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年寿命都快被他当成军功簿用了。
    郭嘉睁开眼。
    “你还有多少个十年？”
    李远认真算了算。
    “看主公能批多少假。”
    郭嘉：“……”
    ……
    次日清晨。
    官渡中军大帐。
    帐外战鼓不断。
    袁军昨日虽然退了，今早却又在营前集结了数万兵马。云梯没推出来，弓弩手却已经列阵，摆明了还想试探曹军防线。
    曹操一夜未眠。
    他站在地图前，手里按着佩剑，脸色难看。
    袁军减粮是好事。
    可减粮不等于立刻崩溃。
    袁绍还有几十万兵。
    只要他能再撑十日，河北粮草便可能继续运来。
    到那时，官渡还得接着耗。
    曹军守得住。
    可箭矢、伤药、石料和人命都不是凭空变出来的。
    曹操拔剑，在地图上指向袁军大营。
    “袁绍的大粮仓到底在哪？”
    帐中无人立刻回答。
    贾诩看过几卷密报，也只能判断袁军粮仓必在北面，无法确定具体位置。
    曹仁沉声开口。
    “主公，可派骑兵绕后探查。”
    “来不及。”
    曹操一剑拍在案上。
    “骑兵绕过袁军斥候至少需要两日。”
    “袁绍不会给我们两日。”
    曹洪抱着账册站在一旁，脸色比曹操还难看。
    “主公，昨夜清点过了。”
    “第一号箭库只剩四成。”
    “火油剩三百余坛。”
    “药材还能撑七日。”
    “若袁军再像前几日那般强攻……”
    他没继续说。
    曹洪平日抠归抠。
    可账目从不骗人。
    官渡看着坚固，实际上每守一天，都在烧钱。
    袁军拿人填沟。
    曹军拿家底往外砸。
    谁先撑不住，谁就死。
    就在这时，帐帘忽然被人掀开。
    郭嘉先走进来。
    他脸上没什么异常，只是侧过身，朝帐外招了招手。
    “进来吧。”
    众人同时看去。
    李远一只手扶着门框，脸色苍白，脚步虚浮。
    刚跨进大帐，他身子便晃了一下。
    典韦吓了一跳，赶紧伸手扶住。
    “三弟！”
    “你咋了？”
    李远摆摆手。
    “别碰我。”
    “天机反噬，扶也没用。”
    大帐里瞬间安静。
    曹操的眼皮狠狠跳了一下。
    又来了。
    这混账又来了。
    上一次扶着木桩，说用十年寿命换来许褚。
    这一次更过分。
    直接扶着他的中军帐门。
    曹操脸色发黑。
    “李远。”
    “把手放下。”
    李远虚弱地抬头。
    “主公。”
    “我站不稳。”
    “站不稳就趴地上。”
    曹操冷笑。
    “别把我的帐门拽坏了。”
    李远心里当场骂开了。
    狗老板。
    员工都要折寿了，第一反应居然是心疼帐门。
    这人若放到后世，劳动监察司都得连夜扩建牢房。
    李远松开门框，又顺势靠在典韦身上。
    典韦满脸担忧。
    “三弟，你真要死了？”
    “暂时死不了。”
    “就是少了十年寿命。”
    典韦脸色骤变。
    许褚也向前一步。
    “谁拿的？”
    “俺砍了他！”
    帐中众人脸色顿时变得古怪。
    夏侯惇嘴角抽动。
    曹仁低头看向地图，肩膀轻轻动了一下。
    曹洪则抱紧账册，警惕地盯着李远。
    这混账每次一折寿，曹营都要出一大笔东西。
    上次是十日假。
    这次还不知道要割谁的肉。
    曹操走回主位坐下。
    “说吧。”
    “这次又向天借来什么？”
    李远一脸受伤。
    “主公这是什么话？”
    “我为了曹营殚精竭虑，夜观天象，足足一夜未眠。好不容易从天上借来一条活路，主公不感动也就算了，竟还怀疑我？”
    曹操看了看帐外。
    天阴得厉害。
    连一颗星都没有。
    “昨夜下了半夜雨。”
    “你看的什么天象？”
    李远不假思索。
    “雨象。”
    曹操的手又摸向剑柄。
    郭嘉适时走上前，将一卷密报放到案上。
    “主公。”
    “先听他说完。”
    曹操抬眼看向郭嘉。
    郭嘉竟然也帮着这小子？
    看来事情确实不小。
    曹操压住火气。
    “说。”
    李远站直了一些。
    脸上的虚弱仍没散。
    “主公。”
    “袁绍把命，藏在乌巢了。”
    曹操神情骤然一凝。
    “乌巢？”
    李远走到地图前，抬手点下。
    “这里。”
    “袁绍前军粮草已经减半，后方运来的粮不可能零散存放。”
    “乌巢北接粮道，南通大营，四周又有林木遮挡。袁军近几日的粮车、民夫、车辙，全指向这里。”
    “更重要的是。”
    李远抬起头。
    “袁绍的主力粮仓里，至少还有几十万石粮草。”
    “只要一把火。”
    “官渡就结束了。”
    大帐里彻底没了声音。
    数几十万石。
    一把火。
    这两个词放在一起，连夏侯惇的呼吸都粗了几分。
    曹仁立即走到地图前。
    他先量乌巢到袁军大营的距离，又看了一遍附近地形。
    “若从西侧绕行，骑兵一夜可至。”
    “但袁军必有守兵。”
    李远点头。
    “守将淳于琼。”
    “兵马不会少于一万。”
    曹操猛地看向他。
    “连守将都知道？”
    李远再次捂住胸口。
    “所以才折了十年寿命。”
    曹操盯着他。
    这话，他一个字都不信。
    李远惜命到了什么地步？
    骑马颠两下都说伤腰。
    少睡一个时辰便能追着自己骂黑心东家。
    这种人肯拿十年寿命换军情？
    坟里的鬼都不会信。
    可问题也在这里。
    上一次许褚真来了。
    这一次乌巢的位置，又与所有细作密报严丝合缝。
    曹操不信天机。
    他信李远。
    这混账从来不肯说消息从哪来。
    但只要他敢拍板，便没放过空炮。
    曹操缓缓坐直。
    “你想要什么？”
    李远脸上的苍白瞬间好了三分。
    “知我者，主公也。”
    曹操额头青筋跳了一下。
    果然。
    什么折寿。
    什么反噬。
    全是为了后面这一刀。
    “说。”
    李远伸出一只手。
    “五个月带薪假。”
    曹操冷冷看着他。
    “你方才在门外，分明说的是半年。”
    郭嘉好心提醒。
    李远手指顿时又竖起一根。
    “多谢奉孝先生。”
    “半年。”
    郭嘉笑着后退一步。
    曹操差点拔剑。
    “五日。”
    “主公，我少了十年寿命。”
    “十日。”
    “乌巢有数十万石粮草。”
    “半个月。”
    “烧完以后，袁绍大军会直接断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