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郎,锦书至,妾相思——
写尽了患难夫妻的不离不弃,相望相守。
字字句句,都像是长出藤蔓来,抓扯着他的情绪。
容渊深深吸气,好久才将内心的滔天恨意压下去:“一条破绢子而已,不值一看。”
他抬手一扬,帕子飘飘悠悠,落回到女官跟前。
如此,便是不予追究的意思。
女官继续检视其余物品。
确定没什么见不得人的,这才报给容渊。
“既然这样,就别都杵在这儿了。”
容渊有些疲惫地揉了揉额角:“都退下吧。”
众人起身,依次行礼告辞。
容沁面色阴沉,扶着崔嬷嬷的手下台阶——
“殿下。”
崔嬷嬷忽然拍了拍她的手背,朝着身后的方向:“您看……”
容沁回过头,乾元殿正殿屋檐下,年轻男人一身戎装守在那。
她的心遽然缩紧。
是他!
早就听说他回京了。
除了皇陵闹刺客的事,容渊很快将御前侍卫撤换一大半。
没想到,就有他补充其中。
薛相宜!
容沁心念翻转间,人已经回过身去,想要走到他身边去——
却又戛然而止。
随后,她佯装看向身后跟着的韩荷衣,没话找话似的道:“今日天太热……”
韩荷衣笑着应承,说笑间,一同下台阶,各自回宫。
另一边。
姜柔安落于人后。
她要收拾自己散落一地的私物。
也是在这时,她看到了那条帕子。
桑耳绣工精妙,审美亦佳。
帕子上的海棠只有疏疏落落几朵,余下大面积留白。
彼时,留白处却绣着四行小字。
姜柔安倒吸气:
值房丢书,皇陵遇刺客,还有今日的绣帕——
三件小事,却被无形的手串在一起。
看似毫不相关,却又缺一不可。
皇陵刺客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旨在惹起容渊疑心。
恰在这时候,她因为《柳厢会》被人揭发,拔出萝卜带出泥地翻出这条帕子来。
虚虚实实,真是好谋算!
她沉默着收好东西,向他屈膝施了一礼:“奴婢告退。”
容渊看着她一步步向后退,离他越来越远。
心里的恨意也越发按捺不住。
他豁然起身,朝着她走过去:“姜柔安!”
散朝后就被容沁叫到这儿,他还来不及更衣。
身穿的朝服朝冠格外冗余,他却顾不得,一把钳住姜柔安的手腕:“你不给朕一个解释?”
容渊很少这般失态。
纵然发怒,也带着掌控全局的气定神闲。
眼下,他青筋暴突,攥着她的那只手隐隐颤抖着。
姜柔安垂下眼来,强作镇定:“陛下想让奴婢解释什么?”
帕子的事么?
姜柔安不善女红,而绣帕上的字迹,勾挑有致,绣工极佳,远不是姜柔安能修出来的水准。
绣帕上用的是江宁制造贡上来的天蚕丝,造价昂贵,也不是宫女能得的。
种种破绽,他们都明白。
她知道容渊想听什么,却固执地不愿说出口。
他的女人栽赃给她,凭什么要她自证表忠心?
凭什么?
这样的淡漠,一点点燃起容渊的怒火
也将人逼入绝境。
他用力攥着她的手腕,硬生生将人拖入寝殿。
白昼宣淫——
容渊不是第一回。
每次都是和姜柔安。
他像只惊鹿,在陷阱里横冲直撞,却又越陷越深。
姜柔安被他折腾得浑身痛,却始终不愿迎合他。
看着他失控发疯,她莫名有种报复的快感。
她受够了他的喜怒无常和也阴阳怪气。
人有所长,亦有所短。
他们仿佛都抓住彼此的软肋。
然后用自己擅长的方式,折磨对方,撕咬对方。
姜柔安手脚发软,腰上更是酸得提不起一丝力气。
她蜷缩着,闭眼休息。
容渊不依不饶,握着她白软的腰肢:“在裴知行身下,你也这样了无生趣么?”
姜柔安豁然睁开眼,冷冷看着他。
他呵的笑了:“呦,刚刚像条死鱼一样,一听到前夫的名字,就回魂了——嘶!”
姜柔安挺身昂首,用力咬在他脖子上——
用力之大,像是要把他脖子咬断。
“松开!”
容渊命令她,她恍若未闻,他不得不掐着她的脖子,逼得她不得不松口。
随后,他攥着她的手指,在自己脖子上摸索着。
最终定格在他的颈脉上:“是这里。”
“姜柔安,咬这里才能血溅三尺,一口毙命。”
“记住了么?”
姜柔安还想去咬,容渊直接将她翻过去,恨恨骂了句:
“疯狗!”
“再敢咬朕,朕屠了裴家满门。”
姜柔安半张脸埋在枕头里,精疲力竭。
她昏沉沉的,不知自己何时睡过去。
醒来时,不知时辰,外面已经日薄西山。
寝殿里安静的只有自己的呼吸声。
她起身,挣扎着从地上拾起自己的衣服穿好。
简单整理一下自己的长发,姜柔安拿上包袱离开
时辰晚了,今日也不该她当值。
而且,宫里各处即将落锁。
不及时赶回清心院,嬷嬷必然会责罚她。
她一路急行,好巧不巧的。
却在宫道转角遇上韩荷衣和李润。
顾璇入宫后,一直颇得容渊爱重。
就连容沁也因为表姐妹的亲缘,和顾璇更为亲近。
所以她两个便经常结伴。
“奴婢参见昭仪。”
姜柔安循着规矩,跪到路边:“参见婕妤。”
韩荷衣笑笑:“是阿柔姑娘。”
说着,上下打量她。
一身浅绿色宫女服制虽穿得整齐,但见她云鬓蓬松,还有那脖子上……
寝殿里的穿衣镜,这时候是收拢的。
她没地方照,带了痕迹而不自知。
韩荷衣拿团扇捂住口:“呀,阿柔姑娘脖子上怎么有块红印子?”
姜柔安闻言,顿时心中一惊。
下意识扯一扯领口,试图遮住。
李润眼尖,很快瞧见了。
随后,她一把扯开姜柔安的衣领,嘴上却哥咯咯笑了:“昭仪姐姐一口一个姑娘的唤她,殊不知,人家背地里可浪得很!”
姜柔安的衣领被她扯开。
微凉的风自领口灌入,虽然不冷。
而那羞耻和难堪,却如同钝刀子割肉,反复凌迟着她的尊严。
她用力护住领口,听李润继续说:“况且,她早已嫁为人妇。听说以前,连陛下也声声唤她裴夫人——哪有半点姑娘家的玉洁冰清呢?”
之前在乾元殿,李润总想寻她的错处,好生折辱一番。
《柳厢会》的事,被容渊拦下。
她心里憋着股火,趁眼下发泄:“你每日看那些淫书,想必从中学得不少奇淫技巧。不如同我们说说,你往日是如何邀宠媚上的?”
“奴婢没有。”
姜柔安咬牙:“求您放开奴婢……”
韩荷衣在旁假意劝:“妹妹息怒,莫要和她一个奴婢计较。”
李润垂眸看了眼地上跪着的女人,倒真松开了手。
随后,她吩咐:“来人,把她给本宫按住!”
“本宫今日,要亲自剥开她的衣裳。”
“看看她还有什么见不得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