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坚固,更为锐利。
只不过,这一切,与罗生帝国大军一比,似乎就显得有些相形见绌了。
罗生帝国的兵士,身披一种铁衣,薄如寻常衣衫,然则双方大军甫一相撞,长达十万里的阵线之上,铁肉相击,其冲击之势,何止万钧,固然是一触之下就如金山推塌,玉柱颓倒,刹时死了不知亿万,然则略一缓冲,纵深厮杀起来,顿时就显现出了之间的差距。
无论是万象不惑门的琉璃甲胄,还是恒山派石铠战甲,多半也经受不住纵横四溢的刀枪劲气连番轰击,少时便即迸裂,兵士与战马坐兽自然就死在当场,真真是血肉纷飞,漫天抛撒。而再观那罗生帝国一方,却显得更能持久,往往乱阵之中,三人合力杀死了对方五人,才告死尽。
只不过这一场大战,虽则动用了数以百亿记的凡人士卒,然则真正斗力的,仍然是那不过数千之数的练气士们。
正当那十万里阵线之上,杀声整天,呼啸如雷,翻腾不绝的时候,高天之上,双方的练气士们,也如狂涛卷起,惊猛扑岸,狠狠地杀在了一处。
“龙蟠九节,寸寸而前!”
一名恒山派练气士,手持一杆旗幡,卷起乌烟长虹,足足有万里之长,横贯长空,转动旗幡,摇动阵势,指引那凡人大军变阵。
与此同时,他的身前,浮住了一口沉重的战刀,但有对手杀来,便飞起一刀,刀芒万丈,将对手斩杀出去,纵杀不死,立即就有同门扑将上去,取了性命。
条条虹光,道道罡芒,搅动风云,直贯天日。
忽然之间,就有一条紫色雷光,粗如山岳,霹雳而下,直杀这执旗引阵的练气士。
这恒山派的执旗者,乃是堂堂化神之境的练气士高手,手中大旗,更是恒山派一件上品灵器,见这雷光击来,便摇动旗幡,长虹万里,猛地一卷,就将这雷光绞成了漫射的光华,抛撒飞溅。
绞碎了雷光,执旗者就把手一挥,果然那乱阵之中,一个全身裹在浓郁黑烟之中,弥漫开来足足百亩方圆,似乎是乌云压来的练气士,只露出了头面来,手中高举一根紫色木杖,杖首是一颗紫色雷光缭绕的珠子,只把这木杖一指,就有数道雷光击杀出去。
这雷光委实是厉害,若无厉害法宝或是护身法衣护体,纯凭多半元身孱弱的寻常练气士之元身硬悍,哪里抵挡得住,当即就有三人陨落在了这厮的雷光之下。
每每击杀一人,他那圈裹在身周,百亩方圆的黑云,就如长出了触手一般,伸展出来数支,一卷一抓,就将死者的法宝飞剑收了去。
执旗者这一指引,立时就有几名恒山派的高手凶狠地扑杀了过去。
三口飞剑联袂斩杀,这黑云之中的练气士却桀桀怪笑,举起那木杖挥洒,竟就发出数道雷光,迅速凝聚,成了大如人颅的团团雷球,势不可挡地砸出,纷纷命中三口飞剑。
正如练气之士修炼到了极致,须得经由天之劫罚,雷霆轰击,渡过了之后,才算是炼虚合道,成就道之功果,成仙作佛。同样的,雷霆这种东西,对于练气士而言,无论是元身,元神还是飞剑法宝,杀伤力都列于首要。
有那罕见的修炼雷属性功法的练气士,凝练天极之中的阳罡之雷,或是阴煞之雷,无不威力绝伦。
若是如这人这般,凝聚雷光成雷球,轰杀之下,就算是化神有成,元神凝出真形,端坐于天心灵窍之中的高手,等闲也抵挡不住。
雷球击在飞剑之上,立时三口飞剑之上吞吐的剑芒为之一摄,好似人被焦雷击中,刺剌剌颤栗抖动,便即迸裂,旋即飞剑也失了光华,仿若废铁死物一般,往下直坠。
扑杀过去的几名练气士心神一颤,惊觉自己本命交修的飞剑竟然就失了联系,原来祭炼于其中的自己真气及元神烙印,已然被那雷球之力生生地打灭了!
正当他们震惊之际,忽然那三口飞剑从直坠之势倒飞了起来,被一股雷光拉住,狠狠一杀,就杀到了原本主人面门,眼睁睁就枭了首,斩杀了元身。
元身已死,那三人连忙炸裂了头颅天心,各自遁出了一条元神,往大军后阵逃去。
其余近前的几人见状,哪里还敢祭出自己法宝去杀,早退身逃得远远的。
那厮得意非常,复又摇动木杖,祭起了至少也有十枚雷球,狠狠就向着那执旗之人杀去。
石生与玄溱恰好到了左近,却未出手。
石生终归按捺不住,提玄煞剑就要去杀,玄溱却一把拉住了他:“那厮至少也是化神之境的高手,否则怎能杀得了如许多人?”
石生不由一滞,便只得止住,道:“此人炼就的是雷霆道法,元神必然较之寻常人更为洗练,他境界远逊于你,于你并无大用,不若你去杀他,元神归我!”
到了这时,除了些性命紧要的秘密,倒是没有必要隐瞒太多。
无论是石生,还是玄溱,都是专干吞噬人元神的勾当的。
玄溱嘿笑道:“不急,不急,让他再杀几人不迟!”
石生心头一跳,便不说话,只与玄溱一起,不敢离开,开始转环周遭,连斩了数人,却都只是丹元之境的练气士,并无大用。
果然,那厮终于尽了全力,复又去击那执掌旗幡之人,立即又引得众怒,又有左近数人,不管是恒山派一路,还是万象不惑门一路的练气士,皆不能容得,纷纷去杀。
却闻连声惨嘶,果然这修炼雷霆道法的道人,又连连轰杀了数人,越发狂暴了起来,把黑云收拢,裹住了全身,噗啦啦炸开,顿时就奔放出大片的雷球,足足上百枚之多!
那执旗之人见状,连忙把大旗一荡,扫开了近半的雷球,却终于还是被几十枚雷球轰杀到了近前。
这战场之上,纵深以万里计,双方的练气士却也不过三四千人,先前连连将近十人来助他,却连连被轰杀,这一时半刻之间,哪里还有多余的人敢来?
左近唯有石生玄溱二人犹在逗留。
“若是这执旗引阵之人也死了,下方大军溃乱,本就不敌对手,岂不是要大败亏输?”两人都动了一样心思。
玄溱猛地一喝:“杀!”
一支鎏金大手扑出,一下扑抓,迅猛如惊雷,当头就落,连那轰杀向执旗者的雷球,电芒,以及黑云与那厮真身一并罩定,狠厉一抓!
与此同时,石生飞剑而来,剑气如惊鸿,雷霆一剑,就斩入了大手之下的乌云之中。
烟云暴散,显现出了那道人的真身来,募地一声尖叫,却把身上裹得严实的道衣一抛,迎风就涨,大如一片阴云,往上直兜,反照相了玄溱的鎏金大手印!
“好法衣!果然竟敢只身杀入深腹,妄图斩杀了引阵之人,搏得一桩大功劳!”玄溱见状,大手印越发猛烈,煞火奔涌,条条五衍鎏金之气冲出,化出道道剑芒刀罡,纵横一斩,便将那法衣所化的烟云斩得暴绽,黑气溅射,迸裂当空!
法衣之下那道人,自忖身有护身法衣,所修炼的雷霆道法更是厉害到了极点,以自己修为,就是分神之境的高手,也未尝无力一斗,却不想遭遇了玄溱这尊杀神。
他正欲纵身逃窜,忽然一剑杀来,三千剑气绞缠成网,只是一拢,就阻挡住了他逃去之势,微微迟滞那么一刹那,一支金灿灿的大手就已然抓到了头顶,立即元身抓成粉碎,收了那紫色木杖,又直直从灵窍之中抓出了一条元神。
“哇哈哈!好洗练精纯的元神!”玄溱长笑道,运手一抹,就抹杀了这元神之中的所有神识灵光。
石生适时而来,见了玄溱大手印抓摄的元神紫光盈盈,精光清澈,果然是被雷霆道法洗练得十分纯澈,正是吞噬化用的上好材质。
“小子,这厮已臻始元之境,你可吞吃得了?”
“始元之境?!”石生一怔,旋即毅然道,“照吞不误!拿来!”
“好!”
石生挥动道衣大袖,一把就将玄溱手印之中的元神罩住!
噗哧噗哧!嗤喇嗤喇!
好似锅中沸油翻滚,石生手握石头,藏于袖中,莫说是玄溱,纵然是真人级别的高手也发现不得,只当他是施展了什么秘法,立即就鲸吞猛吸地吞吃了这元神。
海量恐怖的元神精光被石头吞噬,一条晶灿灿的长河,似乎天之星河,倒卷而下,泄出滚滚晶流,被石生元身之中元神本源精光全部罩住,吞吃一空。
这道人的元神,已被玄溱抹杀了神识,就好似一枚专门益补元神的丹丸一般,立即使得石生元神暴涨,那条元神精光刹那之间明亮了不下千倍,猛烈一震,就在元身之中,现出了一抹行迹,霎时之间通行了一个大周天,复又在当胸坐定,氤氲一团,鼓鼓胀胀,似乎酝酿了一个胎儿在其中,随时能够迸裂出来。
若非是此时正在战场之上,杀机四伏,他几乎想要立即坐关,冲击灵窍之门,一举开辟天心,成就开天之境!
他猛地睁眼,精光暴溅,肆意冲击。
玄溱哈哈大笑,连连叫好。
那执旗的练气士也过来称谢,随后便将旗幡猛摇,长虹漫卷,顿时那下方过百亿的大军立即变阵,人人足下,坐兽蹄下腾起了云气光华,竟然借神行符之力,飞腾了起来,疾速变阵!
纵横十万里,百亿大军,直如一道长龙碾压,忽然变幻阵形,蟠作一团,竟似滚石,遍体皆是刺戟之芒,狠狠滚碾过去!
刹时血气冲霄,性命不如刍狗,如割草芥一般,成片倾倒,成片消失。
血光映照天穹,血液染遍沙漠,端地是流血飘沉砂,横尸盈沙野。
石生自觉修为猛进,元身之中一股鼓鼓囊囊的感觉,似乎迫不及待地要迸发出来,把剑一横,对玄溱道:“我们去斩杀了他们的掌旗人如何?”
玄溱未应他,却已纵起金光,直投了过去。
交战短短片刻,除了弥罗大王与不动真人起先交手了数招,便告止住外,便再无真人级别的交手。
反而是那凡人兵士死伤以亿万计,双方的练气士只怕也陨落了数百人之多。
如万象不惑门,恒山派这等主宰数百上千万里,上百国度的大道门,倒还无妨,然则那些奉这两大道门的号令而来的小道门,只怕是合宗上下,也不过一个两个炼气化神境界,甚至只是丹元之境的高手,今日一战,便就死了,日后自然是一脉道统也差不多要行将断绝。
玄溱随手抓开了两个竟敢杀来的练气士,不过是开天之境,化神之境罢了,哪里当得了他大手印之威,当即便骨断筋折,石生疾追在后,玄煞剑之处,各补上一剑,竟就将高过自己一个、两个境界的高手斩杀当空。
只是如此也缓解不得他心头极盛的宣泄欲望,猛见前头一人,正独斗数人,却是一名提巨剑,同时祭起一条短小飞芒,似乎是飞刀之类的法宝的练气士,正杀得酣畅,丝毫不落下风。
他招呼了玄溱一声,就一剑指去!
“遁!”
“大灭无痕!”
他剑方出,欲要斩杀这人,就觉忽然一股浓烈到了极点,几乎铺天盖地的凶煞之气,直冲上来,上启天穹!
就见双方交错成一片的阵中,延绵十万里,无数尸骸,血肉,突然爆发出巨力的血气戾气,冲霄而起!
极高天上,一尊白生生,惨厉厉,古朴苍茫的门户降落下来!
亿万尸骨腾沙野,其血森森色玄黄!
章一一六罗生之门,老妖现声;天心之门,紫绶仙炉
章一一六罗生之门,老妖现声;天心之门,紫绶仙炉
“罗生弥罗门!”
石生剑已然杀去,突然罗生弥罗门降下,其大如太古之山,其势如亘古之神,威能无量,吞摄灭杀之力无边无际……
以亿万计的尸骸血水逆涌上天,被那罗生弥罗门之中骤然暴涌出来铺天巨力吸摄进去,登时血气奔涌,满溢万里长空,无所不在,掩映了天日,遮蔽了苍穹。
与此同时,大灭无痕剑势奔杀过去,那提大刀纵横劈杀,又祭起一条飞芒穿梭击杀的练气士,竟然募地一声暴喝,大刀如剑一般一点点出!
这一点,竟然直接点在了虚空之中雷霆杀去的大灭无痕剑势之杀机!
石生心头疾跳,暗叫不妙!
“此人只怕还在玄溱之上!”
他的大灭无痕剑势,直杀入对手元身之中,避无可避,挡无可挡,连那无妄山主人,足足高过他三个境界,也是陨落他手。
若要对付大灭无痕一剑,唯有一途元神精炼,神识强大,能够迅速抓在剑势之中的杀机所在,于虚空之中寻获端倪,一击挡住!
显然,这人就是这样一名高手!
“此人绝对是分神化念之境的绝顶高手,返虚之下,近乎无敌,连玄溱也不一定拿得下他,怪道能够独斗数人……”他念动之间,大灭无痕一剑已然被对方破去,猛地把大刀雷厉斩来!
连化神之境的斧头罡芒,他也险些逃不开去,显然是修为终究有差,何况是在这分神化念的绝顶高手击杀之下。
眼见势不可挡,若还不退,才是蠢货。
唰!唰!唰!
玄煞剑连劈三剑,三道剑气迎去,随即倒卷剑势,遁身疾退。
“遁!”
一剑大灭无痕,几乎损去了他丹元之中六七成真气罡气,这一下遁去,出去至少三千里,却犹然不及,那刀芒摧枯拉朽地斩碎了剑气,嗤喇一声穿梭虚空,追击过来。
幸而他只在玄溱近处,因是罗生弥罗门突然降临,玄溱也阻止了冲杀之势,这时见状,猛就回身,一手中抓住了适才夺来的紫色木杖,另一手遥遥一抓,就出鎏金大手印,呛啷架住了那刀芒!
煞火鎏金大手印凝练地底煞火元灵,五衍鎏金精英,可涌动地底煞火,亦可运转法体之中五衍鎏金,凝聚其中,堪比最为坚固的上品灵器法宝,纵然是分神化念之境高手祭起的刀芒,也绝难就斩破。
不过,每运转法体之中煞火元灵与五衍鎏金,都是危急之时,对于他之法体大有损伤,动辄不敢稍用。
玄溱一把抓住了刀芒,拔身而起,三尺之躯,竟如百丈巨人,凶悍一震,攥住了手中那木杖,就飞扑千里,将那嵌了一颗紫色雷电之光缭绕的圆珠的一端狠狠砸了下去!
木杖折断,雷珠射出,喀喇一声好似天际炸雷,震慑全场,剧烈的紫色电光爆开,雷光之中怒吼咆哮乱作一团。原来玄溱这厮竟然不管不顾,把那显然是一头修练成了妖,化出人形的雷性妖修凝练出来的雷珠一下爆开,连合力围杀那持大刀的练气士一并裹在了当中。
数名在外围合力击杀的落辰翰海沙漠一方的练气士纷纷怒骂,从雷光电芒之中冲了出来,人人道衣焦糊,发髻烧灼,面目不堪,显然是也吃了大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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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有那正中央之人,一下就被雷光轰得外焦里嫩,纵然是分神化念之境的高手,却在这等轰杀之下,哪里逃得开,更为惨厉狼狈地窜了出来。却不防玄溱早已一把抓断了其刀芒,就势大手印五指如勾似刀,猛烈抓摄,鎏金星火迸溅,就抓了那元身,地底煞火元灵烈焰喷出,连元身与元神也想一并炼化了干净……
与石生一样,这一对搭档,竟然都想在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之下,就行这等炼化人元神的狠厉勾当!
练气士之元神,便如性命一般,比元身犹要重要,他们这等行径,若真真地较真起来,便算是吃人的勾当了。
正当是时,石生便欲投桃报李,助他一剑之力,忽然直觉一股雄浑大力从天而降!
“两位小道友,怎敢连伤我卫将、使者、爱徒?!”
“弥罗大王!”石生刹时直觉头顶炸了焦雷,轰隆一声,就被一股沛然大力抓摄了身躯,无形无质却有无上巨力,任他奋力挣扎,终究无用。
足下亿万大军如蝼蚁,身旁滚滚血流似长河,一发地被一齐摄拿起来,他瞪目看去,见了一座巨大的门户,好似那传说中天之门径,无边无量,不知亿万万丈至高,不知亿万万丈旷阔,更不知亿万万丈之深远……
眼前一白,石生心中知道,已然入了那门户之中。
就在他进入这门户之中的同时,那极高天上,又是一尊巨大的门户,落了下来!
“罗生无生门!”
亿万尸骸血水由罗生弥罗门之中而入,旋即那罗生无生门之中,一条条玄白二色光芒射出,如同道道惊鸿,正是弥罗杀戮卫,无生不死卫。
上下四方,六合之内,尽是一片白茫茫,惨生生,更有一股玄黄之血,洪流一般奔泻。
石生正思忖间,蓦闻巨声如洪钟大吕,阔阔荡荡,倾轧了下来。
“小道友,你是何方神圣?”
忽然之间,一股猛烈的撕扯之力,到了他的身上,目标竟不是他的人,而是他身上的扶摇衣。
护身法衣,道真之器!
“哔!”陡然戾啼,竟连石生自己也不知道,而是由扶摇衣自行发出。
就有一道灰气,从扶摇衣背后直冲了出来,化成一支灰色长羽,往空一扇,如雄鹰大鹏振翅扑击一般,陡然之间,仿似击中了虚空之中隐匿的某人某物。
“啊”弥罗大王的声音猛然大喝,“尊驾何人?!”
“敢伤我老人家之徒儿,我老人家拆烂了你他娘的骨头!”
就是这一声,石生听在耳中,竟就有了落泪的悸动。
“老祖!”他忽而奋力嘶吼,状如疯魔,提了玄煞剑,疯狂斩杀向四面八方,杀气升腾,翻翻滚滚,延绵不尽……
可惜,千羽老妖的声音,只响了这一下,便即止住,再也没有了痕迹,就连那枚灰色长羽,在一下击去了抓向扶摇衣的巨力之后,也重又化出灰色长烟,投入扶摇衣中,消失不见。
杀杀杀杀杀杀杀。
弥罗大王冷厉一哼,显然知道了石生之师,并不在此,只不过是将一缕神念寄托在徒儿的护身法衣之中。
同时,他也知道了,这小子的师尊,只怕不是自己能比的存在。
不提这件道真之器的护身法衣是否是发声那人炼制,就算是那灰烟所化的长羽,一击之下,就将他运了近乎三成力道抓摄向那件真器法衣的无形大手击散,就不得不令他心惊。
只不是一缕神念所托,竟就强猛如斯!
“小道友,你之师尊,却是何方神圣?”弥罗大王肃然问道,他却不是愚蠢之辈。
石生显然明白了过来,杀机稍稍收敛,压抑住了心头那股澎湃的悸动,哈哈长笑道:“我师尊乃是云岚仙宗千羽上尊,与那落辰仙道也是情谊不浅!弥罗,你若是知机明礼,宜当速速退去,免得因动妄念,而毁灭了道统,失却了性命!”
他绝口未提让对方放了自己,反而厉言训斥,却可防得被对方一时看出了破绽。
不过,纵然是真真这弥罗大王胆大到了极点,他却也不惧,时下道衣左袖之中,手掌紧紧攥住,说不得为了脱却而去,要动一动那口破炉子了。
这也是因为忽然听到了千羽老妖的声音,才使得他下定了这决心。
果不其然,那弥罗大王当即沉寂了下来,石生也不知那外间究竟如何了,不由得也有些心忧。还有玄溱那厮,似乎也遭受了罗生弥罗门的吸摄,却不知究竟如何了。
石生提剑,兀自立于虚空,见周遭茫茫,足下玄黄血河,滚滚宣泄,忽然想起了那石中的长河,因而又想及今日得的大好处,元神精进了何止十倍百倍,不由得有些心神摇曳。
“小道友,你师尊果真叫做千羽上尊?莫非……竟不是我人修一脉?”弥罗大王忽然发问。
石生一惊,旋即镇住神,知道对方是见了那长羽,故才由此一问,遂冷冷回应道:“这却干你何事?”
他说话之间,猛然运力,元身之中,元神本源大方光明,灼照全身,一条条灿灿精光,瑞气万端,肆流横溢宣泄开来,混凝不绝。
一股渊晦一般的气息,涌出他身。
孰料,这一运转,竟就一发而不可收拾,似乎明湖满溢,不可抑止,流溢开来,产生一股雄浑无比的巨力,促使着他元神本源开始疯狂运转。一道道精光由明亮灿烂转为炽烈灼热,滚烫滚烫,似乎他的元身成了一座鼎炉,而这元神本源,便就是那鼎炉之中一簇火苗,猛然溅射开来,烈焰熊熊,势不可挡……
元神本源猛烈地翻腾着,忽然剧烈腾起,几乎不能经受他的掌控,往上直窜!
早在先前,吞噬那雷霆道人的元神,就觉精纯无比,其精气之洗涤充盈,简直令人发指,自己吞噬之后,融入元神本源之中,顿时壮大到了原本的千倍,鼓胀充实,似乎随时能够张裂开来,破出一个胎儿。
元神本源炸裂,如胎膜一般迸开,奔出一个胎儿,就是元神。
不过化出元神,乃是化神之境,须得练气士之元神开启天心灵窍,居于其中之后,方才能够。
他这一想之际,就觉自己元神本源,如一条出渊的蛟龙,狠狠地向上一撞!
眼前一片虚空,旷荡无边,近乎无尽,只在那遥遥杳杳之处,一片晶莹灿灿的光幕,如是一座门户,耸立在那处。
那门户之后,虽则看不真切,却有一股玄秘深邃到了极点的玄奥气息,传递了过来。
“彼处为我所居!
彼处为我所在!
彼处为我所存!!!”
轰隆!
元神本源如化无知无觉无色无味之物,不受任何控制,照准了那光华门户,狠狠就是一撞!
天旋地转!
未破!
再撞!
未破!
依旧去撞击……一连九次!
九为数之极,九击天心乃开,其窍如神明,可稳坐元神,灼照周天,明察细微,掌控一切。
石生顿觉一股空空荡荡,元身之中没有了一丝知觉,然而旋即一股如蛛丝密布一般的感知,蔓延全身,在那当头天心灵窍,眉心之间,似乎生生地开辟了一方虚空,一个自己处于其中,掌控了一切……
开天!开辟天心灵窍!
石生蓦然圆睁双目,提剑在手,仰天长呼:“弥罗,你若自开门户也罢,否则,砸烂了你的破门,你却不要怪得你石爷爷!”
那弥罗大王犹然还在沉思之中,去怎么料得他被罗生弥罗门这座门户收摄其中,竟然忽然又开辟了自身之中的一道门户,一举成就了开天之境。
并且当是时,石生天心灵窍之中,一团元神精光氤氤氲氲,仿佛胎儿正在胎膜之中,翻滚鼓胀,似乎其胎已有十月,随时可能诞下一个稚儿……
石生此话一出,那弥罗大王不怒才是出奇,猛然怒吼,虚空之中骤然凝滞,那卷入其中的滚滚血色长河,一下掀起,如同一条黏稠至凝固的匹练,挥卷起来,一抽一卷,就向石生当头卷来!
罗生弥罗门收摄这些尸骸血肉,作玄黄之血,本就是要祭入弥罗杀戮卫与无生不死卫之中,以血气祭炼杀戮灵智。
聚集亿万生人之血气、生气、怨念,可谓可怖,更能磨灭神志,越发厉害。
是以这一下,若是石生被其祭入,一举抹杀了元神,立时就是一尊弥罗杀戮卫,或者无生不死卫。
永世不得超生!
“弥罗!你自要自投死路,却怪不得你石爷爷啦!”
石生一臂高举,托住了一尊法宝,八面八角,作古铜之色,平凡无奇,然而石生一把掀开了这炉子顶盖之时,忽然之间,惊变突生!
那血色长河被席卷一空,快得不可思议,仿佛只不过是吞吃了一条虫豸一般简单。
旋即,整个虚空开始以肉目可见的速度塌陷,收摄,无数晶莹光彩,光怪陆离,不一而足……
一片阔大的门户出现在了眼前,石生抱住了云岚宗的紫绶仙炉,纵身一跃。
整个世界,一片光辉,依旧杀声震天,血气冲霄。
他调转了头,把炉子之口大张,对准了一个方向,同时玄煞剑祭起,在身周肆意劈杀开来……
章一一七琉璃镜像,恒山无量
章一一七琉璃镜像,恒山无量
弥罗大王显然是在他这小人物的手中吃了大亏。
返虚境界的高手,真人级别,数以亿万里计之内,都是绝顶的人物,面皮何其重要?
何况是石生怀抱一尊铜炉,竟然就破了他的罗生弥罗门,那炉子的等次岂非骇人?
“嗬啊!”
罗生弥罗门猛然降下,就凶狠吸摄,顿时那落辰翰海沙漠一方的百亿大军,所成蟠龙阵势猛地一滞,似乎是尽两百亿人之力,也抵挡不住这股浑然巨力,就要被一下尽都收摄进去!
“我恒不动,不动不动不动不动!”
弥罗大王与无生大王已然再次出了手,甚至是祭起了罗生门这件两门一体的法宝,那无惑真人一方自然不会袖手。磐石真人之首徒,那不动真人似乎是盯准了弥罗大王,一见他出手,竟然直指这些凡俗之人,哪里还留手,长身狂啸,猛烈一拳,竟如恒山,直轰了过去!
罗生弥罗门上,暴起了亿万丈白芒,其中惨嘶呼啸不绝,似有无穷生人在其中死去,冤魂死气不可度量,尽都冲出,就撞在不动真人其大如山的拳势之上!
“这方是真正的元身手段,生猛硬悍!”
石生见状,哪肯去受那池鱼之殃,只大叫一声玄溱,无有回应,只得纵身而起,依旧抱住了紫绶仙炉,竟然比那不动真人犹要狂野生猛十倍百倍,竟然直冲那罗生弥罗门之上,去直杀那弥罗大王!
他不过方才踏入开天之境,竟就作此举动,直杀一位真人级的高手,岂不是比不动真人犹要生猛百倍不止?
门中白芒,如山一拳,轰然相击,三万里之内一声巨轰,且不说那凡人之中人仰马翻了多少,只是那练气士高手,就又坠落了许多。
幸而这些凡人兵士,大战一起,便双方各自起了阵势,排列起来,自有人祭起许许多多的法宝,法器,宝器,甚至是灵器,就成无数大阵。三才阵,阿屠灭杀阵,九宫迷幻阵,等等等等,不一而足,才使得这一声巨震,未至百亿人尽都覆灭。
以真人级别的高手而言,其放手施为之下,亿万凡人也只是个死!
“我自大弥罗天,我自大无生天,我自无法无量天道,吞,杀,化,灭!”
罗生弥罗门与罗生无生门骤然更绽光华,交相辉映,竟向一处靠拢。
与此同时,那罗生弥罗门之上,弥罗大王高居那处,此时霍然立起,就叉手猛抓!
这一把抓来,却任由不动真人轰杀罗生弥罗门,自己却直抓石生!
道真之器的护身法衣,一尊能够破出罗生弥罗门的铜炉,更为紧要的是,他与石生已然敌对,他自知那突然发声,是石生师尊之人只怕不是自己能够对付,左右也是个惨烈的局面,不若杀了这小子,做得干净,才是上策!
“小道友,本王便教你,化神与返虚,其差若天地,纵然你手持的是神仙之器,也是无用!”
这一抓过来,无烟火气息,无凶暴戾气,只有一股纯粹的气势,就是要一把将人抓杀,将法宝夺取的气势!
石生哪里不知道他的心思,不退反进,竟然悍然地运转起了天心灵窍之中的元神,索性元神充盈近乎过度,一时反倒不宜就破开本源,化出元神,便干脆一震元神精光,辉光照耀,道道精气冲出,祭入了紫绶仙炉之中!
炉子八面齐亮,果然是神仙之器,威能无穷,涌出无穷量的五色光华,氤氲迷蒙,直贯长空,一下就迎上了弥罗大王抓摄过来的大手!
自从与石生一起稀里糊涂地从中央神州浩土之傲来岛来到这次州沃土落辰州之后,这尊紫绶仙炉就一直如同平凡铜炉一般,无质无华,大抵用来烧汤煮食也是可以,又因为石生心头厌弃其吞杀了千羽老妖,他便极不待见之,纵危急时刻也不愿取出一试,也是今日听到老妖声音,才有了当下的作为。
铜炉一祭起,果真强猛,那弥罗大王的大手,立时如伸入了滚油沸水之中,刺剌剌地响动,随后竟连痕迹也无,直接就气化于五色光华之中!
“啊这是甚么法宝!”弥罗大王抽手疾退,却怎么来得及,炉中五色光华猛烈地撞上了罗生弥罗门,竟似一击之下把那门户的门楣也撞断了!
弥罗大王立身不住,跃身腾起,祭起一件法宝,似锥似梭,锐利无端,就直杀过来!
石生心下大定,更是冷笑不迭,紫绶仙炉五色光华大涨,就把那法宝吞吃了进去,转眼一丝烟气冒出,竟就炼化了!
石生顾不得可惜,因那弥罗大王已然一头钻进了弥罗门之中,他再运紫绶仙炉去追击,五光轰杀,如似天极雷光,地极极光,却也无用,竟一时之间轰不破那弥罗门。
石生心头一突,暗道古怪,这罗生弥罗门是什么等次的法宝……
咣当!
罗生弥罗门与罗生无生门忽然相撞,最终合到了一处,顿时就成了一座一面惨白,一面玄黑的大门,散发出远古苍茫之气息,往上腾飞。
这才是罗生门这件法宝的本来面目!
“大弥罗天,大无生天,大哉上天,大哉天道!”
罗生门猛烈运转,两面双华,如玄白光雨一般披洒下来,竟如那传说中的无上神通,撒豆成兵,捏土作人一般,化成了一个一个披坚执锐的甲士,执长戟大刀,猛烈斩杀下来!
弥罗杀戮卫!无生不死卫!
罗生门不知杀死了多少练气士,经由罗生门之转化,才能够造就出这样一支兵卫。
每一名弥罗杀戮卫与无生不死卫,都相当于炼气化神境界的高手,从聚神之境至分神之境不等。两支兵卫都过五百之数,两两一处,竟如生人练气士一般,结成阵势,一头杀入了练气士乱阵之中。
那弥罗杀戮卫还只是非斩杀成为齑粉不能杀死彻底,而那无生不死卫则更为骇然,纵然以极大威力的法宝一击将之轰杀至渣,那无数齑粉也立即被一种玄妙的力量复原,依旧如斯,提枪再战!
当下乱战不休,罗生门却在升到了极高天处之后,忽地降落!
此门一降,一股生死大悲之念,充斥天地之间。
那罗生帝国一方,一样是一名练气士祭起了旗幡,招动摇荡烟云长虹,作引阵之用,这时却突然把阵势引动,大军穿梭于战场之中,纵横集合,大队排列,千里一军,竟然人人身上腾起黑烟,显然也是运用了符之类,就直飞了起来……
数以十万、百万、千万计数的凡人兵士,飞腾了起来,竟然都直投那罗生门而去!
生人入白门,出得黑门,就是活死人!
由弥罗门入,自无生门出,登时大片的军士,直如蝼蚁成堆,飞洒下来。
自无生门再出来的大军,无论兵士还是坐骑,竟然一个转换之间,就大变了模样,人人杀气腾腾,远甚原本十倍,手中兵戈一杀,就是丈许的劲气,任是大风王朝与大恒帝国的军队如何悍猛,却如何当得这非人之力,刹时军阵崩摧,转眼死伤惨重。
石生这时眼见无法,纵身过去,直直飞向罗生门方向,长吼一声:“玄溱!你若不出,休得怨我!”
玄溱绝非简单的区区玄冰天窟前任冰主那般简单,若是到了这时,他还不知,那就真真枉为一代石妖了。
果不其然,他话音方落,罗生门之中,一条红光冲了出来,怪叫起来:“小子,你连我也要灭了不成!”
石生嘿然冷笑,抱住了紫绶仙炉,就要去罗生门上,干上一票猛的,却忽然被玄溱化红光过来截住。
“老家伙,你好快的遁速!”石生见他来势竟然如此迅猛,只怕比自己剑遁,甚至是那彩蝶化身的速度犹要快过了数倍,不由笑问。
玄溱却一把拉住了他:“你与这破门作甚么对,自叫无惑真人他们对付去!”
石生神识急转,明白了过来,便点头应是,拍了拍怀中的炉子,玄溱也未现觊觎之色,他自收了,提玄煞剑,道:“我去斩那执旗之人,那些卫将端地是厉害,你自去助他们一臂。”
玄溱挑眉笑道:“稍候,稍候。”
玄溱这话方落,忽然天幕大亮,乌云似乎被弹指之间驱散一空,明晃晃照耀天地之间,寰宇为之一清。
“万象无尽,天人三才!”
一面硕大明亮宝鉴被祭起,一片琉璃绚烂光芒照耀天地,其高无限,其辉无尽,立在了罗生门一侧,与此同时,那极北、极西两个方向,蓦起两声厉喝。
“万象不惑,无风!”
“万象不惑,无幻!”
呛!清越吟啸交响奏起,传遍虚空百万里,又是两道明光射来,分立两方,与无惑真人祭起的万象三才鉴之天鉴各立三才一方,狠狠一震,围成一片虚空,把那罗生门罩定在了中央。
“虚空倒转,琉璃镜像!”
亿万道光芒宣泄,三才鉴之中,一片辉煌,自成虚空,旋即似乎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猛烈搅动,崩坍陷落,分崩离析!
倒转虚空,所有涌入罗生门之中的罗生帝国大军,以及冲出罗生门的活死人大军,在这虚空崩塌倒转的过程之中,成片消失,不知去了何方。
这力量越加强猛,竟似有了要将罗生门这件法宝的本身也拉扯进倒转崩碎的虚空之中的迹象!
突然之间,一片庞然阴影倾覆了过来!
“唯我巍然,恒山无量!”
二十万里一条山脉,腾飞在空中,撞碎虚空,到得战阵之上,遮天蔽日,旋即收缩,直至万里方圆,猛然降落。
恒山无量,唯其一字,力。以亿万钧之力道,强猛无俦,任你高手绝顶,道法通天,法宝威能,只是砸烂你方罢!
章一一八人生不过一纸,了账便是长存
章一一八人生不过一纸,了账便是长存
生人死人,入得罗生,便是有生亦无生。
罗生门是一件凶器,大凶器。
万象不惑门无惑、无风、无幻三位炼神返虚境界的高手,恒山派磐石真人与不动真人,这五大返虚高手wωw奇Qìsuu書com网一齐扑杀过来,纵然是返虚境界绝顶的高手,也要斟酌三分。
万象三才鉴,甚至是恒山派真正一条山脉支脉,都被祭起,雷霆巨压下来。罗生门上玄白二色光芒冲天而起,忽然那玄黄之血,黑色烟云,如同死者冤魂,也飞腾了出来,弥弥漫漫数万里方圆,裹住了玄白光芒,疾速幻化,就幻化出了一面恐怖面庞。
这面庞如狰狞恶鬼,又似九幽阴魔,十分可怖,一对瞳孔之中放射玄白幽光,忽然张开了一张裂天大口,龇牙咧嘴,就向着天极飞砸下来的一座山脉吞吃过去!
与此同时,道道流光,凶狠击杀向天地人三鉴。
罗生门之上,现出了两人身形。
身形清瘦的弥罗大王,与一脸凄惨模样,矮小短促的无生大王。
万象三才鉴天、地、人三鉴之上,各自立住了一名道人,那无量恒山之上,也合身扑入了两人,一条昂藏大汉,自是磐石真人,另一道人却是不动真人。
鬼面张口到了极致,一下吞吃,竟将万里方圆的一条山脉吞入了口中。
“恒恒恒恒恒恒恒……”
磐石真人与不动真人连声厉喝,那吞吃进去一条山脉的鬼面,突然滞住在当空,旋即刺剌剌烟气翻腾,光华激射猛烈爆开!
烟气光华奔泻漫天,那座恒山大脉依旧无恙,仍旧降落下去。
罗生门之上,弥罗大王与无生大王昂然立起,各出一手,似要撑住苍穹,顿时就出两只硕大无朋的手掌,正正地击在山脉底部,往上一顶,那山脉竟就生生地往上倒去了万丈!
二十万里之长的一条山脉被祭炼为法宝,本就是恐怖之极之事,如此降临下来,竟然直接顶住,这是何等沛然之巨力?!
磐石真人与不动真人欺身下来,立足山巅,猛然顿足,扬手打出一连串的印诀,一枚枚符文大如山岳,打入山脉之中,恒山之压越发强猛,不知几多亿兆钧,沉压的同时,更是旋转碾压下来!
罗生门也往下一沉,重重砸入翰海沙漠之中!
天、地、人三鉴之上,如琉璃一般的镜面之中,倏忽射出三道强光,就成飞剑斩杀之势,直杀罗生门上的弥罗大王与无生大王。
“弥罗!”
“无生!”
弥罗大王与无生大王抖手祭起两口飞剑,奇长奇古,一白一黑,往空一荡,就直杀出来,如双龙出渊,分吞而噬。
“真器飞剑!”
无惑真人三人齐齐惊呼,须知道真之器实为难得,往往如他们这样雄霸一方的道门,能够有一件道真之器作为镇山之宝,已然难得,何况罗生门这件法宝本就是真器之中的上品,然则此时弥罗大王与无生大王竟然各出一口真器一等的飞剑,如何不令他们惊诧?
三鉴之上,三个道人隔空遥遥对视一眼,就定下了计议。
三才鉴出三道光剑,被弥罗、无生两口飞剑只是一斩,便就斩成了纷飞光点,旋即那两剑不偏不倚,直指向无惑真人与那方入化虚之境的无幻。
无惑真人左眼毕睁,金光溅射,足下天鉴的光芒里,似乎形成了一个极大的涡旋,猛烈旋绕,直使得身前的一片虚空近乎扭曲,转折,连放射出去的琉璃光华,也转折得厉害,一片光怪陆离。
弥罗剑杀至身前,突然虚空一颤,那剑势便禁不住地转了一转,无惑真人哪里会失了这良机,知道欲要夺这一件道真之器,恐怕艰难,竟然索性把身上一件道衣祭起,铺天盖地地笼罩了过去。
道衣裹住了弥罗剑,无惑真人大喜,一指点出,祭出印诀,就欲要收回道衣,连同其中的弥罗剑一齐携回。
同时,那人鉴之上,无幻道人的行径,居然与乃师兄如出一辙,别无二致!
罗生门上,弥罗大王嘿然冷笑:“贪者死,尔其竟不知乎?”
无生大王的无生剑猛然激起剑气,漆黑如墨,浓烈阴惨,一剑绞杀,就将无幻道人的道衣绞杀成了漫天的破布,继而一剑斩去,不留一丝后路!
这是必杀之剑!
无幻道人大恐,连忙又祭起两件法宝,一条长鞭,还有一件竟然是一柄寸长的心剑,却都是灵器货色,如何挡得住真器飞剑的斩杀,呛啷呛啷鞭断剑折。
他心剑被毁,登时哇呀吐血,却有一条黑光已然杀到了头顶……
石生望着那纷乱的战阵,人人厮杀得满身血气,煞气近乎凝滞。
“这就是修道之辈,练气之士的世界?”他微眯着眼,原来修道的世界,并不都如云岚山上就是云岚山上,也有争斗纷乱。
他长长长长地嘘出一口气,看周遭众人,如花朵朵凋谢,一一死去,这种感觉,虽不舒畅,却也没有恶感。
原来自己真的是妖。
玄溱就在他的身旁,道:“贪者死,这才是道理。”
那些满空厮杀的练气士,罗生帝国一方的,多半是一样为了罗生门能够称霸落辰翰海沙漠,好处无穷无尽,也能够分一杯羹;那另一方的,愿意归为万象不惑门与恒山派麾下,大抵也是一样的心思。
当是时,那乱战之中,每有一人被杀死,立即众人蜂拥而上,直如恶狗见了肥肉,饥汉见了裸女,犹有甚之。飞扑上去,抢夺法宝,飞剑,储物袋,乃至于逃遁出来的元神等等。反倒是有不少杀人者,方才杀了人,正自大喜过望,以为好处就要到手,却在伸出手去的一刹那,就被从脑后枭了首,一样身死当场,竟也不知是敌人杀的,还是自己人的冷剑。
石生与玄溱连连杀人,甚至从罗生门中蹦了出来,实在是当场之中杀神之中的杀神。当下几大返虚高手兀自斗个不停,却没有他们的份,那余下的众人各自斗杀起来,却哪里敢惹他们。
众人躲得远远的,不被他们来了兴头杀了,已然庆幸不迭。
石生问道:“你为何不去杀,终归都是好处?”
玄溱捋须一笑:“哈哈哈哈,我却也不需要那些好处,去杀这些将死之人,又有何益?”
“将死之人?”石生怔然,旋即释然,“修行一场,终归不易,就此便陨落了,到底可惜。”
两人正说话之间,骤然惊天巨吼,石生却是听得明白,竟是那无惑真人。
“无幻!”
一条笔直精气直冲天穹极处,化一条长虹,漫卷过长空,直投北方而去,同时还有一道明亮的光芒,紧随其后,旋即跟上,裹住了这元神,迅猛到了极点,疾速逃遁离去。
玄溱也见状,一把抓住石生肩头,急声道:“追!”
石生想也不及想,就见玄溱不知从何处祭起了一件法宝,竟然是一只黑色铁舟,陡然暴涨,十丈长短。石生被他拉进了铁舟之中,玄溱用手一指北方,登时铁舟化一道黑芒,贯穿虚空,直刺过去!
甚至,这铁舟直接穿过了万象三才鉴脱去一面之后留下的空隙,从那罗生门之上,恒山大脉之上穿梭了过去。
耳闻无惑真人与无风真人的愤怒狂啸,天鉴与地鉴不顾一切地化流光光华击杀过去,镜像大法,竟然倒转虚空,将两大真人直接运转到了罗生门之上,间不容发地猛烈出手,几样法宝混作一团,撕裂虚空,直接就杀到了弥罗大王与无生大王当头。
铁舟之上,玄溱摇首叹息:“贪念,贪念……”
但见那罗生门之上,依旧压迫着的那条山脉之上,腾起无尽岩石光芒,磐石真人与不动真人突然暴喝:“恒山之神,借我神威!”
磐石真人手中抛起了一尊神像一般的法宝,到了空中,陡然大放光芒,就成了一尊千丈神像,身披金甲,颈环大蛇,腰缠锁链,手提一杆神叉,立在了山脉之巅!
“吾乃天封山神,谁敢犯吾?!”
神叉猛地叉下!
弥罗大王,无生大王,无惑真人,无风真人!
一个不留!
铁舟如电芒雷霆,激射向北方,足足追出去两百万里有余,远远地离开了大战战阵,隐隐的前方翰海沙漠的痕迹已然渐淡,显现出了平川的痕迹。
人鉴护住了无幻道人元神,就在前头,铁舟之上的玄溱也不作任何手段,就在石生瞠目结舌之中,御使黑色铁舟狠狠撞杀!
铁舟竟如飞剑一般,直接贯穿了那人鉴之光,其中的一条元神,已然有了清晰的人之形状,连头面手足一应俱全,显然是踏入了炼神返虚境界,化虚之境的高手之特征。
然而,这铁舟撞杀之下,凶威昭昭,当即就将元神贯体而过,分崩离析!
玄溱大手一抓,抓尽了元神暴散的光芒,猛力收拢,就拢作一团,仰头张口,一口吞了下去!
石生震骇到了极点,这厮不是没有也不用法宝的麽?
玄溱也不顾他的疑惑,突然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念诵不绝:“弟子玄溱,尊请法旨!”
果然晴空一声霹雳,炸裂一道惊雷,从渺渺荡荡之中,飘落下来一片光芒,被玄溱抓在手中。
却是一张白纸。
石生偷眼去看,见有许多字迹,却看不真切。
玄溱又冲天而拜道:“弟子谨遵法旨,了尽了这些人等之帐,便回转交还法旨!”
他复又三拜,这才收了那纸张,欣然一笑:“走!我们去为那些人等了了帐,送其长存!”
章一一九仙器罗生,仙道法旨
章一一九仙器罗生,仙道法旨
“神灵!”
无惑真人大小两只眼睛都瞪得骇人,放射金芒,惨声惊呼。
世间诸般,皆有神灵主掌,正如人之元神。
所谓神灵,与仙人道者不同,不过一缕神识凝聚之物,仙道不成,方求神道。是故那练气之士,若是修炼之时走火入魔,或是遭了毒手,元身崩坏,仙道无望,便急急地遁出了元神,去夺舍他人之元身,以为己用,为再求仙道。
如玄溱那般,元身毁灭之后,反而自己炼制一具法体,如化身一般,重炼仙道,却是异类。
只不过,无论是夺舍他人之元身,还是如玄溱一般练就法体化身,终归不如那原本元身,与一切神念神识乃是天造一副,共融共鸣,宜于成仙得道。况且,纵然是元身未损的,真正能够炼神返虚,渡过天之劫罚,通天成道的,也是亿万之中无一,寥寥又寥寥。
仙道若是无望,便只能求神道,元神经受风火大劫,又需得过弱水之阻挡,脱离地力,道亦有望,却又要艰难千万倍。
且略过此不表,只说那除却人修妖修修炼元神之外,那山川草木,等等等等,一样俱都各有灵性,若过了无数年月,得天地之灵气,钟灵毓秀,一样是能够凝聚灵气,汇成神光,却成的是神道。
是以,地有地脉,水有水灵,山有山神。
那凡人国度,往往所谓大地龙脉可主兴盛,实则乃是大地地脉,汇聚灵气,若立国都于其上,自然能得其滋养,所谓气运,大抵如此了。
譬如那恒山大脉,乃是比无妄山又要庞大的一座山脉。
仅仅是恒山派祭起了一条支脉来,就足足有二十万里之长,便可见一斑。
似这等巨大山脉,日积月累,蕴养出神灵之光来,也并不稀奇。
那仙道典籍之中云,举凡是这样的地脉,修炼出了神灵的,便会得天道封诰,就如那长江大川,汪洋大海,湖泊大泽之中往往有龙神所居一般。
大恒帝国以恒山派立国,恒山大脉,方圆百万里,其中就天长日久滋长出了一尊神灵,也就是恒山之神!
只有得了天道封诰的这等灵光,才算得上是入了神道,称为神灵。
神道落在下乘,然而,这样的大山之神灵,却无比强大!
不知是恒山派哪一任掌教真人,竟然渡得大劫,通天得道,彼时助了这恒山之灵一臂之力,才使得其成为神灵,是以这恒山之神才为恒山派许下了诺,日后可为恒山派所用三次。
这一次,天赐良机,磐石真人祭拜了历代祖师,焚香请了这尊恒山之神,这才杀来。
到得这时,这尊山神陡然出现,简直胜过任何道真之器,莫说四五个真人级别的高手,就是再多,也逃不过其一击之威!
恒山之神,身高千丈,身披金甲,颈环大蛇,腰缠锁链,手持神叉,猛然一叉下来!
那正在狂怒攻心,击杀向弥罗大王与无生大王的万象不惑门无惑、无风二位真人,骤然见了恒山支脉直压下来,更有一尊千丈山神,神威无限,猛烈击杀过来,竟然是一个也不留的气势,哪里还不知道恒山派的心思,登时惊骇愤怒交集。
两人祭起了天鉴,地鉴,暗恨无幻遭了毒手,否则人鉴也在此,还能反戈一击,却不知那无幻道人早已在失了元身之后,元神也已成了玄溱腹中之物,人鉴自然也是归了玄溱所有。
“万象宝录,三才遁法!”
两道明光合一而遁,一下遁入了虚空之中!
“呔!哪里去!”
山神陡然大吼,神叉如电,疾刺于虚空之中,点出两点耀眼到极致的光芒,立时迸开,绚烂直如烟火。
叮叮!两声尖利锐响,那虚空之中两条身影如同脱了水的鱼儿,直挺挺地落了出来,往下直坠。
万里山脉横空飞砸,当头砸去,却哪管下方犹有亿万计的凡人军士结阵厮杀?
无惑真人与无风真人吃了山神一叉,俱都点中了元身窍穴,元气大失,怎么还顶得住这等巨压,弹指之间,山脉覆落,轰然落地,镇压在了当场!
与此同时,罗生门之上的弥罗大王与无生大王业已惊觉了变故,再不能稍迟,猛地昂然起身,元身上下一阵噼里啪啦的剧烈崩炸,元气暴动,突然身形暴涨,倏忽之间,直至千丈高下!
这一下元身膨胀,迅猛绝伦,竟然弹动震荡虚空,嗤喇崩炸!
“法相天地!”
炼神返虚境界,亦有五境,谓之化虚,归真,法相,天劫,通天。
归真之境,可谓真人,法相之境,乃是归入真我之后,真正的领悟天地至理,法天地以为相,可有限可无相,随心由意,可以法而为相,一切相皆为法。是谓法相。
两人手持弥罗剑,无生剑,一白一黑,交相一杀,就与那山神神叉击在一处!
两人足下,罗生门狠狠一沉,又压下去不下千丈!
那磐石真人与不动真人,原本还想也去轰杀一气,然则突然见了弥罗大王与无生大王竟然都已然臻入了法相之境,元身凝聚出这样恍如神人一般的法相来,千丈高下,只怕自己二人若去,非但得不了便宜,反而还会坏了性命。
那恒山之神与恒山派某一代渡劫通天的掌教祖师有言,会助恒山派三次,然而自己二人若是妄自如无惑真人与无风真人那般,自去送命,只怕这尊山神爷爷,也不一定就会救自己二人的性命。
是以还是小心为上。
“这两人果然狡猾。”
遥遥天际,不知多高远处,一架黑色铁舟,浮在虚空,玄溱目视下方,运转了目力,看得真切,不由嗤然笑道。
石生在他身旁,犹自未从那无以复加的震惊之中回转过来,便不说话,只道:“此战想必本是未必,你却何不……”
玄溱自然知道他的意思,不由冷笑道:“周遭虎狼,眈眈而视,此战怎地就不必了?”
石生隐隐猜测到了大概,却也只能无奈道:“修道练气,本就是贪天寿,欲夺为己所长生,你我也不过如此,哪里就不存贪恋了?纵然他们有多余的心思,你只去杀了,自然也就事了了,又何必搅动得这般,生灵涂炭,枉死亿万。”
玄溱乜眼看他,好笑道:“杀了一个不惑门,灭了一个罗生门,在灭一个恒山派,你道就没有其他的甚么门什么派了?”
他打着哈哈,更是笑道:“况且我不过区区境界,连元身也失却了,如何与这些真人高手相斗?”
石生若是信他,便不如立即就摘了自己脑袋来看是否石头作的,因就不说话,自顾冷笑一声,静候他往下的举动。
只见下方,罗生门两位大王化出法相,提剑猛攻,却也不是一尊山神的对手,呛啷几合,那真器一等的飞剑,就在山神神叉之下,宣告折断。
山神把神叉一挑,就挑开了两口飞剑,发声如雷,嗡嗡轰鸣:“两口上好的飞剑,却可融入本神的兵器里!”
高天之上,石生目瞪口呆,方才说到修道之辈的贪念,本是难免之事,这时竟见了这大山之灵,天封之山神也有一样的心思,不由得啼笑皆非。
山神抓了弥罗剑与无生剑,那枯山野石一样的面庞之上,竟然显现出了一丝欣悦的神情。
弥罗大王与无生大王愤怒狂吼,拔身而起,四臂遥指,顿时无穷毫光冲射而出,罗生门骤然升起,旋即光华一敛,猛地往上一撞!
火光溅射,肉目可见的电火迸射开来,映照当空,那山神神叉倒飞出去,山神发出惊天动地的呼啸如见鬼魅一般,竟然只和罗生门交手了这一记,就掉头急退。
磐石真人与不动真人瞠目结舌,慌忙呼唤:“山神爷爷!山神爷爷……”
那山神却哪里理会,只大叫了一声:“法宝厉害,吾去也!”
恒山派两位真人一时神识都岔了路,不明所以,更不知所措之际,罗生门已然猛击了上来,狠狠一震,庞然的力道涌来,这二位竟连呼吼的机会也没有,就被吸了进去!
旋即,罗生门之中一股恐怖涡旋产生,一股力道直指向飞速逃遁的恒山山神。
恒山山神呼啸狂叫,抖手就将神叉,颈项之间环着的大蛇,甚至是腰间的锁链抛了出来,尽都被罗生门一下吸入。
他依旧直往东方而却,罗生门上,弥罗大王凛然大笑:“我罗生门乃神仙之器,区区一座小山之神,安能逃脱我罗生门之威?!弥罗无生,吞摄无量!”
轰!罗生门中冲出一条匹练,作玄白二色,长长绕去,一下缠绕,就将那山神追上缠住,往回猛力拉扯,就拉回了罗生门这件法宝之中!
“罗生门竟然是神仙之器!”石生目睹这一切,心中惊骇,同时暗忖,怪道自己的紫绶仙炉竟然未能一下就灭了这罗生门,原来是这个缘故。
念及此处,他再去看玄溱,却见这厮竟然依旧一副淡然莫测的神情,不由更生惊异。
自相识以来,虽然两人多有互助,更兼脾性相合,故而十分交好,然而石生却从未淡过心头的警惕、疑惑,缘由无他,不过是无论是何情形之下,玄溱都显得十分淡然,淡然到可怕。
并且,那所谓大九州、小九州之事,显然不是寻常练气士就能知道的,至少他身在云岚宗,云岚宗无人知道,连千羽老妖,甚至是那化骨尊者言语之间,似乎都并不知晓,为何他区区一个炼气化神境界的练气士就能够知道得那般清晰?
时至此刻,他霍然明白。
正此时,玄溱方道:“时辰已到!”
说罢,他微微拂手,黑色铁舟便直往下落去,同时他将手一抛,一片纸张飞起,当空就放点点清光,更有片片祥云,朵朵金花生出托住,往下飘落。
终于到了近前,硕大的玄白二色罗生门就在眼前,弥罗大王与无生大王俱在,那弥罗大王更是放声狂笑,突然见了黑舟下来,上面立住的,竟是玄溱与石生二人,顿时更喜,把手一指,罗生门之中,就出一道玄白光芒,直击了过来!
玄溱漠然出声:“无知之辈,仙道法旨降临,还不跪迎!”
说话之间,那纸张往下一降,就将那道光芒击散!同时,一片硕大的篆文符腾飞出来,飞速旋转,石生竟然也视之不清,就一连串地印了下去,狠狠一下,直落到神仙之器罗生门之上!
弥罗大王与无生大王二人心下一摄,忽然明悟了些,登时满面惶然之色,旋即却又强压了下去,暴喝道:“哪里来的道派,刚管我罗生门的事!”
两人御使罗生门,凶猛无俦地一下撞击,就直击那飞落下来的纸张。
玄溱摇首叹息:“将死之人,犹然不悟。”
那纸张立即幻化,大如天幕,光华夺目,匹练灼灼,卷住了祥云金花,落降下来,被罗生门这件仙器法宝正正撞击,却竟连颤也不曾一颤,依旧压下,一裹一绞,就裹住了罗生门,自然连弥罗大王与无生大王也裹在其中。
“罗生门妄动我落辰仙道门户,犯我仙威,自弥罗、无生以下,皆死以罪!”
玄溱仿若司命之神,凛然宣判。
判毕,纸张之上闪现光芒,道道激射,打杀八方!
所有罗生门一方的练气士,尽皆身死,元身爆碎为齑粉,元神崩解。
形神俱灭,灰灰了账。
玄溱又道:“万象不惑门无惑、无风,恒山派磐石、不动,皆为仙道而死,元神赐以灵位,如我仙宫,待司神灵之职。”
纸张之下,那已然砸落下去的大山之下,各自飞出两条元神,玄溱祭起一支玉瓶,便都收了。
“其余生者,皆赐丹丸一枚。”
那玉瓶之中,便有点点光华飞出,所有战阵之中,幸而尚未死的练气士,各得了一枚丹丸,却也不知什么品级,然而人人皆从这令人震骇的场面之中复为狂喜之色,显然可见丹丸不是凡品。
“落辰翰海沙漠诸道门毁灭殆尽,惟余绛云宫犹存。绛云宫石生道人助战有功,故命绛云宫自兹而后,为六百万里落辰翰海沙漠之宰,独此一脉,别无余者!”
玄溱说完,对天一礼:“仙道法旨宣毕,弟子这便归复!”
石生就在他之一旁,这时方才长长地吁出了一口气,玄溱见状,因笑道:“仙道法旨,要你也去仙道一行!”
石生喟然叹道:“我能不去否?”
玄溱含笑摇首。
就在这时,那遥遥西方,忽然一声长叹:“门下不肖,落辰仙道既已责罚,便也作罢,只是罗生门乃我门下仙器,须得收回!”
这声落去,忽然出来一条长虹,撕破长空,猛烈卷来,横横一卷,竟就卷去了那大幕一般的纸张一脚,要将罗生门收去。
那纸张却忽然一震,狠狠镇压,便震飞了长虹,虚空而生一声长笑:“尊者要取罗生门,自然可至我落辰仙道来取!”
章一二零玄溱、大泽、杀妖
章一二零玄溱、大泽、杀妖
“你是玄溱?”
仿佛晶赤鎏金的长眉长须微微一颤,玄溱欣然答道:“自然,我本就是玄溱。”
黑色铁舟之中,石生与玄溱对面而坐,他静默片刻,长吁一声,喟然道:“可是你如今已不是玄溱了。”
玄溱淡然轻笑,不置可否。
“落辰仙道之中,不论道号,各人名号随意,并无强求。”
石生闻言心头猛震,这实在有些匪夷所思,丝毫不下于玄溱本是落辰仙道中人这一点给他带来的震撼。
修道练气,最重宗门道派之辈分,上下有别,尊卑有序,就是那些山野野修,若是收一二弟子,也是一样。
而依玄溱所言,这落辰仙道之中,虽不至于不论长幼尊卑,然则各人不论道号,各自为名,仅此一点,就有些迥异于寻常,令人震慑。
玄溱知他疑惑,因笑道:“我仙道门下,各人师承辈分,自然也是谨记的,这个并无异处。”
石生这才了然,暗道正当如此。说到底,他本出身云岚宗,耳濡目染,上下尊卑有序,自觉练气之士顺序师承,正如修道者慕向天道,俯首恭敬一般,不可差池,否则心不诚则意不静,意境不达则道安能得?
他依旧满心疑窦,却自知有可问有不可问,只得斟酌一二,这才问道:“既然如此,落辰仙道又在何处?”
玄溱怡然笑道:“落辰州本就以我落辰仙道为名,自然是无处不在!凡落辰州内,皆是我仙道所在!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