙府中起出了大批金银珠宝,地牢内罪证如山,枯井中起出百余具枯骨与残骸,询直骇人听闻。

    遗尸中,没有阙定南。

    众侠返回农庄,林白衣心中十分难受,两位姑娘则哭得双目红肿,凄惶,

    他还不知,崔长青并不知他们是兄妹,因此更是伤感。紫衣姑娘是林白衣的大妹,也就是江湖上大名鼎鼎的紫云仙子林紫云。红衣小姑娘是二妹,出道不久,尚未闯出名号,她叫林玫云,喜穿玫瑰红裙。

    紫云姑娘刺了崔长青一剑,崔长青却以德报怨.救了林白衣,在色魔手中又救了玫云,受恩深重,兄妹俩怎受得了?紫云姑娘的内疚,更是刻骨铭心。

    如果他们知道崔长青已知他们是兄妹,也许会感到好过些。

    他们逗留真定半月,踏破铁鞋穷找崔长青的下落,却一无所获。为了这件事,他们把追擒一枝花的事搁下了。

    他们不能久留,最后凄然离开了真定府。

    从此,姐妹俩落落寡欢,心头的负担太重了。既然崔长青身受酷刑,死去活来形同死人,那么,有两种失踪的可能。一是已被处死,尸首不知丢到何处去了。一是已被飞豹郝贼带走,仍然是凶多吉少;

    林白衣与一手遮天向西行,到井陉附近打听,料想飞豹可能逃出井陉关,重回太行安窑立寨。’

    紫云姑娘向北走保定府,保定的蠡县,也就是汉唐时代的博陵郡,博陵崔氏应该有不少族人,也许可以打听崔长青的下落。她却不知,博陵郡已成为陈迹,沧海桑田,崔氏族人早已散处各地,蠡县故博陵郡地,已很难找到崔姓人丁。

    玫云则往南行,沿途摸索,象是在大海里捞针,但她并不死心。她孤零零一个人,换穿了男装,扮成一个小厮,背了行囊上道,剑藏在行囊中,谁知道她是个身怀绝技,小小年纪便行道江湖的侠女?

    这天,她踏入顺德府北门,已是申牌时分,前面高安客栈门口的灯笼迎风摇晃,告诉她该落店了。

    她从北来,街南有三个女人北上,真巧,双方在客栈门口碰头。’

    三位女郎一穿红,一穿绿,一穿淡青,全是干娇百媚的女郎。她哼了一声,自语道:“又碰上这无耻魔女了,得好好教训她。”

    三位女郎是红绍魔女,与两位侍女小绿小秋。

    红绍魔女先一步落店,她也大踏步随后进了店门。

    她在一名店伙的带领下,遥奔东院上房,突见院子里站着五个男女,其中一个人气冲冲地说:“既然飞豹已经把他弄死了,还去真定替他招魂么?飞豹等于是替咱们金顶山胡家除去心腹之患,免得咱们天涯奔波找他算帐,女儿,咱们就回去吧。”

    女郎穿一身绿,虽只有六七分姿色,但身材匀称,倒也十分动人,轻摇玉首倔强地说:“不;生见人死见尸,女儿要到真定查个水落石出,刚才李叔说他被飞豹所擒,打入地牢酷刑处死了,但不会是真的。连芸仙姨也败在他手中,飞豹那绿林大贼怎擒得住他:这消息靠不住。”

    “女儿……”

    “无论如何,女儿再走一趟真定。爹,能找到飞豹的逃匿处吗?”

    “他八成儿逃往太行山去了。”

    “如果他不曾逃至太行山……”

    “爹可能找得到他,只是必须劳动不少朋友,多费手脚。”

    “爹,试试看好不好?”

    “这……好吧,爹就请朋友试试。”

    玫云在单人上房安顿,隔着窗向外偷瞧,口中不住嘀咕:

    “金顶山胡家?哦?是了,这家伙是镇八方胡威,那叫芸仙姨的人,定是镇八方的义妹薄命花郝芸仙,晤!飞豹叫郝天雄,与薄命花同姓,他们是不是一家人?胡威父女口中所说的他,会不会是崔大哥?”

    她重重地哼了一声,付道:“好,我跟定你们了,我会查出你们的阴谋,看我饶得了你们吗?”

    既然大家都落了店,她并不急于找红绍魔女的麻烦,如果在客店一闹,她便无法追踪镇八方胡威一家子了。同时,在通都大邑闹事,毕竟不太妥当,极为犯忌、

    掌灯时分,镇八方换穿了一袭青袍,带了一名得力手下,匆匆出店,直趋尚书坊。

    玫云也随后出店,远远地盯稍。

    镇八方似乎对顺德府相当熟悉,沿途并未向人打听问路,领着从人钻入一条小巷。远远地,便看到一座大宅门外挂着两个大灯笼,上面写的字是“范阳堂祖”。

    小巷中异常昏黑,因此这两盏光亮的大门灯笼颇为吸引人。镇八方向从人举手示意上前扣门。

    门环三响,里面有人间:“谁呀?”

    从人应声道:“河南来的远客,请见祖三爷。”

    侧门拉开,胺出一名中年大汉,一双鹰目不住打量两位来客,问道:“三爷不在,至北门拜客去了,客人可有名刺?留下就是。”

    镇八方淡淡一笑,接口道:“在下河南金顶山胡威,派人去找你们三爷回来。”

    门子一怔,说:“我家三爷……”

    “去,说我镇八方胡威造访。”镇八方不耐地说。

    门子一惊,说:“原来是胡爷,请进。”

    镇八方不客气地踏入厅中,大马金刀地径自坐下问:“贵主人真的出门拜客去了?”

    门子苦笑一声道:“胡爷请小坐片刻,小的立即入内禀报。”说完,匆匆入内。

    另一名仆人奉上香若。镇八方接过茶笑问:“看厅中的摆设,贵主人近来必定十分得意吧?”

    仆人口齿伶俐,笑答:“托福,家主人近来生意倒甚顺遂。胡爷从河南来,辛苦了。”

    内堂响起脚步声,进来一个于瘦的中年人,满脸病容,但一双鹰目却相反地奕奕有神,抱拳施礼呵呵大笑道:“今天是什么风?想不到来的果然是胡兄,久违了,三四年不见,胡兄丝毫未露老态,可喜可贺。”

    镇八方站起回礼,也大笑道:“哈哈!彼此彼此。祖兄,你怎么仍然是这付德行,病还没治好?”

    “呵呵!病如果治好,我这病尉迟祖成章的名号,岂不要更改?听说你老兄在家纳福,打算不再过问江湖事,怎又不远千里光临塞舍,是否又出外行道了?”

    “哈哈!劳碌命。纳什么福?别挖苦人了。”

    “哦!你是……”

    “无事不登三宝殿,等来向你老兄讨消息。”

    “讨消息?胡兄,但不知……”

    “兄弟有事想找飞豹郝天雄商量,祖兄消息灵通,是否知道他的的下落?”

    病尉迟脸色一变,说:“胡兄,十分抱歉,这件事……”

    “郝寨主自从离开太行山之后,改名换姓在真定落籍,早些天出了事,因此……”

    “胡兄,这件事你老兄既然全弄明白了,便不用兄弟多费唇舌啦。目下风声太紧,郝寨主决不会向任何人透露行踪;兄弟爱莫能助,帮不上忙,抱歉。”

    “祖兄,希望你够朋友。兄弟与郝寨主虽无一面之缘,但神交已久,这次要找他决无恶意,兄弟可保证,祖兄尚请多费心。”

    病尉迟沉吟片刻,说:“胡兄,兄弟确是一无所知,这样吧,兄弟明天陪你到板桥卓家走走,向油里乾坤卓伟兄打听打听,如何?”

    里面出来一个英俊的青年人,笑道:“三爷,袖里乾坤也毫无办法,郝寨主恐怕已经回太行去了。”

    病尉迟立即接口道:“胡兄,兄弟替你们引见……”

    年青人赫然是一枝花卜义,这淫贼因千年狐被林白衣所杀,他成了折翅的雁,飞不起来了。

    镇八方呵呵怪笑,说:“久仰久仰,想不到卜老弟竟然如此年青。”

    双方客气一香。表面上彼此保持礼貌,但镇八方的心中,却极感不快,皆因他有两个女儿,自然面然对一个声名狼藉的淫贼怀有戒心。

    病尉迟向镇八方说:“胡兄,卜老弟昨天从真定来,对真定所发生的事故,该比任何人清楚,可能袖里乾坤真不知飞豹的下落呢,走一趟也是白费劲。”

    一枝花坐下笑道:“那晚真定府阙家出事,兄弟与几位朋友恰好至北门外燕京老农的住处,因此而与小畜生林白衣相错而过,以至未能躬逢其盛,深感遗憾。如果那晚咱们一群朋友留在城中,林白衣休想如意。”

    镇八方忍不住冷笑道:“卜老弟,你似乎有点大言不惭哩。”

    一枝花也冷冷一笑,傲然地说:“以一比一,在下有自知之明,确比林白衣差上一分半分,但加上在下的朋友,林白衣岂奈我何?不是兄弟夸口,总有一天,卜某要摘下林白衣的项上人头。”

    病尉迟一看气氛不对,赶忙接口道:“算了算了,咱们不必先谈林白衣。必须替胡兄设法,查出飞豹的下落来。”

    一枝花瞥了镇八方一眼,说:“这件事兄弟可效微劳,但条件是胡兄必须助兄弟一臂之力。”

    镇八方冷笑道:“免谈,胡某不与你这样人打交道。”说完,离座而起,向病尉迟说:“祖兄,既然你老兄无能为力,兄弟不再打扰了,告辞。”

    一枝花冷冷地说:“阁下何必损人,与卜某打交道难道就辱没了你不成?哼!”

    镇八方脸色一沉,怪眼一翻,厉声道:“小辈,闭上你的臭嘴,给你三分颜色你就开起染房来了,你是什么玩意?呸!”

    一枝花下不了台,也厉声说:“姓胡的,你少臭美……”

    镇八方忍无可忍,突然抢近,猛地一掌排出。

    一枝花不知利害,挥掌急架叫:“你敢动手……”

    镇八方掌势加重,“啪”一声双掌接触,是风乍起,劲:流四散。

    一枝花斜退八尺,脸色一变。

    病尉迟大急,抢出拦住镇八方急叫道:“胡兄,有话好:说。”

    镇八方伸手指着一枝花沉声道:“小辈,你听清楚了,下次碰上老夫,你给我躲远些,不然,老夫要剥你的皮,拆你的骨头。”

    一枝花只感到掌心如被火烙,整条有臂麻木不灵,并感到心胆惧寒,但口气却仍然强硬,冷笑道:“姓胡的,山不转路转,咱们走着瞧,我一枝花可不是善男信女,后会有期。”说完,转身走了。

    镇八方也气冲冲地告辞外出,余怒末消转回客栈。

    玫云一直就在门外的暗影中监视着祖宅,见镇八方气冲冲地出门,便猜出这家伙所行不如意,也就不动声色跟在后面,回转客栈。

    病尉迟回到客厢,向不住活动手臂的一枝花苦笑道:“卜老弟,你这人怎么如此冒失?明明知道他心中有事心情恶劣,你却存心惹火他……”

    一枝花抢着说:“祖兄,不必埋怨了,小弟没料到这老家伙果真名不虚传,更没料到他外表急躁内心却镇静,一切皆估错他了。小弟原以为他急于要找飞豹,有求于人必定肯低声下气,他却并不急于找飞豹,一句话不对便出手行凶。祖兄,这老家伙并未将你放在眼下呢,在尊府他竟敢动手行凶,岂不是目中无人欺人大什么?”

    “卜L老弟,你算了吧,兄弟了解他这人的脾气,要是真惹火了他,谁也别想安逸。不是我说你,你也未免太狂了些,,既然你想要他助你一臂之力,怎能用话激怒他?我看,你还是早些离开顺德,以免日后碰头闹出事来,那时悔之晚矣!”

    一枝花冷笑一声道:“我要去找袖里乾坤,要求朋友们拒绝与他合作,他如果志在飞豹,非来找我赔礼不可。哼!他不能打了我一掌而不受惩罚,我先去永和客栈找铁臂熊陈五爷,到他的落脚处找他评评理还我公道。”

    不久,他带了兵刃暗器出门走了。病尉迟拦他不住,心中暗暗叫苦。

    一夜无事,暗潮激荡。

    镇八方一早醒来,店伙早已在门外等候,将一封书信交给他的健仆,说:“请大哥转禀胡大爷,下书人立等回音。”

    健仆接过书信点点头,问道:“下书人现在何处?何不唤他进来?”

    店伙向外一指,说:“小的请他亲自前来下书,但他拒绝了。目下在店堂等候,只等胡大爷的回音。”

    “好,你稍候片刻。”

    不久,健仆出房,冷冷地向店伙说:“你去回复下书人,我家老爷按时到达。”

    店伙匆匆走了,镇八方怪眼彪圆地出房,向健仆说:“请去告诉店伙早些准备早饭,咱们要出去办事。,,

    出城北的鸳水门(北门),北行四里地,横跨鸳河上的木板桥,称为广济桥或豫让桥,但当地的人皆称之为板桥,是本城送别的地方。桥南,有钱别亭,有迎官台。过桥东行半里地,是鸳水村。村北是一片松林,近河一面是田野。

    镇八方父女五人,大踏步到了村口。一名青衣大汉迎出,抱拳行礼说:“威公请移玉村北松林,家主人已久候多时,请。”

    镇八方冷冷一笑,回了一礼说:“请领路。”

    “请随我来。”

    ‘松林深处,一字排开八条好汉,其中有一枝花卜义,站在为首的虬须大汉右首。

    虬须大汉独自上前,抱拳行礼笑道:“威公如约莅临,幸何如之。久违了,一向可好?”

    镇八方回了一礼,扫了众人一眼,桀桀大笑道:“还好,胡某活得奸奸地。你袖里乾坤卓坚气色甚佳,想必近来极为得意。咱们虽是只有一面之缘的朋友,一向少来往,今早承蒙卓兄致书宠召,不敢不来。请教,兄弟来了,不知何以教我?”

    袖里乾坤不介意他语中带刺,笑道:“首先,兄弟替威公引见几位朋友。”

    镇八方接口道:“象卜枝花这种小混帐,卓兄不用引见了。”

    一名粗壮的中年人用打雷似的嗓音叫:“姓胡的,你给我说话小心了。”

    镇八方冷冷地问:“朋友,贵姓?咱们曾经见过吗?”

    粗壮中年人拍拍胸膛,怪叫道:“我,铁臂熊陈宣,咱们不是见过了吗?”

    “好,就算见过,你替小淫贼出头?”

    “对,完全对。”

    袖里乾坤接口道:“胡兄,陈宣兄与卜老弟是知交,昨晚……”

    镇八方接口道:“昨晚小淫贼出言不逊,要不是病尉迟祖兄拦着,在下不废了这小子才怪。”

    铁臂熊大踏步而出,大声说:““废话少说,你得罪了在下的朋友,在下不能袖手。今天,你得向卜老弟赔不是,不然……”

    “不然你想怎样?”

    “太爷就教训你。”铁劈熊大吼。

    袖里乾坤脸一沉,喝道:“陈兄,你到底要不要兄弟出面排解?”

    铁臂熊哼了一声说:“卓兄是地主,自然需要卓兄排解,但这家伙的态度,根本不会接受排解。”

    袖里乾坤颇为不悦,说:“兄弟约你们双方前来,希望你们能心平气和评评理?如此看来,似乎你们双方皆不需在下排解,没有接受评理的诚意了。好吧,兄弟不管你们这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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