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测？”
张胜浩脑袋一歪，一脸错愕。
是公务员考试的那个行测吗？
国家公务员行政职业能力测验？
这不是考公用的书吗？
大家都在抓耳挠腮地写卷子，你竟然把考公相关资料给掏出来了？
这……
这还是全省初赛前的小测吗？
这教室还是竞赛集训队的教室吗？
这里还是江师数院竞赛集训队吗？
他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这简直太离谱了。
看了看自己的卷子，又看了眼说完这句话便继续低头刷行测的林枫。
他忍不住小声问道：
“学弟，你就这样刷行测，卷子……不写了？”
林枫头也不抬道：
“卷子？卷子已经写完了。”
“写完了？”
张胜浩又是一愣。
“十道题都写完了？”
“对！”
“没有空题跳题？”
“对！”
“全部都有答案？”
“对！”
张胜浩整个人都僵在了那里。
要知道，前面看林风写这么快，他以为是听了冷远峰的话，不会写的就写了个大致思路。
但现在一听，好像不是这样？
这位学弟是真的全部写完了！
这一刻，他更觉得自己是在做梦了。
也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冷远峰终于接完电话回来了。
刚走进教室，便下意识地看向林枫。
毕竟，这场小测说到底就是为对方准备的。
而紧接着，就看到了正想继续和林枫说话的张胜浩。
心里咯噔一声。
这俩人怎么聊上了？
还是那句话，张胜浩在集训队里可是名列前茅的好苗子，林枫又是顶级数学天才。
这俩人凑到一块儿说话，难不成卷子上哪道题又出错了？
这不应该啊！
这套题可是正大这所211传过来的。
是他们的模拟卷！
按理说，那些顶尖的教授、老师都会审核把关的啊？
怎么还会有问题呢？
想到这，他三步并两步地朝着林枫两人走了过来。
还没等走近，便看到了林枫桌子上摊着的那本行测题本。
后者正聚精会神地写着选项分析。
看起来很是专注。
至于那张试卷，则被这题本压在下面。
冷远峰有些发愣。
他知道在考公这件事上，林枫一向不会耽误刷行测的时间。
但没想到这孩子竟然不分场合地刷行测。
这会儿是小测时间，是在全省初赛前的最后一次模拟。
放着卷子不做，去做行测？
他眼皮跳了一下，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语气平静一些：
“林枫啊，咱们要不还是先做卷子吧？”
“等卷子做完了，你就可以直接走了，后面你想做什么都行的。”
他的声音很低。
但因为他突然走过来，就已经引起了好几个学生的注意。
“只要卷子做完，我就可以走了？”
林枫抬起头问道。
“当然！我答应过的！”
冷远峰点了点头。
下一刻——
只见林枫把题本一合，直接站了起来。
“好的，冷院长，我卷子做完了，我现在可以走了吗？”
冷远峰本来还在想着怎么劝对方做做试卷，听到这，整个人都愣在了那里。
“你说什么？你做完了？”
他惊呼一声。
自己才出去多久？
不就是接了个电话的功夫吗？
这就做完了？
不只是他，随着他这一声惊呼，整个教室所有人都转头看了过来，眼中满是疑惑。
什么？有人做完了？
这个新来的大一学弟这就做完了？
他们全都懵了。
尤其是……
“你没有空题吧？也没有哪道题只写思路吧？”
冷远峰再次问道。
“当然没有啊！”
林枫的回答很是干脆。
他不明白，就这卷子，还需要空题，还需要只写思路？
为什么冷院长和那个学长都要这么问？
而这，也令周围乱了起来：
“真的假的？全做完了？”
“没有空题？没有跳题？”
“开什么玩笑！这才多久啊！我第二题还没写完呢！”
“我看那肖润龙好像也才写到第三题吧？他全做完了？”
“不是，咱们做的是同一套卷子吗？我怎么感觉这么难呢！”
……
整个教室，议论纷纷。
所有人都惊讶到了极点！
这套卷子虽然题型、计算量都比较正常，算是常规范围内。
但重点在于解题思路。
他们中有好多都根本找不到解题思路！
为什么做的这么慢？
因为他们只能对着题干冥思苦想、束手无策，所以有的做到第一题，有的做到第二题，像肖润龙和张胜浩这种稍微强一点的，才做到第三题。
在他们看来，这套卷子根本不可能在二十分钟内写完的！
除非……
除非这个人看到题干立马就能想到解题思路！
那……
这种数学思维简直不敢想象！
但还是那句话，这种天才能来江师？
想到这，众人脸上都露出了一脸的茫然、不解、疑惑。
直到前排一个男生突然开口说道：
“等等。”
“他做的不会是低年级组的卷子吧？”
这句一出，不少人先是一怔，接着全都反应过来。
大学生数学竞赛分为低年级组和高年级组。
大一大二一组。
大三大四一组。
他们这些人全都是大三大四的，拿的自然是高年级卷。
这个新来的是大一学弟，那冷远峰给他发的是不是低年级组卷子呢？
“你别说，还真有可能！”
“我就说嘛，怎么可能做的这么快。”
“低年级组卷子难度肯定低很多的。”
“那也挺厉害了，二十分钟做完低年级组，也不简单了，不愧是冷院长亲自安排进来的。”
“确实，不过跟咱们这套的难度肯定没法比。”
……
周围众人都是一阵附和。
越想越觉得这就是真的。
一个刚踏入大学校门，连所有数学课程都没学完一轮的大一新生，怎么可能以如此快的速度，不跳题、不空题，做完他们只开了个头的这套卷子呢？
哪怕是冷远峰亲自安排进来的，哪怕他的实力可能很强，但也不至于强到这种程度吧？
答案只有一个——
那就是卷子不一样！
他们做的是难的，而他做的是简单的！
想到这，气氛一下子缓和了下来，不少人都暗暗松了口气。
但也就在这时，门外又响起了一阵脚步声，接着，一道身影从外面冲了进来。
这人，集训队成员都认识，是冷远峰的助理。
他手里拿着一张试卷，看起来很是着急。
“冷院长！”
“冷院长！”
“卷子发错了！”
冷远峰转过身，微微皱眉道：
“什么卷子发错了？”
助理跑了过来，把手里的卷子一递，赶忙说道：
“我刚才整理剩余试卷的时候才发现，林枫同学那份低年级组卷子还在我这儿。”
“刚才我给你的时候没注意，因为咱们集训队以前没有大一大二的，所以我准备的都是大三大四高年级组的卷子。”
“也就是说……”
“林枫同学现在做的卷子是高年级组的卷子！”
“整个集训队大家做的都是一样的！”
……
他不认识林枫，林枫也不认识他，但这并不影响他的话传遍整个教室。
周围一片死寂！
卷子不一样？
低年级组简单题？
错了！
全都错了！
人家林枫做的，就是他们抓破脑袋，冥思苦想二十分钟只能写一两道题的高年级组模拟卷！
一模一样的卷子！
一模一样的难度！
一模一样的时间！
但结果天差地别！
有人低头看了看自己试卷上才写了几行的第一题，又抬头看了看站在那里的林枫，整个人都难受了。
原来他们是这么的可笑？
不是人家做的简单，而是他们水平不行，根本不在一个层次。
想到这，所有人心中都掀起了惊涛骇浪！
包括冷远峰。
本来听到众人讨论，还以为自己真给林枫发的是低年级组的卷子。
毕竟，那会儿有个电话进来了，他也没仔细去看。
谁料，助理的几句话，让他也没反应过来！
要知道，在正大那边把这套卷子发过来的时候，还顺便提了一嘴，说他们学校最快的高年级组竞赛生做完只用了七十分钟不到。
七十分钟不到！
是正州大学，这所211最顶尖的学生做出来的成绩。
但林枫呢？
不到二十分钟！
甚至，写完之后还刷了几道行测。
这事要不是发生在自己面前，冷远峰出去走到哪儿都是不信的。
他虽然早就知道，林枫是个天才，水平非常的高。
但也……
太高了吧！
相当于三个多，四个左右正大顶尖学生？
而这，恐怕那些985，乃至水木、燕大的学生都做不到吧？
想到这，他整个人也惊了。
看着面前一脸平静的林枫，他有点害怕。
害怕就这个速度，会把他整个集训队所有竞赛生的心态给搞崩。
早知道，就单独给林枫安排一场了。
但就在这时，前排人群中，一道声音突然响起，打破了这片死寂：
“冷院长，你看这位学弟这会儿都交卷了，要不您现在就改一下他的卷子吧？”
“我有点好奇，这位学弟这么快的速度写完，能拿多少分呢？”
这人声音不大，却令所有人都看了过去。
开口的，正是江师数院竞赛集训队尖子生之一的肖润龙！
而当看到他后，众人也都恍然大悟。
立马明白了为什么肖润龙会这么说。
因为这套卷子他才做到第三题，而林枫全做完了。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在无形中被碾压了！
而他作为集训队尖子生，虽然省赛没有拿到奖项，但也只差一步，在他看来，他和正大这种211的学生水平相差不大。
他有他的骄傲！
他有他的自信！
所以——
他不相信！
速度快，不代表做得对！
哪怕林枫是冷远峰亲自安排的，他也想知道，这个学弟到底是个什么水平！
不只是他，听到这话后，教室里再次热闹起来，不少人都转头看向了冷远峰。
“冷院长，我觉得龙哥说的对呀，要不就改一下吧。”
“对啊，反正这位学弟写完了，也不耽误我们做题。”
“哎呀，我也想知道这套卷子二十分钟能拿多少分。”
“主要是太快了，我们就是太好奇了。”
……
声音一个接一个。
说是好奇，但其实他们心里都憋着一股劲。
他们不是不承认林枫很强。
能被冷远峰亲自安排进来的，肯定不是普通人。
可强归强。
你不能强到这种程度吧？
就这卷子，要是不当场改出来，他们今晚上回去了都睡不着的。
冷远峰站在林枫桌边，手里拿着那张卷子，没急着回应。
他当然知道这些竞赛生们在想什么。
要是换做其他人，别说他们好奇了，他自己都想当场改出来。
但——
这是林枫！
写出SCI二区论文的林枫！
拿出SCI一区方向的林枫！
妙解近几年竞赛压轴题的林枫！
说心里话，就这套卷子，在林枫做完之后，他并不认为会错多少。
当场改卷？
万一真是满分，或者接近满分，教室里的这些人怎么办？队内主力肖润龙又怎么办？
全省初赛就在这周末了。
要是心态崩了就全完了！
想到这，他把试卷从桌上拿了起来，捏在了自己手里，没好气地说道：
“这卷子我等一会儿再改，你们好好做你们自己的，一天天就知道在那瞎操心。”
“林枫同学下午还有自己的安排，我之前给他说过的，小测做完了就可以走了。”
“如果卷子有什么问题，我会单独给他讲的。”
说完，他看向林枫。
“你先回去吧。”
林枫本就不想在这里浪费时间。
听到能走了，便打了声招呼。
“好的，冷院长，我就先走了。”
冷远峰点了点头。
“去吧。”
说完，也没在乎众人反应，径直朝着教室外走去。
看着他的背影，肖润龙眉头紧皱。
不改？
为什么不改？
如果林枫真做得好，为什么不当场改出来？
这不是最好的证明吗？
除非……
除非冷院长也不确定这张卷子的质量。
或者说，怕改出来太难看了。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肖润龙心里立马舒服了些。
他重新拿起笔，轻哼一声。
“看来也就那样。”
不仅是他，周围众人也是一样，心情又都好了起来。
做得快有什么用吗？
能做对吗？
而这其中，只有一个人微微摇了摇头。
正是张文馨！
她环顾一周，目光扫过在场一众竞赛集训队成员。
为什么不当场改？
冷院长怕错的多？
冷院长怕做的难看？
不——
冷院长这只是在保护你们那可怜的自信心而已。
他不想打击你们罢了！
想到这，她不由自主地笑了，只觉得太可笑了。
就这样，在一阵喧闹过后，整个集训队教室再次恢复了平静。
所有集训队成员又开始做起题来。
先前林枫带来的情绪很快便消散了，肖润龙也好，其他人也罢，都是一样，认真做题，并且，对于为什么不当场批改的观点深信不疑。
只有张胜浩却完全静不下来。
他离林枫最近，也是第一个发现林枫写完的。
甚至可以说，他是完完整整看完林枫做完这套卷子的。
所以，林枫到底做的怎么样，他真的很好奇。
这种好奇是和肖润龙不一样的，后者是不甘心，而他是真的单纯的好奇。
特别想知道！
毕竟——
二十分钟做完试卷，剩下时间拿来做行测，这一画面估计他这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也因此，他真的很想知道林枫这套卷子到底多少分。
而此时，冷远峰也拿着林枫那张卷子回到了讲台上。
他本来想等到小测结束了再改的，但坐下不到半分钟，便忍不住把卷子摊开了。
虽然很相信林枫的水平，但这套卷子到底做的怎么样，他也心里痒痒的。
想着……只要不让这些队员们看到就行了。
略微犹豫后，他拿起红笔，从第一题看了下去。
第一题，没有问题。
第二题，答案正确。
第三题，冷远峰停了下来。
这道题是整张卷子的第一个难点，正大那边给的标准答案写了足足两页纸。
但林枫却只写了半页。
他的关键步骤、相关转化都做的特别干净。
甚至有几个点，正大那边的标准答案都没有写到。
这也是为什么只写了半页纸的原因。
但虽然写得少，他的逻辑却没有任何问题，推导也相当严谨，整个过程写的严丝合缝，一点问题都没有。
冷远峰继续看了下去：
第四题。
第五题。
第六题。
……
一直看到第九题。
正确！
正确！
还是正确！
前面九道题，林枫一个错的都没有。
而且，这其中，有两三道题都不是标准答案的解法，但结果是对的，并且思路非常新颖，连他看完后都忍不住暗暗惊叹：
“不愧是天才啊！”
想着，目光也看向了最后一道压轴题。
冷远峰本以为这道题林枫会写的稍微长一点，因为里面有一步估计比较绕，哪怕是正大的学生来了，也很容易在这里写一大段的废话。
但林枫却直接换了个角度，两步切入，后面全都顺了下去，一个弯都没绕，一句废话都没有，第十题依旧正确。
至此——
整张卷子！
全部正确！
无一错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