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去了趟清河县主府,回来后心事重重:“母亲,婉清她不同意婚仪从简。”
“她不同意也得同意,这事我说了算。”
周氏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模样,“等她肚子大了起来,大不了咱们西府和彭城王府一起跟着丢脸。”
封润泽只得又去一趟清河县主府,他转述了周氏为他们着想的苦心。
清河县主心中委屈得很,却也无可奈何,只得应下婚仪从简。
前几日,贵妃姨母派了几名老练的嬷嬷来县主府操办她出阁之事。
嬷嬷说,她出门子那日,姨母不会来县主府送她出阁。
嬷嬷还说,这是陛下的意思。
而且,陛下已经定了江夏郡王府的徽茵县主为唐蕃联姻的公主,赐号文成。
宫中无皇后,文成公主已被接入宫中,由贵妃姨母负责教导文成公主。
她父亲早年被卷入谋逆的案子,被陛下发配岭南,一个月前岭南传回消息,他父亲彭成王已在岭南病逝。
生母早逝,又恰逢父亲病逝,就连抚养她长大的贵妃姨母也不能送她出阁,婚仪还要从简。
清河县主眼眶泛红,心中的委屈难以言说。
夏荷送走封润泽,回来一进屋就看到清河县主泪流满面。
她连忙上前,掏出帕子替清河县主擦泪:“县主,过两日就是您大婚了,不能哭啊,大喜的日子哭了不吉利。”
清河县主握着夏荷的手,哽咽道:“夏荷,我不想嫁了。”
夏荷一惊:“县主,这个时候您可不能说傻话,咱们谋划那么多,就是为了不去吐蕃那苦寒之地。”
她看着清河县主,满眼心疼,手上的动作越发轻柔:“若是四爷早些料理小李氏,也不会有如今这些事。婚仪从简,奴婢知道委屈了您,可四爷给您的聘礼也是足足的,当年襄城公主下嫁萧驸马时,萧驸马给襄城公主的聘礼,都没四爷给您的多。
这些聘礼都是您的嫁妆,再加上贵妃娘娘那边为您攒的嫁妆,已经是十里红妆了。”
清河县主说道:“我就希望大婚那日姨母能来送我出阁。”
婚礼从简她可以接受,但姨母不来送她出阁,她会很遗憾。
“奴婢再去求求贵妃娘娘,贵妃娘娘心疼您,许是奴婢去求一求贵妃娘娘。就答应来送您出阁了。”夏荷说道。
清河县主心情平复了些许。
她知道就算夏荷去求贵妃姨母,贵妃姨母也未必能腾得出时间来送她出阁。
夏荷看向清河县主的腹部,提醒道:“县主,您肚子里的孩子快三个月了,不能再留了。再不留掉,再过一个月就显怀了。”
这一个多月清河县主都忙着备嫁的事,她几乎快要忘记她假孕的事。
她肚子里的孩子是假的,不存在的,十个月后,她根本生不出一个孩子来。
“等我进了西府,再找个机会意外小产。”好在夏荷提醒的及时。
夏荷看着清河县主,眼眸闪过一丝精芒:“县主,这孩子您都怀了两三个月了,也不能白怀啊。您嫁给四爷做续弦,也是委屈自己,就连您以后的孩子也不是四爷的长子。若是将来分家产,咱们小主子还得比他哥哥少一份。”
清河县主瞬间明白夏荷的用意,她早就看封润泽原配生的长子不顺眼,若是她“小产”的意外与封平安有关,那么封平安长子的身份就不保了。
她将来的儿子才是西府名正言顺的嫡长子。
转眼就到了清河县主的成婚的日子。
县主府张灯结彩,一片喜气。朝中官眷除了相熟的几个来县主府祝贺,收到请柬的官眷都没来。
关于清河县主曾是内定和亲公主,却与有妇之夫珠胎暗结之事早已在官眷圈子里传开了。连陛下都不待见清河县主,身为姨母的韦贵妃也没出息出阁宴,哪个也不敢冒着得罪陛下的风险,去清河县主府祝贺。
西府那边也是很冷清,也只置办了七八桌,宴请封氏族亲和西府的一些姻亲,并未邀请官眷。
除了婚宴冷清些,封润泽该给清河县主的体面一点也不少,亲自迎娶,八抬大轿。
夜色低垂,送走最后一位宾客,身着喜服的封润泽回到新房。
新房设在西府采光最好的院子,清湖院。
封润泽由封顺搀扶着,步履有些踉跄,他饮了许多酒,有了些醉意。
他轻轻搀扶着他的封顺推开,“不用扶爷,爷自己能走。”
封顺看着站不稳的封润泽,“四爷,你能行吗?”
封润泽恼了封顺一眼,“爷能行,男人不能说不行!”
“滚滚滚,都给爷滚远点,今夜爷洞房花烛,别来烦爷。”他不耐烦地驱赶封顺。
封顺朝新房那边看了一眼,门口守着两个清河县主府的婢女,他应了一声,便退出了院子。
“婉清,婉清,你终于是我的妻子了。”
封润泽一边喃喃自语,一边往新房走去。
他脚步虚浮,才走了几步,就听到新房里传来一声尖锐的叫声。
“县主——”
“快来人啊!县主见红了!”
封润泽陡然止步,有些歪扭的身躯瞬间站直了,那是夏荷的声音!
婉清出事了?
他快步奔进新房,就看到清河县主捂着肚子倒在地上,秀美的五官因痛苦而扭曲变形,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清河县主身下殷红一片,就连青绿色的婚服也染得只剩了红色。
夏荷在清河县主身边,她脸色苍白,声音带着哭腔,指向一旁罪魁祸首封平安:“四爷,平安郎君推了县主,县主腹部撞到了桌角……”
封润泽顺着夏荷所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封平安,封平安满脸无措,脸色煞白。
“爹爹,不是我,我没有,是他自己撞过去的,我没有推她……”
封平安看着封润泽眼中的怒意,心中一慌,连忙解释。
是清河县主院子里的丫鬟将他请来新房,说清河县主有礼物送给他。
谁知道清河县主拿话刺激他,说他是个没娘的野孩子,落在她手里,以后只能任由她搓磨。
她想去找爹爹和祖母主持公道,却被清河县主拦住。
他只是轻轻推了一下清河县主,她也不知道清河县主怎么就往桌角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