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金民面色沉了下来,这样质量的精盐,拉回金地去简直就是暴利。
看着一片雪白的精盐,王金民不断的咽着口水。
即便是他这样的富商,也有些年头没有见到这样成色的精盐了。
王金民想了很久,也明白做生意,秦云也的确是个好手,如果开出的价格不合适,那对方一定不会答应。
而且,如果对方想要对付自己,那更是轻而易举。
到最后吃亏的反而是他自己。
想了一段时间之后,王金民总算是下了决心。
伸出一根手指,一脸心疼的说道:“一两金子,一斤盐如何?”
金子?
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就连贾百万都有些震惊。
盛世古董,乱世黄金,正因为黄金的便捷性,如今的金价已经涨到了一个夸张的程度,王金民愿意用黄金来成交,这足以体现出对方的诚意了。
秦云闻声,心中也是一震。
若是自己手上有一批黄金,那以后做什么事情,都变得方便了,进可攻退可守。
不过,秦云的脸上依旧是一片平静如水。
喝下一杯酒,抬头的瞬间,发觉王金民正在紧张的盯着他。
这是王金民能够给出的最高价格了,如果说,价格再高,王金民也吃不下这批精盐了。
“秦将军,我手头这次带的金子只够这个价格的,如果您觉得不满意,那下次我送来粗盐的时候,可以再给您让三成的利。”
见秦云非但没有预想之中的惊诧,反而异常冷静的看着自己,这让王金民心里更加没底了。
最终只能再次给出优惠条件,以促成这次的合作。
秦云淡淡一笑,目光扫过桌子上的精盐,悠然回应道。
“可以,既然王老板这么客气,那我再不合作,就伤了咱们两家的感情了。”
王金民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下来了。
随后秦云抬起头,缓缓看向一旁的贾百万。
“百万,一会儿午宴结束后你就跟我去库里把精盐全部给王先生装上,清点好数目。”
贾百万立刻站起,对着秦云毕恭毕敬的鞠了一躬。
“是,将军。”
大家继续用餐,双方之间的氛围也变得十分的和谐,大家觥筹交错,满堂欢笑。
秦云喝下一杯酒,面色微微一动。
“王老板,这次你回去之后,还请多多的为我们北固镇说一些好话,让更多的商人前来我们北固镇做生意,你放心,好处自然是少不了你的。”
王金民的脸色微微一变,眉头微微挑起。
半开玩笑的说道:“秦将军,这几日我在镇上观察了一下,说实话,将军您的胆识,魄力,能力,我很钦佩。但是北固镇上的确没有太多可以用来交易的东西。”
说白了,你们北固镇物资贫乏,而且王金民自然是想要独占精盐的经销权。
闻言,秦云的脸色陡寒。
看到这一幕,王金民吓得瑟瑟发抖,立刻站起身来赔礼道歉。
“秦将军,恕我酒后失言,请不要怪罪。”
秦云并不生气。
只是耐心的解释道:“王老板,你看到的只是目前的情况,你应该知道,北固镇这里是一个南北往来的重要枢纽,更不要说南阳这个地方,这里面的商机无限。既然说私盐的生意你都敢做,有些生意也不是不可以尝试一下,我给你保证一件事情,在北固镇做生意,不管是什么,你都可以得到最全面的保障。”
这话已经再清楚不过。
什么违禁的,茶叶,丝绸,棉花,甚至铁矿,马匹,都可以在北固镇上做。
秦云就是要把北固镇打造成南北之间最大的黑市。
此话一出口,王金民也是惊出了一身的冷汗。
秦云的野心未免太大了。
王金云狭长的双眼虚眯,眼眸之中闪过几分的顾虑。
但依旧是那句话,富贵险中求。
“秦将军,这件事情,我自己一个人说了不算,而且也不是我一个人就能做成的。我要回去请示一下江北商会的当家的,如果大当家的同意,我想南北之间的生意往来便可以畅通无阻了。”
江北商会,是金地之中,汉人组成的最大的商会,实力强悍,甚至与金人贵族上层都有联系。
别看王金民的财力雄厚,胆识过人,可他也只是其中的一个底层成员。
像是秦云所说的茶马棉铁的生意,若是没有江北商会上层的参与,这件事情很难促成。
秦云听后微微点了点头。
举起一杯酒,敬向对面的王金民一行人。
言语恳切的说道:“那我就等着王老板的好消息了。”
“多谢,秦将军。”
生意谈完之后,王金民似乎想到了什么,目光时不时看向秦云,似乎心里有些什么事情想说。
秦云嘴角微微上扬,一脸淡然的主动开口。
“王老板心里有什么顾虑吗?”
王金民赶紧摇了摇头,额角滑下一滴冷汗,挤出一丝尴尬的笑。
“没什么顾虑,我只是想问一下将军,您目前是属于大宋,还是大金?”
这话一下子让现场的氛围降了温度。
贾百万连忙说道:“金民,咱们是商人,既然你是来做生意的,那就莫谈国事。只要赚到钱就可以了。”
秦云却是摆了摆手,并不介意这个话题。
反倒问道王金民:“那王老板,你的祖先是汉人,你却是金地出生,那你觉得你是属于大宋,还是大金?”
王金民眉头微蹙,眼神寒光一闪,言语肯定的说道。
“大金。大宋丢失领土,丧权辱国,早就不把我们这些北地的汉人当作同胞了,对我们不管不顾,我们又为何要效忠大宋?只是,金人也没把我们当作人看待,若是有机会出现新的势力,或许我们也会投靠别的势力。”
秦云点了点头,也听出了对方的言外之意。
其实自唐末之后,北地的百姓便来来回回换了十几个国家,朝代,归属感早就没有那么强烈了。
说白了,谁能给他们太平盛世,他们就愿意跟着谁。
只是如今秦云的势力太弱,还不足以为太多的人撑起一片太平年。
“那我与你一般。”
秦云平静地说道,只是他要依附的势力,只有他自己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