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晨的神魂感知悄然探出，却发现任杰的气息极为诡异，根本看不透他的真实境界。
    仿佛他体内有无数种力量在相互冲突、相互吞噬，形成了一种混沌的状态。
    但这些甚至相互对立的力量，在他体内却达成了一种极为诡异的平衡。
    这种感觉，苏晨从未有过。
    “哟，稀客。”
    任杰的声音极为沙哑，雌雄难辨，甚至让人分不清是不是人类的声音：“任天壑，任天辰，你们俩居然会一起来我这里？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他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苏晨身上，那只小眼睛里闪过一丝异色。
    “这个生面孔是谁？小家伙的身体不错，身上藏着不少秘密啊。”
    任天壑深吸一口气，沉声道：“任杰，我们有急事找你。”
    “急事？”
    任杰桀桀一笑，侧身让开一条缝隙：“进来吧。反正我这里也没什么好偷的。”
    苏晨跟着任天壑走进铁门，眼前的景象让他微微皱眉。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洞穴，不像是人工开凿的，反倒像是天然形成的溶洞。
    地上堆满了各种奇奇怪怪的东西——骨骼、器官、散发着诡异光芒的矿石，全都被胡乱堆在一起。
    角落里还有几个巨大的笼子，笼子里关着一些苏晨从未见过的生物。
    有的长着三只眼睛、浑身覆满鳞片，有的在黑暗中发出低沉的嘶吼，无一例外，都不像是正常的妖兽。
    反倒像是……杂交出来的怪物？
    “这地方……”
    任天辰捂着鼻子，眼中满是无奈：“任杰，你就不能收拾收拾？”
    任杰翘起二郎腿，桀桀一笑：“收拾什么？收拾干净了给你们来参观？”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别耽误我做事。”
    任天壑无奈，只能将祭坛上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
    任杰听完，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只有那只小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
    “所以你们的意思是，城主出问题了？”
    任天辰连忙否认：“也不一定，城主毕竟是王侯境巅峰的强者，他要是出问题，我们天启城就完了。”
    “只是……现在我等联系不上他。”
    任天壑沉声道：“巽风令发出的所有传讯都石沉大海，几位核心长老也同样联络不上。”
    “他们像是被什么东西隔绝了，别人或许没办法，但你……一定有。”
    任杰沉默了片刻，从身旁的桌子上拿起一枚灵果，塞进嘴里。
    就在这时，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发生了。
    任杰的肚子忽然鼓了起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蠕动。
    紧接着，他的肚皮上裂开一道缝隙，一只灰白色的小手从缝隙中伸了出来。
    那只小手只有婴儿拳头大小，一把抓住任杰嘴边的灵果，猛地缩回了肚子里。
    裂缝缓缓合拢，任杰的肚子恢复了原状，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任天辰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连忙转过头去，差点呕了出来。
    “你，你……”
    他指着任杰，声音中满是嫌恶：“你又在搞什么鬼东西！”
    任杰舔了舔嘴唇，桀桀一笑：“没什么，养了个小宠物而已。怎么，天辰长老看不惯？”
    “歪门邪道！”
    任天辰怒喝：“堂堂天启城，怎么会出了你这种人！”
    这些旁门左道，虽说有时确实管用，但若要为此把自己搞得人不人鬼不鬼，就完全得不偿失了。
    任杰的笑容渐渐收敛，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他正要开口，苏晨却先一步出声。
    “天辰长老。”
    任天辰一愣，转头看向苏晨。
    苏晨的目光落在任杰身上，没有厌恶，没有鄙夷，只有一种纯粹的审视。
    “三千大道，皆可成圣。”
    “任前辈走的这条路，虽然天元大陆从未有人走过，但未必就是错的。”
    任杰的瞳孔微微收缩，那只小眼睛死死地盯着苏晨。
    “你说什么？”
    苏晨淡淡道：“我说，这条路走下去，未必不能达到极高的境界。只是前人从未涉足，所以没人敢走。”
    “但不敢走，不代表不能走。”
    “至于外在观感，那是最微不足道的东西，随它去吧。”
    洞穴中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随后，任杰笑了。
    不是那种桀桀的怪笑，而是一种发自内心、带着几分释然的笑。
    “有意思，小子，你叫什么名字？”
    任杰站起身，重新打量着苏晨，眼中的神色已然截然不同：“我在这里住了几十年，你是第一个说这种话的人。”
    他走到苏晨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缓缓点了点头。
    苏晨抱拳道：“在下……苏晨。”
    他既然敢这么说，自然有他的道理。
    前世在上界，也曾有过这样一个“怪物”——他几乎将各种妖兽、魔族、真菌甚至植物，全都移植到了自己身上。
    虽说模样极为恐怖，但实力却不容小觑。
    苏晨曾在同阶之中与他交手数次，甚至有一次险些落败。
    那人比任杰可要疯狂得多，任杰毕竟受限于天元大陆，能做到这般地步，已然足以证明他的天赋。
    “苏晨，好，好好，我记住你了。”
    任杰哈哈一笑，道：“你们是想联系城主吧？我试试，我的天眼窥视，他可瞒不住。”
    任杰走到洞穴中央，盘膝坐下，双手开始快速结印。
    苏晨能清晰地感受到，此人体内的力量，正在以一种诡异的方式重新排列组合。
    “这是……”
    苏晨忽然瞳孔一缩，心中泛起一丝惊讶。
    “他在做什么？”秦月语低声问道。
    任天壑的声音中也带着一丝凝重：“任杰有一门秘术，可以开启第三只眼。”
    “那只眼不是用来看的，而是用来感知的。他说，能看到常人看不到的东西。”
    片刻后，任杰的额头上缓缓裂开一道缝隙。
    一只竖瞳从缝隙中缓缓浮现。
    那只眼睛与常人截然不同，竖瞳缓缓转动，扫过洞穴中的每一个人，最后定格在巽风祭坛的方向。
    “天眼？”
    苏晨喃喃自语。
    这种作风，倒是和他的月瞳有几分相似。
    只不过他的月瞳是直接融入双眼之中，而任杰则是另外开启天眼——路线不同，效果却相差无几。
    这还是他第一次在天元大陆，看到有人能做到这一点。
    任杰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额头上青筋暴起，脸色变得惨白如纸。
    那只竖瞳中的银白色光芒疯狂闪烁，仿佛在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看到了，我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