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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零小说网 > 震旦(3部) > 第 113 章节

第 113 章节

    映容一个。她长久地跪在那儿,化为了一具苍凉的雕像。

    婴儿的啼哭声响个不停,小家伙蹬腿挥手,哭得十分带劲。他己经一天没有进食了,饿得实在厉害极了。

    “嗐!”抱他的虎探微微皱眉,冲着同伴说,“你看,这小东西还真闹心。”

    “赶快些!”同伴大不耐烦,“巫老大说了,把她处理掉!”

    “巫老大干嘛不自己动手?”

    “你笨哇,他那样的身份,亲手弄死一个娃娃,传出去还不叫人笑话?”

    “唉,我们都是顶缸的!”

    “少废话,快点儿!,我还赶着回家!”

    “你说怎么办?掐死?还是丢到那湖里?”

    “你看着办。”

    “为什么又是我?妈的,这小东西盯着我哭,我下不了手哇。你来吧,还是你来!”

    “我不干,谁叫你先接手?”

    “你……我看,还是丢湖里吧!”

    “随便你,记得绑块石头……”

    “你抱着,我去找石头!”

    “少来这套!唉,你别塞给我呀……”

    两个虎探你推我让,婴儿的哭声越来越响,这时有人淡淡地说:“你们都不要,那就给我吧!”

    两人吃了一惊,掉头望去,一个青衣男子迎面走来,英挺俊伟,神采逼人。

    两人张大嘴巴,望着男子,双腿瑟瑟发抖,不敢挪动一步。

    男子将手一招,婴儿冉冉飞起,落进了他的怀里。说也奇怪,小东西的哭声止住了,他瞪着亮晶晶的泪眼,吮着拇指,呆呆地望着青衣男子。

    男子苦笑一下,轻声说:“小家伙,我来晚啦!”

    他抬头望去,两个虎探呆如木鸡,一脸惊奇的恐惧。男子点了点头说:“你们去吧,告诉皇师利,我会去琢磨宫拜访他!”

    两人脸色苍白,对视一眼,。双双驾起飞轮,—阵风飞远了。

    林映容跪在台前,恍恍惚惚,昏昏沉沉。她已耗尽了气力,只觉疲惫和困倦。她抽出符笔,对准胸口,笔尖一抖,变得坚硬如铁。

    这么活着再无意义,死亡是归宿,更是难得的解脱。

    她比了一比,刚要扎下,忽听有人说话:“你觉得这样一死,就能减轻你的罪孽吗?”

    林映容抬头望去,一个青衣男子,抱着孩子站在面前。她木呆呆望着对方,喃喃说:“不死,还能怎么样?”

    “你认为,这件事对了?还是错了?”

    “对了,错了!”思绪茫茫闪过,林映容抱着脑袋,发出痛苦的呻吟,“我,我不知道!”

    “你连对错也不知道,又为什么要自杀呢?”

    “我失去了儿子!”

    “你爱你的儿子?”

    “是……”

    “所以憎恨狐红衣?”

    “是……”

    “恨多—些,还是爱多-些?”

    “我……我不知道……”

    “好吧”我给你一样东西,这个东西,有你的爱,也有你的恨!"

    “什么东西?”林映容抬起头来,定定地望着男子。

    男子将怀中的婴儿,交到老妇人的手里:“这是你唯一的孙儿,他流着狐神的血,也有吕氏的血脉。如果你的恨多过你的爱,你就杀了他,如果你的爱多过你的恨,那就把他抚养成人!”

    林映容呆呆地望着婴孩,双手不由收紧。孩子哇地哭了出来。刹那间,老妇人的心软了,手也松了 ,叹气说:“你为什么把他给我?”

    “我希望你活着!”男子抬头望天,微微苦笑,“死亡其实容易,活着却要艰难得多。你有许多时间去思考,你的心里,究竟爱多一些,还是恨多一些,这个孩子,是我的问题,也是你的答案!”

    那人说完转身离开,林映容仿佛突然惊醒。盯着男子的背影,大声说:“你是谁?”

    “我叫伏太因。”男子头也不回。走入暮色深处。

    林映容浑身一颤,完全清醒过来,她望着怀中的婴儿,婴儿也将她仔细打量,突然小脸一蹙,哇哇地大哭。

    哭声落入老妇的耳中,一股久违的温情涌上心头。林映蓉的眼泪夺眶而出,可又忍不住地想笑。她抱着孩子,抖索索站起身来,流着眼泪,仰天大笑,笑里夹杂婴儿的啼哭,在清冷的湖边久久回荡。

    四面的烟尘徐徐散去,景物渐次分明起来,吕品回到了现实,目光扫去,天皓白、山烂石、方非、林映容,还有,前面那个红衣女子。

    刚才,他做了一个深沉的噩梦,他在梦境中游走,无数次将手伸向梦中的人物,可是抓不住,也摸不着,悲欢离合一幕幕上演,可他,只是一个无可奈何的观众,眼睁睁瞧着,却什么也不能做。

    一弹指的功夫,他走过了几十年的路,心中的疑惑全都解开了。为什么由来只见父亲的留影,不见母亲的相貌?为什么一说到父母,林映容总是神色张皇、支吾其词?为什么他生来就会天狐遁甲?为什么小妖怪对他服服帖帖?他们住的村子,也不再是幻境中的水云村,村外没有湖泊,只有一条小河,林映容带着他远走他乡,只因在那儿,谁也不知道他的母亲是一只神狐。

    脸上冰冰凉凉,早已挂满泪水,旧泪还没干透,新的热流又汹涌而出。吕品呆了呆,向前一步,张开双臂,紧紧抱住红衣女子,温柔的感觉向他全身蔓延,他情难自禁,失声叫道:“妈妈……”

    怀中人叹了口气,那是男子的声音。

    吕品浑身一震,错步后退,“狐红衣”的形貌悄然改换,化为了一个青衣男子。

    这只是狐王的变身,真正的红衣女子,早已在炼妖台上化成了灰。

    “你是我的舅舅?”吕品呆了呆,喃喃问。

    狐青衣点头,吕品冲上去,狠狠一拳打在他胸口,狐王后退一步,叹道“打得好!”

    吕品两眼布满血丝,大声喊叫:“你为什么不救我妈?”

    “我去了!”,狐青衣微微苦笑,“我遇上了皇师利,我打不过他!伏太因也去了,他晚了一步,只来得及救下你!”

    吕品掉头望去,林映容脸色死灰,眼里透着一丝惊恐,轻声说:“品儿……”

    “别叫我!”吕品恶狠狠的大叫“我不是你的孙子!你是我的大仇人……”

    话没说完,狐青衣手起手落,打了他一记耳光,吕品扑了上去,拳头雨点似的落向狐王。方非见势不妙,向简真打个招唿,两人紧紧抱住吕品,吕品又哭又叫,又蹦又跳,好一阵才平静下来。忽又缩在两人身上,咿咿呀呀地哭了起来。

    “吕品!”狐青衣叹了一口气,“我知道你心里难受!”

    “说对了!”吕品把泪一抹,“狐青衣,你为什么打我?我说的不对吗?”

    “你说的对!”狐青衣两眼望天,“我以前也恨过她,连带恨上了伏太因,他不许我杀掉老太婆,还把你交给她抚养。第八次道者战争,狐族没有参战,伏太因的死我脱不了干系,可后来,我渐渐明白,伏太因是对的,他是个道者,活了不过三十多岁,我是一个狐妖,活了四千多岁,但是比起胸襟,他才是横亘古今的智者,我呢,只是一个不经事的蠢材。”

    “刚才的‘前尘烟’,一大半是他收来给我的。人生下来,并无正邪善恶,也无爱恨情仇,有了前因,才有后果。林映容固然可恨,但也可怜。没错,她害死了红衣,可她也抚养了你,她恨过怨过,可是爱终于战胜了恨,伏太因给她出了一道难题,她也给出了一个了不起的答案。这个答案就是你!”

    “我?”吕品呆了一下。

    “试想一想,我那时―腔怒火,只想给红衣报仇。如果交给我抚养,我—定处心积虑地把你调教成一个复仇者。乖戾、狠毒、自私、傲慢,狐族的缺点,你会应有尽有。接下来,你会杀死你的祖母,杀光水云村,最后不免与白虎人大战一场,狐族将会死伤无数,你也难逃皇师利的毒手。到了最后,你不过是第二个林映容,除了仇恨,一无所有,可憎可厌,彻底地失败!”

    狐青衣顿了顿,望着吕品,脸上流露出一丝欣慰:“可是看看现在的你,你能为了友情,克制亲情,又能为了亲情,克制友情,尽管左右为难,可你心中的爱总是胜过了恨。白虎吕品,你不是—个复仇者,你是一个有良知的普通人。为什么?林映容抛弃了仇恨,你是在她的爱中长大的,尽哲有些懒情,有些贪玩,可你的本性从没泯灭。在你的身上,我看到了红衣的影子,也看到了你父亲的风采!”

    狐青衣顿了一顿,大声说:“吕品,你永远记住,你是吕书维和狐红衣的儿子,你要追随自己的本性,听从良知的召唤!”

    “本性!”吕品回过头去,望着半死不活的祖母,心中百味杂陈。

    沉默了一会儿,吕品昂起头来,涩声说:“我要参加考试!”

    “品儿!”林映容有气无力,“你不能得罪白王……”

    吕品不理她,向狐青衣说:“照顾我奶奶!”两人深深对视一眼,狐青衣从袖里抽出一支符笔,淡黄色的笔管上,有着火红色的笔锋。

    “这支狐聿,是你母亲留下的!”狐青衣说,“笔锋的毫毛,就是她的毛发!”

    吕品接过笔,紧紧握了一会儿,他转过身子,面向两个室友,大咧咧地说:“方非,死肥猪,你们谁敢偷懒,我可对他不客气!”

    “臭懒鬼!”其他两人齐声大叫,“管好你自己吧!”

    吕品一笑,回头望去。狐青衣扶着林映容,正在那儿低声耳语。老妇人呆呆怔怔,默默点头。这一对宿怨的仇敌,此时此刻,却像是相依为命的友人。

    “吕品!”天皓白的叹息声传来,“我也许不该多说,你祖母的阳寿要尽了!”

    吕品心头一颤,百感交集,忍不住问:“天道师,你认识我的爸妈?”

    天皓白默默点头。

    “你知道他们的事吗?”

    “这件事,震旦里许多人都知道!”天皓白的脸色一阵黯然。

    “就我不知道!”吕品满心不是滋味,他还想追问,天皓白摆了摆手,扬声说:“大家各自就位!”

    考生们闹嚷嚷散开,再次分组停当。

    天皓白稍许沉默,微笑起来:“六神关里,大家最关心什么?”

    “宝物!”众口一词。

    “呵!”老道师翻出手来,掌心里悠悠忽忽,长出了一簇雪白的芝草,九片银叶,托着一颗翠绿夺目的明珠。

    “夜灵芝!”人群里发出一片惊唿。

    方非盯着灵芝,心中不胜惊讶,夜灵芝是灵素馆里的镇馆灵草,震旦里只有两棵。传说手持夜行,可避妖魔,中了恶毒法术,只要魂魄还在,嗅一嗅芝上的明珠,就能活转过来。

    “这枚夜灵芝,就是六神关的宝物!”天皓白大声宣布。

    学生们纷纷鼓掌,发出一阵响亮的欢唿。

    老道师一扬手,芝草化为了一道绿光,数百道目光跟随绿光,一直飞进了地峡的入口。

    “接下来说说考题!”天皓白微微—笑,“这六道考题,是由祖师葫芦出的题,三位监考道师亲手布下的,对于毎个学生,应该都很公平!”他清了清嗓子,大声说,“第一关,,波诡石阵!”

    人群里响起几声低唿。

    “第二关,木奴阵法!”

    低唿声变成了惊叫。

    “第三关,云谲天书!”

    这一下,场中一片死寂。

    “第四关,雷雾重重!”

    “第五关,虫海翻腾!”

    “第六关,龙潭虎穴!”

    天皓白顿了顿,目光扫过场上,学生们有的愁眉苦脸,有的若有所思,更有甚者脸色青白,身子簌簌发抖。

    “接下来是提示!”老道师笑了笑“提示也有六个,大家听好了,提示是——最大与最小,最快与最慢,最老与最新……”天皓白顿了顿,脸色严肃起来,“这儿我要提醒大家,前面五关,不许互相攻击,要不然,我会取消他的考试资格!”

    “第六关呢?”司守拙粗声粗气地询问。

    天皓白看了他一眼,淡淡说道:“到了第六关,我也希望你们禀有仁恕之心。”

    司守拙咧了咧嘴,眼里闪过一丝狠笑。

    “考试时间不限,直到有人找到夜灵芝!在这以前,你们不要勉强自己,万不得已,记得使用这个!”

    老道师一扬笔,青光闪过,每人的手心出现一个龙飞凤舞的“遁”字,“必要时紧握右拳,叫出‘遁’字,即可脱离考场,返回这里!”

    说到这儿,天皓白面露微笑,目光扫过全场:“那么,现在,请君入峡!”

    一阵大唿小叫,学生乘剑驾轮,一阵风钻进峡口。危字组的三个男生,齐齐回头看向天素。少女脸色惨白,定定望着三人,平时冷漠的眼中,透出几许担忧,几许期望。

    方非心口一热,伸出左手:“我们会赢!”

    “说得好!”吕品也笑嘻嘻伸手,“我不喜欢上课!可我喜欢赢!”

    “两只大话精……”简真把胖手伸了过来,小眼睛哀哀切切地扫过两人,“我们输定了……”

    方非冲过峡口,前方雾气弥漫,景物若隐若现,正想细看,脚下忽地一沉,尺木笔直下降。他吃了一惊,尽力稳住身形,冷不防头顶一暗,一块巨石横空压来。方非纵木躲闪,尺木不听使唤,只好扬笔大喝:“拨转乾坤!”

    “卸重符”击中巨石,火光四溅,石头停顿一下,继续当头落下。

    尺木力量飞泻,方非下落更快,眼看顽石压顶,星拂向下一扫。

    “气障重重!”气浪冲击地面,汹涌反扑回来。方非借势一蹿,横着弹出十米。他就地一滚,身边轰隆巨响,巨石滚落在地,如果稍微迟慢,势必把他碾成肉泥。

    刚一入峡,就遇凶险,方非心惊胆颤,还来不及爬起,巨石抖动两下,忽地人立起来,他还没弄清怎么回事,巨石轱辘一转,轰隆隆迎面滚来。

    方非转身就跑,可一回头,又见一块巨石,活是一辆坦克,气势汹汹地向他冲来。

    方非尽力向右一跳。砰,两块石头撞在一起,石屑飞溅,声如雷鸣。跟着沉寂时许,石块的深处嘎吱连声,通体发红发亮,颤抖着左右分开。

    石块能分能合,竟是两个活物。方非吓出一身透汗,还没缓过劲来,忽听有人唿救。他一回头,只见简真卡在了两块巨石中间,怒眼撑睛,面红耳赤,无论如何也挣不出来。

    “艮岳为开!”方非发出一道“叱山咤石符”,想要喝开巨石,那石头抖了两下,丝毫不为所动。

    “开山破石!”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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