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淮市东南方向的天际线上。
    三架涂着迷彩涂装的直-20直升机呈品字形编队高空掠过。
    机舱内。
    江淮市警备区侦察连的士兵们正襟危坐，每个人都戴着战术头盔，手里的军用步枪保险打开，枪口朝下。
    这是灾变后军方首次组织的全区域空中侦察行动。
    目的很简单。
    摸清江淮市周边变异生物的实际分布，为后续反攻做数据储备。
    “连长，前方五公里后，我们马上进入江淮市东南高新区范围内了。”
    前舱驾驶员回头喊了一声。
    赵成海嗯了一声，把望远镜举到眼前，调了调焦距。
    他是江淮市警备区陆航侦察连的连长，少校军衔。
    灾变前在侦察部队干了十几年，从飞行员一路干到连长，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可灾变后的这一个多月。
    他算是把一辈子没见过的玩意全见了一遍。
    各种奇形怪状的变异生物。
    怪物潮。
    成片成片的沦陷区。
    还有那些从地底下钻出来，连火箭弹都未必能一发干掉的大家伙。
    灾变后。
    他带队出过十几次侦察任务，每一次都有人受伤，运气好才勉强全员无伤飞回军事基地。
    “连长，下面好像有些不太对劲......”
    前舱飞行员的声音把他从思绪里拽了出来。
    “怎么了？”
    “变异生物的密度......太低了。”
    赵成海愣了一下，重新举起望远镜，朝下方望去。
    直升机正从一片密集的住宅区上空掠过。
    按照之前几次侦察的经验来看，这种建筑密集，废墟遍布的沦陷区，应该是变异生物扎堆的地方。
    大大小小的变异怪物躲在阴影里，随时可能扑出来。
    可此刻他从望远镜里看到的，是空空荡荡的街道。
    偶尔有几头变异生物的影子在废墟间一闪而过，但数量稀疏得不像话，和他记忆中那些密密麻麻挤在一起的红外信号完全是两个概念。
    “继续往前飞。”赵成海按下通讯键，“保持高度，注意观察四周环境。”
    三架武装直升机继续向东推进。
    又飞了大约两分钟。
    “连长，前面有情况！”
    前舱飞行员的声音骤然绷紧。
    赵成海立刻举起望远镜，顺着飞行员示意的方向看去。
    前方的地平线上，几道浓烟正缓缓升腾，而且并不是火灾那种散漫的黑烟。
    紧接着。
    一阵阵低沉的炮声从那个方向传来。
    “有人在交火！”赵成海放下望远镜，语气沉了下来，“降低高度，慢速接近，不要靠太近。”
    三架直升机开始减速，高度从三百米降到一百五十米。
    赵成海重新举起望远镜。
    这一次。
    他终于看清了。
    只见几百米外下方的一段城市主干道上，几辆通体墨黑色的装甲步战车，正沿着路面缓缓推进。
    车顶的炮塔不断旋转。
    大口径机关炮每隔几秒就喷出一道火舌，将前方试图靠近的变异生物撕成碎片。
    在装甲步战车两侧。
    数十名身着黑色作战服的武装人员呈战术队形散开，交替掩护，稳步向前推进。
    他们的动作干净利落，一看就是训练有素的老兵。
    “这是......哪支部队？”赵成海皱了皱眉。
    看装备不像武警，看涂装也不像他们江淮军区的部队。
    那些装甲步战车的型号他没见过，装甲厚重，炮塔造型也跟军方的制式装备不太一样。
    “会不会是兄弟部队从别的方向渗透进来了？”
    后舱的观察手方远凑了过来。
    “不太像。”赵成海很坚定地摇了摇头，“兄弟部队的装备可不会跟咱们差这么多。”
    他顿了顿，按下通讯键。
    “二号机、三号机注意，我机继续前出侦察，你们在高空警戒，保持无线电静默。”
    “二号机收到。”
    “三号机收到。”
    赵成海拍了拍前舱飞行员的肩膀：“再靠近一点，别飞太高，保持在一百米左右。”
    直升机缓缓下降高度，贴着两侧的高楼向前滑行。
    下方的战斗还在继续。
    那是一处正在被清剿的变异生物巢穴，十几头体型巨大的爬行类变异体从坍塌的建筑废墟中涌出来，扑向车队的方向。
    步战车的机关炮正在朝它们射击。
    密集的大口径弹幕在变异体身上炸开一朵朵血花。
    但那些变异怪物的生命力极其顽强。
    庞大的身躯在弹雨中只是微微趔趄，便更加疯狂地加速冲锋，企图用原始的蛮力撞翻一切阻碍，实现血腥的贴身缠斗。
    突然这个时候。
    “吼— —！”
    一头体型更加庞大的变异生物从废墟中猛地窜出来，浑身覆盖着暗红色的鳞甲，四肢着地，比一辆小货车还大。
    步战车的炮塔猛地转向，30毫米炮弹在它身上炸开一串血花。
    但那东西皮糙肉厚，硬扛着炮火继续往前冲。
    赵成海看到这一幕心头一紧。
    “准备支援他们！”他抓起通讯器，刚要下令。
    但下一秒。
    两道黑影从侧翼的废墟阴影中冲了出来。
    赵成海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是两个人形的东西，两米多高，穿着黑色皮大衣，戴着绅士帽。
    其中一个猛地冲到那头鳞甲怪物面前，屈膝一跃而起，腾空数米高，紧接着一拳砸在怪物的头颅上。
    “嘭——！”
    那沉闷的撞击声隔着几百米都听得到。
    巨型鳞甲怪物的硕大脑袋猛地一歪，身体趔趄着往旁边倒去。
    黑色巨人没有停手，又是一拳，第三拳，第四拳。
    每一拳都狠狠砸在同一个位置，鳞甲碎裂的声音像鞭炮一样噼里啪啦炸开。
    巨型鳞甲怪物的挣扎越来越弱。
    最后一拳落下。
    它的脑袋彻底塌了下去，暗红色的血液从碎裂的颅腔里涌出来，在地上汇成一摊。
    黑色巨人松开手，巨型鳞甲怪物的尸体轰然倒地。
    它站在巨怪尸体上方，灰白色的眼睛扫过四周，确认没有其他威胁后，转身朝步战车走去。
    赵成海握着望远镜的手指微微发抖。
    紧接着。
    他看到了更加离谱的一幕。
    那头黑色巨人从巨怪的尸体旁走下来，径直穿过交火区域，停在那辆步战车旁边，而那些身穿黑色作战服的武装人员只是瞥了它一眼，没有一个人端起枪。
    甚至有人朝它打了几个手势，像是在下达指令。
    黑色巨人微微点了点头，转身朝下一个楼房的废墟里走了进去。
    “那是......！？”
    后舱的观察手声音都变了调。
    赵成海也心头一颤。
    他把望远镜的倍率调到最大，死死盯着另一个黑色巨人的胸口。
    衣物的褶皱间，隐约可以辨认出一个熟悉的图案。
    红白八边形伞状标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