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开窑惊现神物,这玩意儿能换一座城
数目比林副总教官预估的还要多上三成。
这句话落进屋子里,像一颗石子砸jinping静的水面。
书吏们手里的笔停了,墨滴落在纸上,洇开一团黑。
林冲喉结上下滚了一轮,嘴张开又合上,最后挤出一句话:“三成?
多少?“
赵云没有回答,只是看向陆怀瑾。
陆怀瑾接过账册,指尖在纸页上划过。
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像是活过来一样,在他眼底跳动。
“金银珠宝折合白银,约莫三十二万两。”他说得很平静,像在报今天的天气,“粮食两万六千石,布匹八千匹,铁料五千斤。
还有弩机十二具,箭矢三千支,铁甲四百套。“
偏堂里安静了一瞬。
那些弩机和铁甲,都是朝廷明令禁止民间持有的东西。
过山风那老贼,胆子比天还大。
“这些东西,除了你和过山风,还有谁知道?”陆怀瑾看向林冲。
林冲的脸色一白,连忙摇头:“末将敢用脑袋担保,没有!
秘库的机关只有大当家和二当家掌握,二当家上回被您一炮轰死了,过山风又死了……现在,就剩末将一个人知道那地方。“
“那就好。”
陆怀瑾把账册合上,递还给云浅浅。
“金银珠宝先入库。
那些弩机和铁甲,单独找个库房存放,钥匙只有三把,我一把,浅浅一把,赵云一把。“
赵云抱拳应是。
林冲站在原地,神情复杂。
陆怀瑾忽然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一拍让林冲浑身一颤,腰杆挺得更直了。
“别紧张。”陆怀瑾笑了笑,“从今天起,你林冲的命,和南溪县绑在一起了。
好好干,亏不了你。“
林冲喉头发紧,重重抱拳:“末将明白!”
“行了,去忙吧。明天开始,新兵训练的事你和黄忠商量着办。”
林冲走后,偏堂里只剩下陆怀瑾和云浅浅两人。
灯火摇曳,映着满屋子的账册和清单。
云浅浅把东西放下,走到他身边:“这些财宝,你打算怎么用?”
陆怀瑾没有立刻回答。
他在堂内踱了几步,手指轻敲桌面。
“坐吃山空,非长久之计。”他忽然开口,“这些银子再多,也有花完的一天。
南溪县要想长久发展,得有能持续赚钱的产业。“
“你想做什么?”
“京城烧琉璃的窑不是在来之前就毁了?咱们在这里继续烧琉璃。”
云浅浅愣了一下。
琉璃是什么东西,她比谁都清楚。
“行。需要什么,你列个单子。”
“先不急。”陆怀瑾摆手,“烧琉璃这事,得保密。
技术一旦泄露,我们就没了优势。“
他走到门口,喊了一声:“来人!”
翁一快步走来,抱拳道:“姑爷!”
“从明天起,你兼任工坊区总管。”陆怀瑾直接下令,“所有工坊的进出、人员调动、物料进出,都由你管。
任何人未经允许,不得靠近核心工坊。“
翁一面色一凛:“老奴领命!”
陆怀瑾从书案上抽出一份文书递给他。
翁一接过一看,眼睛微微睁大。
那是一份技术保密条例。
条条框框,写得清清楚楚:核心工坊分区管理,不同区域的工人不得跨区交流;关键工序由不同小组分段完成,任何人都无法窥得全貌;违反条例者,轻则杖责,重则……他没敢往下看。
“这是南溪县的第一部技术保密条例。”陆怀瑾语气平静,“从今天起,这就是法律。
你负责执行。“
翁一深吸一口气,双手抱拳:“老奴明白!”
“另外,特种窑坊设为禁区,由林冲手下最精锐的士兵三班倒看守。”陆怀瑾补充道,“一只鸟都飞不进去。”
“是!”
接下来的几天,南溪县城东北角的废弃仓库区,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工地。
数十名在京城带来的工匠在翁一的监督下,日夜不停地建造窑炉。
砖石、黄泥、铁料,流水般运进去,却不见半点成品运出来。
城里的百姓都很好奇,但没人敢靠近。
那里站着两排手持长枪的士兵,眼神冷得像冰碴子。
林冲亲自坐镇,每天十二个时辰,分三班轮换,连只麻雀都飞不进去。
三天后,窑炉建成。
陆怀瑾亲自检查了每一个细节,甚至爬进窑膛里摸了摸内壁的平整度。
“可以了。”他爬出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对身旁的马钧说。
“大人,这窑……烧什么?”他小心翼翼地问。
“烧沙子。”
马钧愣住了。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但陆怀瑾的表情不像是在开玩笑。
“沙子?”他重复了一遍,“沙子能烧出什么?”
“烧出来你就知道了。”陆怀瑾没有多解释,“现在,去把那些原料搬过来。”
马钧虽然满腹疑惑,但还是乖乖去搬了。
几个时辰后,一筐筐经过筛选的石英砂、纯碱、石灰石,被运进了窑坊。
陆怀瑾亲自指挥,按比例把这些原料混合在一起。
他的动作很熟练,像是做过无数次一样。
马钧在一旁看着,心里越来越没底。
这堆灰扑扑的沙子,加点白粉和灰石,搅和搅和,能烧出什么玩意儿?
“大人,”他忍不住开口,“老汉烧了三十年的窑,从没见过用沙子烧东西的……这,这能成吗?”
陆怀瑾头也不抬:“成不成,烧了才知道。”
他把最后一筐混合好的原料倒进一个巨大的坩埚里,拍了拍手,转身对周围的工匠说:
“今天开始,封窑点火。
日夜不停,烧足一天一夜。
期间,任何人不得开窑,不得离岗。“
工匠们面面相觑,但还是齐声应道:“是!”
火点燃了。
干柴塞进炉膛,火舌舔舐着窑壁,温度迅速攀升。
窑坊里热浪滚滚,汗水顺着工匠们的脸颊往下淌,衣服很快就湿透了。
陆怀瑾站在窑口,盯着里面跳动的火焰,一动不动。
云浅浅派人送来了饭菜和水,但他只吃了几口,就又回去盯着。
一天一夜。
二十四个时辰。
火没有停过。
马钧轮了三班,眼睛熬得通红,但每次经过窑口,都忍不住往里看一眼。
什么也看不见,只有跳动的火焰和滚烫的热浪。
他心里越来越没底。
沙子能烧出什么?废渣呗,还能是啥?
但看着陆怀瑾那张平静的脸,他又不敢多说什么。
终于,一天一夜过去了。
陆怀瑾下令:“停火,开窑。”
工匠们七手八脚地熄灭炉火,等温度稍稍降低,然后缓缓拉开窑门。
一股热浪猛地冲出来,像一堵无形的墙,把最前面的几个工匠推得往后退了好几步。
“小心!”马钧大喊。
热浪持续了好一会儿,才渐渐散去。
然后,所有人都愣住了。
坩埚里,原本灰扑扑的沙土混合物,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汪金红色的液体,正在坩埚里缓缓流动,表面泛着一层奇异的光泽,像是融化的黄金,又像是流动的晚霞。
“这……这是……京城新出来的。。。”马钧瞪大眼睛,声音发颤。
“琉璃液。”陆怀瑾淡淡地说。
他走上前,从一旁拿起一根长长的铁杆,前端有一个小小的吹嘴。
他把铁杆伸进坩埚,熟练地蘸起一团液体,然后放到嘴边,轻轻吹气。
那团液体像是有了生命一样,慢慢膨胀、变形,变成了一个晶莹剔透的球体。
然后,他把球体放到一块铁板上,用钳子夹住,轻轻一拉、一压、一捏。
一个杯子的雏形出现了。
透明的,纯净的,没有一丝杂质的杯子。
在阳光下,它折射出七彩的光芒,美得不像是人间的东西。
马钧的腿软了。
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双手颤抖着接过那只还带着余温的琉璃杯,老泪纵横。
“天……天宫神物!”他哽咽着喊道,“这是天宫里的神物啊!
凡人……凡人怎么可能造得出来!“
周围的工匠也都跪下了,一个个瞪大眼睛,满脸不可置信。
他们烧了一辈子的砖瓦粗瓷,从没见过这种东西。
透明的,纯净的,像水一样清澈,又像宝石一样璀璨。
这怎么可能是一堆沙子烧出来的?
陆怀瑾没有理会他们的震惊,继续指挥工匠吹制。
一只又一只琉璃杯、琉璃碗,从他手里诞生。
每一只都晶莹剔透,每一只都流光溢彩。
当最后一只琉璃碗冷却成型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陆怀瑾擦了擦额头的汗,转身对云浅浅派来的小玲说:“这些东西,交给你了。”
小玲是云浅浅手下的女工,年纪不大,但手极巧,擅长雕花和刺绣。
她小心翼翼地捧起一只琉璃杯,眼睛里全是敬畏:
“大人,这……这要怎么弄?”
“雕花,打磨。”陆怀瑾说,“用你最精细的手艺,让它们变得更漂亮。
能做到吗?“
小玲深吸一口气,用力点头:“能!奴婢一定做到最好!”
“好。”陆怀瑾满意地点头。
他转身,对翁一下令:“扩大窑坊的规模,加快生产。
一个月之内,我要看到至少一百只成品。“
陆怀瑾最后看了一眼那些在灯火下闪烁着七彩光芒的琉璃器皿,嘴角微微上扬。
他回到县衙后院,云浅浅正在灯下看账本。
“烧出来了?”她头也不抬地问。
“烧出来了。比我想的还要好。”
云浅浅放下账本,抬眼看他。
“接下来,就看你的了。”陆怀瑾笑了一下,“怎么让周边那些有钱人,继续为一堆沙子疯狂?”
云浅浅没有立刻回答。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的夜色。
晚风吹动她的发丝,月光落在她的侧脸上,勾勒出一道柔和的轮廓。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
“急什么。”
她转过身,眼睛里闪烁着陆怀瑾从未见过的光芒——那种猎人盯着猎物、猎物浑然不觉的光芒。
“好东西,得先让人知道它有多好。”
她拿起桌上的一只琉璃杯,在灯火下轻轻转动。
七彩的光芒流转,映在她的眼底,像是碎了一地的星辰。
“我会让他们排着队来求我卖给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