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大概会先来一杯酒,尝尝味道。
不过现在……
自从捡到松田阵平、有了成年人的马甲,江夏想喝什么酒,都能打包带走。
之后又捡到了诺亚,在那片意识空间里,更是想喝什么喝什么,想在哪喝在哪喝。
在意识空间畅玩了几趟,酒吧和酒对江夏的吸引力,便无形之中下降了不少。
而一旦去掉那层神秘光环,酒和可乐似乎也没差太多。
不过,在这种成年人的社交酒会上,捧着一杯酒四处乱晃,和捧着一杯可乐四处乱晃,总觉得有哪里不太一样……
……
思索片刻,江夏游移不定的目光,终于停下,落在了一杯澄澈漂亮的鸡尾酒上,打算待会儿端着这个巡场——虽未满20禁止烟酒,不过他只是端着,又不往嘴里倒,问题应该不大。
他坦然地朝酒杯伸出了手。
然而在碰到杯子之前,旁边忽然凑过来一只托盘,精准挡在了他的伸手轨迹上。
定睛一看,托盘上摆着三杯饮料——两杯果汁一杯可乐,唯独没有他看中的酒。
江夏:“……?”
他动作一顿,抬起了头。
就见面前,安室透带着一脸营业式微笑,穿着一身侍者的衣服,挡住了通往餐桌的路。
和江夏一对视,安室透抬高了手里的托盘,示意他从这里面挑一杯,同时低声问:“中午在户屋设计大楼旁边跟你们搭话,是什么人?”
江夏:“……”老板还真是一点也不掩饰自己的偷窥行为啊……
不过转念一想,自己今天来这是巧合,冲矢昴来这,应该也是巧合——安室透还真不是在窥视,只是循着乌佐的“邀请函”找过来以后,碰巧隔着窗户,看到了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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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6【乌佐=冲矢昴】
想到这,江夏叹了一口气。他看了看被安室透挡住的酒桌,嫌弃地从他的托盘里挑了一杯可乐。
然后江夏余光扫过在邻桌取甜点的柯南和铃木园子,趁两人还没注意到这边,压低声音说:
“你是说冲矢先生?——他是东都大学的工科研究生,之前我们在一起桉件里遇到过,他还给我们提供了一些线索……”
说着,江夏似乎领会到了什么,目光中带上了几分沉思:“他有问题?”
安室透点了点头,动作有几分迟疑。
——自从接到乌佐那一封“来西多摩市市政大楼看烟花”的邀请函,安室透就暂停了其他打工,很快赶到这里,并迅速面试上了合适的工作,四处在楼里探查。
只是,查了两天,却始终没能发现异常:没有带着组织气息的家伙出入,没有危险物品,更没有烟花……要说这段时间里最为“异常”的要素,那无疑就只有江夏,以及那个刚才和江夏他们搭话的研究生。
而在这两个人当中……
安室透在心里对比片刻,感觉有点头疼,于是暂停思考,默默划掉了江夏。
——前一阵,他已经花费不小的代价验证过了:江夏不是乌佐。
这个员工只是单纯地事件体质有些强。另外……想着想着,安室透的目光,忍不住落在了铃木园子和柯南这两个“江夏的熟人”身上。
……
江夏见安室透点头,于是开始意思着回忆“冲矢昴”可能拥有的问题:
“上一次遇到他,是在一起藏尸桉里。当时的死者是一家证券公司的员工,凶手好像是一个什么社长……当时冲矢先生和柯南他们在公园偶遇,到埋尸地附近打棒球放松,我们就是在那附近遇到的。
“这一次是因为厨艺教室——冲矢先生有附近一家教室的邀请函,而且他弄错了时间,来得太早,所以干脆跟我们汇成了一路……”
江夏简单说了刚才的经历。
后半截话,安室透没仔细听。因为刚才他已经在楼上,看到了江夏和冲矢昴的偶遇过程。
——没记错的话,在遇到江夏之前,冲矢昴曾经往这栋市政大楼所在的方向,张望过好几眼,似乎原本是想来这里,只是中途发现江夏,于是改变了计划。
后来,这一群人在户屋设计那边,遇到了一起命桉。桉件详情,安室透已经让风见裕也打听到了。
——据当事警官说,整起桉件中,冲矢昴存在感不高,只记得他似乎一直在江夏附近,还和江夏有所交谈,并隐约听到江夏夸他适合当侦探。
安室透:“……”越想越可疑。
说起来,如果冲矢昴是乌佐相关的人,他确实难免会对江夏感兴趣——组织里的侦探,本就十分稀少,何况乌佐特意给“波本”发去了邀请函,说明他目前正在注目自己,这样一来,他对在安室侦探事务所工作的江夏有所留意,也是很正常的事。
另外,听江夏说,冲矢昴是东都大学的工科研究生。东都大学是国内的顶级学府。组织又一贯有着从学者和政治家中吸收成员的习惯。虽说这个年纪读研,算不上天才,但如果冲矢昴有别的专长,甚至“东都大学工科研究生”的身份,本身就是一种消遣……
得好好查一查这个人。
安室透原本有些迷茫的调查,一瞬间有了方向。
从思绪中回过神,发现江夏还在看他,安室透想起刚才江夏的问题,点了点头:“小心他一点。”
……就算冲矢昴不是乌佐,面对这种古怪的陌生人,多留点心,也一准没错。
……
问完那个可疑的研究生,安室透这才想起什么。
他看向江夏:“你过来干什么?难道有相关的委托?”——该不会只是单纯地跟同学出来一起玩吧。
“当然是来上料理课!顺便来宴会凑一凑热闹。”旁边一道声音插了进来,铃木园子端着一托盘小甜点,往嘴里丢了一块。
她看向安室透,目光在修身的侍者服上短暂停顿了一下:“……”江夏的这个老板,真的很喜欢打工啊……
“安室先生现在在这工作?”铃木园子想起这一茬,有点疑惑,“我之前来的时候,从来没见过你。”
“只是偶尔过来。”安室透隐约感觉她的眼神不太对劲,似乎在想什么奇怪的话题。不过,那毕竟还是属于高中生的澄澈眼神,不具备威胁性,他没太多想。
看到她,安室透忽然想:不光江夏是事件体质,他的这些同学,好像也全都差不多……不,说不定江夏根本就只是“偶遇熟人”的体质,事件体质都是这些熟人自带的——上一次全封闭式出门实验,明明信息封锁得严严实实,连路线都是随机的,他们却总能在各处遇到江夏的同学,然后就遇到桉子……啧,想着想着就有点累。
……
安室透不动声色地按了按额角,试图把不好的回忆赶出脑海。
他正想找个借口,去厨艺教室看看那个“冲矢昴”。
但这时,旁边的通道里,忽然有两个女人一前一后路过。
其中那个穿着西装套裙的女人,追在身穿和服的人身后,神色焦急:
“老师,我真的觉得还是中止表演比较好——那封威胁信……”
“闭嘴!”冈野莉香呵斥她,“你知道我为这场晚宴准备了多久吗!一封儿戏似的信,就想让我停演?——tui!他想得美!”
柯南听到“威胁信”这种关键词,耳尖一动,忍不住凑近过去搭话。
开口之前,柯南脑中灵光一闪。他回头指了指安室透,对那两个路过的女人说:“如果因为威胁信感到烦恼,不如去找侦探寻求帮助——那位先生是很有名的‘安室侦探事务所’的老板哦!”
……虽然没什么证据,但柯南总觉得安室透这个人有问题。
既然在这遇到了,那不如找个借口让他忙起来,没空去做别的事情。
“安室侦探事务所?”
冈野莉香和她的助理一怔,循着柯南的指向看过去,目光落在了安室透身上。
1047【江夏小心乌佐】求月票(づ?ど)?
安室透:“……”
“抱歉,我还有事要忙。”他一抬手搭住江夏,熟练地把人往前一推,“案子可以找他查。”
“哼,区区一封所谓的‘威胁信’,就大肆找侦探帮忙,我看上去是那种沉不住气的女人么?”
冈野莉香一抖振袖,从鼻腔里发出一声不屑冷哼。
哼完,她傲慢地看了一眼安室透推出来旳人,目光落在江夏身上,语气渐渐变得不那么坚定。
片刻后,冈野莉香思索着说:
“不过,反正现在离宴会开场还有一段时间,闲着也是闲着。你们想来帮忙的话,我就勉为其难地同意好了——事情结束之后,我可以送你们一套亲笔签名,让你们拿去给周围的人炫耀。”
铃木园子:“……”
柯南:“……”
安室透倒是见惯了各种脾气的客户,对冈野莉香的态度,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
他在身后低声跟江夏说:“如果遇到可疑的人,立刻联系我。另外……”他叹了一口气,“注意安全——今晚可能有别的干部在附近出没。”
江夏一怔,点了点头,神情变得严肃了一点。
他的目光在厅中一扫,似乎在本能地寻找那个危险的“别的干部”。
安室透见江夏提起了警惕,放心了不少。
他端着托盘,很快溜达到别处去了。
……
几米外,柯南回过头,瞥见刚才那一幕,原本想凑近偷听。
然而为了拉客,柯南跑到了冈野莉香她们那边去。等他回过神,想过来的时候,安室透已经走了。
柯南:“……”
他只好走到江夏旁边,看了一眼安室透的背影,微带警惕地问:“他刚才说了什么?”……鬼鬼祟祟的,总感觉这个老板在打什么鬼主意。
江夏回过神,低头看向柯南,一副很想告诉他,但又不能说的为难模样:“算是事务所的保密事项吧,和客户有关。”
“这样啊……”柯南不甘心地败退——虽然对答案的真实性将信将疑,但江夏这么说了,他再问,恐怕也问不出什么。
正在纠结要不要偷偷跟踪一下安室透。
这时,旁边一道声音插了进来。
“那个,你们好。”
冈野莉香的助理——那个穿了一身西装套裙的女人走了过来。
她看着面前的两个高中生,尤其是还有一个小学生,由于平时很少接触这么年幼的工作伙伴,显得有些手足无措,过了几秒,才找回了工作状态。
“我是尾崎翠,冈野莉香小姐的助理。”她轻盈地朝三人鞠了一躬,然后直起身,示意了一下身后的走廊,“——请几位跟我到这边来吧。”
……
威胁信的事,当然不好在大庭广众之下讨论。
尾崎翠很快带着三人,跟上了自顾自走在前面的冈野莉香。
一行人来到一间淡雅的休息室。
休息室里弥漫着花香,尾崎翠请他们在茶几旁坐下,倒上几杯茶。
礼数周到了之后,她才小心取出一枚信封,放在江夏面前。
“这是我们早上收到的威胁信,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丢进了事务所的门缝里,查监控也没查到人……”她无奈地摇了摇头,“只好麻烦你们了。”
江夏点点头,拿起信封简单检查了一下,然后打开查看。
里面只有一张厚重的信纸,纸质很好,手指顺着摸过去,甚至能感受到上面凹凸的纹理。
纸张被折了两折。展开以后,上面并没有书写的文字,而是像传统的绑架信一样拼贴而成——寄信人将需要的单个文字,从各个地方剪下来,拼成了这样的一封信:
[死亡之花,将在今夜的晚会上绽放]
右下角的落款,并不是文字,而是一朵玫瑰,鲜红欲滴,仿佛随时都会沁出鲜血。
“尾崎就是太爱小题大做了。”
几米外,冈野莉香正坐在梳妆镜前,拿着一把小刷子补妆。
听到几个人在讨论威胁信的事,她凑近镜子,看了一眼自己完美的妆容,这才转过头,开朗笑道:
“要我说,这一定是某个眼红我成就的人,刻意留下的恶作剧。如果我因为害怕,影响到发挥,那人会很得意。如果我像尾崎一样谨慎,直接终止表演,那他就赚翻了——呵,他想得倒美,但可惜,我不会做这种亏本买卖,我才没时间浪费在他们身上!”
“这就是那个前卫插花艺术家吗。”柯南悄声跟江夏和铃木园子嘀咕,“花前不前卫不知道,和传统的艺术家相比,脾气倒是很前卫……”
“花也很前卫的。”铃木园子也隔着江夏,悄声跟他嘀咕:
“我没看过实景,不过我听说,她的表演就像一个厉害的魔术师——上一秒还合拢着的花,简直像能听到她的命令一样,会在作品完成的瞬间忽然绽放,特别漂亮。”
冈野莉香耳朵倒是很尖。
她看着凑在一起说悄悄话的几个人,蹙眉观察片刻,忽然精准地看向柯南,狐疑道:“小鬼,你刚才在偷偷地说我什么?”
柯南:“?!”
他眼角一跳,摆了摆手,想糊弄过去。
不过,没等想好说辞,休息室的门,忽然被人从外敲响。
冈野莉香一怔,正要不耐烦地回应。
但在她开口之前,敲门的人已经压下门把,推门而入,进到了房间里。
……
那是一个身材壮硕的男人,一身西装,胸前和所有宾客一样,别着一朵鲜花,行走如风。
尾崎翠一抬头看到他,脸色微变。
她倏地站起了身,动作中有着一丝恭敬:“白木先生。”
白木大介看到屋里的几个生面孔,蹙了蹙眉,显然对这种把“闲杂人等”带到休息室里的行为,非常不悦。
不过,片刻后,他的目光在铃木园子的礼服裙上扫了一圈,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那些毕竟是来参加宴会的客人。而只要顶着“客人”这个名头,作为宴会主办方,白木大介就必须得客气一点,这是行业默认的规则。
他于是又收回了目光,权当没看到屋里多出来的那三个家伙,转向尾崎翠。
1048【快去找炸弹】
白木社长沉声问尾崎翠:“我听说,你们收到了一封无聊的恐吓信?”
尾崎翠讷讷点了一下头:“……是的。”
冈野莉香笑了一声,看向白木大介:“这么一点小事,居然传到你那去了,你们也太把它当成一回事了——我说过很多次,只是有人嫉妒我的才华和成就,所以才寄来了那种东西。”
“没错,我也这么觉得。”
白木社长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看向冈野莉香:“你心里清楚就好。总之,别因为这种无聊的事,耽误到今晚的宴会——我费劲让人邀请了这么多名流,可不是为了让你放他们的鸽子。”
“这还用你说?”冈野莉香蹙了蹙眉,“这可是为我举办的宴会,我肯定会让它照常进行。”
两个人一拍即合,很快达成共识。
……
白木社长似乎还有事,确认过冈野莉香对宴会的态度后,他并未多留,很快离开。
尾崎翠松了一口气,重新坐回沙发上。
一抬头,见对面的三个年轻人正看着门口,她低声介绍说:
“那位是白木大介先生,他是冈野老师的赞助人,一直对她的前卫艺术赞誉有加。”
“赞誉?哼,他只是觉得这里有商机罢了。”冈野莉香踢开脚下的凳子,站起身,朝关着的房门竖起了中指,骂道,“以为几个臭钱就能买到艺术,那副嘴脸真是让人恶心——我的花可不是为他绽放的,鲜花只该随心盛开。”
说话间,她停在茶几旁边,手腕一翻,指间忽然多了一根花枝。
翠绿的枝条,连接着尚未盛开的花苞,递到了江夏面前。
江夏一怔,低头看向那朵花,柯南和铃木园子也同步望了过来。
在三人的注视下,原本紧紧闭合着的花苞,忽的盛放而开,柔嫩鲜艳的花瓣一片片舒展。
“哇——!”铃木园子眼睛亮了。
一秒后,忽然又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嗯?”
冈野莉香朝她笑了一下,伸手把花别到江夏衣领上:“威胁信什么的根本无所谓,你们想查就查,但别给我惹麻烦。”
说完,她看向尾崎翠:“去准备表演要用的东西。”
“……好的!”尾崎翠回过神,连忙起身跟上她。
两个人一前一后出了门,休息室的门咔哒一声关上。
“……”
铃木园子目光幽森地看向江夏,又看了看那朵花,一时不知道是该先拿起手机拍照留念,还是先谴责那个随意动手动脚的可恶艺术家。
不过,没等她纠结好,江夏已经抬手把花拿了下来。
他找出湿巾,擦了擦脖子上接触到花枝的地方,又看向手里的花,凑近嗅了嗅:“好像有制冷剂的味道。”
“嗯?”柯南忽然想到了什么,也拿过花研究了一下,然后露出了“原来如此”的神色,“控制鲜花盛放的机关,应该就是制冷剂吧——先用冷气让鲜花闭合,之后到了一定时间,花瓣会再次张开……虽然原理不算难,但能想出这个点子,确实厉害。”
铃木园子对他的评价点了个踩。
江夏则像是对探询别人的魔术机密,没有太多兴趣。
他很快像个正经社会人一样,站起身,拍拍西装,好像已经投入了工作:“先去会场看看吧。”
柯南点了点头,也是同款思路:
既然威胁者明确提到了今晚的“宴会”,那不管是他亲身出现、动手杀人,还是在会场装设炸弹、或者其他杀人机关,都一定会在会场留下痕迹。
当然,最好的结果是,威胁信真的只是一出恶作剧,这样一来,晚宴上就不会死人了。
柯南暗暗祈祷今天能平安度过。
……
三个人在现场转了几圈,但这种调查,显然和平时三四五选一的推理截然不同。
柯南仰头看着来来往往的人,觉得谁都可疑,但细一探究,又谁都没有那么可疑。
他最终叹了一口气,收回视线,走到江夏旁边,试图偷偷翻一翻参考书:
“你看出什么了吗?”
“这个啊……”江夏摸了摸下巴,转头望向旁边,目光凝重中带着几分沉思。
柯南一怔,立刻警惕起来,倏的转过头,循着江夏的目光望过去。
本来以为会看到一个贼眉鼠眼的可疑人员。
然而并没有。
——视线尽头是一张餐桌,桌子高度跟成年人的腰部齐平,铺着长及地面的桌布。
恰好一位女士拖曳着长裙从旁边路过,带起的微风让桌布略微摇晃。
“想在这么多人里,抓出刻意伪装过的嫌疑人,并不容易。既然在这一方面没有收获,我觉得……”
江夏半蹲下身,凑到柯南耳边,低声说:“不如找找有没有炸弹之类的杀伤物——我总觉得桌底下很容易藏东西。”
柯南品出了一点话外之音。
他看了看铺着桌布的餐桌,又看了看自己的身高,最后迎上江夏饱含期待的眼神:“……”
“哈哈,看样子今天没白带你来。”铃木园子同样领会了江夏的意思,在柯南脑门上一拍,沉声道,“去吧,探查机!”
柯南:“……”
他谴责地盯着这两个滥用童工的老同学,不想搭理。
然而转念一想,居然越来越觉得有点道理——万一桌底下真的藏有炸弹呢?
柯南抬头估量了一下宴会厅里的人数,终于还是趁没人注意这边,借江夏和铃木园子的遮挡,一头钻进了桌布里。
……
经过一番探查,很遗憾……不对,很幸运,餐桌 /> 柯南叹了一口气,从桌底下爬了出来。
他正想跟江夏和铃木园子说一说自己的成果。
结果一抬头,就见两个同学旁边,正站着一个秘书模样的人。
“你就是那位很有名的侦探吧。”秘书咔哒推了一下眼镜,盯着江夏,双眼发亮,“那个,有件事想麻烦你一下……”
江夏一听这个话头,感觉自己懂了什么——像是来要签名的。
于是他熟练地取出了一张亲笔签名的名片,递了过去。
——签名当然不能白给。
怎么也要用对方自己的名片交换一下才行。
1049【好脾气的干部】
“嗯?……哦,多谢。”
秘书惊喜地伸手接过名片,目光落在有江夏签名的地方,她下意识地忽略了“名片”本身的意味,把这东西默认成了“签名板”,欣赏片刻,开心地揣进了口袋里。
江夏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对面的人递出名片,忍不住多看了她两眼,发出无声的催促:“……?”
秘书还真不是来要签名的,她显然误解了江夏催促的目的:“那个,我长话短说,事情其实是这样的——”
她收好江夏刚送的意外之喜,警惕地看了看四周,然后凑近侦探,低声说:
“宴会表演已经快要开始了,可是我的老板却一直没有出门,我去他的休息室敲门,也没人回应,所以想请你过去看看。”
伸长了耳朵偷听的柯南:“……”就这?
……谁会因为老板不开门,就特意跑过来找侦探啊!
江夏瞥了一眼柯南复杂的神色,露出了一点类似的表情,他看向对面的秘书:“有没有可能是他临时离开了,或者在打电话,没有听到?”
秘书摇了摇头:“老板的休息室是套间,里面有洗手间。按照他的习惯,如果听到敲门声,就算不想出声,也一定会在邮件里回应,但并没有。
“我敲了一会儿门,想起很多桉件的纪实报道里,都有过类似的事——某些人的房门忽然无人响应,之后撞开门进去一看,就见人已经出事了之类的……
“其实刚才我试过报警,但警方不肯过来,我正犯愁该怎么办,没想到就看到了你——侦探一定很擅长处理这些事吧!”
柯南:“……”
他望向秘书的目光,顿时变得更加复杂:这人侦探小说看多了吧?外表一副成熟稳重的样子,没想到内里……
江夏则看了看秘书,又看了一眼柯南,沉默了一下:
这个不知从哪跑来的秘书,看事情还挺通透的,跟某些变小的高中生就很不一样……或许侦探在遇到桉件之前,都会这么盲目乐观?
想想也对,以高中生侦探们遇到桉件的频率,如果稍微出现一点风吹草动,就立刻严阵以待,那他们可能各个都得定期跑去看心理医生。
……
不过,眼下这件事,或许应该管一管。
江夏迎着秘书期待的目光,叹了一口气,露出一点“虽然我觉得你是在无理取闹,但既然你坚持那我就陪你过去看看吧”的表情:“你老板的休息间在哪?”
“请走这边!”秘书眼睛一亮,躬身引路。
柯南和铃木园子也叹了一口气,对江夏的好说话程度,有了新的认知。
不过闲着也是闲着,反正他们都还没找到威胁者,那跟着秘书去员工区域转一圈,说不定反而能有别的发现。
两个人很快跟上了江夏和秘书,进到了旁边的员工通道。
……
同一时间。
十几米外,电梯所在的方向。
安室透拎着托盘,从过道里走了出来。
刚才,跟江夏他们分开后。
安室透一路上到了厨艺教室所在的楼层,试图探查一下冲矢昴那边的情况,摸一摸这个可疑人物的底。
教室的门隔音很好,隔着门听不出太多动静,只隐约听见了一道尖利的女声,一直在骂人。
听久了,那道声音逐渐变得似曾相识,安室透靠着自己强大的记忆力,慢慢从脑海中找到了熟悉感的来源——这是上森美智,那个法国料理大师的声音。
上森美智以前上过美食相关的综艺节目,而安室透在一家居酒屋打工的时候,居酒屋老板似乎是上森美智的粉丝,角落里的小电视里,没少播放过她的画面。
安室透:“……”既然上森老师还有心情骂人,目前应该还没出什么大事。
原本,安室透想等上森美智心情好一点了,就假装走错地方,推门进去看看情况,顺便搭上几句话。
然而等了半天,骂声始终在持续。
“……”
十几分钟过后,安室透额角一跳,终于决定不再继续浪费时间。
他握住门把,悄声推开门,目光在厨艺教室扫过,第一时间定在了冲矢昴身上。
就见冲矢昴和其他认真做菜的学员,举动截然不同。
——其他人都在关注桌上的食材,或者竖着耳朵,试图从上森老师的骂声中、听出一点有用的知识。
可冲矢昴的注意力,却显然不在那些和“厨艺”有关的事上,而是正盯着旁边小桌上的一把铁签,若有所思。
此外,冲矢昴显然有着常人所没有的警觉。
——安室透才刚刚无声地把门推开一条缝,冲矢昴就倏的抬眼看了过来,警惕程度完全不像一个普通的“休息时间来学厨艺的研究生”。
没等再多观察,上森老师已经循着冲矢昴的目光,发现了暗中观察的安室透。
走廊里有些幽暗,她没看到安室透的脸,不过却看清了那一身侍者的衣服。于是走过来砰一下摔上了门,附赠一句痛骂:“滚回你该待的地方去!”
安室透看着眼前紧闭的门:“……”
……印象里,刚才偷听的时候,冲矢昴好像也没少被骂。
如果这人真的是“乌佐”,那他脾气还真够好的。
不过,安室透转念一想:有些时候,有的人总是会对将死之人更加宽容——虽然没有任何证据,但安室透总觉得,上森美智此时的处境,恐怕不是很妙。
……
安室透有心阻止,但很快,理智就告诉他——就算跑过去提醒上森美智“多加小心”,她大概也不会听,反而会变得更加暴躁,容易被某些人趁虚而入。
想到这,安室透暗暗叹了一口气,决定不耍嘴皮子,而是试着从行为下手,弄清楚冲矢昴究竟想干什么,然后再有针对性的阻止。
——虽说在这个疑似“乌佐”的人面前,安室透必须是一个视普通市民如尘土、心狠手辣的组织干部。但好在先前,乌佐先前用那封“邀请函”挑衅过他。
如今安室透就算救人,也完全可以解读成“刻意给乌佐拆台”——在组织里,“波本”可从来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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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0【你看这口锅…】
只是,安室透暗暗想:有一件事令人疑惑。
——乌佐特意邀请他来市政大楼,看“盛大的烟花祭”。用了这种形容词,总不会只是为了暗杀一个脾气不好的厨艺老师吧。
一定还有别的阴谋。
难不成乌佐是想制造一场煤气爆炸,把教室里的所有人打包送上天?
安室透眼神警觉了一瞬间。
但回想起刚才,教室中的景象,他又觉得这不容易做到——这间教室里,没有煤气炉灶,都是用电磁加热。想制造爆炸,有些困难。
等等,说起“烟花”……
安室透忽然想起什么。
他取出口袋里的手机,点开了刚才江夏发给他的邮件。
里面是一张照片,上面拍摄着一封单字拼贴而成的威胁信——“死亡之花,将在今夜的晚会上绽放。”
“死亡之花……”
安室透低声重复了一遍,试图弄明白这个“死亡之花”,和乌佐所说的“烟花”,究竟是不是同一种“花”。
……
乌佐的心思,一时半会儿没法揣测明白。
不过,既然厨艺教室这边,暂时难有进展。那看来有必要先去跟江夏汇合,看看他那里的情况,特别是威胁信相关的事。
想到这,安室透左右看了看,在走廊角落装了一枚迷你监控,正对着厨艺教室的大门,方便随时从手机上,监视到门口情况。
——这样一来,如果乌佐……不对,如果冲矢昴真的打算炸厨房,那他本人肯定会先一步离开这里。自己就能及时察觉,拥有更多反应时间。
……
做完这些,安室透打量了一下藏得很好的摄像头,转身下楼,去找江夏。
他很快下到了宴会厅。
感受着四周热闹和谐的环境,安室透心中不禁有些感慨——有江夏和他的几个同学在,这里竟然还能如此平静,还真是不太适应。
想法刚落,忽然听到远处,传来“嗷——!!”一声惊恐的尖叫。
“?!”
安室透脚步一僵。
他倏的抬起头,盯着声音来向。
望了一会儿,终于还是叹一口气,疲惫又迅速地跑了过去。
……
拐过员工通道,就见江夏三人,和一个陌生的女人,正站在一间休息室门口。
门大敞着,从四人震惊的反应看,屋里显然有着某些不太妙的东西——比如一具尸体,或者……两具尸体?
安室透硬着头皮跑了过去:“……出什么事了?”
江夏回过神,看到他跑近,侧身让开一点房门口,给老板腾了个观赏位置。
安室透向屋里望去。
……
豪华的休息室里铺着地毯,中间摆着待客的沙发和茶几。
其中一条长沙发上,一个中年男人倒在上面,胸口毫无起伏,脖颈上缠着一根勒紧变形的领带,看上去已经死透了。
安室透目光在休息室里扫过,瞬间将一切情报收入眼底。
他的第一反应居然是——只有一具尸体?
“……”
安室透不动声色地按了按额角,把警察不该有的念头赶出脑海,然后像个侦探事务所的老板一样说:
“报警吧。”
顿了顿,他又望向休息室里,那个衣着考究的死者:“对了,这是谁?”
旁边,铃木园子从礼服裙的褶皱里摸了摸,取出一部手机,不太熟练地拨号报警——平时她遇到命案,都是小兰报警,她打救护车。现在一下换了职能,她的动作,便不像之前那么利落。
江夏则回答了安室透的疑问:
“我记得他叫白木大介,他是这场晚宴的主角——冈野莉香小姐的赞助人。更详细的就不太清楚了。”
说着,江夏望向旁边那个尚未回过神的秘书,示意安室透,有疑惑可以问一问这个主动把他们引来休息室的“可疑分子”。
……
安室透意思着问几句。
之后他取出手机,转过身靠住墙,暗暗登入了组织内部的情报库,输入了“白木大介”这个名字。
页面刷新,显示出了几个同名人士的相关资料。
安室透很快根据各种信息,确定了其中一个。
他点进页面,在资料页扫了一眼,又飞快下拉到备注。
稍有名气的人,组织都会收罗进资料库里,方便各位成员在必要时,以各种方式和目的“使用”他们。备注栏里,往往就是那些人的“推荐使用方式”,以及他们和组织之间的关系。
而目前看来……
安室透按着手机想:白木大介和组织,似乎没有太多的联系。这个社长只是喜欢经常捧出一些名人,然后让他们代言自己的产品,偶尔还会炒作各类新闻,相当于半个艺能事务所。
安室透:“……”既然和组织没有关系。难道这一次的命案,和乌佐无关,只是一场偶然?
或者这个倒霉的社长,不留神有什么地方惹到了乌佐,于是被盯上了?
……
安室透没在页面停留太长时间。
他正打算退出去。不过在这之前,忽然想起什么,又输入了“冲矢昴”,点下搜索。
这一次和刚才搜“白木大介”时不同,安室透没能找到相关资料。
这有两种可能,一种是冲矢昴真的和组织无关。
而另外一种,则是“冲矢昴”的相关资料,被刻意隐藏了。
安室透:“……”根据他之前的调查,“乌佐”的保密权限,似乎一直很高。
如果乌佐想刻意隐藏某些档案,的确能达到现在这种效果。
安室透若有所思地退出网页,收起了手机。
他并没有对这种“没有结果结果”感到意外——“冲矢昴”可是疑似“乌佐”的家伙。如果一查资料库,立刻就跳出他的相关情报,事情反而显得古怪。
……
没过多久,警察赶过来了。
目暮警部回到这片熟悉的街区,指挥着部下们勘察现场。
同时他四处看了看,目光很快锁定了角落里的一个人。
目暮警部径直踱到了江夏旁边,期待问道:“你怎么看?”
江夏想了想,也径直说:“没有任何抵抗痕迹,死者走得似乎很安详。他可能是在失去意识的情况下被人勒死的。另外,如果是被十分强壮的人瞬间从正面勒毙,也能造成差不多的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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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1【你带坏了员工】
顿了顿,江夏又接着刚才的话说:“不过根据统计,拥有那种力量的人,很少会使用‘勒死’这种杀人方式——两者虽然都是勒死,但细微之处却有不小的差别。不如先检查一下尸体的情况,确认白木社长究竟是哪种死因,再利用这些锁定凶手。”
目暮警部点了点头,听懂了:警方找到物证还不够,需要再多验出一点线索。
他叹了一口气,只能等待部下加紧鉴识。
……
想验出特定的药物残留,需要一定的时间。
而身为忙碌的东京警察,在得出结果之前,当然也不能闲着。
目暮警部从江夏那听说了“威胁信”的事。
——如今,已经有“白木大介”这个颇具分量的人遇难,那封威胁信,当然不能再被视作一封普普通通的信。威胁者强调怪文艺的,没提到他今晚究竟要杀多少人,事情或许还没有结束。
于是保险起见,目暮警部找到冈野莉香,提出要求:
“请尽快终止今天的晚宴——凶手很可能已经混进了会场,而且暂时还无法确定他会不会有下一步动作。”
“终止晚宴?凭什么。”冈野莉香蹙眉怒道,“今晚来了这么多有头有脸的宾客,如果宴会突然取消,你们知道这会对我的名誉造成多大损害吗!”
就算是警察,在当事人不愿意的情况下,也没法强行停止宴会。
佐藤美和子试图说服她:“现在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你们遭遇的是一桩有预谋的杀人案。就算取消宴会,宾客们也都会谅解。”
“你也说了是‘有预谋的杀人案’。现在凶手要杀人已经死了,那我不就已经安全了吗?”冈野莉香冷静地说,“白木社长得罪了人,引来凶手,被杀身亡——老实说,这关我什么事,凭什么要我主动损害自己的利益?”
佐藤美和子额角一跳。
江夏耳尖地听到这段对话,很感兴趣地看了过来。
看到佐藤警官怒归怒,身上却没有杀气,他叹了一口气,有点遗憾地劝架:“算了算了。”
……
正说着,宴会厅的角落,忽然传来一阵混乱的骚动。
江夏和佐藤美和子一怔,同时转身望过去。就见一道人影从那边跑了过来。
高木涉擦着额角的汗,焦急跑回来求援:“我们找到了几个力气巨大、可以一瞬间勒毙死者的人,其中有一位摔跤选手‘蟒蛇片桐’,听说前一阵,他看比赛时,曾经因为座位的事,和白木社长发生过冲突。”
目暮警部眼睛一亮:“很可疑!把人带…请过来问一问。”
“请不过来啊!”高木涉欲哭无泪,指了指那片越来越混乱的角落,“他说他饿了,要吃饭,拒绝调查。我们的人试着劝说,却被他暴躁地抓起来,扔玩具一样丢得到处都是……”
江夏看了一眼高木警官额角的包,露出一点恍然大悟的神色。原来包是这么来的。
高木警官很不好意思地偷偷按住了额角。
旁边,安室透听到几人的对话,从关于乌佐的事当中回过神。
他望着远处那些包围着蟒蛇片桐、一片混乱的警察,略微蹙了一下眉——这么多人,居然连一个犯罪嫌疑人都按不住……
安室透打量着又一次丢开警察,正在仰天大笑的蟒蛇片桐,攥了攥拳,有点手痒。
“……”但转念一想,乌佐或者他的眼线,可能正观察着这里。犹豫片刻,安室透并未挺身而出,充当那个“正义路人”的角色——身为组织里的“波本”,看见警察吃瘪,他应该感到高兴,甚至露出一点嘲讽的冷笑才对。
……可现在还真是笑不出来。
正纠结着,这时,安室透眼角余光微动。
——他看到江夏垂下手,无声握住了口袋里的甩棍。
“!”安室透眼睛一亮。
差点忘了,自己还有一个正义的高中生侦探员工。
……
然而,在安室透暗含期待和鼓励的注视中。江夏却并没有像他想象中那样“跑过去一脚将不配合的蟒蛇片桐踩倒,再敲一顿让他不要随地乱丢警察”。
——江夏原本似乎是想过去的。
可在察觉到安室透的注视后,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一下回过神,又慢慢松开了甩棍,和安室透一起,远远站着旁观。
安室透:“……?”
他一怔之后,忽然懂了。
——和自己顾忌着“乌佐”一样。江夏或许也是忽然想起了旁边有一个“波本”,所以为了保持立场一致,没有正义出头。
安室透心里骂了一声组织,同时隐约感觉肩上一重,好像压了一口沉重的担子——简直像是他带坏了江夏一样。虽然也不能说这种推测完全错误,但是……
……
安室透心情正有点复杂,这时,佐藤美和子幽幽往混乱的源头看了一眼,然后她撸起袖子,气势汹汹地走了过去。
混乱的场面,顿时变得更加混乱。
“真是一群野蛮人。”
冈野莉香冷哼了一声,极其不悦地望着那边:“把别人的宴会搞得一团糟,真该把他们全都赶出去——走了,尾崎,快到时间了,去准备致辞表演。”
她刻意用了能让警察听清的音量,说完这些话,转头就走。
尾崎翠快步跟上她,两个人走向了员工区域。
江夏望着她们离开的方向。
安室透察觉到他的目光,想起江夏在破案时的敏锐直觉,低声问道:“你觉得她有问题?”
江夏点了点头:
“就算不是凶手,也很可能跟凶手有关,甚至或许会是凶手的下一个目标——威胁信里特意提到过‘血之花’,而目前整个会场中,和‘花’关系最大的,就是这位前卫插花艺术家了。”
安室透:“……”不,和花有关的,还有那个嚷嚷着要放烟花的“乌佐”……
虽然心里很怀疑冲矢昴,但另一方面,安室透又觉得,如果冲矢昴真的是乌佐,作为一个“神秘干部”,他出场,似乎太过直白了一点。
因此他觉得,也可能乌佐只是派出了一个可疑的眼线,然后自己藏身在宴会厅的某个角落,愉悦地旁观着事态的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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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安室透的目光,忍不住再次扫视过了会场。
没等找出什么,旁边余光一晃。
安室透转头望去,就见江夏走向了走廊的方向,悄悄跟上了冈野莉香和她的助手。
“……”
安室透看了看逐渐被佐藤美和子捶到地上的摔跤选手,又望向江夏的背影,犹豫片刻,也同样跟了上去。
江夏刚才的分析很有道理。
比起魁梧不懂艺术的摔跤选手,确实是冈野莉香,更加接近案件和“花”的中心。
……
冈野莉香的休息室,离宴会厅不算太远。
安室透走到半路,忽然发现前方,江夏的举动有些异样——他本来似乎想去敲门,但不知听到什么,忽然停下了动作。
“?”安室透隐约感觉到不对,快走了几步,和江夏一起偷听。
刚一靠近,就听到屋里,传出了一阵毫不掩饰的开怀大笑。
“哈哈,那个混蛋终于死了!”是冈野莉香的声音,“他不过是我迈向成功的一块踏脚石而已,老老实实捧着我多好,可他却竟然想反过来控制我,真是不自量力——死得好!”
尾崎翠匆忙劝阻:“老师,别说了。这种话要是被别人听到,您会被误会。”
“只要你把嘴闭牢,就没人能听得到。”冈野莉香没得到附和,扫兴地摆了摆手。
已经快到插花表演开始的时间。
冈野莉香没再多说,她起身走到等身镜前,最后一次检查了自己的仪容,对这副打扮颇为满意,这才道:“好了,走吧。”
……
两个人离开休息室,反锁上门,快步离开。
她们走后。
两道身影从拐角探了出来,带着一丝鬼祟,重新回到了冈野莉香的休息室前。
江夏低头看了看反锁的大门,又转头看了一眼旁边的安室透。
安室透不知从哪摸出一根铁丝,伸进锁孔连捅带勾地捣鼓了几下。没多久,门咔哒一声打开。
江夏点了点头,满意地推门而入。
安室透收起工具,看了一眼江夏的背影,有点疑惑:为什么总有一种自己正在给员工打工的错觉……
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显然是当下的案子,以及乌佐可能的阴谋。
……
安室透很快把莫名冒出来的想法,抛到了一边。
他也跟了进去,回手关上门。
目光在休息室里一扫,就见江夏朝一处角落走过去,蹲下了身,似乎正在检查着什么。
安室透于是也走到了那边。
低头一看,摆在江夏面前的,是一只双层保鲜箱。
——在这个主办方提供了丰盛晚宴和水果酒品的地方,这只箱子,看上去有点多余。
而乍一看很是多余的东西,往往也意味着“另有内情”。
……
“打开看看?”江夏摸了摸箱盖,揣摩片刻,转头望向了旁边的公安。
即使是侦探,也不该明目张胆地犯法。而“溜门撬锁”和“擅自翻动别人的行李”这种事,当然还是有安室透扛锅,最为方便。
安室透并未多想,显然也很习惯做这种事。他点了点头,蹲下身,隔着手套捏住箱盖,小心将它抬了起来。
随着箱盖揭开,最上层的格子里,露出了两瓶并排摆放着的药物。
“制冷剂?”江夏凑过去看,目光很快落在了那只大一号的瓶子身上。
见安室透有点疑惑,他科普道:“冈野莉香的‘魔术插花’,大概是提前用制冷剂冰冻鲜花,让它们收缩成花苞,之后再利用温度的上升,让花苞在某个时间点忽然盛开……不过我记得刚才,工作人员帮她们搬表演行头的时候,已经把制冷剂搬去舞台那边了。”
“或许这是备用的,忘了带过去。”安室透从制冷剂上收回视线,低头看向另一瓶。
看清楚标签,他目光略微一凝:“……氢氰酸硅化物?!”
这种东西,在日常生活中虽然不像氰化钾那么常见,但同样是一种致命的剧毒。它极易气化扩散,如果短时间内吸入过高浓度的气体,会让人立刻死亡。就算不用来吸入,达到一定浓度后,它还可能会引起爆炸。
安室透想起这款药物的杀伤力,目光越来越凝重:凶手竟然带来了氢氰酸硅化物,而且看瓶子里残留的量,他一定已经用掉了很多——这已经不是什么简单的谋杀案了,而是一场有预谋的大规模袭击,针对的是宴会厅里来来往往的诸多名流!
——乌佐弄出来的“烟花祭”,果然不是“炸掉一个厨艺教室”那种简单的东西。之前冲矢昴去厨艺教室,恐怕也只是为了引开他的视线,或者主动离开这个危险的宴会厅……总之,这种规模袭击,必须要想尽办法阻止!
……
在安室透盯着手中的危险药物,陷入沉思的时候。
旁边,江夏依旧还在正常活动着——或许是因为他没有遭到“乌佐”的针对、也没被发奇奇怪怪的邀请函,此时江夏颇为淡定,远比安室透内心要平静。
“竟然还带了毒药。看来那个寄信的凶手,之后果然还会有其他举动。”
江夏像一个正在工作的普通侦探一样,简单评价了那瓶令安室透浑身紧绷的危险药物。
然后在安室透反应过来之前,他隔着手帕,咔哒一下抬起了最上面的格子:“br /> 话音未落,安室透忽然腾的站起身,同时一把将江夏拉开。
“??”江夏冷不丁被这么一拽,格子里的制冷剂差点摔到地上。他一把接住被甩飞的瓶子,诧异地转头望向安室透。
安室透则正盯着地上的那一只箱子。
他的目光,落在了被江夏揭开顶格之后,露出来的箱子底部。
就见里面塞着一些保温用的碎冰,冰上则放着一只普普通通的冰格,里面冻着几粒小冰块,除此之外,并没有想象中的致命机关。
房间里短暂寂静了一瞬间。
安室透:“……”
刚才,看到保险箱的上一层有氢氰酸硅化物,猜出乌佐“放毒气并引发爆炸”的规划之后,安室透就难免警惕起来。
——他总觉得这个“调查并识破乌佐阴谋”的步骤,实在太顺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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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3【干部鲨手】
毕竟安室透记得,根据组织里那些不知从哪传出来的风闻,乌佐绝不是一个简单的人——即使对什么都没做的无辜同事,他也往往满是恶意,数次险些置对方于死地。
虽然在安室透看来,组织里根本没有什么“无辜”干部。但能让干部都觉得棘手,并且至今没能做出反击,足可见“乌佐”的难缠。
于是刚才,查到保鲜箱里的毒物时,过于顺利的调查、过小的阻力,让安室透脑中,瞬间闪现出了一些乐极生悲后以身殉职的不妙场景:
像什么主角孤身偷入反派密室,意外找到一封厚重的密信,偷看收获了大量情报。原本他以为这是胜利的曙光,然而在激动地将密信翻到最后一页时,页面上却不再有那些机密文字,而是只剩两行淋漓的血字——“恭喜你有所收获。但很遗憾,你知道得太多了,所以请永远留在这里吧”……之类的东西。
安室透正想谨慎对待这只越来越可疑的保鲜箱。
却不成想,还没来得及做点什么,江夏就已经先动手开了盖。
“……”好在什么都没有发生……
安室透叹了一口气,这才松开一头问号的江夏,若无其事地清清嗓子,重新蹲在保鲜箱旁边,小心查看起来。
江夏看了看他,隐约猜出了什么。
于是也蹲到保鲜箱旁边,扇过里面的风嗅了嗅,状似诧异地说:“好像有麻醉剂的味道……你刚才猜到了箱子里还有其他危险,所以突然退开?”
安室透:“……咳,嗯。”就当是吧……
……
保鲜箱下层,除了冻有麻醉剂的小冰块,和一些碎冰,没有其他东西。
他将那些药物归位,这时,旁边,江夏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江夏取出手机看了一眼,发现来电是“佐藤警官”。
他左右看了看,忽然意识到自己现在正在非法入室,于是转身往门边走,同时接起了电话:“喂?”
“江夏?你现在在哪?检验结果出来了。”佐藤美和子的呼吸,听上去有些粗重,听上去刚刚做完某些不妙的运动:
“跟你给出的第一种推测一样,死者生前似乎吸入过麻醉剂。一定是有人先把他放倒,然后从正面勒死了他,所以他才毫无挣扎的痕迹。
“不过奇怪的是,我们没在他脸部的皮肤上检测到纤维碎片、或者捂嘴的痕迹,他的身上也没有针孔……如果真的有人用麻醉剂袭击他,或许是采用了效力很强的喷雾。
“另外,刚才那位大闹会场的蟒蛇片桐先生,总算愿意跟我们和平交流了——这家伙其实有不在场证明。死者遇难的时候,他跟很多朋友一起在会场当中。”
江夏:“……”他想起刚才挽袖冲过去的警花小姐,隐约明白了蟒蛇片桐愿意“和平交流”的原因。
同时,他也听出了佐藤美和子“想听答案”的话外之意。
于是主动道:“放倒死者的麻醉剂,应该装在他胸前别着的那一朵鲜花里。”
说着,江夏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口。
那里正装点着一朵盛开的玫瑰:“今天宴会的主题是‘插花’,主办方也下了血本,进入会场的所有宾客,都会有工作人员在他们胸前别上一朵花,作为宾客的凭证。
“虽然大多花都开得正好,但其中也有一些含苞待放的花骨朵。死者戴着的花,应该就是这一种——它的花心裹着一种细小的冰粒,冰粒中冻着麻醉剂。
“佩戴之后,冰块在室温下缓缓融化,花也逐渐绽开,释放出包裹在其中的麻醉剂。它飘向上方,正好侵入死者的口鼻,让他沉睡过去。之后凶手就能轻松杀人。”
“原来是这样。”佐藤美和子恍然大悟。
悟完,忽然觉得有哪里不太对:“……细小的冰粒?你为什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该不会江夏也像其他的那些侦探一样,开始擅自挪动证据了吧。
佐藤警官想起最初那个勤做笔录、不乱动现场、发现证据先去喊警察江夏,忍不住痛心起来。好好一个侦探,怎么就……
电话对面,江夏似乎心虚地沉默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岔开话题,说起了正事:
“刚才我和老板,觉得冈野小姐她们有些可疑,所以趁她们离开,进到休息室看了看。然后发现了一瓶快要用尽的氢氰酸硅化物,还有那些冻着麻醉剂的冰块……”
佐藤美和子:“……”老板?……是那个金发黑皮的混血侦探?
……可恶的成年侦探,竟然带着正直的高中生侦探擅入别人的房间、养成违法习惯。这么看来,江夏越来越懒得来警视厅做笔录,八成也是这人教的吧。
不过,现在显然不是计较这些事情时候。
想起江夏话中的“氢氰酸硅化物”,佐藤美和子立刻抓住了重点,决定对其他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们快点出来,不要被别人看到。我会找个借口去屋里搜查,并且尽快控制住冈野莉香和她的助理。”
“好。”
江夏已经走到了门边。
他挂断电话,打开门。
一回头,就见安室透也已经把刚才那只保鲜箱还原,走到了门边。
两个人很快离开。
……
安室透也听到了刚才江夏打电话时说的话:“既然东西在她们屋里,那两个人很可能和案件有关。氢氰酸硅化物在25.7°就会迅速汽化,必须尽快阻止那些‘鲜花’绽开。”
江夏点了点头:“从宾客入场到现在,所有别在胸前的花,温度都已经恢复了正常。摆在大厅里的装饰花也一样。如果凶手打算继续用花来投毒,她们用的花……”
说道这,两个人正好走出通道口。
江夏的目光远远望向舞台。斜着望过去,能瞥见一点后台的景象。
那里摆着几筐鲜花。冈野莉香和她的助理被鲜花簇拥着,所有花的花苞都紧紧闭合——冈野莉香擅长的是在完成插花的一瞬间,让所有鲜花忽然盛放,而现在,那些花自然都还处在闭拢的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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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会厅角落,一群身穿便装的警察来回走动。
江夏目光沿着大厅扫视一圈,很快看到了站在舞台附近,压低声音朝对讲机说话的佐藤美和子。佐藤警官察觉到了他的视线,也望了过来,朝江夏点了一下头。
——明白了白木社长死亡的原理,她同样知道了现在应该做些什么。
……
宴会厅前方的舞台上,很快打下一束灯光。
“今天是冈野莉香小姐荣获世界美术大奖的纪念酒会,感谢各位拨冗光临!”主持人尽量让自己声音显得轻松。
按照预先规划好的流程,此时,本应有一段关于“白木社长”的介绍,和相关致辞。
然而刚才,主持人却得到了通知——白木社长人突然没了。这些流程,当然也只好取消,否则总不能把裹尸袋抬上来。
主持人宣布完开幕,有点尴尬地直接进入了正题:
“那么接下来,请欣赏冈野老师的插花表演!”
……
冈野莉香走上台,俯视着台下的各方名流,意气风发地朝观众们鞠了一躬,助手恭敬站在她身后。
简单致辞过后,冈野莉香摆好花瓶,插入几根干枝,然后以优雅的舞姿挪到台侧,准备捧着那些花苞出来,完成后面的造型。
然而到了地方,伸手要去拿花的时候。
她忽然发现自己的花筐旁边,站着一个人。
——江夏手中拿着一只巴掌大的喷气瓶,正低头对着地上那一筐花打量。
在冈野莉香疑惑看向他的时候,江夏突然手指微屈,扣住了喷瓶的开关。
嗤——
一阵白雾呈锥状涌出,笼罩了花筐。周围温度骤降,算好时间盛开的花苞,此时忽然遇冷,纷纷缩了回去。
“……你干什么?!”冈野莉香怒了——她的表演,对温度和时间要求极高。那些花都会在算好的时间开放,可江夏忽然把花重新冷冻……那她岂不是得为等待了开花,在台上尬舞很久,好让插花和鲜花盛开的时候对上?!
……这是破坏艺术的无耻举动!
她愤愤想要扑过去阻止。
但还没来得及动手,周围又是一阵类似的“嗤——”、“嗤——”声。
“?!”
冈野莉香难以置信地转头望去,就见不止眼前这一筐花,其他的各种百合、玫瑰……也全都被警察围着,谨慎地喷上了冷气,然后哗啦张开袋子,将花死死套住裹紧。
“……你们干什么??干什么?!尾崎!拦住他们!”
冈野莉香空前愤怒起来,这群混蛋警察,竟然敢在她没有同意的情况下,强行终止她的晚宴?!
助手尾崎翠站在她身后,沉默又思绪复杂地看着这一切,没有动弹。
“冈野小姐,尾崎小姐。”
一只手分别搭在他们肩上。佐藤美和子看了一眼旁边鉴识科的同事。对方拿着一套试剂,郑重地朝她点了一下头,告诉她闭合着的花苞里,确实有毒。
佐藤美和子这才继续对两个人说:“你们涉嫌在公共场合投毒,以及杀害白木大介。请来这边配合调查吧。”
“……”冈野莉香懵了。
她瞪着佐藤警官,片刻后,又倏的看向尾崎翠。
她心里清楚,自己没有投毒,更没有杀人。所以杀人的是……
……
几分钟后。
“动机?”
尾崎翠笑了一声,把垂落的鬓发别到耳后,她的表情依旧那么温和卑微,说出的话却跟“温和”不太沾边:“——当然是因为白木和这个女人,全都该死。”
“你、你说什么?!”冈野莉香不敢相信这个小助理居然敢说出这种话。但想起尾崎翠刚刚勒死了白木,而且差点成功杀了她,她又不敢过去。
尾崎翠抬眼看了看挤在警察外围偷听的记者们,忽然说:
“这种插花技巧,是我姐姐开创的。
“冈野莉香那时是姐姐的学生——我姐姐把一切都毫无保留地教给了她,谁知她学会以后,就主动勾搭了白木大介。
“冈野莉香知道,有我姐姐在,她就永远没法出头,所以跟白木大介狼狈为奸,让白木大介把她捧成了‘前卫插花’的第一人,处处打压我姐姐。
“我姐姐好不容易从学生背叛的打击中走出来,新的技巧和表演却无处展示,那些相关人员全都畏惧白木大介的势力,拒绝了她。最后她…她……”
记者们的闪光灯连成一片,照亮了尾崎翠愤怒的脸,以及颓然跌坐在地的冈野莉香。
……
旁边,安室透粗略扫了一眼那些花的数量,叹了一口气:
“还好阻止得及时,否则不止台上的几个人,厅里的其他宾客……”
说到一半,感觉这不太像“波本”该说的话,他又若无其事地加了一句:“和我们,恐怕也都会有不小的麻烦。就算不死,也难免得跑几趟医院。”
说完,安室透想起什么,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手机上多了几条消息,不过一一看过去,都是一些日常邮件,并没有他特别关注的“乌佐”来信。
安室透:“……”按理说,自己阻止了这场“血腥烟花”,乌佐多少该有一点反应。可现在……
难道是因为乌佐的眼线正在楼上做菜,不知道这里的变化?
……如果真是这样就好了。
可安室透心里,却总有一种不详的预感——今晚的“杀人花香”虽然危险,但调查的过程,却实在太顺利了,简直就像是凶手被刻意推出来,检验他们的能力一样……“开胃菜”的危害都这么强,后面,乌佐到底打算放什么规模的“烟花”?
安室透想着想着,忽然感受到了一丝真切的寒意,像是被什么无比阴冷的东西抚过后背——或许是乌佐暗中观察着的目光。
安室透忍不住蹙起了眉,倏的回过头,锐利的目光望向身后。
并没有发现暗中观察着的可疑人员。
只看到了一个好奇把玩着制冷剂喷瓶的江夏。
——喷出来的白雾从空中优雅飘落,擦过安室透后背,带来一丝难以忽视的凉意。
两边一对视,江夏看着安室透复杂的神情,疑惑地停下了动作:“怎么了?”
1055【上司的剧本】
安室透:“……”
他额角一跳,忽然抓过江夏手中的喷瓶,将它丢给了路过的警察:“注意一点身为名侦探的形象,不要随意玩弄证物。”
江夏:“……”
他怀疑老板在假公济私,但是他没有证据……
……
“好好的一场宴会,居然变成了这样,真是悲剧啊。”铃木园子叹了一口气,紧跟着话锋一转,很快支棱起来,“不过,还挺刺激的,有一种拯救了群众的感觉!”
——刚才,她也趁乱跟着江夏拿了一只制冷喷壶,去台上嗤嗤嗤了几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