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东西在市面上可不好弄啊。”
    林珝摸了摸下，忽然朝身后的王小虎招了招手，“小虎，你再跑一趟白河镇吧，李老板给边军供了这么多年军需，应该有门路弄到骑兵的装备。”
    可这次，王小虎却没有像往常那样应声，反倒露出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林珝皱了皱眉，“怎么了？”
    “头儿，有个事情，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有屁快放，别吞吞吐吐的。”
    “就是……上次，沈哥去过一次白河镇，并没有发现李老板。”
    事后为了帮骑兵营补充物资，王小虎又派了一队人，打算和李老板聊聊生意。
    可李老板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已经消失了整整十天。
    怎么会这样？
    林栩听完，立刻就不淡定了。。
    过去这一年，他和李富贵合作得十分融洽。
    青石关的精盐通过李富贵的渠道换成粮草、铁料、药材，关内几千号人的吃穿用度，有一大半是从这条线上过来的。
    这家伙虽然贪财，但做事靠谱，答应过的货从没拖过一天。
    这次却突然失踪了十多天，绝非小事。
    “会不会是大营那边出事了？”徐钢拧着浓眉开口。
    他之前在贺家军效力的时候，也跟李富贵打过几次交道。
    印象里这家伙是个八面玲珑的人，在边军和黑市之间左右逢源，从来没出过大纰漏。
    林栩还是不放心，直接转头对王小虎说，“备马，明天一早我们亲自去白河镇看看。”
    徐钢立刻说，“统领，我也去。我毕竟是从贺家军出来的，大营那边的情况我熟，万一要跟边军打交道，我在前面也好说话。”
    林栩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徐钢虽然投奔青石关没几天，但为人沉稳，办事靠谱，又是正经的边军出身，带在身边确实有用。
    翌日清晨，天色还没亮透，三人便快马加鞭出了青石关。
    快马跑了将近两个时辰，白河镇的轮廓终于从地平线上浮了起来。
    林栩勒住缰绳，眯眼朝镇子方向望去，眉头立刻就拧紧了。
    镇子还是那个镇子，却变得死寂了不少。
    之前镇口那片空地上支着的流民帐篷不见了踪影，几乎看不到有人经过。
    “统领，不对劲。”
    徐钢策马凑到林栩身边，抬手朝镇子北边指了指，“白河镇曾经是北境最重要的物资中转站，常年有边军驻扎。”
    可现在别说边军了，连个鬼影子都看不到，肯定是出了变故。
    林栩翻身下马，先找地方躲起来，望向王小虎说，
    “你先进去看看。小心点，有什么不对立刻退出来。”
    “知道！”王小虎弩机抓在手里，猫着腰摸进了镇子。
    林栩和徐钢则把马拴在镇口一棵老槐树下，蹲在树下阴影里等待。
    半刻钟后，林珝听到脚步声，抬头，见王小虎正揪着一道熟悉的身影从镇子里走了出来。
    那人穿着一件脏兮兮的灰布棉袄，瘦得颧骨高耸，正是平时跟在李富贵身边的那个伙计。
    伙计一看见林栩，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扑过来，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林统领，求你救救我家掌柜吧！”
    林栩一把扶住他的胳膊，“别急，慢慢说。李老板到底出了什么事？”
    伙计喘了好几口气才勉强稳住神，断断续续地交代起来。
    十多天前的深夜，中军营忽然来了一批人。
    领头的是个面生的军官，说是奉了上面的命令，要带李富贵去军营一些话。
    “被带走了？”林栩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中军营是边军的核心大营，平时驻扎在郾城北门外，除非有重大军情，一般不会直接派人到白河镇来。
    伙计连连点头，脸上的表情像是快要哭出来了，“掌柜的被带走之后，客栈就被边军封了，那些平时跟掌柜做买卖的商户也被一个个叫去问话。”
    伙计我见势不妙，赶紧从后门溜了出去，在附近躲了好几天。
    他以为风头过去了，刚摸回来想看看情况，就被王小虎逮了个正着。
    徐钢忽然插了一嘴，“那天出现的人长什么样？”
    伙计边回忆边说，“是个四十出头的瘦高个，面皮白净，说话慢条斯理的，不像是当兵的，倒像是衙门里的文官。对了，他腰间挂着一块青色的腰牌，上面好像刻着什么字。”
    徐钢的脸色微微一变，转头看了林栩一眼，
    “青色腰牌，瘦高个，白面皮……这人八成是王伦手下的幕僚。我在贺家军的时候见过他们几次，是王伦从京城带来的。”
    林栩听完这话，反而快速冷静下来。
    上次在涵关，王伦被他拿供词怼得哑口无言，表面上答应了条件，背地里果然没有闲着。
    看样子，这家伙是掌握了自己和李富贵的关系，所以才把矛头对准他。
    他沉思了片刻，转身说，“小虎，先把伙计带回青石关，让张先生给他找个地方安顿下来。”
    王小虎点了点头，扶着伙计往镇口走去，转回头问，
    “头儿，那你呢？”
    林栩没有回答，只是翻身上马，把目光投向北边那片灰蒙蒙的天际线。
    徐钢策马跟上来，压低声音问，“统领，你这是打算去郾城？”
    “不是郾城，没记错的话，白河镇往北十里，那里有个哨站。”
    林栩抬手朝前方指了指，“李富贵被抓了十多天，是生是死总得有个准信。那个哨站的守军以前常来白河镇拉粮，跟李富贵有些交情，先摸摸底再说。”
    徐钢不再多问，抖了抖缰绳跟在林栩马后。
    两骑快马沿着官道往北疾驰，不出半个时辰就看到了哨站的轮廓。
    那是一座用土坯和原木垒起来的小型堡垒，孤零零地蹲在官道东侧一片缓坡上，规模不大，顶多十来个驻军。
    林栩没有硬闯，而是绕到哨站侧面的山坡上，远远观察了一会儿。
    没一会儿，他看到有个带着军帽的下级军官走出来，正打算行动，徐钢却抢先一步说，
    “统领，交给我来吧，我认识对面的家伙，也许不用动手。”
    “好，交给你。”
    林珝稍作思索，随即点头。
    徐钢曾是边军的人，在那边应该有一些人脉，能偷偷查清楚李富贵的情况，自然是再好不过。
    等到林珝的首肯后，徐钢立刻骑马朝边哨走去。
    下级军官听到动静，立刻直起身子，等看来人是徐钢时，表情一下子就变了，
    “徐队长，你、你不是跑了吗，怎么又……”
    徐钢翻身下马，“老吴，好久不见，找你打听点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