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承柯瞪大了眼眸。
屏幕上的变异蟑螂还在往外涌，密度已经超出了他前八次进攻见过的任何一波。
“这数量......得有上千了吧？”
“看来这些变异蟑螂打算群体出来反击了。”威斯克语气倒是平淡，“没想到这群恶心东西繁衍得比我想的还快。”
仅仅一个燃料库片区就涌出了上千头变异蟑螂。
可想而知。
整个燃料库加起来的总数恐怕已经膨胀到了军方完全不敢想的程度。
与此同时。
红后的声音从旁边的通讯器里飘了出来。
“第一批接敌的八具猎杀者全部存活，未受致命伤，正在交替后撤，将虫群引向预设伏击区。”
郑承柯扭头看了威斯克一眼。
“你们保护伞早就料到燃料库里面会这么多？”
“猜到了。”威斯克不以为意地回复，“这种变异蟑螂繁殖能力强，燃料库内部又全是封闭环境，燃料充足，一个多月没被打扰，数量翻几倍很正常。”
屏幕上。
猎杀者开始有秩序地战略性撤退。
每退几步就停一下。
有两具猎杀者甚至会故意放慢速度，等虫群追近了再往后跳一大截，吊着它们往前走。
“它们这是在引诱虫群出来？”郑承柯的副手看出门道了。
威斯克微微点了点头。
屏幕上，八具猎杀者已经退到了主通道交汇处。
后方虫群紧咬着不放，暗褐色的潮水铺满了画面。
两侧的管道缝隙里还在往外钻。
“地狱犬进场。”红后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
下一秒。
画面里多了一群黑影。
四十八头地狱犬从侧翼的维修通道涌入，没去跟虫群正面对撞，而是贴着墙壁绕到了虫群的两翼。
变异蟑螂的触须抖动得更快了。
它们似乎察觉到了两侧逼近的威胁。
但前面的猎杀者还在卖力勾引，后面的新生虫还没来得及转向。
突然。
猎杀者们集体停住了。
最前面的十六头灰绿色的身影同时刹车，身体压低，骨质利爪从腕部翻出。
然后齐齐扑了回去。
同一刻。
两侧的地狱犬也动了。
黑灰色的身影撞进虫群侧翼，獠牙咬碎甲壳，甩头把撕碎的残肢丢出去。
虫群被三面夹击。
中间的蟑螂被同类挤得动弹不得，甲壳挨着甲壳，转身都费劲。
猎杀者的利爪跟镰刀割麦子一样，每一划拉过去，至少有两三头蟑螂被剖开。
暗绿色的体液喷了一地，顺着地面油污往外淌。
郑承柯盯着屏幕，看得是一阵热血澎湃。
军方组织的清剿行动足足打了八次，每次都损失惨重。
而现在这局面，变异蟑螂却被压着打，似乎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
“你们这打法......”郑承柯斟酌着措辞，“比我们之前那种盲目地推进方式，确实高效太多了。”
威斯克淡笑了一下。
他盯着作战屏幕，似乎在等一个信号。
果然下一刻。
变异蟑螂们开始后撤了。
第一批冲出来的变异蟑螂被撕碎了将近一半，后面的变异蟑螂终于开始畏惧，扭头往缝隙里钻。
但通道太窄。
几头变异蟑螂同时往一个口子挤，甲壳卡在一起，把路堵住了。
这时候，排在队尾待命的舔食者进场了。
二十四头深红色的身影从猎杀者后方窜出，贴着天花板快速倒挂前进。
它们没去追撤退的虫群，而是分散到两侧的通风管道口。
红后的声音再次响起，清冷又干脆。
“封住所有退路，猎杀者前压，地狱犬侧翼驱赶，舔食者堵截管道出口。”
命令下达的瞬间。
燃料库内部整个绞杀节奏骤然加快。
猎杀者不再留着余地，压着变异蟑螂群正面硬碾。
地狱犬撕咬虫群中后段，不让它们掉头重组。
舔食者则潜伏在各个缝隙口，但凡有蟑螂想钻回去，一只深红色的利爪就从阴影里伸出来，直接把它扯碎。
画面看着不像清剿，更像屠宰线。
郑承柯站在屏幕前，望着近乎一面倒的战斗沉默了将近两分钟。
他没法不沉默。
军方用人力填了八次才摸清的地形和虫群活动规律，保护伞仅用生化兵器推了一轮就全摸透了。
这差距太大了。
大到他已经找不到任何安慰自己的理由。
“这只是初次试探。”威斯克忽然说了一句。
郑承柯闻言微微一怔：“试探？”
“没错。”
威斯克指了指屏幕上那群正在溃散的变异蟑螂。
“这应该只是燃料库外围的变异蟑螂子，真正的主力还在里面没露头，这批看着被打得惨，但核心巢穴里的主力应该压根没动过。”
“你是怎么知道的？”一名军官忍不住问道。
威斯克笑了笑。
“别忘了，我们保护伞本来就是搞生化研究的。”
“我们在高新区可不只是为了清剿变异生物，更是在研究它们的一切，以此来强化保护伞麾下的生化兵器。”
他顿了顿。
语气多了几分玩味。
“变异生物一旦形成巢穴，或者说有了族群，就必然会诞生出某种智慧个体。”
“到那时候，狩猎就不再只是为了填饱肚子了。”
威斯克话音刚落。
一名参谋便忍不住追问：“那要是它们的主力一直不露头呢？”
威斯克侧眸轻瞥了对方一眼，目光冷淡。
屏幕上。
猎杀者还在收割残局。
变异蟑螂的断肢碎壳堆了满地。
几头地狱犬正翻找着缝隙里没死透的虫子，一爪子拍下去，骨头碎裂的闷响隔着屏幕都能听见。
“几乎不会。”威斯克淡然回答道。
“这群虫子有智慧不假，但它们的思维还是底层生物最基本的逻辑，领头的如果太精明，那就逼它精明不了。”
郑承柯皱眉看他：“怎么逼？”
“断粮。”威斯克吐出两个字。
郑承柯愣了一下，随即猛然反应过来。
燃料库里的那些虫子吃什么？
高浓度液态燃料。
“这个燃料库中片区内部通油管道一共三条。”威斯克指着屏幕上一角说道。
“最细的这条，已经被我们封住了。”
“还有两条，一条在东南，一条在北侧储罐群底下，等我们全封完，就等于断了变异蟑螂的补给。”
军方的参谋们面面相觑。
他们打了整整八次，每次都想着怎么往里打，怎么快速清剿变异虫子。
从没想过堵管道这一招。
不是军方想不到，是根本执行不了。
人手不够，重型武器不敢用，轻武器打不穿那些油管外面的防护层。
真要封管道。
得先把变异蟑螂群引开，还得顶着泄漏风险作业。
但保护伞的生化兵器不需要考虑这些。
虫子啃不动防护层。
猎杀者可以。
郑承柯沉默了片刻：“燃料管道封了，里面的燃料溢出来，会不会有爆炸隐患？”
“我们已经放了一部分进去。”威斯克看向屏幕。
“看到那些舔食者背上挂的喷淋装置没有？那里面装的是惰性气体，它们钻进储罐区之后会自动释放，稀释空气中的油气浓度，摩擦点火也烧不起来。”
郑承柯转头看了一眼屏幕。
画面里。
两支没参与战斗的舔食者小队正倒挂在储罐顶部的管架上，背上的环形装置缓慢运转，看不出什么异样。
“你们连这个都算好了？”郑承柯惊讶道。
“不然呢？”
威斯克的声音又淡又稳。
“我们保护伞做事，从来不留一丝漏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