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这几个都并非高级魔仆，否则苏晨等人，恐怕需要花上成百上千倍的时间才能解决。
    苏晨靠在一根石柱上，破军枪插在地上支撑着他的身体。
    目光落在那片巽风迷雾上，久久没有移开。
    任天壑抬起头，望着那片迷雾，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祭坛的深处，恐怕更加接近巽风的本源。哪怕巽风并不算刚猛，但以我们几个人的能力，恐怕也很难突破进去。”
    苏晨的眉头紧紧皱起。
    “那个魔仆逃进去了，说明魔化他的人，就在里面。”
    “对低级魔仆来说，逃向自己的主人是本能。只是那里面之人……”
    他并没有把话说破。
    因为有的事，只有让人亲眼见到，才能眼见为实。
    苏晨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任天辰的脸色变得煞白。
    “小友！虽然我极为敬重你，但有些猜测之词，可不能乱说！”
    苏晨皱眉道：“任老，我明白你的意思，但眼下除了这一种可能，你还能想到别的吗？”
    “此事需要从长计议。那迷雾后的东西，一旦掀开，恐怕会掀起惊涛骇浪，我们谁都没做好接受的准备。”
    任天壑沉默了片刻，缓缓点了点头。
    他纵然不信苏晨的猜想，但也知道，苏晨没有与天启城为敌的理由。
    任天辰忽然开口：“不如去我府邸。丹房周围有阵法守护，是我亲自布置的，没有我允许，就算是城主也别想轻易进来。”
    任天辰身为炼丹师，虽不主修阵法，却也略知一二。
    他看了一眼苏晨，继续说道：“而且丹房中灵力充沛，能让我们尽快恢复过来。”
    苏晨想了想，点了点头。
    “那就打扰天辰长老了。”
    三人身形一闪，很快便回到了山下，折返去了任天辰的住处。
    穿过云海，抵达那座府邸时，秦月语和二狗子正等在院中。
    任天辰的府邸里，弥漫着淡淡的药香。
    几人盘膝坐下，调息恢复了一段时间后，纷纷睁开了眼睛。
    任天壑坐在丹房一侧，面前悬浮着一枚巽风令。
    他的双手不断结印，一道道青色灵力从令牌中射出，消失在虚空中。
    但每一次尝试，都如泥牛入海，得不到任何回音。
    “还是联系不上？”
    任天辰见任天壑神色凝重，眉头不由皱了起来。
    任天壑摇摇头，将巽风令收回怀中，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伤势恢复后，他尝试着好几次通过巽风令与任不归联络，却全都石沉大海。
    “已经是第七次了，城主没有任何回应。”
    “不仅是城主，就连几位核心长老的传讯，也都得不到回复。”
    顿了顿，在他声音中多出了一丝难以掩饰的不安。
    “天启城，恐怕真出大事了。”
    任天辰的脸色也变得极其难看，沧桑的老脸上满是扭曲，显然不愿面对这一事实。
    苏晨从灵泉池中睁开眼睛，目光落在了任天壑身上。
    “任长老，天启城中，还有谁能联系到城主？或者说，谁对城主最为了解？”
    “城主失联这么大的事，别告诉我，你们连半点预案都没有。”
    任天壑沉默了片刻，与任天辰对视一眼，两人眼中都闪过一丝复杂。
    “说起来，倒是有一人。”
    任天壑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迟疑：“但那人……不太好说话。”
    苏晨微微挑眉：“谁？”
    任天辰叹了口气，替任天壑回答道：“任杰。”
    “任杰？”
    苏晨从未听过这个名字。
    任天行之前给他的长老名单中，也没有这号人物。
    任天辰放下茶杯，语气中满是无奈：“他是城主亲弟，也是天启城数百年来最……古怪的人。我们私下里都叫他疯子。”
    “他对宗门事务一概不问，整天钻研一些旁门左道，把自己搞得人不人鬼不鬼。”
    任天壑补充道：“但不可否认，他对城主的了解，比任何人都深。”
    “如果天启城中还有谁能知道城主到底发生了什么，那一定是他。”
    苏晨站起身来，汗水从他身上滑落，露出满身的伤痕。
    秦月语连忙递上一件干净的长袍，帮他披上。
    “现在是特殊时期，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只要能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再麻烦也值得。”
    任天壑和任天辰对视一眼，最终点了点头。
    三人离开丹房，沿着天启城的石阶向下走去——不是向上，而是向下。
    天启城依山而建，城中大部分建筑都在山腰和山顶。
    但任杰的住处，却在山脚，甚至可以说是在地下。
    越往下走，光线越暗，空气也变得越发潮湿。
    石阶两侧的墙壁上长满了青苔，脚下的石板湿滑难行，偶尔还能听到滴答滴答的水声。
    这里已经深入地下几百丈，最主要的作用之一，就是隔绝灵力——没有半点灵力泄露，也没有半点灵力涌入。
    苏晨皱眉道：“这个地方，为什么要设计成这样？”
    任天辰苦笑一声：“因为……他钻研的那些东西，见不得光，也见不得人。”
    “城主劝过他无数次，他都不听。后来索性搬到了这里，眼不见为净。”
    “见不得光？”
    苏晨倒是来了几分兴趣。
    任天辰无奈道：“等你看见了就知道了。”
    “我身为炼丹师，自问也做过不少大胆甚至不要命的尝试，但和这个家伙比起来，简直是小巫见大巫，不值一提。”
    苏晨心中的好奇更甚。
    走了约莫一刻钟，石阶尽头出现了一扇锈迹斑斑的青铜大门。
    任天壑上前叩门，铁门发出沉闷的声响，在幽暗的通道中久久回荡。
    片刻后，铁门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上爬行。
    然后，门开了。
    门后站着一个中年男子。
    苏晨的瞳孔骤然一缩。
    那中年男子模样极为怪异，脸上布满了一道道黑色纹路，眼睛一只大一只小——大的那只瞳孔涣散，小的那只却锐利如鹰隼。
    他就那么站在那里，如同行尸走肉一般。
    要不是那双眼睛中还能爆发出锐利的光芒，苏晨甚至会以为他是个死人。
    正是所谓的疯子，城主亲弟……任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