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邶懵了,片刻后他脸上的懵逼变成了深深的遗憾。
“要是你真喜欢我就好了......算了,没事了,你忙去吧。”随后他摆了摆手,很是遗憾的叹了口气便走了。只留下有些暗自伤神的芙蕾德莉卡在原地。
会到拉姆和蕾姆的房间——现在是芙蕾德莉卡的房间——后,尚邶再度深深的叹了口气。怎么说呢,看来拉姆和蕾姆的消失确实影响到了一些事情,不然芙蕾德莉卡怎么会莫名其妙喜欢上他?
看那样子,尚邶倒是不觉得是在开玩笑——芙蕾德莉卡也不是那种喜欢在这种时候开玩笑的性格。
不过好像没听说被吞噬掉的人的经历和情感会被分化到其他人身上啊......算了,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考虑。
尚邶摇了摇头,重新开始整理思绪。
本来要确定的事情是拉姆和蕾姆的状态,结果现在连她们人都没有找到。除此之外宅邸里她们存在的痕迹被一定程度上覆盖了,就连蕾姆的感情都被挪到了芙蕾德莉卡身上——这不符合暴食的权能,按理说他能做到的是讲一个人的“存在”抹除,但做不到逻辑的完美自洽。
如果被抹除的人对于某人而言无论如何都无法替代的话就会出现显而易见的bUg,那个人会因为出现填补不了的漏洞而精神错乱——就像傲慢线的菲利克斯那样。最差也会出现性格大变的情况——就像本篇中的拉姆,明明是个傲娇,结果骄的部分全没了,对蕾姆的那份独一无二的情感被分到了罗兹瓦尔还有昴身上。
虽然看起来似乎有点像现在的情况,但实际上对象完全不同——蕾姆是被吞噬者,而本篇中的拉姆不是——拉姆的情感变化是因为寄托对象不存在了,而现在是蕾姆这个“不存在”的人的情感被分到了芙蕾德莉卡身上。
两者完全不同,并且本篇中的暴食并没有展现出过类似的能力。
再加上尚邶完全没有看到暴食的踪迹,魔女教的人要拉姆和蕾姆的身体应该也没什么意义......所以,尚邶有理由怀疑拉姆和蕾姆的现状或许与暴食无关——他和昴的猜测可能从一开始就错了。
那么,除开暴食还能是谁呢?是潘多拉么......她倒是一开始就承认是她干的了,但她的能力能做到类似的事情么?就算是修改现实,但如此大范围的修改真的在她的权能范围内么?她真的有能力让两个人彻底的“消失”么?
尚邶认为应该很困难,不然很多事情潘多拉都会解决的很轻松才对,完全没必要那么的绕弯子——多的不说,冰结之森的时候她的处理方式就很迂回,如果她有这种能力,直接把裘斯和福尔图娜弄消失就行,没人照顾的爱蜜莉雅简直就是一张白纸任人宰割——没准直接黑化了也有可能。
说起黑化,潘多拉甚至直接让爱蜜莉雅听话就行,根本不用循循善诱——这充分的说明了她的能力存在相当大的限制,而让两个人凭空的从因果层面的消失显然比让一个人黑化困难的多。
那么,如果不是暴食也不是潘多拉呢?或者说——二者都是?这其实是他们的权能协同的结果?
这也说不通,毕竟如果只是协同就有这样的效果的话,那就又回到了最初的那个问题——为什么不在冰结之森这么做?如果是其他大罪司教的话,尚邶觉得对方不配合的可能性不低,但如果是暴食嘛......
怎么说呢,暴食还挺怂的,感觉稍微威逼一下就会就范了。
不对不对不对,思维太发散了......如果不能确定的话,不如暂时先假定是潘多拉一个人干的?
毕竟暴食司教是他亲手杀死的,而且搜了一圈也确实没看见暴食司教的影子。况且他杀死暴食这件事依旧是公认的,以目前对潘多拉能力的猜测,她想复活暴食只能篡改他被杀死的事实——这样一来尚邶的功绩就不存在了,其他人的记忆中应该也不会出现他杀死暴食的功绩......
尚邶想到一半忽然愣住了,眼睛睁大面部肌肉缓缓抽动形成一个屏住呼吸的表情——记忆......篡改事实!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芙蕾德莉卡似乎对拉姆和蕾姆这两个名字有轻微的印象——那种曾经在哪里听过,但完全记不起来的似是而非的印象!是那种在很久以前某个人偶然提起的那种印象......对,很久以前。
如果是那个时候的话、如果真的是他想的那样的话——一切都可以解释的通了!
想通了某个关键的尚邶一刻也没耽搁的冲出房间朝着芙蕾德莉卡的方向奔去,然而跑了一半他又感觉哪里不对——好像......还是没法解释为什么蕾姆的感情会转移到芙蕾德莉卡身上啊?
他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没放弃这个突然间的灵光一闪——死马当活马医吧,现在任何的想法任何的线索都弥足珍贵。
......
芙蕾德莉卡看着又一次去而复返的尚邶,有些不知道该作何表情来面对——好在类似的事情她已经经历过一次了,所以现在倒还能保持面上的平静如往常般应对——如果忽略掉她微微发颤的声音的话。
“尚、尚邶大人,您还有什么事......”她还没说完就又一次被尚邶抓住肩膀,此刻对方的眼神甚至比上一次还要忐忑还要炽热,“您、您这是?”
“芙蕾德莉卡!”尚邶打断了她。
他深吸一口气,随后期待的盯着对方的眼睛:“芙蕾德莉卡,拉姆和蕾姆这两个名字......”尚邶咽了咽口水,“你是不是从罗兹瓦尔那里听到的?”
芙蕾德莉卡先是被尚邶突如其来的气势吓得微微一怔,肩膀在他掌心里轻轻颤了一下。
但她很快稳住了心神——毕竟这个男人去而复返两次,每次都用这种恨不得把她整个人都盯穿的眼神看着她,她的适应能力也在被迫高速运转。她深吸一口气,皱起眉头认真回忆起来。
“是的......对,就是在罗兹瓦尔家主那里听到的。”片刻之后,她紧锁的眉头猛然舒展开来,像是某个被遗忘在角落里很久的记忆碎片忽然被一道光照亮了。
她抬起眼迎上尚邶的目光,语气里带着几分释然和几分困惑,“为什么尚邶大人会知道这件事......哦,这又是尚邶大人‘看’见的吗?”她自然地给自己找到了一个合理的解释,然后不等尚邶回答,便开始顺着这根线索往下追溯。
记忆就是这样的东西——有些深藏的东西平时怎么也想不起来,但只要有人把关键的部分带个头,剩下的就会自动涌现,把缺失的细节一片一片重新补完。
“我记得,好像是在某次打扫的时候——家主在书房里自言自语,我偶然间听见了这两个名字。好像还有什么鬼族之类的......”她的语速逐渐加快,眉毛重新微微皱起,像在努力从记忆中捞出更多碎片,“对了,家主那天好像刚从外面回来。因为那时候已经很晚了,我还一度把他当成可疑人物,所以印象比较深——对,就是这样的。”她把回忆的脉络从头到尾理了一遍,然后轻轻点了点头,像是在给自己确认。
尚邶松开了她的肩膀。他先是嘴角微微翘起,然后慢慢地、不由自主地笑出声来,最后整个人靠在走廊墙上,仰头对着天花板发出一阵放肆的大笑。那笑声在空旷的走廊里来回弹跳,震得墙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明白了,他全都明白了!
潘多拉没有直接抹掉拉姆和蕾姆的人生,她篡改的是“过去”的某一个节点——那个魔女教屠村的夜晚!
在原本的历史里,因为罗兹瓦尔遵从福音书的指示,拉姆和蕾姆在那晚幸存了下来,成为了罗兹瓦尔宅邸的女仆。
潘多拉没有抹掉她们整个人生——她也做不到,但她只是改了一个节点——让那两个女孩在那晚没能幸存。
一旦这个节点被改变,后续的所有因果链条都会自动重新编织。她们从未在宅邸工作过,所以没有人记得她们。她们从未存在过,所以她们的房间被自动分配给了另一个人。
她们的感情、她们的性格、她们对这个世界的所有影响,都因为那个节点的改变而被重新分流。她们不是像暴食那样被暴力删除的——是过去被动了手术,而现实按照新的因果链重新生长了一遍——在现在的现实里确实存在拉姆和蕾姆这两个人,只不过这两个人早就死在了多年前的的那个夜晚!
所以芙蕾德莉卡才会记得这两个隐隐约约的名字,因为她们确实“存在过”。
而这样也确实能够解释为什么潘多拉能够让拉姆和蕾姆“消失”但不能用同样的手法把福尔图娜和裘斯解决掉,因为她的能力根本就做不到让人凭空消失且从来都不存在。她只能修改过去的某个事件,且这个时间的发生概率还不能够太低才行。
改变拉姆和蕾姆在屠村之夜那一晚的结果可太简单了,因为如果不是罗兹瓦尔遵从了福音书,在原本的走向中她们就是要死的。比起幸存下来,死在那个夜晚的概率反而更高——这对潘多拉而言大概并非难事,更何况说的难听点,拉姆和蕾姆死没死在那个夜晚对这个世界好像没多大影响,这样改也能让潘多拉篡改起来更轻松一些。
甚至潘多拉都不用专门篡改拉姆和蕾姆的结局,只需要让罗兹瓦尔到场的时间稍微迟上那么一点点就够了......她只需要在罗兹瓦尔的记忆里轻轻拨一下——让他出发的时间晚半刻钟,让他的飞行魔法在途中效率低上那么一些,让他被某个无关紧要的意外耽误那么几句话的的时间。
任何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只要发生在那个夜晚的某个特定时刻,就足以让结果天翻地覆——具体如何都无所谓,甚至潘多拉直接修改让“罗兹瓦尔晚到一小会”这个结局成为现实也没问题——毕竟唯一的区别就只是那两个鬼族女孩死没死而已,根本无关紧要。
“真有你的啊,潘多拉!”他对着空荡荡的走廊喊了一声,声音里混合着几分由衷的佩服和某种被点燃了的斗志,以及升腾而起的希望——只要找对了其中的关键,那么后续只要朝着这个方向努力就是了。而尚邶的直觉告诉他,这就是破局的关键!
尚邶重重的抱了一下芙蕾德莉卡,以抒发自己激动的心情和谢意——不夸张的说,芙蕾德莉卡可太关键了!没有芙蕾德莉卡的话,尚邶还真不一定能把事情串联起来。
当然,说不定也要感谢一下罗兹瓦尔那个小丑?要不是他在书房里的自言自语——大概是因为去迟了导致福音书上的事情没能顺利发生所以心神失守才自言自语的吧——总之要不是因为他的自言自语,或许就成死局了!
从这一点来看,罗兹瓦尔那家伙也值得表扬一下啊!
“你太棒了芙蕾德莉卡!真是越来越爱你了——爱死你了我的大金毛!”说完还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芙蕾德莉卡被这突如其来的直白话语和脸颊上温热的触感弄得整个人僵在原地,双手悬在半空中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她的耳根以一种极快的速度烧红,嘴唇翕动了好几次才勉强挤出一个音节,但还来不及等她追问什么,尚邶已经急不可耐地松开她,转身朝走廊另一头跑去了。
看着这个风风火火的男人的背影,芙蕾德莉卡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她慢慢抬起手,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刚才被他亲过的地方,那里还残留着一点温热的触感。
然后她轻轻叹了口气,露出一个无奈又释然的笑容。也罢——尚邶大人从来都是这样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