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了册子,李澄霞转身离开。
她刚走,温管事随手将手中的养护册子扔到一边。
魏王府修建的这座园子很大,大到一眼看不到头。
园中花木林立,小桥流水,亭台楼阁,错落有致。
李澄霞自认东府的院子已经很大了,很奢华了,可与这魏王府比起来,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魏王果然是当今陛下最宠爱的皇子,就连住的宅子,赏玩的园子都这般气派。
眼前不远处,一个嬷嬷正领着七八个婢女朝这边走来,她们脸色焦急,左顾右盼,像是在找什么人。
那嬷嬷朝李澄霞看了过来,手里比划着,一边问:“那个谁,你可看到一个穿着月白袍子大约这么高的小郎君往这边走来。”
李澄霞说没看见。
那嬷嬷带着婢女们又往另一个方向去了。
忽然,身后传来异样的响动。
李澄霞回头看去,那动静似乎是在花丛里传出来的。
她走过去,拨开花丛,只见一个花丛里,蹲着一个小少年。
“小孩,你叫什么名字,为何要躲在这?”李澄霞问他。
眼前这小孩,莫不是就是方才那嬷嬷要找的小郎君?
“我叫稚奴。姐姐,方才多谢你没告诉嬷嬷我藏在这。”
那少年不过十一二岁,长得眉清目秀,唇红齿白。
他身着一袭月白色暗纹锦衣,腰间系着一枚坠着青色宫绦的白玉,透着贵气,却又不张扬。
李澄霞:“……”
这少年似乎误会了?
方才那嬷嬷问她时,她确实没有看到这少年。
“不必谢,我方才也没看到你,自然如实告诉那嬷嬷。”
稚奴:“……”
原来是他误会了。
他起身走了出来,“嬷嬷等会肯定又会找过来,你遇到了她,千万别告诉她你见过我。”
李澄霞:“小孩,我为何要答应你。”
稚奴拉着脸色:“我不是小孩,我叫稚奴,稚奴!”
像是为了强调似的,他特意说了两遍他的名字。
稚奴,听起来也不像个大名。
“稚奴是你小名?”李澄霞问。
稚奴点头,“我阿耶阿娘都这么叫我,其实我大名叫治儿。”
说着,他朝李澄霞看去,只是一眼,便觉得有些眼熟:“姐姐,你好漂亮,我们以前是不是见过?”
“小孩,跟姑娘家搭讪,说以前和人家见过,只有话本子里才这么写…不,就连话本子也不会这么写,太俗了。”
稚奴挠挠头,一脸憨笑:“不是的。姐姐,我觉得你长得很像我姑母。”
李澄霞好奇,“我哪里像你姑姑了?”
稚奴盯着李澄霞的脸看,认真道:“你的轮廓很像我姑母,眼睛也很像。”
说着,他眼底忽然涌起一股落寞,“可惜我姑母已经不在了,哥哥姐姐们都说我这位姑母已经死了。”
“我姑母死的时候我还小,看着姐姐你,我就想起了我那个姑母。”
李澄霞看着一脸伤感的稚奴:“看来,你与你姑母感情还挺好的。”
稚奴挺直了小身板,骄傲道:“那当然了,我小时候经常跟在我姑母身后,我姑母可疼我了,听我阿娘说,我的小名还是我姑母起的。”
“晋王殿下,可算找到您了!”
“王妃娘娘可都担心坏了!”
方才找人的嬷嬷带着七八个婢女去而复返,她快步往稚奴走来,将稚奴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
“你去哪了?可急坏奴婢了!”
“若是您不见了,奴婢怎么跟魏王殿下和王妃娘娘交代。”
那嬷嬷满眼的急切。
李澄霞满脸震惊。
这小少年竟然是晋王殿下?
晋王殿下是当今陛下与长孙皇后的嫡幼子,是太子和魏王的同母亲弟弟。
她赶忙福身行礼,请罪道:“民女见过靖王殿下,方才不知殿下身份,还请殿下见谅。”
稚奴望着李澄霞,说道:“姐姐快些起来,不必多礼,你也不知我身份。”
那嬷嬷朝李澄霞看去,脸色微沉,“你方才不是说没看晋王殿下吗?”
稚奴替李澄霞解释,“嬷嬷,别怪这位姐姐。她是刚看见了我。”
那嬷嬷脸色瞬间和悦,不再看李澄霞,“殿下,时候不早了,您也玩够了,先随奴婢回王妃娘娘那吧。”
稚奴跟着嬷嬷回魏王妃那。
看着稚奴一行人走远,李澄霞松了口气。
她忽然回想起晋王殿下口中说的早逝的姑母,不会是封让的未婚妻淮南公主吧?
封让说过,她和淮南公主有两三分相似。
那晋王殿下也说,他与她早逝的姑姑很像。
一个念头在李澄霞脑中闪过,她会是那位失踪多年的淮南公主么?
细想后,她又摇了摇头。
封让说过,他幼时与淮南公主见过几面。
就连方才那位晋王殿下,说他与他姑母感情极好。
但是她看着晋王殿下,并没觉得有熟悉感。
他怎么可能会是淮南公主?
就算天上掉馅饼砸在她面前,她也不可能是淮南公主。
……
李澄霞离开魏王府不久,封让就到了魏王府。
晋王殿下传信给他,说有关于淮南公主的事,要他务必来一趟魏王府。
他收到信时,快马加鞭就赶了过来。
晋王殿下在宫里闷得慌,向陛下请旨在魏王府住几日。
封让走进屋中,都不曾留意到他脚下的步子有些急促。
“臣见过晋王殿下。”封让微微俯身行礼。
屋里的下人都被稚奴遣了下去。
“你传信给微臣,说有关淮南公主,不知是何事?”封让问道。
稚奴道:“姑父,我在四哥府上遇到了一位姑娘,她长得有几分像淮南姑母。若是淮南姑母还活着,与那位姑娘也差不多大。”
封让眉心微动,看着稚奴道:“殿下说的那位姑娘在何处?微臣想见见她。”
“她应该是四哥府上的婢女。姑父稍等,我这就让人把她带过来。”
稚奴走到屋外,吩咐下人去找人。
下人去而复返,说魏王府里并没有晋王殿下要找的婢女。
稚奴不信,“怎么可能?明明就在魏王府,怎么可能找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