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皇话音落定，整座金碧辉煌的礼堂回应着赐福的余音。
殿内安静片刻，随后响起整齐划一的敬礼声。
“恭贺皇室正统归位！君主万代，公主永安！”
不论众宾客作何反应，在两位的赐福下，凌昭的成人礼顺利完成。此次礼成后，凌昭的名字正式由同龄人走向三大高层。
负责记录皇室盛典的御用画师掌心全是汗，她犹豫不决，“这和往常不一样。”
往常都是举行完挑战礼后，王储重新换上宫装再正式接受王冠。但凌昭来得突然，宫内没定制专门的宫装，她本人也主动穿着战甲完成了流程。
“这样记录下来的成人礼会不会太怪了？”画师小心翼翼看向老师。
画面中的凌昭背着棺椁，握着代表君主认可的红宝石，使得整个色调都多了份血腥，和往常金色为主的构图不同。
老师年过两百，在皇家待了多年，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成人礼。
“唉，画吧。”
“那她脚边的血迹要去除吗？”
老画师浑浊的眼睛出神地看着擂台上的鲜红，“实事求是。对了，最后的点睛之笔让我来。”
半小时后，年轻画师让出位置。
老画师捏着笔，脑海里闪过对方的神态，两地饱满的油墨落在了眼眶中。
“还真是史无前例的成人礼啊。”
随大的成人礼落幕，宾客依次退场。
付琳得和女儿确认这个凌昭是不是她们俩认识的凌昭。其余几大世家的人神情难测，但都不约而同朝家赶。
议院的两人彼此对视眼，然后坐上了回议厅的专车，好半天，其中一人郁闷开口，“这事谁和唐瑾上将说？”
“我不去。”
要是她去说，肯定得被唐瑾的火气波及。
“让小祝去。”
“真有你的，仗着小祝不爱说话就天天坑小祝。”
话虽如此，回到议厅后两个人火速冲进了唐瑾专属的独栋休息别墅，然后找到了一个人。
对方正练习蒙眼射击，听到两人来意，她放下手中枪械，“嗯。”
“嗯的意思是，你会帮我们的对吧？”
“嗯。”
片刻后，一个背着狙击枪的人走到了议院顶层会议室，“老师在么？”
“唐瑾上将有要事处理。”
“嗯。”
足足过去了一个多小时，会议室内传来稀稀落落椅子拖动的声音，祝茯站在门口敲了敲。
“有事？”
“老师，长公主的尸骨找到了。”
屋内忽然响起椅子倒地的声音，一个女人冲出来，周围人都垂下眼不敢正视对方肩头的军衔。
她几乎咬着牙，声音和从喉咙里挤出来般，极为难听，“你说什么？”
十八年了，整整十八年她又听到了裴若阳的消息。她还当对方早就变为一摊烂泥了！
“长公主的尸骨被找到，正在皇宫等待下葬。”
剩下的话祝茯还没说完，对方一把抓起大衣朝外走，“最快的专车，现在就去皇宫。”
彼时皇宫之内，凌昭在简单和几位长辈见面后由内侍躬身引路。
踏入皇室纵深的长廊，周遭氛围从恢弘肃穆转为静谧悠远。整条长廊绵延数百米，穹顶镶嵌着夜光琉璃，无需灯火便自带光亮。
两侧墙面挂满鎏金装裱的皇室纪事图。
凌昭一路走到走到最前面那一张。
裴皇依靠在皇座内，她身边是一个看起来非常年轻的男人，对方站在皇座后侧方，面上带着一对梨涡。
下面对应着三张画像，其中就有她的母亲，另外两位公主分别是裴雅颂和裴含章。
凌昭将这三人的身份对应起来，男人是当前王夫，所出的三位公主同母同父，也是如今各大场合最为活跃的几位。
长廊尽头，值守的亲卫毕恭毕敬推开了门。
张中将等人自觉停在门外，裴含章和裴雅颂对视一眼，还是选择跟了进去。
她们是最想知道事态发展的。
偌大的书房四壁立着顶天藏书柜，正中摆着大大小小数台桌子。
裴皇自然地坐在真皮软椅内，三名神星盟的人同样落座于沙发上。
裴皇定定看了眼棺椁，“在哪找到的？”
凌昭小心翼翼解下棺椁，然后格外郑重地把它放在地上，“S9小行星的虫洞隧道里。”
她简单概括自己进入S9小行星的动作和意外进入虫洞隧道的全程。
裴皇两指叩在扶手上，“她走的时候受了什么痛苦吗？”
“我找到母亲的时候，她只剩一具白骨。头骨泛着幽幽荧光，经久不灭。”
屋内的人都静了一瞬。
之前出手主动替凌昭拦杀攻势的老者，脸上带着几分急切，“你说什么？”
“母亲在四十三岁的时候正式成为通元强者。”
说这话的时候，凌昭极为认真观察着裴皇的表情。
可对方的表情管理做得太好，让她捕捉不到任何有用的信息。
裴皇只将手静静地抵在太阳穴几秒。
凌昭不知道对方沉默的这几秒，想的是二人的母女亲情，亦或是其它的东西。
“我知晓你母亲的死不全是意外，这件事情我追查多年，已有头绪，等有情况自会派人通知你。另外，把棺椁让张中将她们看一眼，明日送去皇陵正式下葬。第七战区的那些人，先通知家属做好安抚。”
很快，有两名士兵将棺椁抬了出去。
裴皇又问，“你现在在跟着谁学习？”
“我有多位老师教导，当前主要在临海第一军中学习。”
“我看你基本功很扎实，在精神术上似乎很有自己的想法。”
“从多位老师身上学到了不同的东西，自己稍加理解就又有了新思路。”
裴沧示意凌昭走近两步，“你可愿意跟着我学习？”
裴家皇室每一代3S天赋者，都是由神星盟的长辈亲自领着入门。凌昭虽然已经在外面待了十八年，错过了最佳培养时时间，但她如今身处统芒，能得到一位通元强者的指导，绝对是受益无穷。
凌昭毫不犹豫点了头。
她从母亲留下的录音中也得知，裴沧对小辈们都是真心爱护，在空间之术上有独到的理解。
裴沧脸上的笑意才浮现。
一直沉默没有开口的神星盟第一席裴夙，忽然道，“你走近我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