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此去,是往我仙道玄门天宫,自然是有个所在的。”
“噢?”石生疑声问道,“那想必是落辰仙道久不出世,是以那罗生门等等,才敢对落辰翰海沙漠生出异心?”
他自不去问落辰仙道的玄门天宫究竟是在何处,因为他却也得去,不去也得去,无可抗辩,待得到了自然就知道了。
玄溱却若有所思地思忖了足有片刻,方才回答:“我也不知。”
石生默然。
那最后时刻,来夺罗生门的一条长虹,以及口呼“尊者”,叫对方自去落辰仙道取罗生门的声音,非但给于石生深心之中以震撼,更是让他不得不心生思索。
一切待得到了那落辰仙道,自然就都明白了。
他最后问道:“那次州沃土,除却落辰州之外,其余八州,又名者何?地域又究竟几许?”
玄溱已然好整以暇地闭目端坐,浑身一缕缕元神才能放散的精光流转,萦绕宝辉,竟毫无顾忌地就在石生身前修炼起来。
他生吞了万象不惑门无幻道人这个已然臻入炼神返虚境界,化虚之境高手的元神,剥除其中神识以及本源灵光,对于他的元神法体而言,无异于是一剂天大的补药。
只待悉心炼化了无幻元神,纵然碍于无有元身的缘故,仍旧不能踏入返虚境界,也必然大有进益。
食人而进,这便是修道练气界的残酷。
石生自嘲一笑,与玄溱相比,自己似乎也并无二致。
“不过他竟然能够轻而易举地抹灭化虚之境高手的元神神识,以及本源灵光,显然他有极其精妙的手段!”想及此处,石生由不得不震惊于落辰仙道的神通广大,纵然有罗生门这样的存在,然则想必落辰仙道统御整个落辰州,也并非虚妄之言。
玄溱并不答他最后所问,他也不急,自有知晓的时候。
黑色铁舟在天穹之下横贯直掠,迅猛如同黑色疾电,猛烈撕破虚空,穿梭而过,其速迅疾,简直比石生所见过绛辰光运八翅彩蝶化身之时犹要快上三五倍去。
那八翅彩蝶化身,若得高手祭炼通灵,振翅疾飞,呼吸之间就是十万八千里,而这黑色铁舟之速,直有呼息三五十万里这等恐怖,怪道那无幻道人堂堂化虚之境的元神,又有真器法宝守护,也被其一撞而散!
短短片刻之间,早已过了落辰翰海沙漠,石生再目视下方,却是一片无边无际的黑色汪洋。
无边大泽!
玄溱曾谓落辰翰海沙漠以南,是无边无际的大泽,曾经有返虚境界高手进入,也是未归。此时再想,玄溱定然是忽悠了他。
然而下方的大泽似乎无穷无尽,湿气与烟瘴蒸腾,浓稠的泥泽在莫名巨力之下,仿佛汪洋大海之波涛,翻腾旋动,仿似奔腾,时或有一片一片巨大的浪头卷起,翻腾黑色的泥泽花朵,方圆数千里乃至上万里,显然是有强大的妖修在兴风作浪。
若仅仅是凝聚了妖丹的灵兽,是断然不会有这等威势的。
突然之间,那大泽的恶风巨浪之中,一条巨大的泥沼水柱冲天而起,好似一条长鞭,足足有十万丈之长,猛烈抽击,当头就拦向了天空掠过的黑色铁舟!
铁舟之中,玄溱蓦然睁目,也不见动作,铁舟之上本就裹住的一蓬清光猛地暴涨,整个铁舟,似乎一条犀利的尖梭,狠狠冲击,竟迎头而上,猛地撞在这长鞭之上!
轰隆!震天价的巨响之中,铁舟丝毫无碍,反而是那足有十万丈的大鞭,被铁舟一击撞断!
大泽之中,巨啸惊天,连续百道水柱冲天而起,方圆上千里之内,泥泽猛然凹陷,旋即,一头巨大的怪物显现出了身形。
却是一头遍身黑色眼瞳,足足有五百里方圆的百足大章鱼!
百条触手伸展上来,如似条条长鞭,纠缠一片,虽然杂乱无章,却各不阻碍,猛烈抽击。铁舟在这片乱阵之中,迅猛地穿梭,那些长足概不能挡,一一被撞断。
“你是何人,敢过我百足老祖的领域!”
那百足大章鱼圆滚滚的身躯上,数以千计的黑色眼瞳之中,猛地爆射出黑光,溅射上来,同时发出了可怖的巨吼。
玄溱凛然一笑,弹手之间,就祭起一物,竟然是夺自罗生门下罗庆安,本是属于弥罗大王的弥罗梭。
这弥罗梭擅吞噬元神,再用以对敌,厉害非常,最宜于他这元神法体使用,前番大战之中,都未运用,这时祭起,锐利无端的一条梭子直杀出去,曳出惊人的白芒,直杀向那大章鱼!
无数黑光一射上来,就被黑舟遍体裹住的清光挡住,然而那弥罗梭撞去,却凶狠地穿透进了大章鱼的体内!
大泽剧烈翻涌,倏忽之间,把百足老祖已然摇身幻化,成了一个黑袍道人,腾身而上,在空中抱头痛吼,嘶声吼叫。
石生目视一切,心下明白,这百足大章鱼足有炼气化神巅峰的境界修为,然则撞上了玄溱,也只有个死的下场。
“一百足小妖,也敢就称老祖!”
玄溱虚手一抓,抓在虚空,顿时那百足老祖吼叫更甚,显然是弥罗梭吞杀元神,更加猛烈,眼见其就要抵挡不住。
就在是时,忽然远房惊吼,一片滔天黑浪压来,竟十万丈高,两端无穷无尽,倾覆过来。
“母亲救我!”
玄溱与石生脸色俱都一变,果然那黑浪之中,一头更加巨大,竟达三千里方圆的黑色大章鱼挥动千支长足,冲杀了过来!
“谁敢伤我孩儿!”
玄溱突然大笑,就从铁舟之上昂然而起,长声喝道:“区区长足妖,也敢猖狂!莫非你是千足老祖不成?”
那更大的章鱼妖挥动触足,猛地卷来,就要卷向那空中抱头痛吼的黑袍道人。
一个黑衣老妪幻化出来,手拄一杖,当即祭起,就往铁舟打来!
于此同时,那黑袍道人已然被老妪探手抓去,一手按在头顶,旋即猛然变色,惊声喝道:“这是甚么法宝?!你是何人?!”
玄溱也不答话,只将铁舟运起,迎头一撞,就撞在了那黑色木杖之上!
喀喇一声,木杖折断两截。
玄溱才出声道:“你这妖孽,怎敢如此猖狂,今日一样要了账了你!”
他说毕,便运手一抓,一股铺天盖地的劲气涌去,竟然浑然如同山岳倾倒,铺陈大地,势不可挡,令得石生骇然。
“这绝非是炼气化神境界应有的气势!纵然是分神之境巅峰,一步踏入返虚的高手也是不能!”
须知,炼气化神与炼神返虚,乃是一个由元神回归元身,认知真我的差别,可忽微,更可别如霄壤,莫可名状,无法言语,其间差距不可以道理计。
“小儿!此间方圆千万里,皆是我千足老母的领域,你这小儿擅敢过境,须得留下法宝与性命才好!”那老妪见状,一双眼中仿佛有成千上万道黑光放射出来,直指向玄溱立足的黑舟!
显然,这千足老母一眼就看出,这件黑色铁舟法宝,不是凡品。
石生也在一刹那之间明悟过来,正是因为身在黑舟之上,玄溱才能忽然有了这等威势。
玄溱冷厉一笑,那铺天盖地而去的劲气,已然化成了一支兜天大手!
鎏金灿灿,当头就抓,五指如刀,交错一杀!
千足老母目中射出的黑光,被鎏金大手印一下抓摄成了一团,凶猛无俦地捏爆当空!大手印之中的那头不过百足的章鱼妖自然就死,然而那千足老母却是嘶声尖啸,突然爆开巨量的玄墨水光,溅射八方。
石生也已然立身而起,纵然见识了返虚高手大战那等场面,这时也不禁心惊。
玄溱嘿然笑道:“尚不就死,更待何时!?”
大手猛烈一收一抓,漫空都是膨爆的水汽,光华崩炸,玄光卷动。
一声惨嘶,玄溱大手印已然抓摄了两条元神出来。
一条化神境界巅峰,一条返虚境界,俱都足章鱼妖本尊模样,活灵活现地被大手抓摄了过来。
“啧啧,好元神,只是可惜我也不能吸纳,只能如此了。”
弥罗梭飞出,撞入两条章鱼妖元神之中,将之吞噬。
章一二一六年、仙岛、天宫
章一二一六年、仙岛、天宫
弥罗梭飞入玄溱手中,丝丝元神光辉流溢,光华盈盈。
他却连那一对章鱼妖的尸身看也不看上一眼,收了弥罗梭,道:“仙道法旨即刻需复,杀这两头畜生,已然浪费了些光景,还是速速回转仙道为是。”
石生不知如何作答,只知道,那头炼气化神境界的章鱼妖可以不算,仅仅是一头炼神返虚境界的妖修,纵然只是初入化虚之境,也足以堪比真人级别的人修高手。
真人级别的高手,在他手下,却被一击而死!
玄溱挑眉一笑,旋即闭目,黑色铁舟撞破虚空,猛烈飞射,径往南方。
须臾之后,那处大泽水域,许许多多的泽中妖修,多半是已然能够化出人形的化神境界妖修,甚至还有尚未能化形的灵兽,纷纷化出庞大的真身,鱼鳖混杂,齐齐扑拥了过来,眨眼之间,就将这一对霸占方圆千万里大泽水域的章鱼妖元身尸骸吞噬一清。
石生渐渐地平复下心境。显然,与这片大泽水域相比,落辰翰海沙漠的六百万里方圆,简直微不足道,这一片大泽,真真可谓无边,无穷。
玄溱所谓从不曾出过落辰州,连落辰州究竟方圆几何也是不知,或许不虚。
渐渐的,日落日出,辰光流转,日月摇移。
这件黑舟法宝运转起来,划破虚空而遁,简直快到了极点,就是比之返虚境界的练气士全力飞遁,只怕也不遑多让。
以这样的速度,呼吸之间数以十万里计,难以想象,日夜之间,究竟过去了几多遥远。
然而,这水茫茫一片大泽,竟似乎真的无有尽头,没有边际,无穷无尽。由此可知,若只是炼气化神境界的练气士,只怕真的是终生也难以飞出落辰州。
除非是有这件黑色铁舟这样的法宝。
只不过,石生也看不出这件黑色铁舟究竟是哪一等哪一品的法宝。
石生渐渐地也进入了修炼之中。自从来到这次州沃土落辰州,除却几次境界精进,他尚不曾真个修炼过。
事实上,从被开启灵智,从千羽老妖而修道练气为始,他也没有真正意义上的修炼过。
然而他在这若许短的时日之内,已然进益到了炼气化神境界第二境,开天之境,对于任何一方一派的修道练气之士而言,都是骇人听闻之事。
况且,他开辟天心之后,如今天心灵窍之中的一尊元神,其实远远比寻常开天之境练气士的元神要强大,充盈,只不过不得契机,未能一举化成元身本尊模样,通达真身,化成真正的元神。
从开天之境至化神之境,是一个神与身合,融汇一体,可以由心的过程。元身元神不能通融,何谈以元神神通祭炼元身,踏入始元之境,乃至于以元身为根本,分神化念,踏入炼气化神之极境?
修道之辈练气修行,每一步,每一个境界,都堪称步步维艰,不可差池一丝一毫,稍有不慎,就是个身死道消,了账飞灰的下场。
天心之中,一尊元神端坐。
丝丝流光流溢,充斥灵窍虚空,映照整个元身,掌控一切。
元神观视元身,可以了彻元身一切变幻、情形,洞察秋毫,细致入微。
他运转起《不动妖王经》之中,炼气化神篇章的法诀,顿时天心之中,端坐住的元神猛地一震,昂然立起,已然近乎有了人形。
当是时,这尊人形元神立定虚空中央,足心暴涌两道精气,好似巨木盘根,流溢出来,立时仿佛将虚空当作了土壤、大地,生根其中,旋即条条虬结,深深扎下,不可动摇。
元神上肢伸展,一样的道道精气流转出来,似乎枝叶生长,延伸无尽,似要扩展到整个灵窍虚空之中。
《不动妖王经》自开宗明义,直至通篇诸章脉络,无不在于“不动”二字。
这一瞬间,这只石头化形的妖修,忽然之间竟然仿佛化身为了一株上古遗木,昂然立于天地之间,不可动摇,不可转移。
与此同时,石生忽然心灵一动,一只翩翩彩蝶从他袖间飞出,落在了肩头。
这只八翅彩蝶化身,在与无妄山主人一战之中,被毁去六支翅膀,及后连番争战厮斗,尚不及运转修复,这时他福至心灵,祭起这尊第二元身化身,登时就有了一股元神通联,形同一体的联系。
化身之中的那一尊元神,本比石生此时元身本尊之中的元神犹要强大,乃是出自那枚奇石之中,可谓身外之元神。原本石生天心灵窍之中有一层禁制,连千羽老妖,化骨尊者那等高手也攻之不破,想必与那石,那石中长河,以及这尊元神不无干系。
及至而后,这元神自行遁入化身之中,仿佛就失却了一切灵智,成为了石生的傀儡,可以籍由祭起彩蝶化身,飞遁攻杀,无不厉害非常。
这时石生祭起了彩蝶化身,本尊灵窍之中,元神头顶忽然冲起一道惊天长虹,直贯而出,运出元身,直入化身之中!
他炼化了一名以雷霆道法洗练元神的始元之境练气士的元神,精纯无比,本就有些充盈过度,这时索性运转出元神之中精气,直入化身之中,间不容发地直抵化身天心所在,登时就见了那一尊身外元神!
石生岂是愚蠢之辈,莫名所得的一尊身外元神,竟然比自己本尊元神犹要强大,他岂能不小心在意?
彼时须得彩蝶化身之助,又因时辰有限,不足以悉心祭炼,这时将去往落辰仙道,避无可避,吉凶未料,岂能容得身旁有这样一个未知其根本的存在?
那尊身外元神,通体莹光流转,宝辉灼灼,形容比石生本尊元神又有清晰了许多,近乎凝实的人形,简直可以与玄溱的元神相比。
本尊元神精气冲入灵窍之中,石生运用神识,使得化身之中元神开放一切,迎接这股精气。
化身元神果然元神大开,元神本源都显现了出来,呈现一股晶莹灿灿之色,好似一条天之长河,从天而降,横贯虚空!
石生狠下了心志,运元神精气,一头扎入了这条长河之中!
猛浪激起,元神精气直溯源头!
石生何其悍猛,他竟将这尊身外元神,如同祭炼八翅彩蝶化身,祭炼一件法宝一般,运转祭炼之法,打入自己本尊元神精气,印下神识烙印,只待蕴养出一点灵光,就如同法宝一般,通灵如意,控制自如!
那玄溱炼制一尊元神法体,自称乃是自己运用祭炼法宝的法门,自行摸索出来,到了这时想来,想必也并非尽实。然而他当日一言,却给石生留下了极深的印象,到了这时,竟福至心灵,运用这等手段,祭炼化身之中身外元神,纵然是这尊元神有何蹊跷之处,然而一旦祭炼得手,天长日久之下,想必纵不能磨灭其中古怪之处,彻底成为己有,也能得到一桩大好处!
化身元神本源长河滚滚奔泻,裹住了元神一体,被石生烙印下了本尊元神烙印,登时可为己用,股股精气奔腾,引动八翅彩蝶化身之中道道强猛真气,纵横于诸多迥异于人体窍穴经脉的线络,化用无穷无尽天地元气,开始一丝一丝地修复化身在上一战之中受到的重创。
一翅,两翅,三翅……
被毁的六支彩蝶翅膀,一支一支地恢复原本,更是越发得凝练,坚实,彩华盈盈,粉舞缭绕。
与此同时,石生元身本尊之中,灵窍之中的本尊元神也在不断运转《不动妖王经》,精气扩展,渐渐的如同一株参天巨木生长,根系枝桠遍布整个灵窍虚空,笼罩一切!
元神之中,神识一动,便即对元身一切了如指掌。
神识拂过丹元气海,丹元翻滚,罡气如龙。倏忽之间,他神识一敛,尽归本尊元神。
所有奔涌出来,如同根须枝叶的元神精气尽收,元神立在虚空,猛然一坐!
这一坐,就如一株上古青木,一尊上古山岳,狠狠坐下,稳立当中!
黑舟之上,石生骤然睁目,神光乍射即收,敛于深处,不漏一丝一毫。
就见玄溱对他微缓而笑,若有深意。
石生心头一跳,捏指微算,讶然失声:“我这一坐,却是多久了?”
“六年!”
出自玄溱之口,石生犹然难以置信,然则旋即又释然。练气之士动辄闭关,就是数年,数十年,甚至境界到了一定程度,上百年上千年的也有之。
他一路突进,直至开天之境巅峰,此时几乎一步就能化神,仅仅用六年时间,就彻底稳固住了之前所有精进,已然是十分骇人的事情了。
石生长吁一口气,深深道:“足足六年!可是已经到了?”
玄溱并不说话,只是立起了身,把手一指。
石生也立身而起,肩头一只蹁跹彩蝶飞舞,被他挥手收入袖间,旋即就被自己眼前情形所震慑当场。
依旧是无边大泽,依旧是茫茫惊涛。
只是那水域之上,不知多少万丈,甚或多少万里之处,一座巨岛悬浮当空,玄黑如铁,更不知方圆几何。
但见那浮空之岛上,一片琳琅天宫,深藏云山雾海之中,仙迹飘渺,而在那岛之八方,各有一条匹练,长长长长,延绵下来,似长虹,若石阶,更如通天之路……
“此即是落辰浮空之岛,上仙道,入玄门,便是落辰天宫!”
章一二二仙道气派,三等天劫
章一二二仙道气派,三等天劫
铁舟法宝收起,玄溱与石生蹈虚而进,一步落在了由落辰浮空之岛上延伸下来的那道匹练之上。
这仿若通天之路一般的长长匹练,由无穷高处的落辰仙道天宫而下,直至壮澜大泽水面,两人落在尽头,如立云上,虚虚浮浮,轻轻软软,当真是一条神仙之路。
玄溱高捧法旨,长跪而呼:“弟子玄溱,已奉仙道至尊法旨,完落辰翰海沙漠一事,今来交回法旨,乞入玄门!”
石生默立一旁,只是静观一切。
足足片刻之后,那极高天上,琳琅天宫之中,才倏忽传来了声音。
“掌教师尊有旨,玄溱与石生可入玄门。”
玄溱闻言,深深叩首,“弟子遵旨!”
说罢,捧法旨,一步踏上仙道,石生紧随其后。
他们一步一步地疾走上去,那似乎通天的仙道,幻出炫彩,倒卷而上,直如祥云,托住了两人,直往那巨大的落辰浮空仙岛而去。
一尊天之门户,立在仙道尽头。
犹然在目之时,玄溱便已然跪伏下去,九拜九叩。
对于石生的丝毫不为所动,玄溱也不着恼,只是叩拜完毕,无限慨叹说道:“入仙道已有百余年,此尚是第一遭过仙道,入玄门,叩拜天宫。”
石生一怔,若有所悟:“你入落辰仙道,是在遭受祸害之后,地底煞火层世界之中?”
玄溱颔首,算是应了。
眼前一尊仿佛通往九霄天上的门户,非金非木非石,古朴苍茫,一股通联两方世界一般的意蕴从门户之上传递出来,扑面而至,压得人不禁有些窒息的错觉。
“入了此门,便是落辰天宫!”玄溱目绽精芒,激越说道。
石生也是一般,对于那落辰仙道,他一样心怀莫名的憧憬。这显然是一个迥异于傲来修道练气界的地方,或许这落辰仙道,与他往日所见所闻,大有不同。
既敢以天宫为名,莫非这落辰仙道,当真是玄门之内,便是天界?
石生摇首微笑,暗自自嘲,这等想法委实荒唐,练气士之道路艰难崎岖,也不知有寥寥几人能够渡劫通天,踏入天道,羽化飞升,若是自己区区一化神境界的练气士,一步入门,就是天界天宫,那岂不是无尽九州的修道练气士都在作无用之功?
不过,也正因为如此,这落辰仙道以宗门为天宫,岂非是大大的逆天之举?
他摇首晃去这些纷乱思绪,玄溱已然捧了法旨,往前一步,身入玄门之中!
石生没有任何理由,也没有任何办法可以不入这道门,不进这落辰天宫。他神识一动之间已然抛却了全数纷扰,依样一步踏入!
一步之后,就是玄门之内!
这一步,似乎就是仙凡两界,一步而过!
一股莫可名状的感觉滋生在他的心头,似乎在踏入了这玄门的一刹那,身周的一切,都发生了变幻。
旋即,他就感觉到了这种变幻是什么。
天地元气。
修道练气之士呼吸吐纳天地之元气,夺取天地之造化为己用,练气而求长生。而这一步踏入,在未及目视眼前情形之时,他就骇然发觉了,自己身周原本熟知的天地元气,骤然迥异!
那玄门之外的天地元气,就如一片茫茫沙漠之中,无尽尘沙里,有点点晶莹璀璨的晶石光芒闪烁,练气之士吐纳练气,就是从这尘沙之中炼取这些晶石,化入己身。
然则,此时一入玄门,顿时直觉尘沙尽去,神识可知之内,竟是无穷无尽的晶芒,尽皆可以吸纳入体,化为己用。
元气变得精纯,轻浮,流畅入涓涓水流,唾口可饮!
“莫非,这当真乃是天宫,天界!?”石生一刹那之间,震骇得无以复加。
同样的,那玄溱也是一般无二。
两人下意识地运转起了功法,巨量的轻浮元气奔腾过来,仿如两道庞大的漩涡,直贯两人身躯!
石生自知丹元气海之中,丹元猛烈运转,条条元气如长江大河,奔腾汇聚,灌涌进来,直入丹元,一经炼化,登时就化作了股股真气,条条罡气,剧烈翻腾!
丹元刹时暴涨,石生立时明悟,天心之中元神巨震,如巨木、磐石,猛烈震慑,一股巨力涌入丹元,裹住了气海一团,猛力镇压,登时那一团真气丹元迅速凝汇,复又归如原本。
然则,海量的精纯元气依旧不断汇涌过来,被丹元饱吞猛饮,一涨一缩,不断变幻。
渐渐的,丹元气海凝实得胜过原本十倍不止,近乎成了一团凝实的球体。气海之上,条条罡气,猛烈穿梭,直如长龙,翻滚不休。
石生禁不住丹元运转,登时罡气迸发,如长虹大龙,冲出元身,环绕身周,奔腾一霎,复又收回。
片刻之间,他就感觉到了丹元充凝,非但完全地达到了他当下元神开天之境巅峰的境界,更是只怕比寻常开天之境练气士的丹元要充实、凝固不知几多。
“此间元气,精纯凝实胜过玄门之外百倍,不,是千倍,甚或更多!”石生缓缓睁目,元神精光运于眼目,登时眼前一片琉璃绚烂,一丝丝各色元气映入眼帘,清晰明了。
与此同时,身旁传来玄溱长长的呼吸。
两人这时目视周遭,立时震慑当场!
一种浩然磅礴的气势,带着威慑一般的仙之意蕴,扑面而来,比之那延绵无尽的仙山、仙湖、仙林、仙宫带来的震撼,犹有过之。
这片浮空仙岛,远非从玄门之外所视一般,一入其中,所见近乎无穷尽,没有边际,没有尽头。
十万仙山,大湖如海,仙林遍布,祥云蜿蜒,有彩禽翔于天际,蛟龙腾于碧湖,天宫琳琅,无数道剑光,遁光,法宝光辉穿梭过天空,往来不绝,那近处更有声声仙音,好似仙人讲道,又如钧天广乐,靡靡密密,沁人心神,不一而足。
与落辰仙道相较,无论绛云宫,云岚宗,尽皆成了蝼蚁一般的存在。
一座一座仙山之上,天宫林立,一条条剑光飞出飞入,一件一件法宝穿梭而过,其中宝辉夺目,却不知运送的是什么仙草灵药。
石生瞠目结舌地看着这一切,直到耳畔响起一个未知的声音。
“掌教师尊正在落辰宫中,玄溱可往交复法旨。”
“弟子谨遵法旨,有劳师兄!”玄溱恭敬施礼。
那说话的是一个俊朗的青年道人,立在两人身前,顿时就有一种如渊如晦的气息压开。
“返虚境界?真人高手!?”石生耸然震惊。
而在这青年道人身后,更有男女练气士各十数人,落在石生眼中,竟似有数人有如无惑真人、磐石真人那等真人级别高手的气息,余者也都是化神境界巅峰。
这青年道人微笑说道:“石生道友,请随我至我仙道客居仙山,稍事休息,等候掌教师尊召见。”
石生眉宇微皱,不置可否。他本不知为何落辰仙道要他一并前来,只是迫于压力,知道此事身不由己,来也要来,不来也得来,却不想到得此间,竟然还要等候召见。
不过他目力所见,这落辰仙道,化神境界多如牛毛,返虚高手,真人境界的高手也是遍布,这才真实地感觉到了落辰仙道之强大,非同寻常,不是他可以恣意妄为的所在。
这青年道人一挥手,立时就有身后的练气士上前来,虚手为引,自然是要石生随他们前去。
待回头时,玄溱已然被那青年道人亲自引着,直往远处而去,竟连招呼也不曾有。
石生无奈,只得随那几名道人,御空而去。
足下仙湖碧波数十万里,龟鼋探首,蛟蟒相戏。倏忽之间,一头大鱼,头生须髯,其背千里,从那大湖之中一跃而出,明光之下,鳍鳞生辉。
石生吃了一惊,那前头已有道人笑道:“此乃是上古巨妖鲲鱼之遗脉,有其一丝血统,唤作鲲鳞,这一头不过方至灵兽之境,却可当化神境界巅峰的人修!”
石生又见那湖中怪鱼大蟒不知凡几,左近仙山雄峰之中,锦鸟飞出,竟有鸾凤之象,他也再不现出惊异,免得为人所贻笑。
那道人又道:“那一座山脉,有峰一百零八,其中七十二座乃是我仙道植药的药田,有三十六座,乃是用以豢养飞禽走兽的仙山。”
他有将手一指下方仙湖,道:“这湖中养有几种异物,其余寻常所属,不过是为其食物罢了。”
石生禁不住又惊道:“连那鲲鳞也是?”
那道人不由笑道:“上古巨妖遗脉,自然不是。纵然只有一丝血统,豢养起来,定制取其精血,也可作炼药之用等等。”
“上古巨妖一脉,养来作取血炼药之用……”石生狠狠地压下了自己心头的震惊,不敢再多言,同时暗忖,“不知我将八翅彩蝶化身放出,却又能入这落辰仙道之中的几等?”
片刻之间,过了这泊仙湖,又有一片延绵仙山,那道人才说道:“这里便是我落辰仙道预备的客居仙山,石生道友自可在此歇息,只是这客居仙山过去,还有山林湖泊无数,非是我仙道中人,却是不宜擅入,道友且记住了。”
石生颔首应是,只见那仙山之中,处处宫阙,虽然只是落辰仙道外围,供外客所居,却也无不堂皇浩荡,气势磅礴,直如天之境地,仙气无限。
“请道友随我至落霞峰,落霞宫中暂歇。”
石生正要笑着应答,突然之间,那仙山之后,不知多远处,一阵阵轰隆降下,漫天紫光,股股苍茫气息澎湃开来!
“啊呀!不知是哪位师兄在渡雷劫,却是可惜了不能前去一观,否则日后渡劫之时,倒也便易。”
石生张了张嘴,已有另一个道人笑言:“不过是下三等小天劫罢了,在我落辰仙道之中,弹指即过,也算不得甚么紧要。”
章一二三渡天劫,落霞宫
章一二三渡天劫,落霞宫
化虚,归真,法相,天劫,通天。
炼神返虚五境,天劫之境,需渡九等天之劫罚,为下三等,中三等,上三等,渡得这九次天劫,才能法通天地,踏入天道。
这些石生自然也是知晓的,只是不想甫一入这落辰仙道,就遇落辰仙道门下有人渡下三等小天劫。
天劫乃是由道而降,与其他一切无关,无论人修,妖修,修的是仙道,魔道,妖道,佛道还是甚么,无一例外,都要经受这天道之劫罚。
修道练气,本就是逆天之举,取道之源泉,天地之造化,欲得长存于天地之间,不受磨难,又怎能得其功果?
就见那重重仙山之外,天穹之上,一片紫光缭绕,云气覆压,跌跌宕宕,阴沉如晦。
突然之间,从那云端,一条紫电雷光,如是一条大蛇,霹雳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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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霆之下,隐约有一条身影立于虚空,放声作啸,猛然逆上,真气澎湃,竟不用任何法宝,就这么生生地聚起真气,硬接猛悍,挡住了这第一道紫电雷光!
这是纯正的天雷,最是能够击杀修道练气之士之元神,破灭丹元,消散真气。
石生从未见过练气士渡劫,此番亲见,暗忖大抵也只有落辰仙道这等宗门的门下弟子,神通强猛,才敢如此作为。
雷霆劈击在真气之上,溅开漫天的光火,远远望去,却不知究竟几多广阔。
轻而易举,一劫已过。
石生却是知道,就是这第一重紫电雷光,就不知道有多少练气士,被打破了丹元,轰杀元神,身死道消。
“果然是仙道门下,真气如此沉浑,强猛无匹!”他禁不住啧啧赞叹。
“这是自然。”身边立时有落辰仙道的弟子笑道,“这不过是下三等的小天劫,第一劫乃是雷劫,若还渡不过去,怎堪匹配我仙道门下的名号!?”
说话的是一个不过炼气化神境界的练气士,石生闻言心惊,果然是仙道门下,不过化神境界,就将惶惶天之劫罚视之如无物!
修道练气,要的便是这等不惧一切,天地皆在脑后的勇气。
又一练气士,石生却清晰感知得到,乃是真正的返虚高手,真人级别,笑声说道:“接下来的第二重,乃是极天罡气,却要厉害上许多,你们且都看着,虽然不能近前去一观,到底对以后修炼大有好处。”
其余道人都称是应诺。
石生盯目看去,见那遥远处渡劫之人,一下破去第一道雷劫之后,连喘息之机也没有,高天之上,登时风卷云涌,股股杀机覆压下来,一条白色劲气撕裂虚空,继而是第二条,第三条,凶猛斩杀下来!
极高天之上,有巽风层,罡风层。那极天罡气,最是猛烈无匹,修道练气之士凝聚真气为罡气,蕴于丹元之中,动辄迸发,杀气腾腾,威力巨大,正是由这天极阳罡之气中,领悟其破灭一切的气息,方能功成。
这三道极天阳罡之气,一杀下来,杀机浑然,猛地一暴,席卷开来,纵然身在不知多远以外,石生犹然觉得一股凌厉之意划过,恐怖非常。
那渡劫之人却长声发笑,突然手中长持住一杆大枪模样的法宝,往空猛烈一撩,登时锐气万条,无边无际,尽都是五行庚金之气!
那人厉吼传出极远,入得石生耳中,竟仿佛是一杆大枪在自己耳畔剧烈震荡,厉啸翻腾。
“白帝金杀!”
一枪杀去,万里长空似乎都被撕裂万片,与那三道极天阳罡之气猛地交击,白芒暴溅,一闪即逝,无声湮灭。
“啧啧,却不知是哪一位师兄,白帝金杀枪在我仙道之中倒也寻常,在他手中施展来,却有这等凌厉威势!”
立刻有人道:“这是秋杀峰上一秋师兄,在整个仙道都有几分名气,虽然方才渡天劫,然而修为却着实厉害卓绝,这一手白帝金杀枪,几近乎道,可知一秋师兄渡劫之后,合道有望。”
“正是,正是!只是不知,我们却还有多久,才能到得这样境界。”先说话者不禁赞叹感慨。
那真人级别的练气士因笑道:“化神返虚,也不过一步之差,在我仙道之下,也算不得什么。”
立时众人都道:“师兄已是真人一流,想必渡劫也是在即,合道有望,那时便可入得仙道正宫了。”
那真人连忙拱手不迭,道:“此时不是说话的时候,还是先请石生道友入落霞峰为是。”
石生见一秋已渡过了两道劫罚,下三等小天劫尚有一道未过,却也不便就直言,只得拱手称谢,继续随几人往那落霞峰而去。
落霞峰就在这片仙湖一侧,临湖而立,高达千丈,条条清溪汇成飞瀑,落将下来,坠入这片仙湖之中。
落霞峰上,遍植芝草,诸般仙灵异果,犹未近时,异香已然扑鼻,阵阵饶人鼻尖,沁人心脾。
在那峰巅之上,立有一处宫殿,宏伟高大,上临天风,下接山泉,元气充盈,十分得好所在,石生一见之下,就知道十分得宜于修道练气,再观这延绵仙山的气派,无尽仙湖点缀,如天幕之下的颗颗琥珀明珠,登时就觉自己过往所见,就是云岚山与这落辰仙道一比,也甚么也算不上了。
何况,这还只是落辰仙道的外围地带,那旁人口中所谓“仙道正宫”所在,却不知是怎样的仙境。
一至这宫前,已有许多俊美的男女仆役迎了出来,叩拜迎接。
竟然都是练气士,从凝气之境至丹元之境不等!
原来,在这落辰仙道之中,凡是未臻入炼气化神境界的弟子,都必须充为各峰各宫的仆役从人,直至修为精进,踏入化神境界为止。
众人将石生接入宫中,那接引的数名练气士为首者笑道:“石生道友且先暂居在这落霞宫中,等候召见不迟,我等这便先去了。”
既来之,则安之。
石生忙打一道揖,道:“有劳诸位道友了。”
他话未说完,那众人却早已各自纵起光华,遥遥地去了。
石生脸颊禁不住地抽动,心头无奈,这才转身进了落霞宫。
且不说这落霞宫之中,何其堂皇,简直是人间最富庶的帝国的皇宫,也不能堪比。石生直入宫中,早有那仆役之人捧了诸般异果蔬品上来请用。
让练气士作仆役,以供驱使,石生却难以接受这等事情,因为就在不久之前,他自己也不过就是个引气入体境界的小小练气士罢了。
他略作思索,还是对纵仆役道:“你们只管自行修炼去吧,不必管我,也不必来伺候。”
众仆役闻言,纷纷露出喜色,施礼唱喏,纷纷退去。
石生唇牵冷笑,吁出一口长气:“这些人,或许在落辰仙道之中,因为修为尚低,被充作仆役,然而在我面前,却未尝不心中存在瞧我不起的念头。”
他却是深深知道,自己不过外来一人,况且在落辰仙道中人看来,炼气化神境界的修为,也实在算不得什么。
这个时候,他深切地感觉到了,这个修道练气界,在他的眼前越发明朗地显现了出来,他往日所知,不过一隅罢了。
念及此处,石生摇身一晃,已然离开了落霞宫主宫,直至了这落霞宫一处最高的所在,一座露台之上。
落辰仙道这座浮空仙岛之上,元气胜过外界数百上千倍,且元气轻浮,宜于吸取炼化,在此间修炼,练气士的精进可胜过外界许多,如此良机,怎可不珍惜?
石生却是知道,并非是此间的元气充盈精纯胜过外界千倍,在其中修炼,就能够胜过外界千倍。
须知人力有时而穷,举杯而饮,与跃入汪洋大海之中狂吞猛饮,相差也不会太多。只不过是此间的元气充盈,精纯,修炼起来事半功倍,汇入元身之中,炼化的过程也会十分的简练。
他端坐露台之上,周遭仙山林立,仙气飘渺,青冥浩荡,一片广阔的淡青气晕扩散开来,罩定了整座落霞峰,将之与左近诸峰隔开。
当下西天正是落日之际,红光万道,瑞气千条。
落霞峰处于开朗之处,越过一片山谷,是一片连山,恰恰托住了落日,实乃是观落日的极好所在。
是故才名“落霞峰”,“落霞宫”。
那叠叠仙山之间,一轮硕大的火球落降下去,霞晕放射最后的余晖,灿烂夺目,灼照天地。
石生望一眼这落霞奇景,沉下了心神,抱住了元一,袖间飞出三道光华。
玄煞剑,凌霄玉剑,八翅彩蝶。
他不知自己当日用那尊紫绶仙炉冲出罗生门,更是几乎祭起那尊铜炉,将罗生门也击破,有没有落入玄溱视线之中,若是被他知道,又是否被禀报于落辰仙道。只是眼下身处他人檐下,却不宜于太过张扬,便未曾将紫绶仙炉取出。
到了今时今日,且不说归去这个执着于心头的念头,只是为了平稳地活下去,非但要无所不用其极,更要时刻谨记,不可示人以弱,更不能示人以强。
就在身遭,不知有多少人,弹指之间,就能要了他的性命!
他喟然一叹,终于进入了修炼之中。
章一二四挖坑、疯了
章一二四挖坑、疯了
“磐石,不动二人,赐五石法体,仍归恒山,为恒山左右山神。”
一座煌煌天宫之中,从虚无之中,传来一道声音。
玄溱跪伏在地,他的身边,虚浮住四条元神,正是那磐石真人,不动真人,无惑真人,无风真人之元神。
“无惑、无风二人,诛杀异类亦有功劳,各赐予化神泉水一滴,入我仙道修炼!”
“自兹以后,凡落辰翰海沙漠之周,不立道门,不存道统,一应练气之士,俱归我落辰仙道门下,着名仙道门下玄溱,前往辟立山门!”
此言一出,玄溱狂喜不禁,连连叩首:“弟子玄溱,谢过掌教师尊仙恩!”
那上头再无声音,只是飞来两点星辰一般耀眼的明光,直直落在了磐石真人与不动真人元神眉心,顿时两人元神浑身一震,便幻化了形貌,身披星辰铠甲,一人手持大剑,一人手持钢叉,俨然就是原本两人祭出来作为最后杀手之用的恒山山神一般模样。
两人不知是喜是悲,更加万分惶恐。
落辰仙道何其嚣狂,竟然代天授受,司命神灵之职!
一言而决他二人入神道,虽则为一山之神,得享地脉之气,凡人香火,然则终其一生,却也是修仙无望,再无出头之日了。
更何况,堂堂神灵,乃是天命所授,落辰仙道何敢就如此作为,莫非竟就不惧那惶惶天道之威麽?
知道发令的是落辰仙道掌教,这时想必已然去了。那落辰翰海沙漠之中,一场好杀,血流十万里,尸骸遍沙野,怨气从天,死光翻腾,然则到了落辰仙道这里,也不过是寥寥几句,就了结了这一桩公案。
登时,宫中其余立着的道人,乃是落辰仙道门下弟子,这时见状,也都纷纷散去,却有一个道人走上前来,玄溱连忙迎上,跪地叩首。
“弟子玄溱,拜见师尊!”
那道人白面无须,中年模样,一脸清清朗朗的气息,显然是个有道之士,得道高人。
须知落辰仙道之中,除却掌教之外,余者凡是真正纳入仙道门墙之下的,便都直呼是掌教师尊,皆是一辈,无分早晚。然而玄溱每每言及,却不如此说,显然是因为他算不得真正的落辰仙道门下。
这道人唤作“乘眩”,乃是真正的仙道门下,修炼有成,只是境界究竟如何,玄溱的眼力哪里能够看得出来。
当年乘眩道人前往落辰翰海沙漠,直入那地层之下,尚在那五衍鎏金层之下的浑沌石渊层世界之中,采集五石精英,为炼法宝所用,碰巧遇到了欲要凝练煞火元灵与五衍鎏金为元神法体的玄溱。
须知,适才落辰仙道掌教赐予磐石、不动二人的五石法体,就是这乘眩道人所炼,自然是十分精擅这法体炼制之法,因见玄溱不过区区一炼气化神境界的练气士,被人荼毒了元身,一丝元神本源逃脱下来,竟然有如此大的心智,认识煞火元灵炼神之苦,实乃大勇力,大毅力之辈,故而才不吝出手,传了他法体之法门,又收作记名弟子。
及至后来,落辰仙道要对落辰翰海沙漠及周遭下手,便暗暗得使乘眩道人知会了玄溱,隐忍待发,乃至于有了今日。
而石生,才真真是因缘际会,卷入了其中。
仙道门下正式弟子,亦可以自行授受弟子,然而却只算是记名在仙道之下,并不算落辰仙道正式弟子。
乘眩道人也不想自己当日随意之举,竟然间接促成了今日落辰翰海沙漠的局面,不由笑道:“掌教师尊下了法旨,你且去依照法旨行事,落辰州之内无不是我落辰仙道的领域,自可以便易行事,日后有成,有贫道在,自然能够请掌教师尊开启金口,纳你入仙道门墙之下!”
玄溱闻言更喜,忙不迭地应声:“弟子谢过师尊!”
乘眩道人微笑道:“落辰瀚海沙漠一事,你倒是得了不小的便宜!这是元神法体第三篇法诀,且传授于你,你若能至真人之境,自然可以归入仙道。”
玄溱连忙恭敬地受了乘眩道人给他的一片玉简,旋即忙将那见黑色铁舟法宝,以及弥罗梭奉上。
至于那罗生门,本就是被落辰仙道的那一道法旨镇压,自然不必经由他区区玄溱之手。
乘眩道人摆手笑道:“这弥罗梭本就是你所得,自然归你,至于这玄铁飞舟,与你也有大用,自此以后,便归了你罢。”
玄溱自知这两件法宝都不同寻常,且他是失却了元身之后,练就的元神法体,寻常法宝也没有甚么用处,倒是这弥罗梭专杀元神,愈是吞杀的元神多,便威能愈加得强,而那玄铁飞舟,更是飞天遁地,来去自如,更兼攻守兼备的好法宝,正宗的落辰仙道所出,道真之器。
也只有落辰仙道这样雄霸一州的仙道宗门,从能够将惶惶一件真器法宝传授给区区一名记名弟子。须知,并非是所有的返虚高手,都能够炼制出真器一等的法宝。
说话之间,乘眩道人已然引着玄溱出了落辰宫。
落辰宫乃是想、落辰仙道之正宫,玄溱来时,目不敢斜视,这时去时,一样是不敢稍稍回头瞥上一样。出得落辰宫,乘眩道人便道:“这一趟交复法旨,便是六年,你若回去,大抵也要这许久,便也不差这几日。一月之后,正是贫道与几位师兄师姐开设道衍大会,届时,凡是仙道门下,俱可旁听,你不若过得这一月再去,却也是好事。”
玄溱闻言,大喜过望。他不过是区区记名弟子,落辰仙道门人不可计数,乘眩道人正式门下怕是不知凡几,能够与他多说几句话,已是难得,更何况是赏赐法宝,更留他旁听道衍大会。
落辰仙道自掌教师尊之下,正式门人无论早晚,无分辈分,但是这些正式弟子自己座下,却是不知有多少的记名弟子了。每定一期,落辰仙道允许门下弟子将这些记名弟子收纳一些上来,成为同样的正式弟子,而无论是记名弟子,还是已正式被纳入门墙,尽都是有先入门的正式弟子代师授道,定期开设道衍大会,讲道说法,演术试宝。
乘眩道人乃是落辰仙道之中极老资格的正式弟子,这从他有资格参与开设道衍大会来看,就可见一斑。而玄溱亲受其邀,可见着实是对他颇有器重。
虽然他只不过是个炼气化神境界的后进门人,在落辰仙道内,连那仙湖之中的一条异种锦鱼,仙山之上的一株仙草也比不上。
玄溱唯唯诺诺,感激涕零地应了,乘眩道人这才道:“那个石生,掌教师尊既未发话,且就先留在此,或许待过了道衍大会,掌教师尊便已召见他也未可知。”
“是!”
“去吧。”乘眩道人一挥手,一片晶莹细碎的光华笼罩,玄溱便以失却了踪影。
玄溱再现身时,已在落霞峰上,落霞宫中。
他直上露台,便见石生正在修炼之中,突然毕睁双目,竟爆射出滚滚煞气,骤然起身,也不施展甚么道法,更未祭起法宝飞剑,直直就一步踏来,直如移山搬岳,继而硕大如钵的拳头,已然直至面门!
玄溱一去,乘眩道人复又转身,进了那巍峨直如真正天宫一般的落辰宫之中。
“掌教师尊。”
“你那记名弟子所言,我已尽知。”
乘眩道人对着虚无处施礼:“那小道人确有几分殊异,弟子暗中见了,也看不出是何来路。”
那落辰仙道的掌教师尊言语之间,一直枯漠淡然,直如不是人言一般,这时也才终于稍稍显现出了一丝人性意味,微微一哼:“哼,为师也看不出,何况是你!”
乘眩道人大惊,他自己早就渡过了小中大三等九道天劫,岂是寻常人物?何况是他的师尊,整个落尘仙道的掌教师尊……而这位掌教师尊,竟然也说是看不清楚来路……
“弟子恳请师尊指点迷津!”
却不知这掌教师尊,究竟是否那传说之中,射落陨落星辰,挽救一州的落辰仙道至尊,命名了整个落辰州之人。
“这个你无需管顾,不过既然你那记名弟子已然到了,想必尊天州的人也快了!这件事,便亦由你来办!”
乘眩道人眉心急跳:“尊天州!尊天道莫非真的要来取那罗生门不成?”
虚无之中嗤然一声冷笑:“尊天道尊若是亲自前来,区区罗生门也便给了!只是想必来的是他门下,或许还有玄天州,枢机州的人,你与师兄弟们,只管应着便是。”
“是!弟子谨遵法旨!只是……”乘眩道人迟疑着道,“只是一月之后,轮到弟子与几位师兄师姐作道衍大会……”
“无妨,道衍大会依旧照作,叫他们看去也无妨。你作的很好,暂且留下你那记名弟子与那小道人,为师还要……”
那掌教师尊再不说话,乘眩道人自知如何去作,便道:“弟子恭请告退!”
“去吧!”
章一二五出手时无需当否
章一二五出手时无需当否
石生一步踏来,沉浑如山岳潜行,陡然立足,稳如巨木,随即一拳击来,好似飞剑刺杀,迅猛迸烈,仿佛纵然是一座山峰在身前,也能一击洞穿!
诚然,如今的石生,也确实能够做到这一点。
他本沉浸于修炼之中,竟然隐隐地摸到了元神与元身共融,汇如一炉,凝练天地元气一齐炼化,要彻底地化出元神的边缘。
他的元神本源本就充实异常,只差一步,便能化身,此时正是大好的境界之中,玄溱却突然出现,气机相引之下,他元神之中一股意念暴动,促使元身暴起,运转丹元真气,罡气迸发,一拳击来!
势如奔雷!
玄溱也是大吃一惊,知道此子非同一般,哪敢等闲视之,何况此间乃是落辰仙道,若是造出了过分的动静,岂非大大得不妙?
玄溱当下运转法体,一只手掌刹时变成了灿灿的鎏金一般,金华流溢,却丝丝内敛,分毫不泄,一爪迎去,直直地抓在了石生的这一拳上!
刹时真气罡芒奔涌,烈如天雷崩炸,狂暴无比。
玄溱眉心急跳,几乎大叫出来!
“好小子!纯正阳罡之气!真正的罡气!”不知是石生吞噬的元神本是出自一个修炼雷霆道法的练气士的缘故,还是适才见了落辰仙道的一秋师兄渡小天劫,感悟于那第二道极天罡风之中阳罡之气的缘故,石生这一拳击来,竟然罡气强猛,带着一股纯正的阳罡至正之气!
这却比落辰翰海沙漠之中,已然覆灭的正元的至正元罡气更要犀利猛烈得多!因为这一股罡气意蕴之中,潜藏着纯正的极天罡气才有的至正阳罡,虽并非真实,却模拟得了一二成的意味!
就是这一二成的意味,骤然爆发,也让玄溱心头大骇!
他没有元身,修炼的是元神法体这一门神通,元神与煞火鎏金法体融汇,虽能脱却,却不能抛弃,几乎相当于是一件运元神滋养修炼的本命法宝。
而这种纯阳或是纯阴的罡气煞气,最是能够诛杀元神。
玄溱毫不吝惜地运转法体,鎏金精华汇成手掌,在石生一击之上嗤喇爆鸣,丝丝销蚀于罡气冲击之下。
然而,他还不得不竭力地阻止这股罡气逸散,否则,一个不慎,就轰灭了整座落霞宫,落辰仙道怪罪下来,岂是他一个区区记名弟子就能够承受的?
金光一暴,大如金斗,将两人笼罩其中,轰隆隆震响,旋即收止。
收去法体金光,玄溱苦笑道:“好小子,你竟出这样狠手。”
石生心中犹有怨念,是以毫不客气地道:“那又如何?”
玄溱气得翘胡子瞪眼,恰好已有落辰仙道的仆役弟子终归还是闻得了动静,赶了过来。
十几名仆役弟子一见了玄溱,竟然是个三尺高下,浑身冒着鎏金火焰的道人,以他们的修为,自然是看不出什么端倪,不由惊叫:“你……你是甚么人?”
玄溱傲然一笑:“我乃是仙道乘眩道人座下,记名弟子玄溱!”
众仆役大吃一惊,慌忙拜倒:“原来是玄溱师兄!”
说到底,这些仆役弟子,也与玄溱这样的记名弟子相当,甚至于因为修为低下,还不如玄溱这样的记名弟子。更何况玄溱是一个刚刚立了功劳回来,日后有机会成为正式弟子的记名弟子。
早已有人通告了他们,玄溱也要暂居在这落霞峰的落霞宫,这时见玄溱当面,他们自然对之又与对石生另一般,恭敬非常。
斥退了这些仆役,玄溱石生二人静默对坐,相顾一眼,忽然一齐轻笑出声。
有些缘故,本必说。
玄溱备言了一月之后,落辰仙道道衍大会之事,这却是一个听闻大道,精进修为的大好时机。如果道衍大会结束之前,掌教有话问过了石生,他们二人自然就可以一同回转落辰翰海沙漠了。
石生心中牵念着归去之事,倒是有些迫切地希望快些得到那掌教至尊的召见。
“螭师兄,这里是落辰仙道的根基宗门,我们随意行动,怕是有所不便吧?”
“哼,怕什么?落辰仙道也不见得就强过我玄天妖宗,否则领域之内又怎么会出了罗生门这样尊天道的下属道门?”这声音冷厉之极,显然就是那螭师兄。
“可是……”
“没有甚么可是的!”螭师兄青面赤髯,身形雄壮,负手飞掠,“听那落辰仙道的仆役弟子说,这峰叫做落霞峰,峰上有一座落霞宫,十分得宜于修炼,更重要的是可观落日,太阳星落入仙山,其情其景十分动人!安排给我们的那孤鹜峰太过狭小,哪里容得下我等一行人等,倒是分些人到这落霞峰上居住,却是正经。”
“是,螭师兄说的是!”那孤鹜峰大抵也确实是小了些,螭师兄身后一行人约莫十七八个,横空飞掠,个个御空虚度,迅比雷电,显然都是修为不俗之辈。
那螭师兄又道:“过些时日,就是那落辰仙道的道衍大会,为兄自然是不需要听的,但是你们听上一听,倒是未尝没有一些好处。”
“是,师兄!”
转眼之间,落霞峰已至,螭师兄边行边道:“那道衍大会之后,尊天道的人气势咄咄,想必落辰仙道必是要给一个说法的。啧啧,到时候,我们就有好戏看了。”
“你们是甚么人?!”
突然之间,身前冲出一群落辰仙道的仆役弟子,挡在了就要踏入落霞宫的这一行人。
螭师兄是何等身份,倒不必和一群引气入体境界的练气士计较,因道:“我们是玄天妖宗来到贵仙道的客人,因是那孤鹜峰委实太小,所以想要借贵仙道这落霞峰一用,暂居一些时日。”
以他螭师兄的身份,与落辰仙道的小小仆役弟子这般说话,已是十分得谦逊和蔼了,谁知那十来个仆役弟子一听这话,竟未如螭师兄所想的那般,立即感激涕零,焚香恭迎,接入宫中,反而是道:“原来是玄天妖宗的道友,不过我落辰仙道所有的仙山仙宫,须得竟有仙道正式弟子批注,才可入住,我等也不敢擅越。”
“哦?!”螭师兄等人万想不到竟遇到了这一遭,不由得立即面现怒意,怒极反笑道:“那孤鹜峰如此狭小,难道这就是落辰仙道的待客之道?”
那些仆役弟子登时就为其气势所迫,连连后退,一个退身坐倒在了落霞宫前的石阶之上。
“这……这位道友,实……实在是落霞宫中已经有了居客。若是道友嫌落霞宫狭小,还请……还请另寻别处仙山。”
仆役弟子这话说得小心翼翼,然而螭师兄早已动了怒气,厉声喝道:“住在此处的,多是落辰仙道的客人,此时此刻在落霞宫中的,不知是哪一门哪一道的,还请出来一见!”
他最后一句,如发雷吼,却是直直地冲着落霞宫中呼吼,顿时整个落霞峰也为之一颤,更何况是落霞宫。
落辰州周遭,尊天州,玄天州,枢机州,今次因为落辰仙道与尊天州尊天道的缘故,这三州几大主宰道门,都有人来,并兼列席落辰仙道又一次道衍大会。
是故,这螭师兄料定了这落霞峰上纵然有人居住,不是那两州来人,自己又有何惧?
落霞宫剧烈颤抖片刻,方才止住。
那一众仆役弟子,早已吓得面无人色,惊恐万状。
突然之间,落霞宫深处,传出一声惊天长啸:“尔是何人,敢在我落辰仙道放肆!?”
一条晶赤火光直射过来,如冲斗牛,煞气翻腾,席卷滚滚。
螭师兄瞠目视去,神色微变,旋即冷笑不迭,猛地原地凌空顿足!
微微一霎那间的顿足,登时螭师兄身周的虚空生出一股肉眼可见的涟漪,跌宕翻卷,如怒海生狂潮,狠狠地撞向了袭来的那一条火光!
火光骤来,将近之时,却忽然从那火光之中,显现出一条夺目的黑光,细如丝线,旋即崩炸,陡然迸开,却是一条玄铁飞舟,猛然加快,撞破虚空,凶狠撞杀!
螭师兄面色这才顿变,然则冷笑依旧,更是依旧不出手,顿足之势方止,募地张口,突发一声爆吼,响彻如龙吟,呼啸阵阵,直压向撞杀过来的玄铁飞舟。
“吭”
玄铁飞舟翻飞出去,一条火光卷出,正是玄溱,却被其后疾飞过来的石生立马接住。
螭师兄这才正式地出手,应手一抓,五指轮转,状如龙爪,撕裂虚空,一把按在了玄铁飞舟的前头,也禁不住暗道一声好法宝,就要运手收摄,抓入掌中!
“螭道友,你这是何意?!”
突然之间,天降玄音,其轰如雷,斗大一团灰光撞了下来,凝成一片,好似岩石,沉重阴压,直直地撞向那螭师兄的头顶!
螭师兄厉啸一声,迅捷收手,舍弃了那玄铁飞舟,反手挡去,猛地磕在落下的巨石之上!
那巨石一击之下,突然幻化,竟化作了一个道人模样,三尺高下,不是那玄溱之师,落辰仙道门下乘眩道人。
“原来是乘眩道友!贫道不过是羡这落霞峰广大,景色宜人,欲来借居,贵仙道门下竟就出手伤人,不知这却是何道理,是何待客之道?”
章一二六人道人仙,天道天仙
章一二六人道人仙,天道天仙
“螭道兄,你我虽然道不相同,但是你堂堂仙位高人,又何必与区区化神境界的小辈动气?”
螭师兄冷哼一声,“乘眩道兄既然知道,怎么不说你落辰仙道门下,小小一化神境界的练气士,就敢对仙位高手不敬?若是在我玄天妖宗,这样忤逆犯上的弟子,是要抹除修为,元身碎为齑粉,元神入炉炼丹的!”
石生倒吸一口凉气,这玄天妖宗竟然如此惨厉!
乘眩道人丝毫不落下风,冷冷斥道:“那是你们妖道残忍,我们仙道门下,却不会这般残忍,戕戮弟子。”
螭师兄也不以为意,只道:“你落辰仙道门下弟子,贫道自然是不便置喙的,但是我堂堂玄天妖宗,一行弟子二十人,仆役无数,你们落辰仙道竟然只给一座孤鹜峰,这就是你们落辰仙道的待客之道吗?”
这所来的,不过是乘眩道人一尊五石法体化身,却除了身形稍小以外,一切与真人别无二致,这时却眼睛一翻,道:“噢?那孤鹜峰很狭小麽?贫道为何不知?”
其实,落辰仙道之中,举凡外务之事,多是他乘眩道人所安排。落辰州周遭,尊天州,玄天州两大道统,尊天道与玄天妖宗。此番因为尊天道麾下罗生门之故,落辰仙道与尊天道起了嫌隙,那玄天州、枢机州等等数州主宰道门都有来人,玄天妖宗自然也是足以和落辰仙道比肩的一方大道门,雄踞一方,主宰一州,也难怪这螭师兄感到不满。
“你……”螭师兄张口结舌。
真的呀言及大小,那孤鹜峰也不可谓狭小,偌大一座仙山,住下二十人和一众仆役,总是足够的。
一条条光火,如同游离的电蛇,在螭师兄的眼瞳深处翻动,似乎随时都有可能直射出来。
“乘眩道友,就此别过!”
螭师兄狠狠地一挥道衣大袖,带着师弟随从,直往孤鹜峰而去。
“道衍大会上,我们再见!”
螭师兄的声音,如雷音一般,翻翻滚滚,席卷而来。
“不送!”
“师尊,弟子……”玄溱欲言又止。
乘眩道人微笑道:“无妨,尊天道与玄天妖宗原本就是来者不善,我落辰仙道与玄天妖宗也没有什么好交情,落一落这厮的面皮,也是好事。”
“是,师尊。”
石生静静地看着,这人就是玄溱的师尊?
这乘眩道人适才所言,仙位高手,又是何意?莫非是那螭师兄,还有他,都已然是成[·电子书下载乐园—w w W . b a o s h u 6 。coM ]仙了的高手?
那岂不就是传说之中的神仙……神仙!
石生长长呼吸,却看到那乘眩道人把目光瞥来,深意莫名。
“石生?”
石生长施一礼:“石生,见过前辈。”
“贫道……看不透你。”乘眩道人微笑说道。
玄溱大惊失色。
石生也是一惊,但是随即却松下了一口气。这乘眩道人,也看不破自己的秘密,那岂不是正好?
“前辈……言笑了,晚辈区区化神境界,怎么入得了前辈法眼?”
“你随我来。”乘眩道人一笑,五石法体化身把手一挥,一片光芒裹住了石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