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分钟后。
三号标准实验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被实验员临时拉来的学妹站在门口，整个人都有点发懵。
她右脚换上了实验室临时提供的一次性防滑鞋套，左脚还穿着自己的鞋，走路姿势显得格外别扭。
而那只刚刚从脚上脱下来的粉色小熊拖鞋，此刻正被实验员放进透明检测盒里。
鞋面上的小熊笑得很开心，然而黑丝学妹却一点都笑不出来。
她抱着手臂站在门边，视线死死盯着检测盒，像是在看自己的心爱物品即将被送上手术台一般。
只见实验员按照流程，将检测盒放到副台上。
仪器扫描光束从粉色小熊拖鞋表面缓缓扫过。
屏幕上，一行行检测结果很快跳出。
【检测目标：拖鞋】
【来源：现场随机抽取】
【灵能残留：无】
【磁性异常：无】
【空间波动：无】
【化学诱导痕迹：无】
【检测结论：未发现异常】
实验员转头看向徐青山道：“徐老师，检测完成。”
“目标物未发现异常。”
徐青山点了点头道：“放入测试区。”
学妹一听这话，立刻紧张地往前挪了半步。
“老师……”
“这个实验，不会把鞋弄坏吧？”
实验室里安静了一下。
徐青山沉默了两秒，严谨地说道：“理论上，不会。”
学妹闻言，转头看向富贵。
而富贵也正看着她的拖鞋，冰蓝色眼睛亮得吓人，同时嘴巴微张，哈喇子已经在嘴角挂出了一条亮晶晶的线。
学妹：“……”
看到这一幕，她更紧张了。
直播间弹幕瞬间笑疯。
【学妹：我怎么感觉你们这个理论上不太靠谱。】
【富贵这个眼神不像是要做实验，像是要开饭。】
【这鞋今天能不能完整回去，已经不好说了。】
【粉色小熊：我只是普通拖鞋，为什么要承受这些？】
实验员戴着手套，将粉色小熊拖鞋从检测盒里取出，然后放到实验台中央。
随着拖鞋出现的这一刻，富贵整只狗的神情都变了。
刚才面对标准金属球时，它困得像是被迫听完三节理论课一般，眼神空洞，耳朵下垂，甚至还打了个哈欠。
可现在。
耳朵一下竖了起来，尾巴开始摇，眼睛死死盯着小熊拖鞋，亮得像是突然接通了电源一般。
嘴角的哈喇子也撑不住，啪嗒一声滴在了地上。
学妹看见这一幕，下意识抱紧了自己的手臂，小心翼翼的说道：“它……它是不是很想咬我的拖鞋？”
然而苏墨按住富贵的脑袋，一本正经的说道：“不是咬。”
“这是精神牵引前的目标锁定。”
学妹：“……”
从她脸上的表情来看，明显不太相信。
沈清禾倒是第一时间捕捉到富贵的变化，低头在记录表上写下：【随机拖鞋进入测试区后，实验对象出现明显兴趣反应。】
【耳部竖立，尾部摆动，瞳孔聚焦，唾液分泌增加。】
写到这里，她停顿了一下，又补上一行：【目标偏好成立。】
秦泽站在一旁，看着富贵那副恨不得把眼珠子贴到拖鞋上的样子，没好气的说道：“目标偏好成立，不代表精神牵引成立。”
“喜欢拖鞋，和能让拖鞋移动，是两回事。”
这句话说出来后，实验室里不少人都点了点头。
秦泽这次说得没错。
宠兽对某种物品有强烈兴趣，并不稀奇。
喜欢骨头的犬类宠兽，喜欢亮晶晶石头的鸦类宠兽，喜欢把主人袜子藏进窝里的猫类宠兽，御兽学里都有类似案例。
可喜欢，不等于能力。
徐青山也看向苏墨说道：“继续。”
“让它尝试牵引。”
苏墨点了点头，蹲下身，拍了拍富贵的脑袋。
“富贵。”
“看着它。”
富贵当然有在看。
而且看得比任何时候都认真。
可问题是，这只粉色小熊拖鞋终究不是它原来的那只破拖鞋。
那只破拖鞋陪它啃过无数个夜晚，承受过它从幼年期到成年期的所有牙口变化，甚至已经被它咬出了专属于富贵的味道和形状。
眼前这只虽然也是拖鞋。
但对富贵来说，只能算是一个看起来很诱人的陌生拖鞋罢了。
虽然很感兴趣，却还没到刻进灵魂的程度。
富贵盯着拖鞋看了半天。
可实验台上的粉色小熊拖鞋依旧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
连一毫米的移动都没有。
检测屏幕上，精神波动曲线也没有明显变化，顶多比刚才面对金属球时稍微活跃了一点。
而直播间弹幕见状，也纷纷发表着自己的看法。
【哈哈哈哈哈，换了拖鞋也没用！】
【情绪锚点强度不足是吧？我替主播把借口都想好了。】
【富贵：这鞋看起来不错，但还没熟。】
【喜欢拖鞋不等于能让拖鞋飞，这波我站秦泽。】
【学妹已经开始担心拖鞋遗体了。】
学妹站在观察区，听着周围人的议论，又看了看实验台上的拖鞋。
她小声问旁边的实验员：“如果实验失败，鞋是不是就能还我了？”
实验员点了点脑袋道：“没错。”
学妹闻言，顿时松了一口气。
而这时，富贵忽然往前蹭了一步，眼睛还盯着粉色小熊拖鞋。
看着这一幕，学妹的心又提了起来。
沈清禾低头继续记录。
【随机拖鞋引发明显兴趣反应。】
【暂未出现稳定精神波动。】
【目标偏好成立，但精神牵引未触发。】
秦泽看了一眼记录表上的波形，抬起头冷冷地看向苏墨。
“苏墨。”
“到目前为止，这组数据最多只能证明，你的伪狼对拖鞋存在异常强烈的癖好。”
“这叫本能，离你所说的‘精神牵引’还差得远。”
随着秦泽这番话落下，实验室里的气氛顿时一沉。
一旁的徐青山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苏墨，等待他的回答。
苏墨闻言，不由得深吸一口气。
秦泽说得对，现在的条件确实不够。
富贵与黑丝学妹拖鞋之间的羁绊太浅了。
虽然富贵确实兴奋，但这种情绪还没有被逼到阈值。
它现在的状态，只是单纯的“想要”罢了，还远远没到“非要不可”的绝境。
想要逼出极限的牵引力，得再加点猛药才行。
想到这里，苏墨抬起头道：“徐老师，秦泽说得对，现在的刺激条件不够。”
“我申请调整测试方式。”
徐青山皱了皱眉道：“怎么调整？”
苏墨抬头，一本正经的说道：“情绪锚点的激发，不只取决于目标物本身的吸引力”
“还取决于特定的‘行为诱导’与‘环境剥夺’。”
秦泽听到这几个字，眼皮猛地一跳。
他现在对苏墨嘴里不断往外蹦的各种新名词，已经产生了本能的防备。
而徐青山闻言，若有所思点了点脑袋，开口问道：“具体指什么样的行为诱导？”
苏墨伸手指了指正在疯狂摇尾巴的富贵。
“它现在的状态只是完成了‘视觉捕捉’，还没有完全转化为极致的‘获取欲’。”
“要让它的脑域活跃度冲破阈值，达到精神牵引的标准，我们就必须人为地给它制造出一种‘极度渴望，却又求而不得’的焦虑状态。”
“在学术上，这叫‘延迟满足所带来的应激性神经亢奋’。”
随着苏墨这串丝滑的专业术语抛出，实验室里陷入了沉默。
一群戴着厚底眼镜的教授和研究员面面相觑，眉头紧紧拧在一起。
他们在脑海里疯狂检索近十年的核心期刊库：“环境剥夺”和“延迟满足”的复合应用？
学术界……真的有这种专门的叫法吗？
甚至有两位老教授悄悄交换了一个眼神，都在怀疑是不是自己最近几年忙于项目，没跟上精神系最前沿的研究步伐。
而直播间的观众永远是反应最快的，满屏的弹幕瞬间就飘了过去。
【翻译一下：馋它。】
【神特么应激性神经亢奋！行为诱导就是遛狗是吧？！】
【主播：只要我词汇量够大，缺德也能变成一门严谨的科学。】
【徐教授：我刚才竟然真的在思考这小子的理论……】
【苏墨这张嘴迟早能把狗骗瘸，他甚至给狗画了个饼！】
【富贵：我可能不是人，但你是真的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