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辰光尽都失色。
玄溱的煞火鎏金元神法体运转到了极致,一把抓出,庞然大手印凶狠印去,爪指末端五指如勾似刀,惨烈狠辣,一划之下,五道灿灿流光,如五道地底炎流奔涌了出来,横贯天地之间,倾泻了过去。
那隐于弥罗杀戮卫之后的西王祠祠主罗庆安如何想到这两人如此生猛,竟然坐等他们到来,当先出手?
他连忙喝命:“杀!”
莨卫将大戟扬起,一条衔连天地的白色戟芒,竖斩而下,与鎏金大手印交击一处。
那莨卫将爆吼如雷,魔神一般的身躯猛地暴涨,直如远古巨人一般,增长到了足足百丈高下,那大戟也是一般,雷霆霹雳连斩下来。
三尺高下的玄溱元神法体,在这巨人面前,几乎失去了行迹。
“五衍鎏金,法我元神!元神通天,是为神通!”
玄溱元神法体忽然巨震,晶莹火赤的流光毕集到了眉心一点,整个身躯完全化成了夺目的灿灿赤金之色,好似地底煞火层之下,五衍鎏金层世界亿万年熔炼一团五衍鎏金,浑然一体。
无穷无量的天地元气暴涌过来,通天连地,尽都被那鎏金大手印抓摄起来,顿时那五指之上,裂甲如刀,凶猛一爪!
锵!绛云宫仙山,狠狠地震颤了一下,几乎倾倒!
“弥罗!”
那莨卫将口中,只是森寒地喝出了这两个字眼,便长戟如雷,复又斩杀下来。
电火纷飞,罡芒激射……
与此同时,石生一手持无妄剑,一手捏住凌霄玉剑,剑气之处,遁身而至。
他一剑遁至四十名弥罗杀戮卫之中,狠厉一剑,罡芒百丈,如雷霆激光,就有一名挥动长戟的弥罗杀戮卫被雷霆殛灭贯通头颅,直接炸裂,陨落下去。
然则那剑芒杀死一人,继续激射出去,再至下一名弥罗杀戮卫身前,刺杀在其护身白甲之上,却发出了金铁交鸣一般的炸响,竟然未能贯穿,更未能杀死!
三十九道长戟罡芒,击杀过来,封死他九窍八脉,避无可避。
“不动!”
“扶摇!”
扶摇衣上,灰烟暴起,在他背后凝气两支灰色长翼,猛烈扑扇,就荡开一片长戟罡芒!
“果然是道真之器,护身法衣,到了炼气化神境界,越发厉害了!”石生心头一松。
同样的,他也骇然发觉,这些弥罗杀戮卫,竟然人人堪比踏入炼气化神境界的练气士!更兼那身上白甲十分厉害,手中长戟显然也都至少是上品宝器的货色,委实是厉害到了极点,怪道能够半夜之间,剿灭月魔洞等三大道门,一直杀到了绛云宫来。
扶摇衣羽翼扑扇,他身形急退,纵剑斩杀,十数名弥罗杀戮卫密集在身周,尽都被扫中,全数暴退,却再没有一个陨落。
石生运元神本源精光,神识疾扫,却未发觉到那西王祠祠主罗庆安,反而发现了一条弥罗杀戮卫的身影,没有头颅,杀机惨烈,直杀向他。
他惊骇之余,怒起无妄剑,射出一条黑色剑芒,如裂天之芒,夭矫而下,一剑就将那无头杀戮卫斩杀作了两半!
那杀戮卫护身白甲也被斩裂,手中大戟却横飞出去,石生掠身过去,挥大袖就要去收,身周却骤然升起杀机。
不仅仅是条条大戟加身,更有一股尖锐到了极点的死亡意念,直刺他脑后!
“罗生弥罗门?!”只有那一件法宝,才给他带来过死亡遍地,尸骸如山的极度死寂感官。
他如脑后生眼,叉手倒抓,一记真气大手,抓摄过去,同时身形如雷,动发脱兔,疾走而去。
砰!一件纺锤似的法宝,带着肉目可见的螺旋劲气,狠狠地击散了石生的真气大手,如影随形地追杀了来。
长戟如网,弥罗梭似杀神之光,直刺过来。
石生这时才见了这件法宝,直觉那法宝之中,一股恐怖的力量,仿佛直指练气士之元神,一击就能够将所有的元神精光吞噬干净!
这件法宝,乃是罗生门弥罗大王所有,最是能够击杀练气士之元神,继而吞噬,但是却不如石生的那枚石头,能够化他人之元神为己用,而是将练气士之元神吞噬炼化,成为法宝之中的一缕精纯精气,施用之时,便如恶兽相互而食,越发恐怖。
吞噬的元神越多,这件法宝的威能,就越发恐怖。
石生明锐地感觉到了自己元身之中,灼照元身百骸的那条元神本源精光感到了一丝尖锐的恐惧。
“玄溱,你再不来,石爷爷我便要死啦!”
只是他厉声呼唤也是无用,那厢玄溱大手狠斗莨卫将庞然身躯,一时难以克下。
“这是法相天地的神通!元神散入元身之中,通联天地元气,化元身为法之相,才能够这般巨大……此乃是返虚境界的神通!罗生门!罗生门的卫将怎么会有这样的神通?!”
玄溱惊怒交加,却也知这莨卫将施展的神通,到底是与返虚之境的高手施展的法相天地神通大有不同。
若是真正的法相天地,视元神强大之不同,勾连天地元气之多寡,法相不一,力量神通不一,几乎没有上限,翻江倒海移山倒岳不过尔尔,更是能够上至天极罡风层之中,以天罡风气,太阳真火因子凝练法相。一击之下,近乎无敌!
他自僵持了住,忽然狠厉暴喝:“至正元罡!斩!斩!斩!”
被他夺来的正元门祖师所传镇门之宝,至正元罡珠,在被他祭炼之后,原本准备炼化入元神法体之中,好处莫大,这时却也顾及不得,猛地祭起,元神法体大手一把抓出,就虚空之中狠狠一拉,就是一条无匹罡芒,至正元罡,罡芒无量,一分为二……
斩!斩!
至正元罡一击,便将莨卫将手中百丈大戟直接斩作两截!
另一条至正元罡,无匹无量,直杀过来,迅捷到了极致,竟然截住了杀向石生的弥罗梭!
罡气并铺天精芒暴溅,锵锵锵锵锵锵锵……
玄溱暴喝一声:“小子,紫辰正下!”
石生心头一突,视线所及,只见东方天际,一片明光升起,其中一点紫华……
天已渐明,玉兔西落,冬天日出,太阳星未升,紫气由紫辰星华为引……那紫辰之下,一道身影隐匿在弥罗杀戮卫之外。
“罗庆安?!”
石生冷笑不已,凌霄玉剑指处,剑遁出了戟芒大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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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妄剑指处。
“大灭无痕!”
章一一一杀王擒敌,无惑真人
章一一一杀王擒敌,无惑真人
大灭无痕剑出之际,石生便已手执一只玉瓶,毫不顾惜地仰头灌下去一瓶精元丹丸。
百枚精元丹丸,也不足以益补一击“大灭无痕”对真气的庞大损耗。
一点杀机迸射出去,隐晦滞涩,只可感知,不可抵挡。
那罗庆安乃是西王祠祠主,不过是丹元极境的练气士罢了,并没有如那玄杀刀魔一般,不知运用什么秘法,将聚神之境的修为隐匿得如同丹元之境的一般。
他既被玄溱发现了行迹,石生顺应其指引,大灭无痕剑出,岂有不死之理?
此人有弥罗梭那样可怕的法宝,更是曾经借用了罗生门弥罗大王的罗生弥罗门这件大杀器,石生难保他身上还有其他异宝,甚至是能够抵挡自己剑气的护身法衣也未可知。
唯有“大灭无痕”一式,以杀机掩映剑势,直指元身之中,一举暴灭元身,乃是必杀之剑!
果然,石生一剑过去,就如恐怖杀神发威,那杀机凛然震慑,以罗庆安丹元之境的修为,一旦失了行藏,竟然被杀机所摄,连避让的动作也没有。
他却不能与无妄山主人相比。
无妄山主人乃是炼气化神第四境,始元之境的大高手,纵然被暴灭了元身,还足以遁出元神逃离。
杀机凛凛的剑势,猛烈地在他元身之中爆发!
玄溱曾谓,几乎凝聚了石生海量真气罡气的这一剑,就是他的鎏金元神法体也要吃亏。
刹时烟花绽放一般,好一具躯壳就被暴灭,成了血肉飞沫,被肆溢的剑气一绞,就成了飞灰。
血肉飞灰之中,一件长衣飞了出来,状似长袍,显然乃是一件极佳的护身法衣,连大灭无痕剑势也损伤之不得。
“遁!”
石生剑遁之术早已纯属无比,疾速掠去,精元丹丸益补了几分真气,不顾背后数十道长戟光芒劈斩将至,竟然依仗扶摇衣之坚固,狠狠就是一剑!
那件白色护身法衣,突然暴起夺目白芒,阻挡住了石生剑势。
石生早有所知,得意冷笑,叉手就抓,大袖猛地罩去。
他手中抓住了那石头,果不其然,在他预料之中,就有一股精纯元气涌来。
这罗庆安只怕是得了弥罗大王助力,虽然只是丹元之境的修为,却真气充盈得骇人,几乎可比寻常聚神之境的练气士!
须知,由引气入体境界,至炼气化神境界,几乎是天差地别的差距,不可同日而语。
当然,他的真气沉浑程度,与石生自然不能相比。
早在此人元身暴灭于大灭无痕剑势之下时,石生就发觉了他祭起了一件法宝,竟然收了他大半真气元血肉精华,仿佛整个元身的精华所在,都一瞬间凝聚了起来将心神意识包裹其中,寄托于这件法宝之上。
如此一来,只要这件法宝能够在护身法衣护佑之下逃离,有元身精华以及真气滋养,回到罗生门,弥罗大王自然能够杀了别的练气士之心神意识,甚至是炼气化神境界练气士之元神,施展近似夺舍之法,为他重获一具身躯。
石生心念电转,虽只是大抵明了,却如何容得他离去,当即就运自己最大的大杀器,那枚石头,去吞噬掉对方!
若是任其离去,只怕就要立即招来那弥罗大王,或者只是罗生弥罗门降临,则一切休矣。
尖利的悲吼传出同时,道道戟芒也斩杀在了石生背后!
他面色刹时苍白,然则却绝不放手!
这些弥罗杀戮卫,皆是没有意识的活死人,大抵只有这罗庆安能够掌控,不彻底杀死了他,就要与这些杀也杀不死的活死人继续纠缠下去。
任他凄厉惨嚎,然则凝聚收缩的真气与元身精华仍旧被一股狂猛的吸力吸纳一空。
那件白色护身法衣忽然暴涨,仿佛内中升起了一团巨大的气团,猛地嘭暴了开来!
护身法衣之下,一条白光冲出,却是一只圆珠,拳头来大,闪烁着暗淡的白芒,显然是几乎将尽。
石生自觉吞吸已足,一股股洋流一般的充沛元气涌入自己元身百骸,大袖笼罩,一把就收了这圆珠,连那护身法衣也一样被收。
石生这时才调转过身,劈手一剑!
扶摇衣上腾起灰烟,早已消散殆尽,一丝丝惨厉从背后窍穴传来,仿佛九窍八脉,已被深深击成了粉碎!
罗庆安已彻底死去,顿时四十名弥罗杀戮卫尽都僵住,仿佛断了丝线的木偶。
石生这时大占上风,挥动无妄剑,剑气纵横,一剑一个,全部劈杀成了两半!
每一尊弥罗杀戮卫被斩杀,都有一团光芒冲出,被剑气一绞,就成粉碎。
罗生弥罗门收摄进去的活人或是死人,经由罗生无生门,便是炼化入这一点傀儡灵光,才能够运用那罗庆安最终寄托心神意识与真气元身精华的圆珠操控,就如法宝一般。
然则,战事当场,擒杀其王,永远都是上策!
弥罗杀戮卫纷纷陨落,石生大喜,呼吸之间扫荡一清,瞥眼看去,竟然见了那弥罗梭成了无主之物,滴溜溜在空中旋绕,他哪里放过,当即也收了,才仗剑而去,一剑直杀与玄溱激斗之中的百丈巨人,莨卫将。
唯有这莨卫将,并非是受罗庆安控制,而是本就是被弥罗大王炼化出了一股只知杀戮的灵智,并且其实力强悍,足足堪比分神化念之境的高手!
玄溱大叫一声:“这巨魔不可杀之,若是杀了,必然立即被那弥罗大王知晓!”
石生一剑杀来,七点辰光印在了莨卫将的后心,却哪里有用,那护身白甲只怕是灵器法衣,杀之不透。
“那当如何是好?”
玄溱运两支大手,一支抓住了莨卫将长戟,另一支就抓向了其头颅,一把抓住,狠狠一拧,却未能奏功,反被那长戟弹指之间连震只怕千次,便就震散,猛烈一戟杀来。
玄溱昂然不惧,身中陡然冲出一条光芒,鎏金灿灿,化作了一面巨大五衍鎏金大盾,挡住了那大戟!
大戟疾速震颤,鎏金大盾只抵挡了数息便告破碎!
玄溱正自要再运元神法体抵挡,心下却是肉痛不已。
他鎏金元神法体本就未臻大成之境,每运转法体,祭出五衍鎏金杀敌或是抵挡,都对元神法体有莫大伤害。
就当是时,骤然一声厉喝!
“绛云灭杀!”
原来石生疾电一般回转绛云宫,取了镇压山腹的绛云阵图来,猛然祭起,一条绛光匹练从天而降,如同一张硕大画卷,就将莨卫将卷入其中。
“嘿嘿!嘿嘿……压入地底煞火层镇压!法衣,长戟,等等等等,都足以借地底煞火之力重新炼化……”
遥远极北。落辰翰海沙漠极北。
翰海边缘,却有一片方圆足有千里的绿洲。
绿洲之中,处处湖泊如镜,草木葱郁。宫殿林立。
落辰翰海沙漠诸大道门之中,最为强大的正元门所在。
只不过时至今日,正元门早已不复。
正元宫,正元门主宫所在,大殿之上,数人饮酒作乐。
“文龙师兄,想不到,我们西王祠,竟然是罗生门麾下!如今正元门、无妄山、月魔洞尽皆覆灭,师尊再灭杀了那绛云宫,落辰翰海沙漠便尽都是我西王祠的领域了!”
说话的是一个看似气宇轩昂,实则怀中搂住一个美貌女子上下其手,大逞手足快慰的猥琐男子。
他怀中的美貌女子美眸含泪,神情凄楚不已。
殿中还有几人,一样得拒案而坐,怀抱美女,对饮畅怀而笑。
这些女子,本是正元门弟子,可惜正元门覆灭之后,她们因为生得美貌而被禁制住了修为,留了下来,纵然一时留得性命,终归也不过是个凄惨结局。
那首座之上,原本正元门门主还元子的位置,一个男子端坐其上,怀抱的乃是还元子的钟爱女弟子,听闻了师弟的话,便佯作怒道:“腾飞师弟莫要妄言!落辰翰海沙漠,乃至那大风王朝,大恒帝国,日后都是我罗生门的领域!哪里是什么西王祠的领域。”
那腾飞师弟连忙道:“正是,正是!”
首座的文龙师兄又在怀中女子的衣襟里掏摸了一把,一脸淫秽之象,轻笑道:“我西王祠竟是罗生门麾下,这等机密,历代都只有我西王祠祠主才能知晓,并且世世代代以助罗生门一举占据六百万里落辰翰海沙漠为己任,幸而天之幸甚,竟然今日有了这等良机,一举功成,日后师尊自然入得罗生门弥罗大王座下,成为弥罗使者,彼时自然也是少不了为兄与诸位的好处!”
诸人闻言,纷纷称是,雀跃不已,各举杯庆贺不已。
“文龙师兄,文龙师兄!不好了,不好了!”忽然一个弟子冲了进来,嘶声嚎叫,“那些活死人,都死啦!都死啦!”
举座皆惊,纷纷起身,推开身边女子,掀翻了桌案,就要奔出去,就又有一个弟子冲了进来:“文龙师兄!祸事了!祸事了!万……万象……”
这弟子话未说完,就已然砰的一声,头颅崩炸,死在了当场。
一个白须老道走了进来,一撮山羊胡整洁异常,鼻翼肥大,眉梢之下,却只睁着右眼,小如点豆,另一侧却只有一条长长的缝隙……
老道声音嘶哑,慢条斯理说道:“贫道万象不惑门,无惑真人!弥罗大王何在?”
这无惑真人一走进来,就见了殿中跌倒的一众美女,顿时那点豆一样的小眼射出夺目的光来。
章一一二地下炼宝,地上敛兵
章一一二地下炼宝,地上敛兵
地底煞火层世界,无边炎洋。
五炎鼎悬浮虚空,道道火龙从炎洋之中冲出,吞吐烈焰,舔吻着鼎炉,更有一条条火舌,从鼎炉之顶冲入其中,发出一声声爆裂呼啸。
突然顶盖大开。
一条红光,一条玄光,一条赤金光芒,一条黑漆漆的长烟,齐齐卷了出来,如四条长龙,猛烈一震,绞缠一处。
玄溱扬手一抛,射出一点明光,那四条光芒就好似四龙抢珠一般,争相追击,却被玄溱忽然出手,大手印一把抓摄,就收在手中,如抖大鞭一般猛地一震,那四条光华,与一点明光,就融合一处。
“此剑真器之下,概无敌手!”
玄溱大手提一口三尺七分混重长剑,流溢玄白金红异彩,用手一抹,那些夺目光华便尽都收敛其中,变得黯淡沉凝,仿似涂漆镌刻的色泽。
玄煞剑折毁在无妄山那件法宝之下,但是石生却多了无妄山主人的佩剑无妄剑,索性玄溱便将之与得自罗庆安最后寄生的那颗圆珠一起在地底煞火之中炼化,重炼一口飞剑。
原本的玄煞剑,以及那口无妄剑,皆是上品灵器,若非是借用地底煞火之力,断然不能轻易将那无妄剑炼化。还有那一枚圆珠,也是中品灵器的法宝。
新炼这口玄煞剑,以煞火元灵晶石,玄阴真冰为基,无妄剑及那圆珠融入,其品级已然达到了上品灵器的极致,是故玄溱才会有“真器之下,概无敌手”之一说。
“可惜我境界未至,不知道之真,否则此剑必能成就道真之器!”玄溱不无遗憾说道,“不过,日后若是经由返虚境界归真之境的高手重新炼化,必然能够成为真器一等的飞剑!”
石生接过这口新的玄煞剑,剑气剑身沉浑,剑镡中央一颗圆珠,放射莹润光华,显现宝光,十分好看,他不禁便运真气,微一催发!
登时,玄阴真冰,煞火元灵,无妄无生无命之气,以及一股仿佛能够包容一切的气息,奔涌出来,汇成一条霓虹一般的剑气,击杀出去,直抵数千丈之外,打入煞火炎流之中。
万丈之内,巨力冲出炎流,两人身下鎏金浮岛猛地崩碎!
玄溱不得不与石生移身到了万丈之外,未受波及的一座鎏金浮岛之上。
只见那剑气轰击所在方圆万丈之内,烈焰滔天,足足盏茶的光景,才在煞火炎流的吸引之下收敛下去,重归原本。
石生当下祭炼玄煞剑不提,玄溱却将手抓动,顿时从地底煞火炎流之中,就飞出一面阵图,阵图之中,困住了一条持戟大汉,魔神一般疯狂咆哮,戟芒四射,席卷翻腾。
玄溱运手一抓,一支大手掀起炎流汪洋之中巨量烈焰,火光汹汹,直抓入阵图之中,就直抓住了那莨卫将的大戟,凶狠一拉,竟拉不动,反被那大戟一击之下,斩了两截手指。
斩断下来的断指猛地炸开,煞火暴溅,直扑莨卫将头面,他也不挡,嗤喇喇地烧灼起来。
玄溱冷笑起来:“如此精纯的庚辛白金炼制的法宝,法衣,倒是正适合拿来回转煞火之中炼化,融入法体之中,好处不小!”
足足两刻光景,玄溱才借这地底煞火层世界无尽煞火元灵之力,大手印几乎用之不竭,终于横贯虚空,倏忽撅住了莨卫将执戟的胳膊,虚空之中陡然又出一支大手,一把抓摄,就抓了那大戟,拉出了绛云阵图。
随后玄溱双手连运,烈焰腾腾,失了大戟的莨卫将再无相搏之力,几下就被他生生地拔下了身上白甲。
大戟与白甲被玄溱打入炎流之中,引动地底煞火元灵炼化,这且不提,只说他又从一旁抓出了一样法宝。
这时,石生已然粗略祭炼了玄煞剑,睁开眼来,见玄溱手中弥罗梭华光流淌,滴溜溜转动不停,不由问道:“这件法宝却是哪一等的宝贝?”
玄溱一笑道:“自然不过灵器而已,若是道真之器,早就被弥罗大王收了回去,哪里还会留在你我这里?不过这件灵器法宝,品级不在你手中玄煞剑之下,专能吞噬人之元神!”
他见石生眉眼一跳,因就笑道:“不过却与你那妙法不同,这梭子只能吞噬元神,炼化为精气,再行伤人,乃是吞噬得越多,威能便越大的法宝,虽然厉害,却终归只是法宝,不能与你相提并论。”
石生笑笑未言,自然知道与这老家伙相共日久,有些东西,瞒是瞒不住的。
“我虽练就元神法体,不需施用任何飞剑法宝,纵然是有了,没有真气蕴养,也是无用,是故不能,但是这件法宝却是不同,我纵不祭炼,但是却能专杀对手元神,可以一用。”
石生也道:“连番下来,晚辈得了许多好处,然则前辈是因无需法宝这等外物,这才便宜了晚辈,所以这一件法宝,正宜前辈使用,更有莫大用处。”
玄溱嘿然笑道:“小子,什么前辈晚辈,你之心中,哪里有什么前辈晚辈的念头,你当我老家伙便不知道不成?”
石生呐呐一笑。避过这话:“却不知,眼下又当如何?”
玄溱深意莫名地笑:“等!”
“等甚么?”
“我们不愿罗生门占据落辰翰海沙漠,你当别人就愿意?”
石生恍然明了。
落辰翰海沙漠中央。
“啧啧,那只蜘蛛活了那么久,终归还是死了,可惜!可惜!”
老道白袍白须,手捋山羊胡须,只睁着一只点豆一般圆小的右眼,不无遗憾地感叹,正是那北面大风王朝万象不惑门之无惑真人。
无惑真人一面啧啧感叹,一面扬手祭起了一道光华。
这光华祭起之际,忽然爆射极亮的明光,几乎通天连地,将晨时的天空照耀得越发炽烈明亮。
这光祭起的同时,他左眉之下的那条细缝,猛地绽开,现出了一只比右眼大了怕有十倍的眼瞳!
深瞳之中,骤然乍射出来一道金光,射入了祭起的那道光华,那光华便疾速凝聚,成了一面极长极长的琉璃镜子。
“万象三才!琉璃镜像!”
老道厉喝,那琉璃镜中,就射出一道光来,好似一条长长的阶梯,通联到地面之上。
旋即,那镜中出现了一道深深的涡旋,明亮的光芒在其中旋绕,一片光怪陆离,随后就有一条影子从其中飞了出来!
“拜见门主!”
无惑真人摆手问道:“可已集结完毕了?”
那白色道袍中年道人答道:“奉门主号令,大风王朝三十亿大军,已列装半数,集结一处,等候倒转虚空过来!”
无惑真人淡淡点头,道:“且先运转过来,你且去,继续征调大军,越多越好!还有大风王朝以下,凡一百二十道门,所有丹元之境及以上练气士,尽都到此,还有那治下八十八国,俱都出兵,今日午时,须得共计有百亿大军汇集在此!”
中年道人恭敬应是,转身走进了流光涡旋之中。
无惑真人吐气开声,飞身就上了那明镜之上:“琉璃镜像!虚空倒转!”
霎时之间,周遭万里之内,上下四方虚空,似乎都被一股恐怖的巨力生生地打裂,仿佛一支无形手掌,要抓了这虚空去,用另一片虚空来填塞!
一道道光芒从那镜中飞射出来,顺由那光芒阶梯,落到了浩瀚沙漠之中。
光芒之中,是一列一列身披明亮琉璃战甲,手持刀枪剑戟的战士!
这些战士,人人精气充足,虽然不是修道之辈,但是都修炼了武道真气,修为不下于一般凝气之境的练气士。
他们的铠甲兵器,也都闪烁这明亮的琉璃色彩,光华盈盈……
这样的军队,一叠一叠地铺陈下来,不过一时三刻之间,就足足占据了数万里方圆!
十五亿大军!
大风王朝方圆数百万里,几乎与整个落辰翰海沙漠相当,人口亿兆,其军队足有三十亿之多,这时运转过来,足足有十五亿人之多!
然而,无惑真人还要大风王朝治下列国诸道门继续调集,须得百亿军队,方才足够!
随着这庞然的军队汇聚过来,更是有一群群修道练气之士飞了出来,纷纷向无惑真人这万象不惑门门主恭敬行礼,其中有万象不惑门门下,也有大风王朝治下诸国小道门,自然也都要听奉万象不惑门之号令,不一而足。
时至将午,已有足足将近百亿大军竟由那面庞大的镜子,琉璃镜像,倒转虚空,运转了过来,布列阵形,由许多练气士飞腾在空中呼喝号令,占据了超过十万里方圆的沙漠……以往翰海沙漠之中必不可少的恶风沙暴,似乎都忌惮于这恐怖的军队,不敢现迹。
就在这时,忽然东方轰隆,巨响如万雷齐发!
一片恐怖的黑影撕裂、撞破虚空,直砸了过来!
偌大一座大山!
不,是整整一条山脉,长过二十万里,宽阔过万里,猛地降临了下来!
无惑真人狂叫一声:“磐石老道,你竟然将恒山派也搬了来!”
那山脉狠狠地落了下来,方圆几百万里的翰海沙漠,都在这一瞬间剧烈震荡!
无惑真人连忙运法,那硕大镜像之中,射出光芒,罩定了十万里之内的大军,才护佑其在这剧烈震荡之中不受其害。
“哈哈哈哈!无惑,这不过是我恒山派一条支脉罢了!本真人不比你万象不惑门,有万象三才鉴,倒转虚空,挪移大军,所以只好将一条恒山支脉搬移了来……哈哈哈哈……”
那山脉落定,足有数十座方圆数千上万里的山峰之中,无穷量的呐喊冲霄而起!
章一一三战于沙野,飒血玄黄(上)
章一一三战于沙野,飒血玄黄(上)
“大恒帝国及其治下,一百六十道门,一百零八国,计出带甲一百三十亿,丹元之境以上练气士两千人!”
大恒帝国恒山派掌教,磐石真人,是个身着灰色甲衣的昂藏大汉,身形丈二,魁梧如神,髭髯长直,面色黝黑而亮,直如一头狂暴雄壮的雄狮。
此际立于那条恒山支脉之上,磐石真人与无惑真人对立,颇有些火星迸溅的意思。
磐石真人话音方落,二十万里山脉之中,呼啸如雷,足足两千道练气士迸发真气的气势,冲临霄汉,震得漫天云光如箭暴散,晴空一滞。
无惑真人神情并不为所动,独自一人,连一名随从都不曾带,就这么在山巅,与磐石真人对立住。
“凡人再多,也终归不过浮云而已。”无惑真人摆了摆手,“不过你我只在此一面,务必要牵制住了罗生门的那两位,鄙师弟无幻,虽初至化虚之境,然携三十亿兵力,北向绕行而击,或能奏功。”
磐石真人暗骂一声,嘴上却是禁不住惊异说道:“无幻已入化虚之境?”
无惑真人不无得意地说道:“正是!我万象不惑门万象三才鉴,终于可以三才齐运,倒是令本真人欣慰不已,总算未负先辈之望。”
大风王朝万象不惑门,有一件闻名周遭亿万里的法宝,万象三才鉴,所谓三才,自是天地人三才,这万象三才鉴便分别是天鉴,地鉴,人鉴,须得各由炼神返虚境界的练气士高手祭炼施用,才能够发挥出最大威能。
譬如无惑真人运用那天鉴,施展琉璃镜像大法,倒转虚空,竟然能够将百亿兵士,从遥远的大风王朝以及更遥远的八十八大国度运转过来,集结此处。
磐石真人眼中闪烁光火,避过这话头,只是问道:“无风真人怎么未至?”
无惑真人捋山羊胡,笑道:“无风师弟炼一宗秘法,少时差不多便能出得关来。”
磐石真人乃笑道:“我那徒儿却有一桩要务要办,却不知何时能至。此番一战,若不能观摩,委实是可惜得紧。”
无惑真人小眼禁不住跳了跳,万象不惑门与恒山派相比,丝毫不在下风,当师弟无幻踏入化虚之境,炼神返虚境界时,他更是自觉大为满意,终于压过了恒山派一头。
然而,他修道练气一生,最大的不甘便是,磐石这厮的首徒不动真人,也是炼神返虚境界的高手,他的弟子辈之中,却没有这等资质的俊彦。
两人争锋一场,各不相让,也各占了一丝上风,这时天日渐中,那万象三才鉴之天鉴之中,兵士涌出渐渐减缓,两人才对视了一眼,知道时辰已然差不多了。
片刻之后,茫茫瀚海之上,筑起一座高台,足有万丈。
九道青烟笔直冲天。
就如当日迎战之前,玄溱与石生设案焚香一般,无惑真人与磐石真人也是一般。
落辰仙尊以神弓射灭天际陨落的远古星辰,并留下落辰仙道一脉,落辰翰海沙漠乃至整个落辰州皆是因此而得名。
落辰翰海沙漠更是落辰州之圣地,罗生门与罗生帝国大举侵犯,尚且要先行发力,灭尽西方诸国,才敢涉足过来,可见一斑。
不管万象不惑门与恒山派打的是何主意,终归言语上,是为了佑护落辰州之圣地,阻截罗生门。
当下设立高台,焚九道云檀仙香,祭告落辰仙尊,尊请落辰仙道。
无惑真人与磐石真人争目相对,所争无非是谁作那祈祷之人。
无需言语,其意自明。
无惑真人只在运转真气,施展万象三才鉴时,才会毕睁左眼,当下却左眼大睁,金芒绽射。
“哈哈哈哈!”磐石真人突然一笑,“无惑道兄,本真人以为,敬香祈祷之人,不当是你我!”
无惑真人眼底一闪:“那当是谁?”
磐石真人这昂藏大汉,竟然抚掌轻笑:“待我徒儿不动回来,道兄自然知晓。”
无惑真人神色骤变,正要说话,磐石真人已然说道:“来了!”
只见南方天空,一片阴压过来,裹住一片黑影,到了近前,那黑影倏忽被收摄了去,三道长虹,一条灰涩涩,一条晶灿灿,一条赤莹莹,落降了过来。
“师尊!”
那灰涩涩的长虹落下,显现出一个灰色道衣的年轻道人。
“不动,人可已请了来?”磐石真人问道。
那年轻道人,竟然就是磐石真人的弟子,不动真人。
不动真人恭敬答道:“是,师尊!这位便是玄冰天窟玄溱冰主,这位是绛云宫石生道人。”
磐石真人以手虚引,对无惑真人道:“无惑道兄,以为本真人这主意如何?”
无惑真人这时自然是明白了其意思,胡须疾颤,默然不语,更不与磐石道人一齐过来。
这来的不是别人,自然就是石生与玄溱。
“见过磐石真人,无惑真人!”
真人!
修道练气之士,引气入体,炼气化神,炼神返虚三大境界,只有到了炼神返虚境界第二境,归真之境,才可以自号以及被称之为“真人”!
真人!化虚归真!认知自己,认知根本,认知道之真意所在。
这才是真人。
“千羽老祖,与那化骨尊者,自然可谓是‘真人’,真人之厉害,却不知几何?”石生早曾见识过返虚高手,真人级别的交手,可惜那两人最终都被那口破炉子吞吃了,似乎并未能显现出什么莫大的威能。
石生同样知道,千羽老妖曾经抓杀过已达返虚极境,渡天之雷劫的摩罗道人,由此可见,归真之境的真人,在他老人家爪下,只怕也不过尔尔……
这些纷乱的心思,陈杂在他的心头,却无碍于他和玄溱拜见磐石真人与无惑真人。
一切都在玄溱意料之中,果然有人来请他们,并且被他们等到了。
磐石真人虚手来扶,道:“眼下落辰瀚海沙漠,唯有你玄冰天窟与绛云宫尚有道统存在,你二人,自然也当代表落辰翰海。”
他一指那高高祭台:“落辰翰海沙漠,乃是落辰州之圣地,罗生门妄然动了异念,自然要由你二人来祭祷落辰仙尊,不求落辰仙道降世,只是吾辈,就当摒除妄徒,佑护圣地!”
罗生门动了落辰翰海沙漠的心思,这本身就是一个极大的忌讳。
落辰翰海沙漠是圣地,更重要的是,落辰翰海沙漠虽然人口稀少,然则那黄沙之下,却是数不尽的各种精金矿脉,更有许多的地层世界……须知,后土之下,地层叠叠,然则那地层世界一方一方,无穷无尽,却也不是处处皆有,譬如那玄冰天窟就处于一方玄阴寒冰层世界,还有那地极阴磁层世界,若是有大法力的真人级练气士,就能摄拿阴磁,炼为法宝等等,还有那地底煞火层,五衍鎏金层世界,更是造就了玄溱的煞火鎏金元神法体……
如此种种。
玄溱与石生方一露面,玄溱的法体就被看破。
玄溱也不惧怕,既然来了,自然要有十足的胆气,稽首行礼,唱一诺道:“晚辈前来助阵,正有一物,可为牺牲祭礼,飒血开战!”
“噢?何物?”磐石真人与不动真人俱都一怔,连无惑真人也是一般。
这不动真人的名号,其实却叫石生心有所触,因为他所修炼的,就是千羽老妖授他的《不动妖王经》。
他听了磐石真人所问,就一把抓出了一团绛光,握在手中,猛一挥洒,就抛出了一团人影。
莨卫将!罗生门弥罗杀戮卫之中的莨卫将!
磐石真人见状,立即大喜:“好!好!好!此物正宜于作祭礼,恭请落辰仙道至尊!”
磐石真人运手一抓,一条灰涩的真气卷出,猛地一卷,就将莨卫将裹住,如同粽子一般,卷上了万丈高台。
磐石真人,无惑真人,不动真人在前,石生与玄溱在后,飞身而上,直至万丈高台之巅。
其下足有将近四千练气士,皆是丹元之境以上修为,与石生一般的聚神之境,只怕不下千人。
天风浩荡,猎猎翻卷,然那高台之上,燃起九支大香,却青烟笔直,直冲青冥。磐石真人,无惑真人与不动真人对九道青烟稽首一礼,这才让过,玄溱与石生都是胆大到了极致之辈,也不客气,就走上了前,对香祭拜。
突然之间,那立在身后的不动真人蓦然出手,却也只是屈指一弹,就出一点光芒,直击那被灰气困住的莨卫将,刹时光芒入体,只见那莨卫将只嘶吼了一声,就挺直了身躯,当即就死。
“伏惟落辰仙道至尊,今西狄异动,犯我圣地,实不能敌,故请恒山派,万象不惑门襄助,若得仙道护佑,摒除异敌,则圣地幸甚……”
玄溱这厮一句话,就将情形变成了是他力不能敌,故才请了恒山派与万象不惑门来。
当下无惑真人与磐石真人都面现不虞之色,尤以前者为甚。
无惑真人小眼直视石生背后,几欲迸射出光来。
“护身法衣!道真之器!”
一方玄白二色虚空。
一白一黑两道门户,如远古之石所篆,古朴苍然。
那门户之上,各坐着一人,为白色与黑色烟雾笼罩,看不清其形容相貌。
忽然,从那黑色门户之中走出来一个道人,继而又爬出来一只五彩斑斓的大蜘蛛。
那黑色门户之上,黑雾之中的道人道:“这还元子与这只蜘蛛,可作无生不死卫之卫将!”
他话方说毕,走出罗生无生门的还元子与月魔洞主大蜘蛛就突然变幻,同时黑雾之中,罗生门另一位大王,无生大王扬手射出两幅玄色甲衣,两条玄色长枪。
大蜘蛛也摇身变化,化成了那曼妙女子模样,和还元子一样,身覆玄甲,手提大枪。
白色罗生弥罗门之上,弥罗大王道:“前次师弟炼化出的那莨,为我座下杀戮卫之卫将,着实厉害,返虚境界以下,近乎无有敌手,今次这两个,便交由了师弟吧。”
无生大王声音直白简促:“落辰翰海沙漠恐难以就下,大战难免,不管属谁之卫将,终归一样。”
弥罗大王也道:“正是,正是!”
两人复又沉寂下来,那还元子与月魔洞主已然元神破灭,元身被炼成了无生不死卫之卫将,没有智慧,只有一点惟知奉命杀戮的灵智,这时走向了罗生无生门一侧去,顿时那两座门户,就猛然放射出玄白二色光华,交融一处,相互熔炼,却不知是什么秘法……
过了许久,倏然,那罗生弥罗门之上,弥罗大王猛地发出震怒吼叫:“莨死了!”
无生大王闻言惊声:“莨死了!弥罗杀戮卫虽不似无生不死卫一般,不彻底杀至齑粉,消灭殆尽,就斩杀不得死,却也难以彻底杀死,那落辰翰海沙漠之中,并无返虚境界高手,莨怎么会死?”
那罗生弥罗门之上的白雾猛地暴散,显现出一个清瘦身形,面貌奇古,身披白色道衣,披散乱发的道人来。
这道人自然就是罗生门弥罗大王。
弥罗大王把手一指,一点元神精光就射出指尖,投入罗生弥罗门之中。
少顷之后,弥罗大王忽然发声:“无惑与磐石,果然敢与我罗生门针锋相对,竟各出百亿兵力,数千练气士,欲要先行征伐我罗生门!”
那罗生无生门之上,无生大王沉寂须臾,忽淡而短促地道:“既然如此,若还不战,更待何时?”
弥罗大王把手一挥:“弥罗使者何在?!”
顿时,就有十八条身影飞射了来,遁入这片虚空,落到了罗生弥罗门之下,人人皆覆白甲,连头面也遮住,不见形容。
那无生大王也喝命道:“无生使者何在?!”
同样也有十八道黑甲遮覆了全身的身影投射了过来!
“传本王之令,所有陈兵,全部压入落辰翰海沙漠!所有罗生门门下,西方诸道门练气士,立即召集!”
罗生门这一道门,实力强悍,早已到了足以一力以抗周遭诸国诸道门的境地,否则也不会敢于如此行险,竟然灭杀西方诸国,纠集力量,直扑东方,要将落辰翰海沙漠这片落辰州之圣地吞入腹中,成为私有。
他们连那传说之中的落辰仙道,落辰仙尊,也是不惧。
其信心根源,就来源于他们身下的这一对门户,罗生门的镇门法宝,罗生门。
罗生门这件法宝,乃是道真之器,道真之器中的极致。
这从其能够炼化生人尸骸,祭入杀戮灵智,成为听命杀戮之傀儡,甚至几乎不失去原本修为力量这一点上,就可以看出。
仅仅是这一种能力,就足以称得上是真器之中的上上之品。
譬如那莨卫将,就是弥罗大王与无生大王在引罗生帝国大军横扫西方,灭杀了西方一个拒斥国执掌道门,莨森道的掌道莨道人,摄入罗生弥罗门之中,经由两道门户之间生死转换,成了一尊卫将。
这莨道人本就是罕见的精擅元身修炼的练气士,是以成为弥罗杀戮卫之卫将之后,只知奉命杀戮,是以越发得厉害,令人胆颤,几乎在返虚境界之下,无有敌手!
只不过,莨卫将遭遇的是不可以常理度之的石生与玄溱,这二人都不是寻常之辈,虽不能杀之,竟然生生擒拿了他,待得上了万象不惑门与恒山派共立的祭台,由真人出手,自然就死。
莨卫将死了,弥罗大王恼怒极盛,更是不得不将原本计议以定的徐图缓进变作了立即动手。
天知道,万象不惑门与恒山派缘何如此迅速就动手出兵,发动练气士大军……仅仅是那超过两百亿的大军,就不是一时半刻之间可以调运得转的。
当下罗生帝国全员行动,早已预备了大军陈列于边疆,包括罗生帝国原本军队,以及麾下属国,以及打灭之后,收拾过来的掳兵,全部运转起来,一样超过了两百亿。
此一战,将于罗生帝国与落辰翰海沙漠之中激起,那些练气之士出手,凡人兵士不过只是浮云,大多就是赴死的飞蛾,哪里还需要什么粮草辎重,只需各自备下干粮,更是有练气士运用道法、法宝、乃至神通手段,直接搬运到了边境,当即铺陈开来,压进了落辰翰海沙漠……
黑云压城城欲摧……
超过两百亿的大军,每踏进万里,便由练气士运道法神通,搬运那满地皆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黄沙,筑城一座硕大的城池,堡垒,继而继续前进。
双方心照不宣一般的相向而进,一连三日。
超过两千名丹元境界以上的练气士,尽都能够御空而行,搬运兵士,纵然是两百亿人,也早就相互撞了面。
只是这三日光景,却是双方有意甚至是默契之下预留的时间。
用以缓冲,用以作最后决议。
斯一战,若是罗生门与罗生帝国胜利,则可以占据落辰翰海沙漠,继而一鼓作气,灭杀了大风王朝,大恒帝国,以及北方、东方列国,一举称霸亿万里。
而若是罗生门与罗生帝国失败,则那万象不惑门与恒山派,必然也是一鼓作气,越发猛杀过去,瓜分其地,占据西方列国……
落辰翰海沙漠属谁,终不可知。
百万里长空,烟云弥漫,阴沉如晦,石生遥望那天幕,默然无语。
“小子,我知此本非你所愿,只是我辈之人,非如此不得以磨砺,无论元身,元神,道心,等等等等,无不如此,你可明白?”
石生颖然一笑:“不立己身,归去便只是一个妄想。”
对面的地平线上,两侧延绵无尽,怕是足有超过三五十万里,覆盖了黄沙大漠,黑漆漆地潮涌一般而来……
“罗生门弥罗大王座下,罗仁杰,谁敢与我一战?”
石生手提玄煞剑,如在虚空中磨砺一般地荡了一荡,“落辰翰海沙漠,绛云宫石生道人,先杀尔祭旗!”
两百亿人齐呼啸,其声可乎摄苍穹?
章一一四战于沙野,飒血玄黄(中)
章一一四战于沙野,飒血玄黄(中)
这位罗生门弥罗大王座下,罗仁杰练气士,身形短促,不过五尺,白面无须,却头箸一顶尖尖高高的铁冠,似乎就将身形拔高了几分一般。
练气士到了丹元之境,其实对于形容相貌,已然多可由心而变化,况且举凡练气之士,能够修道练气,必然资质不凡,又所谓形与质齐,修道有成者,多半相貌形容上差池不到何处去。
是故那凡俗之人心中,虽未见过,却也想来那些天上高来高去的神仙之人,个个俊美倜傥,美丽飘逸,并非是没有道理的。
只不过凡事皆有异类,各等形状的,都不罕见。也有那练气士,生来就一副猥琐形容,也自不在意,譬如这罗仁杰。
石生一眼就见了这人与自己境界相当,聚神之境,便也不在意,管他如此装乖模样是何意思,自顾抓了玄煞剑,剑气指处,已然出了大军阵营,劈头就是一剑。
那罗仁杰却昂着头,把那尖尖高高的铁冠,直刺虚空,连着整个身躯,好似一个陀螺一般,直旋着刺击了过来。
这等御空与击杀之法,倒是闻所未闻,其速竟然不在石生之下。
他两人本就在各自阵前,两下一杀,阵地中央不足万里,石生如今之修为,剑遁之术何其迅猛,一遁之下,嗤喇一声,一条剑气就已然与那陀螺飞旋一般的劲气正正击在了一处。
石生却是运足了真气、罡芒,毕集于这一剑之中,雷霆殛灭。
孰料,这罗仁杰果然不是易于之辈,石生视线之中只是一个模糊,那螺旋之力就在剑气之上猛地一荡,被一击削减了不下五成,余威却是不减,铁冠猛烈颤抖,激荡之间,似乎连虚空也震荡得浮动,眨眼之间,就掠到了他近前,直刺当胸。
石生得计一笑,抖开了左臂大袖,狠狠就是一抓!
他竟然连对方尖锐无比的螺旋真气也直接就运手抓摄!
罗仁杰猥琐形容之下,显露得意笑容,以为这对头好不愚蠢,竟然以元身直抗自己刺天冠的螺旋刺杀!
“愚蠢!”罗生大军一方,阵前一架云雾托住的云车之上,弥罗大王厉喝道,“绛云宫何时竟然有道真一等的法宝,并且竟然还是护身法衣!”
无生大王依旧隐在黑雾之中:“此子倒有些奇异,气息古怪。”
罗生门两位大王言语之间,那罗仁杰已然被石生运手一抓,就狠狠地抓在了当头,猛地一拧,就生生地凝转下来了头颅,那一件不过上品宝器,连灵器也算不上的刺天冠,也成了一团废铁。
石生手中握紧了那石,叉手抓在了对方当胸,只是一个刹那,就生吞活噬了对方体内元神本源精光。
一股光华氤氲的流光涌入元身,被自己元神本源一扑吞噬了,顿时又壮大了半分。
时至今日,他连连吞噬了多人元神,虽则依然是聚神之境的境界,然而其元神本源之壮大,只怕早已到了聚神之境的巅峰,能够直接撞破天心门户,开启灵窍,元神端坐其中,成就开天之境也未可知。
“今日抓杀几人,倒是可以试上一试!”从踏入修道练气这一世界以来,直至今日,他之精进,其实已足以令世间练气士为之汗颜。
那罗仁杰便只一个照面,当即就死。神形俱灭,飞灰了账。
石生当空虚立,弹剑而啸:“谁人再来?!”
玄溱远在大军阵营之中,忽五指箕张,猛地一按,顿时阵前足足十万面兽皮大鼓,就都剧烈一震,轰隆巨响。
立即,两百亿大军鼓噪起来,声震九霄,若非是所有大军的士兵、马匹、坐兽等等,早已被练气士施法封闭了听觉感官,只怕这等呼啸之下,就要活活震死不知多少。
石生神色不变,正要再喝一声,那对面阵中,也就鼓噪了起来,一条长虹卷了出来,作迷蒙青辉之色。
那青虹之中,卷着一人一剑,人未至,剑已杀来。
“这厮倒是聪明!”石生心头嗤笑,便一剑劈出,呛啷一声,折了那剑,更不给对手喘息之机,足下连踏,凌空蹈虚,只踩了两步,就迎上了这人近前。
可怜这人连个名号尚未及报,就被一支晶莹灿灿的真气大手一下拍来,直拍得元身迸裂,状如五马分尸一般。
石生身形隐于真气大手之中,早就一把抓去,直透这人当胸,竟然未能吞噬到元神。
突然手心吸力如潮,一把就卷住了这人已然被直接拍落,几乎粉碎了的头颅,好比压榨一般,拉了过来,一下抓摄,就抓出了一条青色神光,正是对方元神,竟然在最后关头完全遁入了天心灵窍之中,妄图躲过一劫,留得元神,再图后事。
可惜石头妖爷爷打的就是吞吃噬人元神的主意,且越发地爱上了这勾当,怎会放过了他去。
“原来竟然是开天之境的对手,已然开启天心灵窍,能够坐住元神,怪道有这心思,只是可惜未至化神之境,否则元神本源精光彻底化成了元神,我倒还难以一下吞噬了。”石生念动之下,忽然惊觉全身一摄,似乎有许多冷冽的寒气冲击到了自己元身之上,一丝丝颤栗涌起,连元身肌表也陡然炸开了缝隙一般……
他扫视四方,知道自己连杀两人,只怕是引起了大忌讳。
况且他心知肚明,双方都有炼神返虚境界,真人级别的高手存在,连玄溱都能看破他的护身法衣乃是道真之器,何况他们?
还有手中玄煞剑,也不是一般货色,若连斩两人之后,还不引得人瞩目,那就真真是出了奇了。
他自知什么是见好就收的道理,当下拂袖振衣,仰天大笑:“罗生门不过这等货色,就敢犯我落辰翰海沙漠?徒然赴死,不如早去,尚不得我落辰仙道至尊降下罚了,要了尔等全部性命!”
他将这话说罢,哪里还会迟疑,掉头就疾走而回。
他当先去打这头阵,自然是因为代表了落辰翰海沙漠的缘故。
连出兵之前,祭拜落辰仙道,那磐石真人尚且要遣弟子去请他与玄溱,也正是这个缘故。所谓名不正则言不顺,言不顺则事不行,那罗生门所图不小,然而万象不惑门与恒山派所图,又岂能小觎?虽则对于磐石真人行为甚为不满,但是无惑真人其实心头却是赞成的,他们没有罗生门的胆量,不敢涉足落辰翰海沙漠,然而一战之后,那茫茫西方,有的是肥土人口可以捞取……
他所不满的,其实在于为何去请到了石生与玄溱的是恒山派,而非是他万象不惑门。
如此大事,他那师弟无风,也是真人级别的高手,竟然还能躲在万象不惑门修炼甚么秘法……恒山派掌教自然是不会信的,只不过是被那不动真人抢了先罢了……
他这一走,顿时超过两百亿人疯狂呼啸,竟然将罗生门一方愤怒得欲要冲将出来的人给吓住了。
石生当先出手,连杀两人,若是就此让他去了,那么罗生门一方,一样达到三四千之多的练气士,岂不是行将颜面扫地……
“兀那小子!且先休走!吃某一斧!”
陡然一声厉吼,石生脑后一震,好似头顶炸了一记焦雷,轰然巨响,只震得他几乎颤巍了御空而飞的方向。
这炸雷一样的厉吼骤起骤至,巨音如波翻腾,声至之时,一片近乎撕裂一切的杀机与锐气,已然到了脑后!
石生不必脑后生眼,想也不想,反手一抓,就是一支真气大手,与此同时,剑遁疾去……
那真气大手虽则厉害,却哪里抵挡得住,就被一条足有百里长的巨大罡芒劈作了粉碎!
如此悍然,近乎不留一丝余地的一击,竟然灵转如意到了极点,生生逆折,横向直扫,依旧斩向已然身在足足千里之外的石生!
这条罡芒,猛烈、狂暴、洒脱自如,早在直击背后之时,石生就已知晓,这厮至少也是化神之境的高手!
“一剑七辰!”
玄阴真冰寒气,地底煞火元灵烈焰,无妄无生无命剑气,甚至还有一股包容摄拿一切的真气,一齐发出,化出辰光,似乎是这清朗白日之中,忽然天穹之外的星辰坠落,大如天之印记,猛地印去!
七点辰光剑花绚烂无比,直直印在了罡芒之上!
剑花迸溅,罡芒裂碎!
与此同时,一杆裂天大斧,足足百丈来大,就到了他的头顶,劈斩下来,不见一丝罡芒,只有一股斩杀一切的气势,与锋锐到极点的刃锋……巨斧弹指而下,在石生视线之中越发混凝,直到如同寻常雕花板斧一般大小,却已然到了面门之上……
那罗生门阵营之中,弥罗大王穿白色道衣,身形清瘦,面貌却是不清,只将袖中手指弹了又弹,冷冽说道:“储元纳神珠,竟然落在此人手中,还炼入了飞剑之中,那罗庆安死于他手,想必莨也是……境界低微,斗杀起来竟然这般厉害,却不寻常。”
石生又是一剑指天,却不是剑遁之术,而是全身上下,忽然暴起猛烈的灰烟,刹时弥漫到了千百丈方圆,又剧烈一缩,就成一团灰色圆球,裹住了他,猛地直直往上撞去!
这一切电光火石,石生一剑点在那巨斧之上,直觉一股覆天之力压来,透发于这一点,就知不是自己眼下所能硬悍,却也不惧,忽然嗫声作啸,直刺霄宇。
灰色圆球之中,陡然绽射开来两只巨大的灰色羽翼,铮铮如铁,足足百丈之长,狠狠一震,就直冲而上,呛啷呛啷扫在那巨斧之上,竟然生生地将之扫飞了开。
石生何敢迟疑,扶摇衣的妙用越发厉害,这一下扫飞了巨斧,就如一只庞然苍鹰一般,振翅疾飞,化灰色长虹倒卷了回来。
他一面疾走,一面长声喊道:“这位道友,尔以化神之境战我聚神之境,若是无人之地阴杀也就罢了,只是眼下,岂不羞死?”
只是双方练气士,却哪里还听得他这些,纷纷惊呼:“原来竟是妖修!一头苍鹰……怪道斩杀了先前那两人如此轻松。”
石生先前斩杀的第二人,乃是一名开天之境的练气士,此时他运用扶摇衣这件真器法衣的妙用,就让人误以为他是妖修练气士,乃是一头苍鹰修炼所成。须知举凡妖修,虽然比之人修艰难了百倍千倍,然而依仗先天之优势,一样境界修为的妖修与人修,往往人修远远不是人修的对手。
也正因如此,人修多以斩妖除魔之名,行杀戮精怪灵兽,乃至于修成了妖的妖修之实,倒不仅仅是因为他们多半浑身是宝,令人垂涎。
双方之中,只有那么寥寥几人,才看得出石生并非是妖。
自然,这也只是他们看来。他们哪里能够看破石生之行藏?昔日傲来岛上,千羽老妖乃是因为石生本就是他亲手带回的缘故,才得以知晓他的真身,就连那化骨尊者,与千羽老妖一样的高手,都未识破得了石生。
石生疾速而去,那厢玄溱早迎了上来,照头就是鎏金大手印,一把抓了那巨斧,地底煞火奔涌,弹指之间,那见下品灵器的巨斧,竟然就在凶威炽烈的地底煞火之中消融了下去……
况且玄溱煞火鎏金元神法体之中吸纳的,乃是地底煞火元灵,其炽烈非同一般,眨眼之间就将那巨斧融成了汁水,劈手打了回去。
顿时就在那虚空之中,一个隐匿着的肥肥胖胖的道人就现了行迹。
炼化法宝之时的炽烈汁水,淋得满头满身,登时哇呀惨呼不绝,一蓬烈焰当头烧来,立即就焚尽了元身。百亿人之前,玄溱却不好就抓摄了元神来炼化为己用,便就照样煞火元灵一扑,就将蹦出来的一条元神也烧成了飞灰……
杀人务尽,何况还是敌人。
玄溱长笑起来:“罗生门忒也无耻,果真是敢打我落辰圣地主意的贼鸟道派!”
就当是时,那罗生门阵中,忽然一个不怒不火的声音响起,弹指之间就传遍了双方阵中,数十万里方圆!
“这位小道友,你杀了本王卫将莨,本王使者罗庆安,更夺了本王赐予他的储元纳神珠,且先留下来吧!”
石生与玄溱心头俱都一突!
弥罗大王!
当日罗生弥罗门降临,抓去了还元子与月魔洞主那只大蜘蛛,临去之时,就曾传来弥罗大王的声音,淡漠,苍茫,无情无怒,就是这般。
忽然一条白芒,粗如山岳,耀如惊鸿,电般横跨数千里,就到了两人头顶,化一支手掌,竟无烟火气息,无杀戮气息,就那么轻轻一捏,就捏向了石生!
他所谓“留下来”,竟然并非只是指已然被炼入了玄煞剑之中的那枚圆珠,而更是指的石生的性命!
一瞬间,诸般色彩在石生眼底闪过……身边的玄溱似乎也呆滞了,两人似顶梁骨走了真魂一般,仿佛彻底失却了反抗的意志。
面对罗生门弥罗大王,这位绝对是真人级别高手的出手,以他二人的修为,实在没有一丝抵抗的机会。
只是,这两人却哪里是轻易服输就死之辈,猛地都卓立身形,叉开了手掌,似乎就要直直地迎向这真人级别的一击。
石生心头雷光乍射……那枚石头是他的大杀器,然而,他却知道,自己更有一件更大之杀器!
千羽老妖与化骨尊者一齐亡命其中,使得他心底深处,绝不愿意动用这件大杀器。
神仙之器!
神仙之器但出,若非神仙之人,自然是通通杀之!
那口破炉子!傲来岛云岚宗的镇宗之宝,紫绶仙炉!
“弥罗大王!这是何意!”
轰隆!
仿佛天也塌陷了!
一条人影陡然出现在了两人之上,竟然就这般抡动了拳,化臂如天柱,狠狠一捣,一拳捣在了弥罗大王的这支大手之上!
“不动真人!”
石生与玄溱都料想,那无惑真人与磐石真人自然不会就这么让自己二人甫一出面,便就死去,纵然是心中一万个希望自己两人死了,也不是这个时候。
石生当即收了手,那炉子几乎已然被他抓在手中,就要一把掀了炉盖,举在头顶。
他与玄溱对视一眼,各自若有深意地一笑,就已然被一股力道卷住,一阵激烈震荡,似乎是撕裂了虚空而行,就已然回到了大军阵前。
那位恒山派掌教磐石真人的首徒,同样已臻归真之境的不动真人,一拳捣去,击碎了弥罗大王的一手抓拿,又将石生与玄溱送回,自己却原处未动,全身一股巍峨如同山岳的气息爆发出来,仿佛一座万万丈之高,万万钧之重的山岳,降临在了虚空,任是万千罡风,铺天巨力,也动摇不得。
“不动不动!惟恒为尊!”
轰轰轰轰轰轰轰。
轰隆!轰隆!轰隆!
真正的人仰马翻!双方阵前,前阵不知多少亿万大军翻倒在地,纷纷就死,就是那天空之中的练气士,凡是炼气化神境界之下的,也都立即神念被动荡,坠身落下。
无惑真人与磐石真人猛地厉喝:“全部,杀!”
“杀!”“杀!”“杀!”
杀杀杀杀杀杀杀。
其气似腾龙,其势如奔虎!
兵戈亿万万,杀机何雄哉!
所有双方兵士,坐兽,都运用了神行符,顿时奔腾起来,不下练气士御剑、御空而行,万里只需片刻及至。
真正令人胆寒的激烈相撞,金铁血肉纷飞四溅,没有任何气势可以堪比,那些天空之中的练气士,也为之震慑,心胆俱寒。
血气奔腾上九霄,弹指染遍半天穹!
章一一五战于沙野,飒血玄黄(下)
章一一五战于沙野,飒血玄黄(下)
那万象不惑门麾下,大风王朝一方,百亿大军,俱都披一种琉璃一般的晶亮铠甲,手中刀枪剑戟也是一般,甚至是大股骑兵的座下坐兽,大马,也是一样,披甲带刺。
这些乃是万象不惑门运用万象三才鉴,天、地、人三鉴一齐施展琉璃镜像大法,熔炼五金,炼化百石精英,去其杂质,得一种琉璃一般的金石,铸造成为铠甲兵器,虽然连末流练气士祭炼的法器也远远比不上,然而却胜过寻常刀剑甲衣何止十倍,不但坚固锋锐,更是轻便简洁,端地是厉害。
若是再以其百亿之数观之,则实在是极大的手笔。
那恒山派一方,自然也不逊色,兵士坐兽马匹的甲胄兵器,乃是恒山地脉炼取地下石英精华,熔炼金铁而成,虽则沉重了些,却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