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都是嘶哑,“我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爹爹?别人都是家人是后盾,弟弟你明明有才,却这般不愿帮我。甚至……”
司马峙知道宸妃娘娘没有说出来的话,甚至还用要给司马家断子绝孙这事来威胁她。
司马峙在留在鸿鹄书院之前,一直在外游历,甚至想过要出家。
宸妃娘娘自然是不肯唯一的亲人出家,两人僵持最后就成了这样的局面。
一想到家里的那些事,姐姐的事,就满心戾气,有一种既恨自己无能,又恨自己无力的心情席卷全身,等到触及到那如同观音像一样目光,戾气如同潮水般消退。
她细细打磨那佛像的玉面和眼珠,手指修长而又纤细,明明十指不沾阳春水,不应当有这般的熟稔。
等到戾气消退之后,伸手开始作画,等到一个时辰作画完了,正好便是这幅琢玉图。
苏玲珑:“你不太满意?”
“恩。”想要撕掉画的时候,苏玲珑伸手阻止了,“我挺喜欢,能留给我吗?”
“太浮于匠气,我本不是想做这样的画。”只是这样雕琢的画面实在在他的心中挥之不去,最后竟是直接把这幅图画了下来。司马峙觉得这画只是单纯复制场景,属于下下之作。
“等到休沐日的时候,我想给儿子看。”苏玲珑笑了笑。
还可以攒着,托人一并送到冲县去,也好让章家人放心。
司马峙就留下了这幅画。
等到休沐日的时候,章信鸿就发现,院子里多了司马夫子。
已经来过三次,苏玲珑都收集了三幅画卷,司马峙还是没有做出他想要的画作。
苏玲珑一样,让章信鸿不要去管司马夫子就好了。
章信鸿刚开始有些别扭,很快就忽视了司马峙。
就如同司马峙说得那样,鸿鹄书院所教的科目很杂,并不是一味教科举之道。
他本以为算学难,谁知道竟是在他心中成了最简单的一个的,最难的是琴课。
在冲县的镇子里不曾学过古琴,加上因为司马夫子喜静,休沐日在租住的院子里也不曾奏琴。
苏玲珑准备的那玉雕也是替章信鸿准备的,打听出了琴师的喜好,打算送章信鸿过去拜师。
那玉雕再次出现在他的面前,那观音玉雕如今已经全部雕刻好,司马峙见着了匣中的一抹绿,忽然开口:“我的琴也不错。”
他的琴不比书画差,只是从来都没有什么兴趣去教没入门的人,对他来说,那是一种折磨,是魔音入耳。
不过开口了之后,司马峙并不后悔,心中更是有一种清微的欢喜,那股欢喜太过于浅淡,还没有觉察到就咻忽不见。
章信鸿还懵懵懂懂,苏玲珑注意到了他的视线,把玉雕的盒子递给了儿子,“还不快拜师。”
章信鸿是有些怕司马峙的,所有刚入学的黄字班的学生,谁不怕这位司马夫子?
姐姐是万千宠爱在一身的宸妃娘娘,司马夫子的才情好,人也是严厉,若是不好好完成他的课业,他可不管是谁家的孩子,听说,先前就让玄字班的几个学生退学。
章信鸿看着玉雕,在娘亲的手指拧了他一下,看到了司马峙的黑脸,他一下反应了过来,“学生见过夫子,今后麻烦司马夫子。”
司马峙这才缓和了脸色,他开口,要是对方不愿意拜师,那就难堪了。
苏玲珑清了清嗓子,说道:“琴的话已经做好了,就是这孩子以前没有接触过,在书院里学也吃力的很,今后麻烦夫子了。”
司马峙受了章信鸿的大礼,也把那观音像拿到了手中,先前远远看着就觉得雕琢的好,现在来看,观音像里似乎带了点苏玲珑的影子。
一只手执柳叶枝条,一只手执净瓶,神色悲悯,就如同他那天见过的模样。
苏玲珑看着司马峙的模样,觉得有些好笑,明明是想要这玉雕,所以揽下了这活?宸妃的弟弟,应当见过不少好东西才对,然后章信鸿没反应过来,他就黑了脸,似乎觉得对方不愿意拜师,丢了份。
性子还真是有些稚气。想到了这里,便笑了起来。
面若春花,皎若月华,尤其是笑起来的时候,比他见过的碧波更为荡漾,翩然而下的叶子打折卷儿落入到湖心,泛起涟漪。
他听着她说道:“你房里的琴,你拿出来。”
章信鸿“琴?”
苏玲珑说道:“我托人寻得上好的材料做的,去拿出来吧。”
司马峙因为才从那个笑容里回过神来,等到想要阻止已经迟了,他那边就有琴,本来在想着恐怕也不过如此,等到见着抱琴而出,司马峙的手指拂过琴弦,“好琴。”
司马峙看着苏玲珑,她笑着的模样,好像是接受他的夸奖似的。
我家孩子是对照组13
司马峙拿到了那悲天悯人的玉像是心中有些高兴的, 等到开始教章信鸿诗词了之后, 就……说不后悔是不可能的!
原本安安静静的邻里, 在章信鸿休沐日的时候,会有噪音,而且还是给自己交了束脩费的弟子, 司马峙额头的青筋有时候都要迸出, 只能够看着翠绿色的佛像冷静。
日子就在弹棉花一样的声音里过去,作为章信鸿的娘亲, 苏玲珑有时候都有些受不住这个声音,干脆就乘车去了城里。
就像是牙行的人介绍的,每日都有不少往来的马车专门跑这一条路线,几个人一起, 价格也不贵,苏玲珑手里也不缺这点银子,有时候会直接包下一辆马车。
日子就在章信鸿忙忙碌碌的读书日, 练琴里一天天过去。夏日的燥热褪去, 一场淅沥沥的秋雨,整个京都就凉快了下来。
宸妃娘娘是有些的苦夏,夏日里圣上带着她去避暑,等到回来的时候,就知道了弟弟隔壁新住了一个小寡妇, 而且弟弟还教了那人的孩子奏琴。
苏玲珑和章信鸿的身份都被摸得清清楚楚,就连章信鸿在书院里的那些表现,也是呈上了。
司马瑢是很清楚自家弟弟的执拗的, 听到了消息,贝齿咬住了唇瓣,眉心微微蹙着。
跟着司马瑢的宫女对那个太监摆摆手,那人就退了下去。
半靠在软榻上,司马瑢捏了捏眉心,看到了她的动作,跟着司马瑢一起进宫的青黛上前,用手指压住了娘娘的眉心。
有人按捏之后,司马瑢的眉心微微舒展开,只是眼睛还是没有睁开。
在父母死后,他们本应该相依为命,但是两人关系刚开始如此,等到她偷偷上了龙床之后,姐弟两人形同陌路。
司马瑢不愿让父亲含着冤屈那么久,她不想等,等到弟弟出仕,得等多久?更何况她被人退亲,又能嫁给谁?还不如入宫,走上这样一条路。
她果然得到了圣上的宠爱,她一步步走上高位,做了宸妃。
她想着这个时候弟弟入仕是最好的,她的弟弟才华横溢,又有她的助力,定然可以找到一个有力的妻族,也就可以……
谁知道弟弟放弃了科考,还准备出家?!
她又惊又怒,根本想不到,她得了宸妃的封号,就代表了圣上的宠爱,凭什么她的孩子不能做太子呢?她的一生已经这样了,注定是要在宫里厮杀,凭什么不能替自己挣一个前程,为自己的孩子谋划一条路?!
司马峙只是摇头,他拒绝科举,拒绝成亲。
父母尚在人世的时候,司马瑢读过书,不过不像是弟弟那样饱读诗书,等到后来,她读了弟弟送过来的史书,隐隐明白了,为什么弟弟是这样的反应。
如今的太子贤德之相,群臣拥护,她若是想要让弟弟出仕,然后扶持她的孩子,那注定是一条与所有的文人士大夫对抗的道路。
奸妃祸国,永远是在她的头上,因为司马家的家世太弱,若是想要让她的儿子登基,除了需要圣上的宠爱,在朝堂上,也要有属于她的派系。
最简单的办法就是让弟弟有一个有力的妻族。
弟弟很清楚地表明了自己的立场,他不愿意参与到这一场宫斗里,放弃科考甚至不成亲,只是为了表明一个态度,他不愿意。
司马峙很清楚,凭着他是宸妃娘娘的亲弟弟,只要她想,枕边风一吹,太傅之女,首辅之女皆可为其正妻,也就为了宸妃未来肚子里的孩子,铺下了路。
但是他不愿意。
“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宸妃还记得弟弟的话,司马峙的神色冷淡,“接下来的话,微臣只说一遍,若是父亲在世,他性情端方,万万不会容忍如此祸国之事。”
那最后的话一下就让血淋淋的真相露出,司马瑢的眼睛闭起来,似乎还记得当时的疼痛。
也正是这最后的话,让她主动服用下绝孕药,没了孩子,她也不会生出那么多的痴念。
等到她喝了药,宸妃发现,就连素来宠爱她的圣上也更为疼惜她了,就连太后对她也不像是之前那样冷,有时候还会主动送些东西,甚至圣上带着她避暑,这种事也不会像是以前一样,和她说话,话语里就藏着机锋。朝堂上攻讦她的奏章,也少了不少。
司马瑢想到这些旧事,开口说道:“青黛,你说他怎么就那么倔呢?”
不肯给她一丁点的奢念。
青黛也想到了峙少爷,其实她是有些喜欢他的,只是对方孑然一身,宸妃娘娘就算是把她送过去,他也不会接受。
青黛没有回答,就听到宸妃说道:“小地方出身的寡妇,甚至她也有可能是不愿的。”
章信鸿是县学案首,若是那人为了孩子着想,也有可能不会再嫁。
青黛手上的力度不减,只是眼眶微微有些发热,她就是想,也没有那个机会。
“峙少爷有自己的打算。”青黛说道。
“只希望能替家里留下血脉吧。”宸妃摇摇头,弟弟不愿她也没什么法子,甚至已经做好了准备,晚些时候替弟弟过继一个孩子。
外面响起了唱喏声,司马瑢挥挥手,让青黛退下,脸上少了那副愁容,精致的眉眼里都是愉悦,“万岁爷。”
皇帝拉着司马瑢的手,“爱妃。”
***
司马峙不知道宸妃的那些心思,只是做好自己的事,幸而他的这位徒弟,虽然天分不好,但是肯下苦功夫。为了不打搅别人,甚至有时候是抚着空弦。
司马峙除了把章信鸿的琴课包揽了下来,甚至还有他的书法和其他的功课。
幸好在鸿鹄书院还是一切照旧,司马夫子对着谁都是冷着脸,不然他会有些无所适从。
娘亲租赁下的那件小院从来没有涨价过,司马夫子过来教他的时候,也从来都是在院子里敞开了大门。
章信鸿一直没有多想,一直到自己的同窗好友私下里同他说道:“司马夫子是不是在等着你娘?”
如果要不是交往过密的好友,章信鸿对这话就要怒目而视了,他只是皱眉,“司马夫子只是在教我。”
“如果是单纯教你,可以到司马夫子的院子里。”
“那是因为他不喜外人进他的院子。”
“我看到司马夫子看你娘的眼光不太一样,是不是想过娶她,只是不好开口。”
章信鸿从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当即就怔住了。
好友拍了拍章信鸿的肩膀,“其实你娘也不容易,到现在也有七八年了吧,你先前说过,你祖父祖母还有大伯二伯都不拦着,若是司马夫子有意,可别错过。我爹爹说,司马夫子人品中正,颇有君子之风。”
和章信鸿说这话的是户部尚书的嫡子,宸妃最为得宠的时候,多少人盯着宸妃的肚子,只因为圣上醉后说过这太子之位立和废都是他说了算,生怕得宠的宸妃怀孕了之后,太子之位就落在她肚子里的孩子身上。
如果不是司马峙,宸妃娘娘不服药,当真生了一个小皇子,到时候太子之位是谁的还不好说,毕竟就算是现在的宸妃已经过了三十,仍然是圣眷在身,满后宫谁也比不过她。
没看到之前太子见到了司马夫子都是毕恭毕敬,就是心中记着当年司马峙劝了宸妃。
章信鸿心神大为震动,就听到好友最后说道:“你是小辈,就继续维持着现状也好,估计你娘现在没什么心思,是想要等着你科考结束了再说。”
在好友看来,一开始的章信鸿确实不算拔尖,小地方出身,因为私塾教得东西有限而且浅薄,不过稳扎稳打,每年书院大考,章信鸿都会稳步前进。他的娘亲恐怕也是为了不影响孩子,想要等到科考结束了再说。
听着好友的分析,章信鸿也就没有做任何的改变,只是努力一点,再努力一点,更多时间用在揣摩的文章上,起承转合,如何做好一篇策论。
他也瞧瞧看出了娘亲和司马夫子之间的默契,两人之间隔着一层薄薄的窗户纸,一直没有捅破。
***
六年的时间如同白驹过隙,章信鸿也到了可以下场的时间。
司马峙和邻里往来颇多,却总是敞开了院门,和邬姓寡妇走得很近,又好像只停留在教对方儿子的夫子身份上,这让宫里头的宸妃已经到了快要忍不住的边缘。
司马峙的年龄在许多成亲早的人那里,甚至都到了抱孙子的年龄,现在仍然是孑然一身。
宸妃之前就托人问过,按照司马峙的意思是一切等到学生下场了再说,等到了秋闱,马上又是春闱,宸妃的心里对助力不助力的已经完全没有了念想。
她在宫里头养着一只从番邦送来的通体雪白鸳鸯眼的猫儿,在帝王没有过来的时候,就每日抱着她的心肝宝贝,甚至在看到了其他人养孩子,会觉得还不如养只猫儿,瞧她养的雪团多乖啊,听话的不得了。
这只叫做雪团的猫儿在她走哪儿,就会跟着哪儿,坐下了,要么就四爪轻飘飘落在她膝上求摸摸,要么就是尾巴翘起蹭着她的腿,然后倒在地上求挠挠。
宸妃现在给雪团顺着毛,忧郁地想着,快快春闱,她有圣上有猫儿,弟弟身边有个知冷知热的才好啊。
提起猫儿的前爪,雪团对着宸妃无辜地喵了一声,宸妃把心肝儿搂在了怀中,用手指给它顺毛,白色的猫儿发出了咕噜咕噜的声响。
作者有话要说: 小天使们,我解释了一下为什么司马峙会那样的反应,因为他姐是真·想要祸国啊,而且生儿子了,就要干掉太子,扶持自己儿子上位【参考一下明朝的万贵妃】。老爹活着也不会允许女儿这样的,所以男主决绝,因为想着老爹还有亲弟弟,所以宸妃娘娘最后不要孩子。只要要了孩子,不会允许自己往下退的。
另外,如果真的非常不喜欢这个男主的话……这个故事很快就结束了!到时候又有新的小鲜肉~
***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璇、下一页?箜、Daisy、爱吃泡面的鱼 1个;
我还看到梦九幽小天使在我没开的新文给我投雷了!呜呜呜,感动!
我家孩子是对照组14
京都里所有的话题都是一个, 那就是这一次的春闱。
章栋还有妻子到了京都, 就感受到了这种走到哪儿都说得是榜下捉婿这一事, 其中里面频频提到了冲县的章信鸿。
两人听得是眉开眼笑,恨不得大声宣布,这孩子是他们老章家的三房孩子!
去年秋闱之后, 托人送回了喜报, 可以说是给了章家一个平地的大雷,居然考上了!
要知道飞鹿书院的那个已经是第二次考秋闱了, 仍然是落榜,已经从飞鹿书院回来,打算先在家成亲了之后,再继续秋闱, 章家二房的章梁更是考了十几年,都与举人无缘。
万万没想到,章信鸿居然第一次秋闱, 就成了举人老爷, 因为还要准备会试,前几年没有回冲县,现在也没有回去。
整个章府热闹的像是过年一样,然后等到开春,就和大批的学子一起进了京都。
到处说的都是春闱的事, 这里的客栈价格更是高的惊人,两个挑拣了一个靠近京郊偏远的地方居住,他们就是想亲眼看看信鸿考得如何, 但也不想给信鸿太大的压力,就自己找个客栈住下。
本来就是做生意,对金钱最为敏感,还问了平时的价格,那小二看在赏钱的份上就直接说道,“现在的物价和平时比?便宜不了多少。京都这地界就便宜不下去,也就是客栈会贵一些,其他的都是差不多的。”
“您家是有鸿鹄书院的学生?那可真是出息,恭喜恭喜,祝您家孩子榜上有名。鸿鹄书院距离内城有些距离,一般少有住在城里的,城外有个小镇,那里的话有租赁房子,还有些商铺,书院的学生一般休沐日还要读书,缺了什么,才会下山去买。”
“你说那里的价格,不便宜,要比城里的贵一些,所以也有人到城里买了东西给拉过去的。”
“安全性倒是不错,皇城的宸妃娘娘知道吗?她亲弟弟就是鸿鹄书院的夫子,平时不爱住书院,就喜欢住山脚下,那地方能不安全吗?当然啊,最安全就是司马夫子的邻里。”
等到小二离开了之后,两人是又惊又喜,惊得是原来京都的物价贵成这样,三房的竟是一直写信说钱已经足够了,喜的是,他们三房的那两位就是住在司马夫子隔壁,因为这个姓氏特殊就记住了,起码不用担心有人踢寡妇门的事。
两人走街串巷,不是看京都有什么适合带回去做买卖的,然后打听一下,鸿鹄书院这一次有多少考生,哪些人有希望夺魁。
冲县的章信鸿,他们常常可以听到这个名字,每当提起的时候,心中都是喜滋滋的。
要不是担心突然出现在章信鸿面前,会影响对方发挥,就忍不住出现了。
等到看到了考生进入了考场,爷俩一直瞄着那司马峙和苏玲珑那边,那司马峙身材欣长,许多人忍不住往那里看,另一个带着帷帽的女子,两人送的章信鸿进入考场。
旁人的话,可能会误会是一家三口,这爷俩就知道不是,因为进入考场的那个是章信鸿,带着帷帽的应该是苏玲珑,没瞧见后面跟着如意吗?
这些年,司马峙不知道画废了多少的美人图,里面不少还有章信鸿的存在,章信鸿读书不方便回去,加上这年头车马困顿,路上容易生风波,就总是托人送回去家书,还有这一卷卷的画卷。
所以虽然没有见到章信鸿,但是从画中见到了他一点点的长大。
二房的两个文化人,尤其是景莲擅长作画,从画里窥见司马峙的心思。
若不是有情,怎会将女子的神情画得渺渺似洛神,整个人都泛着光似的。
因为二房夫人的话,章家上上下下都有心理准备,三房的遗孀可能会改嫁到司马家。
他们心中也有一桩心事,宫中那宸妃娘娘是最得圣上喜爱,听说性情嚣张,甚至也没听说司马峙有什么才名,就去了鸿鹄书院,是不是司马峙也是强迫三弟交代要照顾的遗孀?
要不是书信一直平稳地送过来,二房的夫人也一直说,画中毫无戾气,大约是一种暗里的思慕之情,他们章家早就过来京都了。
就算是这样,这一次到了京都,章家父子两人这段时间除了打听书院、科举的事,另外就是收集关于司马峙的事。
他们在冲县是不曾听闻司马夫子的学问,京都里还当真知道了些轶事,甚至还有人说道,“当年若是没有宸妃娘娘的举动,司马家的案子应当也会翻案,其实司马峙是可惜了,前国子监宋祭酒感慨过,司马峙有状元之才。”
不等着章家父子说出疑问,就有其他人问道:“那既然这样不参加科举?”
“那时候宸妃娘娘已经是这般了,司马峙是为了不想乱了这世道。他若是出仕,再有了强有力的联姻……”那人含糊,“若不是为了维持这平衡,他早就娶妻了,若是你们见过那司马峙便知道,其容貌皎皎,人群里一见便知是他,说句貌若潘安也不夸张。他一度是想要出家的,最后到了鸿鹄书院做夫子,到现在也不曾娶妻。”
从那些含糊的话里他们对司马峙的评价很高,还有些其他的评价,生得俊朗,气质偏冷,看上去有些凶煞。
最重要的是司马峙的品性,姐姐是炙手可热的宸妃娘娘,直接用毅然决然的态度,让宸妃娘娘转变了主意,至今膝下无子。
等到远远见着司马峙了,就知道那人对司马峙容貌形容是精准的,远远见着便带着些傲骨,像是一尾青竹。
司马峙注意到了章家人的视线,他本就是有武艺在身,就找了个借口先离开了。
父子两人相视一眼,就出现在了苏玲珑的面前。
苏玲珑微微怔住,想到了两人估计是放心不下信鸿,所以才会过来,为了不影响信鸿,等到人进入了考场,才出现在她的面前。
到了酒楼的雅间里,苏玲珑取下了帷帽,知道两人最担心信鸿的事,便要说信鸿。
老爷子摆了摆手,“其实我们是跟着赶考学子一起进京的。”清了清嗓子说道,“信鸿应当是不错的,你把他教养得很好。”
章栋更是直接对苏玲珑行了大礼,这让苏玲珑一时避让不及,“大哥……”
“信鸿他娘,这你受得住。”老爷子说道,“平儿不在,这些年多让你费心了。”
而且平心而论,若是平儿还在,只怕信鸿念书也是大半苏玲珑的功劳,自从三房到了京都,就算是留下了王进,大房的文成如今也不成了,在私塾里的功课一下子就散漫了下来。
两人这次正好见到了司马峙,老爷子轻声说道:“平儿离开的时候就希望你过得好,如今信鸿这次考得好或者是不好,也都算是出人头地了。”
就算是没有过会试,也是个举人老爷了,既然那司马峙心悦邬娘子,人品也无甚问题,便表明态度,甚至老太爷和老夫人都去了一趟邬家,把个中情况说得清清楚楚。
邬家人见着苏玲珑能够养出一个举人老爷,章家人还是这样的态度,邬家人也是顺水推周,若是遇上了合适的便再嫁。
景莲最为心思细密,这一次章栋还带了景莲的信,这位读书多性格温婉的夫人就写了,让她不必心里有负担,若是喜欢嫁了就是,不喜欢的就回冲县,或者是今后跟着信鸿赴任。
苏玲珑和司马峙都还没有捅破那最后的窗户纸,她收下了这些关心,终于算是过了这个话题。
那边的司马峙离开的时候是有些僵手僵脚的,一个人看还看不出是章信鸿的亲人,两个人站在一起,他便推测到是章信鸿的亲人,那也就是苏玲珑的婆家。
他对她有意,想等到信鸿考完会试,她应该是知道的吧?
此时的司马峙又有些担心,章家人过来了,他刚刚和他们站在一起,是不是有些不妥。
司马峙在马车里皱着眉头,他这些年没有科考,嫡姐是宫中的宸妃娘娘,在民间可不算是什么好名声,章家人会愿意让寡妇再嫁吗?
还是直接把人给带回去的。
其实成亲不成亲,过了三十五之后,所有的心思都浅淡,有时候觉得就算是做一对邻里,看着她做作画,她有时候读书,有时候作画,或者是纯粹论琴也是好的。
章家人刚刚看到了他,会怎么想?
司马峙忧心忡忡,不知道自己能不能保住这最后的邻里关系,甚至觉得不成亲也没什么,一直等到成亲之后,温香软玉在怀。
还是成亲好啊……
作者有话要说: 司马峙:做邻居就挺好的,成亲不成亲什么的,不重要。
……
司马峙:成亲!还是成亲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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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二今天发财了吗 55瓶;蔚蓝蓝_ 50瓶;忱忱如水. 19瓶;阿涂鬼 4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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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孩子是对照组15
“你是怎么想的, ”珠帘后的司马瑢通过珠帘看着弟弟, “这如今春闱也算是结束了。”
自从司马瑢做了宸妃,司马峙的礼数从来都是周全,“微臣是给娘娘来送帖子的。”
原本是抱着雪团,听言之后立即就把雪团给放在了地上。
通体雪白的猫儿轻轻喵了一声, 无辜地还想着追主子, 结果宸妃往前走几步, 自己撩开了珠帘。那雪团不甘心, 也迈着步子跟在宸妃的身后。
司马峙低着头,看到了伸在自己面前的那只洁白的手掌,“帖子呢?”
猫儿已经追随到了宸妃身边, 用它毛茸茸的像是鸡毛掸子的尾巴蹭着宸妃, 因为司马峙在它身边, 这只叫做雪团的猫儿一点都不怕生, 绕圈圈的范围扩大,把司马峙也给绕了进来。
它似乎有些好奇这位生人,嗲嗲地冲着司马峙叫, 像是想要求抱抱。
宸妃拿着帖子,对着弟弟说道,“它叫雪团, 我当心肝儿疼着的,黏人得不得了,你抱抱。”
司马峙弯腰把这只猫儿抱在怀中。
雪团有人抱着了,果然不叫了, 安安分分地窝在司马峙的怀中,发出愉悦的咕噜咕噜地叫声。
司马峙用手指给雪团顺毛,想到了曾经的姐姐,也最喜欢小动物,刚入宫自己的地位不保,所以不好养这小动物,现在也算是圆了梦了。
司马峙手上的动作放慢,此时的司马瑢看完了帖子,看着弟弟的模样,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无非是当年吃药的事。
她嗤笑一声,“别想那些有的没的,也没什么,百年之后有人给我上柱香就好。”
司马瑢本来就没那么喜欢孩子,只是得了圣眷,难免就有些想要把圣眷延续下去,刚生了这样的念头,就被弟弟滋啦一盆冷水泼下来。
放弃了就放弃了,与那根本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孩子相比,还是现成的亲人更重要,再说了弟弟当时的话,还真得让她有些惧怕,怕百年之后,去了地府无言面对父母。
反正现在也没机会了,她不是个一直自怨自艾的性格,若是如此,圣上也不会独宠她。
“我现在有着雪团好着呢。”司马瑢看着手里的帖子,里面写了具体的成亲时间,愉悦的眼睛迷了起来,“到时候我要去。”
“娘娘方便出宫?”
“我自会同圣上说。”司马瑢手里拿着这份烫金的帖子,“倒是你,怎么同章家人说的?我听说章家人也到了京都。”
司马峙不意外司马瑢的耳目众多,这等琐碎小事也知道,他想到当时章家人上门,还以为是要同他说些不知羞耻,或者是阴阳怪气的反讽话,谁知道那个叫做章栋的,说的是章平临终的交代,章家全家上下对寡妇再嫁没什么意见,并且感谢这么多年,她把章信鸿养得极好。
“我们章家也算是邬娘子的半个娘家,我们两家人都给她撑腰。”
司马瑢微微怔住,可以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么大方的婆家?世间寡妇再嫁,许多家都是千阻万拦,没曾想居然遇到章家这样的。
姐弟两人很少有这样心平气和长谈的时候,就好像回到了孩童时候,弟弟在书房里读书,她淘气地靠在窗边,两人隔着一扇敞开的窗,弟弟被她缠得无法练字,就干脆放下了笔,两人说着话。
想到当时弟弟的志向,她开口说道:“那你还科考吗?”
说完话就是一阵沉寂,司马瑢咬着嘴唇,低声说道:“爹娘在世,肯定也是希望你考的。”
“等下一次的秋闱。”司马峙开口说道,“姐,这些年让你操心了。”
姐弟两人僵持了许多年,因为司马峙要成亲的事终于和解了。
“太好了。”司马瑢笑着笑着,触不及防就有一滴泪水落在了地面上,绽开了一朵水花。
她用手在弟弟的身后捶了一拳,“你还认我这个姐姐就好。”
那么多年过去,那么多的事,摔碎了的镜子虽然还有裂缝,但是到底已经重圆了。
***
等到司马峙离开了之后,皇帝到了宸妃这里,就发现爱妃的心情格外好。
说话都带着上扬愉悦的强调。
平时的宸妃也是快活的,只是今日里格外如此,皇帝询问原因,就听到宸妃笑着说道:“臣妾那个倔驴一样的弟弟,终于要成亲了。”
“哦?”赵洹有了些兴致,他当然知道司马峙,也知道姐弟两人之间的冷淡,事实上,宸妃那时候的小心思他也很清楚。
他确实喜欢这个娇滴滴的美人,宸妃身上和别人不一样的是,她身上有一种其他女人少见的果断,对发生的事也不会自怨自艾,有一种蓬勃的生命力。
要是宸妃生了他的孩子,赵洹还真不能确定,他会不会为了宸妃废掉太子。
而且因为独宠宸妃,朝堂上也是一溜烟的折子,每次到母后那里,反复耳提面令也说的是宸妃的事。
司马峙可以说让宸妃改变了主意,宸妃根本不敢求自己给司马峙指婚,生怕这位毅然决然了。
司马峙是一个对自己的狠的人,算一算独身了三十有五,现在有了归属,也难怪宸妃今日里高兴成这幅模样。
“是谁家的闺女?”赵洹也有了聊天的兴致,开口问道。
“是个冲县的一位农家出身的寡妇,年岁和我弟差不多。”
赵洹本来已经打算夸人秀外慧中,或者是其他的溢美之词,谁知道是个小地方,还是个农家出身?
赵洹的模样让司马瑢噗嗤一笑,整个人偎依在圣上的怀中,“她守寡差不多有十年了,养了一个孩子,在鸿鹄书院里,租赁的房子是我的弟宅院的隔壁,他还收了那个孩子做学生,今年下场。”
赵洹有了兴致,“冲县的?”
冲县算是个穷困地方,少有这里来京都,而且司马峙不曾出仕,他也知道对方的才名,莫不是那个孩子资质优越?想了想,就说道:“那孩子过了秋闱?”
“对。”司马瑢说道,“去年过了秋闱,才参加完了会试。”
冲县章信鸿,这个名字就在赵洹的心中留下了浅浅的印象。
至于说让司马瑢出宫参加弟弟的婚事?
赵洹自然是毫不犹豫地就答应了下来。
***
到了殿试的时候,高坐在龙椅上的赵洹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生得俊逸的少年。年岁和旁人相比,有些青涩,先前在呈上来的卷子里,他就见过章信鸿的卷子。
一手馆阁体十分出众,诗词的灵气不够,文章却颇让人经验,立意高远,成文胸有成竹,文章是一气呵成,读起来让人畅快。
这卷子可中甲榜,却不能头名,点了入殿试,这次是看当场的比试如何。
章信鸿受到苏玲珑的影响,又是一直被冷厉的司马夫子盯着完成功课,此时走下了龙椅,站在他身侧看着答题的赵洹看着他写文章,章信鸿仍然运笔有力,反而是他身侧的人,手上一抖,在纸上落下一个墨图,先是一愣,继而眼眶当场就红了。
想也知道,多年心血,到了殿试,居然用墨团糊了答卷,心中怎会不难受?
赵洹回过头看着那人须发皆白,瞧着也怪可怜的,就直接吩咐道:“再拿一张过来。”
旁边的小太监自然是准备上了备用的答卷。
为表示公平,赵洹还在其他人身边都绕了一圈,反应像是那位须发皆白的老举人那么大的,还当真只有他一个。
其他人也有手抖的,但是听到了圣上的那话,在的手抖之前,就把毛笔往旁边移一下,免得滴落到了试卷上。
殿试结束之后,大部分的都是额头上有汗水,有的看到了章信鸿的表现,等到出了大殿,还同他说话,言语里都是佩服。
他们可不知道章信鸿是在司马峙那里练出来了,尤其是弹琴的时候,被人用那种表情看着,章信鸿抚琴的时候一颗心都是揪着的,觉得自己的琴声污了夫子的耳朵。
在大殿外的偏厅候着,还没出结果,就有位小太监到了偏厅里,左右环顾,年轻小的不止章信鸿一个,不过年龄小生得又好的,就只有他了。
“可是冲县章信鸿,章举人?”
“我是。见过这位公公。”
小太监一笑,他生的清秀,露出了脸上的两点酒窝,“章举人多礼了,还请章举人移步,我家娘娘有事相邀。”
所有人都看了过来,这进宫了,还有娘娘邀请相见,是冲县的章信鸿?
见到了章信鸿点头之后,在场的人都想着,等会得相互问问章信鸿是个什么来历。
自从娘亲和司马夫子的窗户纸捅破了,甚至老太爷还把娘亲的身份文牒带了过来,章信鸿就看着事情发展的飞快,两人要定亲了。
司马夫子的姐姐既然是宸妃,宸妃娘娘只有司马夫子这一位亲人,章信鸿点头应下,跟着那位公公去了御花园。
等到章信鸿一离开,当即就有人忍不住了,“那位冲县的章信鸿,诸位可有人知道来历?”
他们猜测,是不是等会就内定了这位是状元郎,如此年轻,尚未及冠啊!
“是鸿鹄书院出身,我曾见过,学问也不错。”
悄咪咪议论了一番,有人还去问大殿里的公公,刚刚过来的那位小公公是哪位娘娘身边的。
那位小公公的年岁小,可宫里头宫人谁也不敢小觑了,“宸妃娘娘身边的洪公公。”
居然是宸妃娘娘,如同是巨石投入到了湖中,激起了千层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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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孩子是对照组16
年过三十, 时光像是眷恋这位美人, 绯色衣裙,她肌肤白皙衬得如同雪堆出来似的,莹白动人。
眉心一点牡丹花钿,明艳动人, 怀中抱着白色的猫儿, 有一搭没一搭地抚着猫儿, 又有一种悠闲而有恣意的美。
章信鸿不过是匆匆一瞥, 就低下头,反而是司马瑢让他抬起头,她想着在见见那位苏玲珑之前, 先见见她的儿子。
看过章信鸿之后, 觉得他生的俊朗, 不过她又想象不出那小寡妇的容貌, 从章信鸿这里来看,应当是不错的?
做了宸妃之位,司马瑢直接开口问道:“你母亲再嫁, 你心中是怎么想的。”
“司马夫子先前便拂照我颇多。”章信鸿斟酌着词句,含蓄地表达出母亲对自己的恩德,司马夫子对着自己的教导, 这事他作为晚辈没有意见。
眼前的这位读书人说话也是拐着弯,不过让宸妃娘娘高兴的是,这位也没那么迂腐,拦住自己的娘亲再嫁。
她一笑起来, 手上就抚着那只咕噜咕噜的雪团就更快活了。
“你这般才是孝心可嘉,”司马瑢娇嗔一声,“你娘亲抚育你付出颇多,若是你还想为什么虚名,让你娘干守一辈子,那才是虚伪。我最是瞧不上这种沽名钓誉的。”
章信鸿笑了笑,眉目柔和,态度和刚刚一样,“我知娘亲为我忧虑颇多。”
“那你们章家呢?”司马瑢又问道。
“从未阻拦过我娘亲。”章信鸿回答得毕恭毕敬,“邬家也是如此。我父亲临终前的意愿,也是希望我能成才,娘亲此生安稳。”
宸妃不过是正好看到人来参加殿试,看看是不是迂腐的性子,免得平生给自己弟弟的亲事生波澜,从弟弟的口中确认过一次,此时再次听到了,唇瓣扬起,笑得艳丽无双。
司马峙与司马瑢有六七分的相似,他认识的司马夫子冷言冷语,眉眼似刀锋,现在的宸妃娘娘笑得艳丽,让人明白了,为什么这么多年都是圣眷在身。
章信鸿更是恍恍惚惚觉得,明明娘亲和宸妃两人容貌并无相似,笑起来的时候,竟是让他觉得有些熟悉。
宸妃注意到了章信鸿的走神,“你在想什么?”
章信鸿道一声失礼之后,便提到了自己想到了娘亲。
宸妃笑了笑,心想着早晚有机会见到苏玲珑,她应当生得不错,所以才会有些让章信鸿通过自己想到了她。
宸妃抱着猫儿离开,让公公把人给送回到了偏厅里。
等到她参加了那一场不算盛大的亲事,见到了弟弟掀起了盖头,见到了盛装的苏玲珑,她同样是微微怔住,那个时候才明白为什么当初的章信鸿会忽然怔住。
甚至对司马瑢来说,如果她不是宫妃,而是普通的世家妇,她应当会与苏玲珑处的不错。
总觉得她们身上有些隐藏的东西很像。
那种勾起的唇角,笑得甜丝丝,眼里都是盛着笑意的感觉,像是有一面水晶镜,里面是她,外面是自己。
有一种微妙的相似,不是容貌上的,而是骨子里行事如此。
***
对苏玲珑来说,她是在宫门外等着章信鸿,按道理和司马峙已经交换了庚帖,现在不适合再见面,但是也不打算请太多人,寡妇再嫁没那么多的虚礼,司马峙也是章信鸿的师父,要等着章信鸿出殿试也是正常,所以就坐在不同的马车上等着。
定了亲之后,和以前有些相似,又有些不同。
以前见着她,只是一种心中平和宁静之感,订了亲之后,偶尔会偷偷想要多看她一眼,心跳更是会猛然漏掉一拍,心思翩跹得自己也不知如何是好。
此时他们在树下等着,金色的光顺着树木间隙漏下来,风摇曳那光斑也摇曳,他的心也好像被风揪住了,伴着一起摇摆不定。
在放榜之后,就是打马游街,当等着看到了放了榜,二甲的传胪之位,苏玲珑笑了笑,在看到了章信鸿看了过来,冲着他笑着。
如今的状元郎探花榜眼等人,在定了名次松了一口气,谁不知道宸妃娘娘是圣上的心尖宠,看到宸妃娘娘的小太监殷勤地把人给送回来,他们心中都揪着,幸好名次没什么问题。
二甲传胪,从私下里交流的结果来看,冲县章信鸿也立得住。
此时这些打马的天之骄子经过,有好几个人注意到了司马峙。
那位司马峙可是站在一位妇人身边,章信鸿正冲着那边行礼,那是尊亲之礼,许多人霎时间就明白了,为什么宸妃娘娘会召唤这冲县章信鸿。
看到了章信鸿的位置,司马峙似乎有些不太满意,到底是章信鸿太急着下场了,在他看来要是磨练三年更好,不过他也知道,为什么章信鸿要今年下场,他不想让娘亲继续等下去了。
他和苏玲珑两人之间薄薄的窗户纸,在这一次会试之后,殿试之前被诸多的合力之下捅破,他很快就要成亲了。
***
“来了!”
等到游街的队伍到来,所有人都看着状元郎,状元郎是位留着美须的中年男人,再看看探花郎,略有些俊雅之相,但是远远比不过二甲传胪啊。
少女的手帕,还有鲜花最多地都是扔在二甲传胪上,尤其是这位看上去年岁也小,恐怕还没有定亲。
在人群里的章家老爷子还有章栋笑得傻呵呵的,两人都在想,当时就不应该想着车途劳顿,应该阖家都来,人没过来,生生错过这次状元游街的热闹了,多少小姑娘给章信鸿扔花。
不过自从苏玲珑和司马峙订了亲,章家人也不急着给章信鸿定亲。
到时候应当是认司马峙做干亲,连带拐弯抹角都和宫里头的宸妃娘娘都有了干系,定亲的事不急。
章家人笑呵呵的,心中想着,先前苏玲珑让人带回去的画是谁画的,要是把这游街的热闹场景给画下来就好了,到时候也可以带回去。
不过很快章栋就想到了,好像是……司马峙画得。
宸妃娘娘的弟弟,这个口他们可不敢开。
不过没等着两人开口,司马峙也画下了这幅场景,前面一甲的榜上人物都给画成了虚影,章信鸿是最为精神奕奕的,骑着带着红色绸布的高头大马,空中有花枝飞下。
“这画好。”章老太爷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奖,他不懂的什么画的好坏,但是这画里头画的传神,其他人他眼里统统看不见,他就看得到数不尽的花枝扔向他的乖孙,这画画得再好不过了!
等到所有人都看过了之后,章老太爷小心翼翼地把画给卷了起来,这画今后就是他们老章家的传家宝了!
就连司马峙眼底也带着点暖色,章家的这种氛围带了一种感染力,让人下意识地嘴角弧度微微向上。
***
两人成亲的日子本来就是给挑选了好几个,选出来最近的那个就是约莫出了殿试后没多久,转眼间,成亲的吉日就到了。
只有章家人、鸿鹄书院的夫子院长,还有出了宫带着仪仗的贵妃娘娘。
宸妃的份位在殿试之后就给提了提,后宫里后位虚悬,她在后宫里本来就风头一时无量,如今贵妃之后,更是代掌凤印,能够出宫参加弟弟的亲事,也带来了圣上的赏赐。
因有御赐之物,所有人都跪拜。
“免了这些虚礼。”贵妃娘娘摇头,她肌肤白皙,平日里最喜绯色衣裙,今日里为了不抢风头,穿着的慎重却避开了绯色,而是件青黛色的衣裙。
入了座,便见着弟弟穿着红色喜袍,牵着那绸带,与人拜堂。
看着堂上灵牌,司马瑢的眼眶微微发红,眨眨眼,没在众人面前失态,让泪水蒸干。
接下来就是送入洞房。
司马峙在挑起了苏玲珑的盖头,仍然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司马瑢也见到了苏玲珑,眨眨眼,把那种奇异地感觉压在了心底。
一个是在宫外行走,一个是宫内的贵妃,两人注定不会有太多的交际。
喝完了交杯酒,两人恭送如今已经是贵妃的娘娘回宫,再一起回到新房。
在宽大的衣袖遮掩下,他的手指轻轻勾住了她的手。
这六年多的时间里,两人相敬如宾,没有单独相处过的时候,院门也会打开,更遑论牵着手了。
那种女子的柔软的手,陌生而又干燥的体温,加上喝了一杯交杯酒,他从来都是不会喝酒的,那一小杯的酒液在他的体内充斥。
头脑也有些昏昏沉沉,像是有些压抑的冲动亟需破土而出。
有些事就算是不会,凭着本能也会折腾。
褪去衣裳,放下了红色的幔帐,在跳跃的龙凤火烛下,人影交叠,窗外的弦月也悄然躲藏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文章日更六千已经有三个月了,期间还有日万过,最近不知道是不是太多时间想剧情,睡觉不是□□稳,半夜总是惊醒,心脏不太舒服。
从明天开始更新就是日更3千了,暂定在每天晚上6点更新,如果只有一更,我会定时更新。有更改时间的话,我到时候会文案通知的哦,O(∩_∩)O
今天过去2019就过去一半啦,另外我新文预收也在今天破100啦。本章放送100个红包,亲亲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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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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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照组(完)
“听说了没有,章家三房的邬娘子再嫁了。”
“一个寡妇再嫁, 恐怕也没什么好的对象, 就是嫁到京都了?不过估摸着也比冲县这里要好。章家人还真放人啊, 我记得以前好像是说过, 要是再嫁了给一份丰厚的嫁妆。”
“章家人可没拦着,她再嫁的对象可不得了,宫里头的那个贵妃娘娘知道吗?贵妃娘娘有个弟弟,邬娘子要嫁的就是这位, 要做皇亲国戚了。”
“真的?”
“这还有假?没看到跟着回来的那辆马车,贵妃娘娘的亲弟弟, 不少的护卫不说,那马车可真叫做一个气派。章家怎么会拦着?好像是还要认对方为养父。”
小小的冲县里最近很是热闹, 先是知道了镇子里的大户章家三房的章信鸿可算是出息了,做了举人老爷。
那时候的镇上车轱辘一样, 说得消息就是“京都的鸿鹄书院还是要比飞鹿书院好啊,花的银子多, 可这么短的时间,就中了举人可算是好的。”
“这可比廪生还要厉害吧,没见到县令老爷都过来了。那祭祖可真算是风光。”
“章家三房那个还没定亲吧。”
“定亲?听说还要参加什么殿试, 就是要见皇帝了!说不定直接在京都里安定了下来。”
方建总是沉着脸路过,他本来想要离开冲县,去州府,因为童秀秀忽然犯了痴病,口里念叨什么作弊、代考, 要是到了州府,童秀秀还这样说着,要生不少的祸事,就算是心中无奈,方建也只能留在了这里。
他的年龄太小,一个人根本没办法办通关文牒,而且岁数又太小,说不定到了哪个地方被人套了麻袋去做苦力。
方建除了绣花之外开始锻炼身体,在童秀秀犯病的时候,会把她给捆起来,也因为童秀秀的犯病,还要请粗使的婆子给童秀秀擦身子更衣,方建想要去州府梦想就破灭了。
他的这点银子根本不够在府州里折腾的。
六年多的时间,方建锻炼的身体结实抽条了不少,他依然是卖刺绣,因为童秀秀的模样,人都是同情弱者的,这个时候就不说什么的风凉话,嘲笑方建是娘娘腔。
毕竟方建生得壮实,刺绣赚的钱恐怕比不少识字的账房都赚得多。反而说的是,方建这孩子有出息,童娘子也算是有福了,虽然人疯了,好歹有个孝顺儿子。
方建怎么没想过摆脱?只是经历过穿越这个事,加上现代社会几十年的法制观念深入人心,他没胆子做杀人的事,而且把童秀秀捆着,给口饭吃,都算是孝顺了,日子就这样过了。
西城区的不少都看中了方建这个人的本事,至于说方建的疯子老娘……
那也没什么了不起的,无非是喂口饭吃,而且方建这孩子挺孝顺,要是一般人,只怕把娘给再嫁了,瞧方建都没有这样操作。
方建能赚钱,也不是什么娘娘腔,人品也不错,不少人都看中了方建。
方建没有把人再嫁是因为担心童秀秀乱说,稀里糊涂的时候,说什么,他会考举人,是金榜题名的进士,什么压着章家一辈子之类的胡话。
方建可不想惹什么祸事,就这样养着半疯了的童秀秀。
养着养着,就知道了在鸿鹄书院里读书的章信鸿考上了举人,养着养着,他就听到了苏玲珑再嫁的消息,而且听说那位贵妃娘娘的弟弟也一起过来了,是要去桃花村,给老丈人奉茶磕头的。
方建听到了议论消息,知道现在张家一行人就要出城了,他不急着回家,带着新领到的绣件,就和其他的人群守到了章家门口。
“出来了。”
不知道是谁小声呼了一声,方建根本没有去注意别的,只看那一对新婚夫妻。
司马峙无官职在身,但他的身份让章家都诚惶诚恐。
按照礼数,章家老太爷还有章家大房二房的都上了马车,然后是这一对的新婚夫妻。
司马峙一席青衫,容貌清隽,像是平时冷厉惯了,虚应旁人的时候带着点浅笑,就是笑容有些僵硬,那点僵硬在面对新娶娇妻便消融了,他伸手先搀扶着人上了马车,随即跟在苏玲珑的身后上了马车。
两人上马车的时候,都是手扣着的。
再然后方建就看到了那个最后走出的章信鸿,他现在的模样有些像是那个司马峙,不过神情更加温和一些。
旁人同他道喜,他便羞涩笑着拱手,然后登上了马车。
二甲的传胪,听说已经认了司马峙为干亲,而且那位司马贵妃,最得圣上的宠爱,说不定等到临末份位还要升到后位。
方建可以想到章信鸿将来入仕为官,先是入了翰林,累积资质,然后是外放为官或者是干脆做京官,只要贵妃娘娘恩宠在身,他的仕途就是青云路。
娶一门高门贵女,对方也读过书,可以“赌书消得泼茶香”、 “红袖添香夜来读”。
方建再想想自己,他认识几个简体字,对不少繁体字连蒙带猜也能够猜出来,在西城区已经算是很不错了,他的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或许娶个妻子,还要争得脸红脖子粗,究竟要不要给孩子读书。
或许根本没想这些的功夫,一个孩子又接着一个孩子,哇哇叫的哭声里,根本没办法去想着这些事。
方建打了一个寒噤,他甚至还偷偷打听过绝孕的药,可惜那些在现代看过的电视剧,似乎可以随随便便拿出来陷害人的那种药物,平头百姓买不起。
就算是买上了一贴,能发挥多少作用也不知道。
日子到了这个地步,他就想到了十年前的那个大雨的下午。
那天或许他不要去打听什么章家乱七八糟的事,不仗着自己是穿越者的身份,就想着要替童秀秀“报仇”,利用章信鸿,踩着章信鸿。
少些乱七不糟的心思,或许他当年只需要纯正地站在那位章家二房的章梁面前,说一句,“我觉得我有些天分,我想读书。”
或许结局就和今天纯然不同。
那种穿越者的微妙的优越感早已经在童秀秀的疯言疯语里荡然无存。
章家的马车慢慢远去,周围的人都已经散了,还砸吧着嘴,说起司马峙的清贵人模样,那许久不见的章信鸿也是人中龙凤。
方建的手里拿着小筐站在原地,忽然被人一拽,是西城区的一个孩子。
他流着鼻涕,往里面一吸,“王婶让我喊你赶紧回去,说是你娘把绳子挣脱了,现在房门关着,闹腾呢。”
方建也顾不上多想别的,匆匆就往回赶,他早晨的时候就不应该心软,看着童秀秀指着手腕,说手痛,他就给绑松了一些。
***
上一届的二甲传胪一清早就和翰林院告了假,他要去看这一次的状元游街。
老翰林们多是经历过了游街的风光,这会儿也不急着去看,更何况任谁都知道,这一次的状元不做二人想,定然是司马峙的。
许多人不知道贵妃娘娘有这样一位才华横溢的弟弟,翰林院里的文人大都知道,那位司马峙虽说只是在鸿鹄书院里教字画,天资是极高的,做得一手好文章,好诗词。
今年春闱的那文章,念起来真是唇齿留香,言之有物切题精准,让人拍案叫绝,大半的读书人都读这篇策论。
这文章一出,尚未会试的时候,所有人便心知肚明要是状元了,也都知道了,这位司马峙是宫里头那位赫赫有名的贵妃娘娘的亲弟弟。
倒是有人猜测,“说不定点做探花郎。毕竟司马峙的容色好。”
不过最后司马峙还是被点为了状元,毕竟他的文章立意高出了其他人一大截。
打马游街,一马当先,许多闺阁中的少女见着了便觉得一颗心都在他身上,只可惜打听之下,才知道这位是贵妃娘娘的嫡亲弟弟,三年前就已经成了亲。
就连贵妃娘娘也难得出了宫,定下了视野最好的清风楼。
等到队伍到了清风楼,手持缰绳的状元郎就看了上去。
司马瑢的眼眶有些发红,大抵是想到了娘亲,又有些绷不住笑了,眼里含着泪水就绽开了笑容。
站在司马瑢身边的,是苏玲珑,她倒是没有司马瑢那般的感触颇深,只是笑着。
他冲着厢房方向招手,两人也都回了。
司马瑢因为常在宫里头,和苏玲珑打交道的时间不多,不过偶尔相处,都有一种很舒服的感觉,只是静谧坐着,一个看书一个抚琴,也不会觉得尴尬。
章信鸿是男儿家,厢房里又有贵妃娘娘,他干脆站在热闹的人群里看着养父的风采卓然。
或许晚一些下场,他也可以进入甲榜,但是看着今天游街的一幕,他便不后悔自己当时就下场了,毕竟只有早早下场,母亲才会再嫁。
章信鸿注意到了司马峙的视线,也对着风采卓然的状元拱手行礼。
父子两人一个是二甲传胪,一个是一甲状元,也算是大雍的风流雅事了。
作者有话要说: 本故事完结,我去想新世界!本章送66个霸王票,下一章也是66个,咪啾,下个故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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弄错了报恩对象1
“云清, 该起床了。”
整个人像是漂浮在云端,头脑有些昏昏沉沉, 这种虚弱无力的感觉让她整个人缩成一团, 有些冷,让她想要缩在被子里,又好像有些热, 额头上沁出冷汗。
“云清。”
再喊了一声, 得到的仍然是女孩儿的呢喃嘀咕声, 伸手抚了她的额头。
应该是高烧状态, 整个人被略有些发凉的手指碰触,发出了舒服的叹息声。
“老公,云清发烧了。”喊人的那个显然没想到女孩儿发烧, 连忙喊人。
穿西装穿到一半的男人连忙过来了,伸手摸了摸女孩儿的额头,手心里有些黏腻的汗水, “量体温了没有?”
“还没有来得及。”
“云清?”
男人也喊了几声, 看着满脸潮红的人眼睛都没有睁开,只是长睫颤了颤, 像是发烧晕过去, 就说道, “你给云清换一身衣服,我给老板请假,这得去医院。”
“好。”
用滚烫的毛巾擦了一下·身子,然后换上了内衣, 给她穿上了衣服,就由老公背着。
在外面吃饭的另一个少女一愣,“妹妹怎么了?”
吃饭的这位少女姓席,叫做席曼吟,现在是大学生,因为就在一个城市,今天上午有课,所以起得很早。
父亲是公司的中层,母亲是家庭主妇,怀中抱着的是宋云清,是他们两人领养的孩子。
宋云清初中毕业那一年父母纷纷亡故,因为父亲那边似乎是家庭有些矛盾,去了海外,早已经断了联系,母亲这边也没有亲戚。
席家早些年是宋家的邻居,后来因为宋云清的父亲生病,家里卖了房子才搬走,等到宋云清的父亲去世,宋云清的母亲也为了爱情自杀,只留下了十四岁的宋云清,当时的宋云清还等着中考。
席曼吟是从班上的女生那里阴差阳错知道的宋云清的消息。
她还记得那个粉雕玉琢的小妹妹,尤其是当年一起学过跳舞,她压腿哭得稀里哗啦的,宋云清一边掉着金豆豆,一边忍下了压腿的疼痛。
最后席曼吟上了没几天就退出了,宋云清一直坚持了下来,好像还拿了个业余组的最高等级。
她喜欢那个看上去娇滴滴软和却又很坚韧的宋云清,在知道了宋云清要被送到福利院,席曼吟连做了两天的梦,梦里都是孩童时期,宋云清歪着脑袋喊自己姐姐,想着自己家的条件,就缠着母亲。
“妈,你还记得宋云清吗?”
宋月当时在打毛衣,猛地听到了女儿提起了宋云清,想了一下,才想起来对方是谁。
席曼吟还以为自己的母亲忘记了,连忙说道:“妈,你忘了,当时我们邻居,你还说小姑娘也姓宋,还要把人领到我们家里,当时我哭鼻子了。”
宋月噗嗤一笑,“我就是想了一下,没忘人小姑娘,你怎么还记挂这件事,吃醋呢?你永远是妈的小宝贝儿。”
“不是不是,”席曼吟腻歪在宋月怀里,“我不是吃醋,就是,我真想多一个妹妹,让宋云清做我妹妹好不好。”
“胡闹。”宋月笑着摇头,以为女儿说笑呢,“我和你爸有你一个就够折腾了。”
因为宋云清很乖巧,席曼吟刚开始吃醋,后来老和母亲念叨要一个小妹妹,宋月他们没答应。
席曼吟就和母亲说了自己知道的事,宋月也记得那个小姑娘,尤其是为人母,一想到宋云清的母亲就这样直接撇下了十几岁的孩子,眼泪都出来了。
人已经去了,她说不出什么刻薄话,只是觉得作为母亲,好歹给女儿铺路啊,弄成现在这样,她人是去了,留着孩子一个人,算是个什么事啊。
席曼吟也有些难受,小声说道,“就是班上的女生告诉我的,马上就要中考了,这又送到福利院,我们家那么大,我记得她很乖的,家里房间也够,就给我多个妹妹吧。”
席曼吟甚至愿意自己的零用钱都省下来,好用在宋云清身上。
宋月再三确定了女儿的意愿,又和老公商量了之后,席家托人找了关系,做了宋云清的监护人。
宋云清的中考最终发挥稳定,她念了崇明私立高中,奖学金就足以覆盖她的学费。
席家人上上下下都很疼惜这个乖巧的宋云清,因为学校离家里近,更是让宋云清走读,宋月喜欢烹饪,早晚都给宋云清做饭。
“你吃饭。”宋月说道,“妹妹的事,你不用担心。”
“这是我妹妹。”席曼吟说道,“妹妹都烧成这样了,我也去看看。”
宋月没好气地看了女儿一眼,“第一节课是高数,你别以为我忘了,你爸要开车,等会你自己打的去学校。”
席曼吟确实关心宋云清,也确实是想要逃课,她吐了吐舌头,“好啦,我去上学。妹妹什么情况,发微信啊。”
“放心吧。”宋月说道。
席宏毅开车把人送到了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