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斯克这番话说完。
    在场的军官没有一个反驳的，心里头都默认了。
    与此同时。
    燃料库外围的战斗结束得比预想还快。
    见最后一头变异蟑螂被猎杀者无情钉穿甲壳，按在地上撕成两截时。
    在场的军官们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
    说实话。
    到现在他们还是有点恍惚。
    清剿这片燃料库变异生物的主力居然不是军方的武装部队，而是一支外援，一支靠肉搏硬生生清场的生化兵器。
    以往都是口径即正义。
    可到了这片地底下却行不通了，多少有点讽刺。
    望着屏幕上正在打扫战场的生化兵器，一众军官们心思各异，沉默不语。
    过了一会儿。
    有一名军官低声叹了口气：
    “说到底，还是我们人类这身血肉之躯太脆弱了，离了热武器和战术配合，根本没法跟这些变异生物正面硬碰。”
    郑承柯闻言眼底也沉了沉。
    他不得不承认，这话虽然难听，却句句在理。
    虽说军方和异常生物处理局里，确实有那么一小撮人拥有远超常人的身体素质。
    比如他手底下的赵野。
    就是从一只关押在上京市的超自然生物身上意外获得的特殊能力。
    算是运气极好的特例。
    但像赵野这样的人终究是少数，根本影响不了主战场，放在全局里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真正能左右人类收复失地的。
    从来都是军队、炮火、大口径武器，是那些实打实的热兵器。
    “哦？是吗？”
    原本一直兴致缺缺的威斯克听到军方的抱怨，倒是来了几分兴趣。
    论起这个话题。
    他怕是全场最有发言权的人之一。
    “你觉得，纯靠肉身人类是无法战胜那些蛮夷变异生物的？”威斯克眯起眼，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
    那名刚才叹气的军官愣了一下，看向威斯克，一时没反应过来。
    这不是明摆着的事实吗？
    威斯克墨镜下的金色瞳孔冷淡地睨着他，嗤笑一声：
    “人类肉体的短板并不是宿命，只是因为基因的枷锁还未被改写罢了。”
    “既然清楚自己的血肉不堪一击，为什么人类不主动挣脱这副平庸的躯壳，去迎接更高层次的进化呢？”
    此话一出。
    在场的军官都有些摸不着头脑，不知道对方这番话是什么意思。
    但郑承柯身为异常生物处理局的局长，接触的东西比旁人多得多，他听出了威斯克话里的弦外之音。
    眉头不由皱了起来，目光紧盯着对方：
    “难不成威斯克先生......你也亲自参与过人体生化改造？”
    “和你们保护伞那些生化兵器一样？”
    这话一落。
    周围的军官们也不由神色凝重起来，纷纷看向威斯克。
    人体生化改造实验在军方一直是绝对的禁忌。
    因为想要推进这类研究。
    就不可避免地涉及大规模人类活体实验，这在任何时期都是被明令禁止的。
    换作灾变之前。
    光是威斯克刚才那番话，在场的军方就有权直接把人扣下。
    “呵呵，别用那种审视犯人的眼神看我。”
    威斯克唇角微勾。
    “现在可不是和平时期了。”
    “如果你们军方还抱着那套旧思维不放，用不了多久，就会被这个新时代甩在身后。”
    他朝屏幕抬了抬下巴。
    “眼下燃料库里的局面，就是最好的证明。”
    威斯克的话音落下，指挥台前安静了几息。
    郑承柯没有出声反驳。
    他盯着威斯克那张看不出什么情绪的脸，脑子里转了好几个来回。
    对方说的每一句都踩在军方的痛处上。
    偏偏又挑不出什么毛病。
    “威斯克先生，我们并没有在审视你。”郑承柯沉声道。
    “我只是想了解一件事，你刚才说的那套适配人体生化改造的流程，你们保护伞是已经跑通了，还是还在实验阶段？”
    威斯克没有用语言来回答这个问题，只是嘴角微微一勾。
    下一秒。
    他突然从腰间拔出手枪。
    在众人困惑的目光中，威斯克将枪口对准在自己太阳穴十几厘米处的位置。
    见状在场军官脸色骤然一变。
    “砰——！”
    击锤落下。
    子弹毫无征兆的应声而出。
    可就在子弹出膛的瞬间，威斯克的身影模糊了一瞬。
    手臂甩出一道残影。
    左手两指已然掐在了太阳穴前。
    枪口还在冒着青烟。
    但众人定睛一看，那枚手枪子弹正被威斯克牢牢夹在指间，完好无损，弹头连一丝变形都没有。
    “这......”
    指挥台前陷入一片死寂。
    几秒钟前还在低声议论的军官们全都闭上了嘴，目光死死钉在威斯克那两根手指上。
    弹头被威斯克夹在指腹之间，稳得像是用钳子夹住的一样。
    虽然只是一枚手枪子弹。
    但那份从容不迫落在众人眼里，已经足够让人说不出话来。
    郑承柯的瞳孔也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不是没见过超常能力者。
    赵野的感知鹰眼他亲眼见识过，上京总部那些特勤队员的特殊能力他也见过不少。
    但徒手接子弹。
    还是这么近的距离。
    他这辈子头一回亲眼见到。
    威斯克随手把弹头搁在指挥台上，清脆的滚动声在死寂的指挥台前格外刺耳。
    弹头在桌面上转了两圈才在众人面前缓缓停稳。
    “现在如何呢？郑局长。”
    威斯克收起手枪，嘴角挂着一丝戏谑。
    “这个答案你还满意吗？”
    郑承柯的视线从桌面那枚子弹上移开，再看向威斯克的时候，眼神已经跟刚才彻底不一样了。
    此刻。
    他脑子里已经把刚才那一幕过了好几遍。
    十几厘米。
    手枪。
    子弹出膛之后再动。
    这不是预判，也不是什么提前准备。
    如果威斯克在他拔枪之前就已经判断好了子弹的轨迹并提前移动手指。
    那么那两根手指应该在枪口前方等着子弹，而不是在子弹出膛之后才追上去。
    但事实是。
    所有人都看见了他的手臂是在枪响之后才动的。
    郑承柯深深吸了一口气，眼神复杂地看向威斯克，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来消化心里的震动。
    刚才那一幕太过离谱。
    比保护伞那些生化兵器清剿燃料库的画面还要让他不知所措。
    “你们保护伞......已经做到这种地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