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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相关 (44)

    没有稳固过,从应天府源源不断北上出发的军队,很快就会变为冰冷的尸体运回来火葬,士兵生存率太低,严重影响了民众们的信心。

    好消息啊,快些回来啊,若是再不回来,该如何是好啊!

    “万岁……万岁……万岁……”

    吴用皱了皱眉头,为何从宫外传来了这样的喧哗声?而且好像还在说着些什么,万岁?什么万岁?谁万岁?

    赵桓也听到了,皱了皱眉头,对身边老太监说道:“为何外面有这样大的喧哗声?你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老太监连忙出去询问情况,赵桓开口对吴用说道:“今日怎么回事?为何会有这样大的喧哗声?”

    吴用摇摇头:“臣也不知道,好像隐约听到了万岁的呼声。”

    赵桓眉头一皱:“万岁?又不是打了大胜仗,喊什么万岁?”

    吴用摇摇头表示不知,只能等待结果,但是外面的呼声越来越大,似乎有往宫中传来的趋势,连宫里面都有人喊了出来,吴用终于听到了,喊的是“大宋万岁”。

    大宋万岁?

    为何这样喊?

    赵桓也听到了,停下了筷子,一脸惊疑不定的询问向吴用:“吴卿,朕……我,我好像听到了“大宋万岁”?”

    吴用看向赵桓,有些结巴的开口道:“臣,臣好像也听到了,这是怎么回事?”

    “……大捷……十万……”

    一声大呼从宫门外很远的地方传来,吴用没听清,赵桓也没听清。

    “…平大捷……十万……”

    吴用还是没听清,赵桓表示自己听到了一个大捷……打胜仗了?赵桓和吴用猛然回过神,立刻往宫门外跑去,山呼海啸一般的呼喝之声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富平大捷!斩首十万!”

    二百九十九欢呼吧,大宋(一)

    靖康三年二月二十八日,对于南京应天府而言,是一个特殊的日子,对于应天府的百万居民而言,也是一个特殊的日子,自从一年多以前大量南京原住民南下逃难和大量东京难民进入应天府开始,应天府原有的和平日常生活就被打乱了,大量人员进驻应天府不可避免的带来了巨大的混乱,应天府原住民和东京居民也不可避免的产生过矛盾,这让局面一度无法收拾。

    多亏了现任枢密使吴用和现任户部尚书公孙胜两人的通力协作,加上具有巨大威望的中书门下平章事李纲的回归,三个人通力协作,才将局面慢慢的掌控住了,局面这才缓缓的平息,吴用和公孙胜又按照岳翻设想的发展建设蓝图慢慢的建设应天府,把应天府巨大的人口压力转化为了巨大的劳动力,一举解决了最大的问题。

    应天府慢慢的被打造为了军事政治经济中心,一年多以来,渐渐喘过气的大宋重新开始发展自身,为了应对危机,钱是必不可少的,皇帝陛下赵桓以身作则,大幅度削减皇室经费用于建设国家和军队,大量招募军事人才和治国人才,临时召开了好几次科举考试,以实际问题招揽人才,结果却不尽如人意。

    花团锦簇,文章是漂亮得很,但是正如吴用不屑的所说:“看似锦绣文章,实则狗屁不通!”

    赵桓对文人的失望无以复加,对自己的父亲和祖宗的一些成法也产生了极大的不满,他要改变,他需要可以帮他挽回危局的人才,而不是一群只会躺在娘们儿肚皮上写文章讽刺自己的沽名钓誉之人。

    大量裁撤无能庸官的同时,他也开始注意提拔自己信任的人,培养自己的班底,他最开始的班底是父亲徽宗皇帝留下的无能班底,溜须拍马颠倒黑白是天下一绝,但是论实际能力。估计不论是宋朝历代朝政班底还是之前历朝历代的任何一届朝政班底,都稍微比徽宗末期的大宋朝政班底要强上一些。

    称之为史上最无能最懦弱的朝政班底也不为过。

    毕竟大臣出卖皇族换取平安的事情历史上仅此一次,也不知道这是大宋“民主”的典范,还是大宋对文人过于宽容所造就的一批厚颜无耻之徒所做的厚颜无耻之事。

    这样的班底是无法满足满腹怒火准备复仇的赵桓的。不仅为了自己出口恶气,也为了未来大宋的奋进,赵桓大量裁撤官员,乃至于处死官员,打破了太祖皇帝立下的不杀文官的誓言。其实他早已杀过了,只是杀得没那么多就是了,全是顺应民意的,这一次也不例外,祖宗成法不是不能破的,尤其在这个时候,祖宗成法只能带来灭亡。

    再说了,那是我的祖宗,你们一群姓王的姓张的姓刘的姓李的得瑟什么得瑟!

    赵桓所做的这一切为他带来了回报,他开始明明白白的感受到大宋在中兴。在一片废墟上浴火重生,他甚至想过,百年之后,群臣会为他上一个什么样的谥号,大概,是武皇帝吧?

    他的美梦刚刚做完,金兵第三次南侵就来了,宋金第三次战争如火如荼地展开,赵桓一声令下,大宋全面反击。绝对不能再向前两次那样败得如此丢脸!

    这一次,大宋军队没给他丢脸,没让他觉得羞耻,他们奋勇拼杀。寸土必争,涌现出一大批不怕死的英雄级军官和士兵,用自己的命扞卫着国家的尊严,虽然节节败退,但是都是非退不可,黄河两岸再次被鲜血染红。西北大地也处处狼烟,大宋得到了勇气,得到了一些人用命换来的勇气,所以,这一次,大宋寸土不让。

    但是仅仅是如此,达不到赵桓所需要的要求,他需要胜利,需要成功,需要一场大的胜利,然后以这样的功绩,稳定自己的地位,塑造自己的形象,让自己成为大宋独一无二的中兴之主,带领大宋走向巅峰,走向太祖和太宗皇帝都没有走到的地步,这样,才是他真正需要的。

    一败再败虽然壮烈,却无法掩盖失败的事实,皇族中的人对他坚守在应天府不顾大家的安危表示非常不满,坚定的主战派只有寥寥数人,除了赵桓,也就燕王等几人对上一次被掳走的事情感到羞耻,要报复,大多数人,尤其是女眷,都被吓破了胆,再也不想回去那个地方,更何况岳翻都死了,这一次在被抓住,还会有岳翻来救我们吗?

    赵桓对皇族对自己家人感到极为失望,尤其看着自己的儿子,被自己立为太子的那个孩子如此懦弱的在自己母亲的怀里哭泣,喊着不要留在这里的话,赵桓只觉得自己再也无法忍耐了,第二天,赵桓就下达了皇族的禁足令,然后,废掉了太子之位。

    你们根本不配做太祖太宗的子孙,你也不配在我之后成为皇帝。

    可是,可是真的是这样,那又如何呢?没有胜利,自己始终无法堵住他们的嘴,他们的最还是会不停的说,让自己几近崩溃。

    皇帝也需要家人的理解和安慰,尤其是一个受过伤的皇帝,没有家人的抚慰,甚至得不到家人的理解和支持,他只会觉得疲劳不堪。

    一次又一次败绩传来,好不容易来了一次延安大捷让他扬眉吐气了几日,却又传来了延安失守的消息,一切恢复原样,大宋偶尔打了一个胜仗,那是偶尔啊!

    赵桓盼望胜利的捷报盼的望眼欲穿!

    时间走到了靖康三年二月二十八日这一天。

    “唉!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一个中年男人忧心忡忡地坐在一个路边茶摊上,看着道路中间源源不断的被运回应天府接受治疗的前线伤兵,这些日子以来,每一日都有极为大量的伤兵被送回来,这些都是短时间内无法恢复战斗力的重伤号,在东京简单处理了一些,现在需要在南京好好休养,宗帅不允许任何一个伤兵被抛弃,他们只要康复归队,都是难得的老兵。

    南京有这个条件,皇帝赵桓甚至允许御医去给伤兵治疗,但是这样也有一个缺陷,那就是每日看到这些伤兵的百姓们,心里会如何想。

    “又是那么多,前面到底打的是多惨啊!女真人也太凶了些,我昨日看到了好几个缺胳膊断腿的兵,到底能不能撑住啊!”又是一个中年男人附和着,脸上一片忧虑。

    “谁说不是呢?这仗都打了快半年了,去东京的兵没有十万也有八万了,回来的还都是活着的,死了的,我听说都在应天北面被烧了,火葬了,咱们都看不到,那数量,只能更多啊!”一个年轻一点的男人有些慌张,他听到一些风声,朝廷的兵马数量不足,可能要从应天府的居民里面征召一批人入伍参军了。

    年纪大的自然不担心,但是年纪小一点的,都开始担心了,有不少人正在商量着趁早离开应天府,省得为皇帝陪葬。

    还有一些人则秉持着绝不一样的观点。

    “你们这些人,前线将士浴血奋战,为的是谁?没有他们这样的浴血奋战,你们还能在这里喝茶聊天?你们到底有没有羞耻心?!”一个面色刚毅的中年男子站了起来,对着那几个男人怒喝道。

    “你这人怎么说话的,前线将士战死,我们当然伤心,也知道他们为了我们死战,但是,前线一旦失守,咱们也会很糟糕的,应天府不就危险了吗?只是这样想一下,又有何错?”最早开口的那个中年男人这样反击。

    刚毅的男子指着伤兵说道:“此时此刻,你该想的不是这样!你该想如何让金兵绝对到不了应天府!就在东京被宗帅打败!这才是大宋子民该想的事情!”

    年轻一点的男人反唇相讥:“你这样说,会有人听吗?上面那些达官贵人,会理睬你吗?也不看看自己的身份就胡言乱语,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刚毅男子双眼一瞪:“国家兴亡匹夫有责!这大宋不是一人之大宋,不是一官之大宋,是天下千千万万百姓共同的大宋,每一个人都改为大宋出一点力量,哪怕是一点点也好!哪怕只是一点点,但是我们有那么多人,未尝就办不到那些事情!你们不去思考如何退敌,却只想着如何活命,殊不知,活命的前提不是逃跑,而是退敌!敌不退,我等永无宁日!

    昔日岳翻岳帅逆流往北,只拿三万勇士力抗十五万金兵,明知必败,他退缩了吗?若是都像你等所想,逃跑就能活命,大宋可还能撑到今天?覆巢之下,焉有完卵!若要有何太平盛世,就一定要有强大之国家才行!一人之力虽然微小,但是只要我出力,你出力,大家一起出力,未尝不能胜!你害怕,我害怕,我们都害怕,都不出力,只知逃跑,那大宋才会一败再败,永远胜不了!”

    中年男子抿住嘴唇,憋出一句话:“金人太凶,就算真的一起出力,当真能胜吗?”

    刚毅男子坚定的点头:“必胜!”

    年轻男子不屑道:“你说必胜就必胜?!”

    刚毅男子开口道:“必胜!”

    话音刚落,城门处突然传来一声大喝:“富平大捷!斩首十万!”

    “富平大捷!斩首十万!”

    “富平大捷!斩首十万!”

    “富平大捷!斩首十万!”

    三百欢呼吧,大宋(二)

    “富平大捷!斩首十万!”一名浑身带血的传令骑兵嘶哑着嗓子,拼尽全力狂吼,仿佛要把自己的命都给吼出来,让自己的声音突破天际一般,真真切切的,他的声音也让很多人听到了,那一刻,很多人都觉得自己脑海中一片空白,什么声音都听不到了,只有那个八个字一直在脑海中碰撞……

    “富平大捷!斩首十万!”

    “富平大捷!斩首十万!”

    “富平大捷!斩首十万!”

    传令骑兵的身影渐渐远去,声音也渐渐远去,但是留给大家的是还没有反应过来的空白,一直到好一会儿之后,那坚毅的中年人才恍恍惚惚的向身边人问道:“富平大捷?斩首十万?我们斩了十万金贼?我们赢了?”

    方才那很没有胆气的年轻人傻愣愣的看着同样傻愣愣的坚毅男人,张着嘴巴,好一会儿才蹦出一句:“好像……是我们赢了?”

    “我们赢了吗?”

    “没赢的话,为什么叫做大捷?”

    “斩首十万?我们砍了十万金兵?”

    “没有十万的话,也不算是真正的大捷吧?”

    “富平?富平在哪儿?”

    “富平在西北,对,西北,没错,这一仗,是西军打的,西军……”

    “我们赢了?”

    “我们赢了。”

    “对啊,我们赢了。”

    “对,赢了,赢了……赢了!!!”

    “富平大捷啊!斩首十万啊!”

    “这是真的吧?是不是真的?我没听错吧?!”

    “那是传令兵!你看到没!身上还有血啊!刚从战场上下来的!富平大捷!斩首十万!我们砍了十万金兵啊!我们赢了!大捷!大捷啊!我们赢了啊!”那忧愁的中年人一改忧愁之色,顿时,狂喜占据了他整个面庞……

    “赢了!”

    “赢了!我们赢了!”

    真的赢了,这一次,是真的赢了。

    越来越多的人反应过来,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欢呼,开始雀跃,开始追着传令骑兵的方向追过去。他们迫切的想要知道真实的具体的情况,斩首十万的大捷,是足以被载入史册大加赞赏,同时青史留名的一件事。这是所有人的荣耀,是所有为此战奉献力量的荣耀之事,这是大家共同的荣耀。

    他们追着,喊着,跳着。哭着,人潮开始向皇宫的位置涌动,大家迫切希望听到皇帝陛下亲口宣布这个消息,亲口宣布,大宋胜了,被金贼压着打了两年多,甚至被攻破国都,皇族被俘受辱,前所未有的耻辱之后,大家所迫切希望的前所未有的扬眉吐气之战!这一战。必须要大胜,大大的大胜,甚至于延安大捷斩首一万都没有那样好的效果,必须要大胜!

    富平大捷!来了!

    欢呼的人群向着皇宫方向涌动,传令的骑兵也飞速驾着马匹向皇宫方向奔去,他作为传大胜捷报的传令兵,有权利直接面对皇帝,把主帅亲手写就的捷报传达给皇帝,这是他的使命,也是他的荣耀。作为一个人斩杀三十二个女真正兵的存在,以三十二颗女真人头颅换取这份功绩,他得到了这份仅此一次仅此一人的荣耀。

    他穿过了皇宫大门,看到了传令兵。皇城士兵们很理智的没有做任何阻拦,他们是改组之后的第一批精锐军队,直接保护皇帝的安全,他们中的军官,都是跟随岳翻北上血战金兵的幸存者,而当他们听到了传令兵大喊着“富平大捷!斩首十万”的时候。很多人都情不自禁的流泪了。

    岳帅,你看到了吗?我们赢了,我们打赢了,你希望看到的,终于到来了……

    但是,为什么,你走得那么早!

    一名岳翻亲兵出身的军官站在皇城城楼上,双手撑着城墙,忍不住的大哭出声,身边的士兵们欢呼雀跃着庆祝胜利,而他却哭倒在城楼上。

    胜了,但是,最大的功臣,却看不到了……

    传令骑兵飞奔着穿越了一道道城门,一道道城门为他顺畅打开,他畅通无阻的直达皇帝所在地,而听到了山呼海啸般欢呼声的赵桓早就带着同样激动的吴用冲了过来,焦急地等待着传令兵的抵达,他们太希望这场胜利的到来,太渴望这场胜利的到来,以至于他们开始怀疑自己的耳朵,怀疑自己的眼睛,怀疑自己所判断出的正确的一切,因为他们自己也清楚,要取得这样的胜利,到底需要多少付出和代价。

    他们都知道。

    传令兵看到了赵桓,意识到这位就是皇帝,他翻身下马,冲到赵桓面前,单膝下跪,解开身上的绳索,拿出了一个长木筒,那里面,就是此次战争的捷报,那是岳翻亲手书写的捷报,一份来之不易,甚至是来之太不易的捷报。

    “陛下!富平大捷!我军斩首金贼十万!”

    他双手奉上捷报,赵桓颤抖着手接过了这份沉甸甸的捷报,看了一眼满脸泪水浑身打摆子的吴用,他也不顾自己越来越模糊的双眼,颤抖着扯开了木筒,掏出了一份发黄甚至带着血迹的纸张,他一点都不觉得这脏,这很可怕,他慢慢地展开了这份捷报,小心翼翼的逐字逐句的读着,生怕自己读错了一个字,理解错了一个意思。

    他的视线越来越模糊,越来越看不清上面的字迹,但是他的心却放了下来,他看到了熟悉的字体,和熟悉的叙述方式,以及看似平淡,却饱含着胜利喜悦的文章,他确认了,他确信了,他赢了,西军赢了大宋军队赢了,大宋赢了!

    “赢了!”赵桓只说出这句话,就觉得自己浑身的力气都没了,身体一软,就要倒下,吴用连忙扶住赵桓,接过他手上的捷报一字一句的看着,看着,然后,他的泪水更加止不住的流了出来,虽然在流泪,却在不停的笑着,开怀大笑着,不停的笑着,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们赢了!陛下!我们赢了!我们赢了!富平大捷!斩首十万啊陛下!斩首十万啊!”吴用有些歇斯底里的大吼着,丝毫不顾赵桓皇帝的身份,而赵桓也毫不在意,挣扎着站了起来,不停的抹掉不停涌出的泪水,笑着,喊着:“我们赢了,我们赢了吴卿!我们赢了!”

    越来越多的臣子向这里汇聚,他们听到了山呼海啸一般的呼喝声,他们都觉得奇怪,日理万机的宰相李纲更觉得奇怪,放下毛笔,揉了揉酸痛的手指,深呼吸了一下,缓缓站起身子,向身边值班的大臣疑惑道:“怎么了?为何有如此巨大的喧哗声?莫不是又打了一个延安大捷?那只是局部战胜,金贼主力未败,怎值得如此欢呼?唉……也罢,也罢,大家伙儿太需要一场胜利了。”

    李纲叹息不已,但身边耳朵灵活的年轻下属却面带惊诧的说道:“不……不……不是的!相公,相公!下官怎么的听着,说的不是延安大捷,是,是富平大捷啊!”

    李纲面色一愣,随即恢复正常:“富平大捷?斩了一万还是两万金兵?那也不是全胜啊!若又是后退,失去了富平换来了几万金兵,确实有些不值得,富平乃是要冲啊!此胜,和战败有何区别呢?岳鹏举还是太年轻了些,比不得金贼的老辣啊!”

    年轻下属摇摇头,急切的喊着:“不!不是这样的!相公!你听,你听啊!富平大捷,斩首十万……十……十万……”下属呆住了,傻傻的看着李纲,张着嘴巴说不出话来,李纲面色一惊,立刻站起身子,连拐杖都没有拿,就冲出了值班房,料峭春寒没有让他觉得寒冷,而山呼海啸一般的欢呼声直接让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富平大捷!斩首十万!

    富平大捷!斩首十万!

    富平大捷!斩首十万!

    下属们纷纷冲出了屋子,听到了山呼海啸一般的欢呼声,听到了他们欢呼的到底是什么,再没有任何疑问,纷纷摸起了眼泪,却露出了笑容,一边笑着,一边流泪,年轻下属看向了李纲,发现李纲面色如常,却已止不住地流泪了。

    “相公……我们……我们赢了……”他躬身朝着李纲一鞠躬:“相公劳苦功高!”

    这些时日以来,他亲眼目睹了李纲为了国家是如何的废寝忘食,如何的呕心沥血,甚至忘记了家人,忘记了自己,一睁眼就是处理公务,一闭眼就沉沉睡去,没有任何休息的空闲时间,而现在胜利了,作为宰相的李纲,功不可没!

    “相公劳苦功高!”下属们纷纷发自内心的向李纲鞠躬。

    李纲深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抬头看着有些灰蒙蒙的天空,想要说些什么,却觉得喉头涩的厉害,什么也说不出来,眼睛酸酸的,止不住的有泪水往外流,擦不干净,怎么也擦不干净。

    他看到了欢呼雀跃的宫人们,不知是为大宋高兴,还是为他们自己不用颠沛流离感到高兴,他看到了欢呼雀跃的士兵们,不知是为大宋高兴,还是为他们的同僚感到高兴,他也看到了欢呼雀跃流泪不已的文臣们,不知是为大宋高兴,还是为他们今后的发达而高兴。

    摇摇头,李纲觉得自己错了,不是这样的,大家没有为自己而感到高兴,因为这一刻的胜利,是大家一起得到的,不是属于任何一个人的,而是属于所有人的,大家都在为自己所付出的而感到高兴,感到激动。

    对的,就是这样,因为老夫也高兴,老夫也激动……

    大宋,胜了……

    三百零一欢呼吧,大宋(三)

    满脸泪水的赵桓看到了颤颤巍巍向他跑来,却一样满脸泪水的李纲,赵桓做皇帝不久,没有那么浓重的帝王之威,李纲做宰相也不久,也没有那么浓浓的官威,两人或许是大宋朝最没有经验的皇帝和宰相,却在这个时候,撑起了一片天空,赵桓的朝政班底,在清洗一遍之后,百分之八十不是身居高位的人,但是,他们也撑起了一片天空。

    “陛下……我们……大宋……胜了……”李纲的手不停的颤抖,被赵桓紧紧地握住,赵桓看着眼前头发苍白面色通红的老人,心中的感动和激动也是无以复加,两年前,他抛弃了这位在危急关头拯救过大宋一次的老人,接着他遇到了人生中最残酷的折磨,然后,他浴火重生,大宋浴火重生,再接着他召回了这位被他抛弃的老人。

    他以为这位老人会很生气,会拒绝他,会瞧不起被敌人俘虏之后的他,但是他惊讶地发现,这位老人的眼里只有对金贼的仇恨和对国家的关注,他甚至没有和赵桓说过他被抛弃之后的痛苦,他只是关切地询问赵桓是否身体有恙,痛恨自己不能在那个时候保护赵桓,但是赵桓知道,那是他自找的,和这位老人没有关系。

    为什么,他要相信这位老人会威胁他的统治?到底是谁让他这样相信?赵桓不想再去想这些,因为那些人都死了,留下来的人,都是铁心抗金的抵抗派,他的政府是大宋最坚决抵抗外敌的政府,是从毁灭的痛苦中浴火重生的政府,这里所有的人,都和金人有切齿的仇恨。

    他们很年轻,甚至于李纲的年龄也并不大,但是繁重的公务和千头万绪的重建计划让李纲的头发在短短不到两年的时间里全部都白了,毫无预兆的白了,成了一个货真价实的“老人”。赵桓忍不住伸出手,放在了李纲的鬓角边,满怀感激地说道:“是啊,胜了。爱卿为国白头,朕,朕实在不知该如何感谢爱卿,此战之胜,不仅有西军死战之功。也有爱卿夙兴夜寐为国操劳之功,爱卿虽未上战场杀敌,但是爱卿之功,朕永远铭记于心。”

    李纲老泪纵横,看着这个曾经被自己寄予无限希望的却又让自己无限失望的皇帝,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心中压抑的痛苦和委屈,仿佛在这一刻得到了抒发,他突然觉得心中很轻松,很舒服。

    赵桓是被李纲的坚决推上皇位的。这一点,赵桓记得,李纲是那个时候的岳翻,第一次金兵南下,是李纲一个人面朝北方,坚决的抗击着金兵,但是,但是为什么,自己却会把这样的忠心臣子驱逐呢?那个时候的自己,为何如此混蛋?祖宗成法。帝王心术,真的配用在这样的臣子身上吗?

    经历了这么多事情,赵桓一点都不认为帝王心术适合用在这样的臣子身上,这样的臣子。是多么难得,一个皇帝能拥有一个就是幸运的事情,心里没有自己,只有国家,赵桓不仅有李纲,还有宗泽。甚至是岳翻,他有三个!

    他们不是一般的臣子,帝王心术绝对不能用在他们的身上!

    “老臣……老臣不值得陛下如此夸赞,这……这只是老臣该做的……老臣只是高兴,高兴啊,大宋终于赢了,斩首十万……陛下,此战我们胜了,我们胜了啊!”李纲哽咽着如此说道,赵桓使劲儿的点头,不停的点头:“朕知道,朕知道,大宋赢了,大宋赢了……哈哈哈哈,大宋赢了!!!”

    赵桓忍不住大吼,要把自己心里所有的愤怒和痛苦和委屈全部都吼出来,一扫心中的阴霾,他要用一个崭新的姿态来领导大胜之后的大宋。

    他不再是一个耻辱的皇帝,他是一个雪耻之后堪比越王勾践的皇帝,自己的耻辱,自己洗刷,他不再担心自己会被后人耻笑,会遗臭万年,他可以相信,自己一定是一个优秀的皇帝,一个知耻而后勇,创下不世出的业绩的皇帝!

    这一次的大胜,是那样的珍贵,那样的及时,那样的振奋人心。

    深宫之中的赵佶听到了这欢呼之声,不由得奇怪道:“西军又打了胜仗吗?还是宗泽?一两万人值得如此欢呼?到底是什么事情?”

    宫人跑了出去,不一会儿,跌跌撞撞的跑了进来,满脸泪水道:“太上皇!咱们胜了!咱们胜了!咱们胜了啊!”

    赵佶放下手中正在作画的笔,惊讶道:“什么胜了?一场小胜而已。”

    宫人大喊道:“不是小胜!不是小胜!是大胜啊太上皇!富平大捷,斩首十万!斩首十万啊太上皇!斩首十万啊!”

    赵佶一愣,手中的笔应声落下,毁掉了即将完成的山水写意图,但是他丝毫没有在意,好一会儿,他反应过来,缓缓地坐了下来,看着周围欢庆不已的宫人和宫娥,面带苦涩的笑了出来,整个人就这样坐在椅子上,头朝后仰着,喃喃自语道:“大宋赢了,桓儿也赢了,大宋是他的了,我,再也没有机会了,但是,这好歹也是胜利啊……”

    赵佶心中五味杂陈,既有兴奋,也有安心,更有不甘心和郁闷,赵桓一扫耻辱,成了勾践式知耻而后勇的帝王,必然被史书大书特书,而他呢?

    将就此消失在人们的视野中,就此再也没有任何声息,这对于他而言,并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情,或者说,他的内心深处,甚至不太希望赵桓可以打胜仗。

    至少有人帮他分担耻辱,而不用弄得他一个人承担千古笑柄。

    我究竟是该笑,还是该哭呢?

    看见了自己的妻子带着妃子和孩子们一脸激动开心的冲过来向自己报喜,向自己恭贺庆祝胜利,赵佶却觉得这种话和他们的笑脸在此时是如此的刺眼刺耳,仿佛是在责骂他一样,他心中涌现出浓重的不甘心,但是却在一瞬间之后,看到了住所周围持刀的精锐士兵之后,他心中的不甘心消失得无踪无影。

    哈哈哈哈哈哈……

    赵佶流下了泪水,和大家一样,笑着,哭着,欢庆着胜利,欢庆着他们的好日子即将回来,欢庆着他们的幸福生活有望归来,欢庆着属于赵家皇室风花雪月的传奇还能继续下去,只是,这笑容,这泪水,怎么看,都显得特别的苦涩。

    到底是欢庆,还是哀悼,对于赵佶来说,都不再有任何人会去在意了,从今天开始,大宋只有一个皇帝,只有一个主人,只有一种声音,赵佶,已经成为了彻彻底底的太上皇,再也不会有任何改变。

    罢了,罢了……

    妻子儿女们的欢声笑语中,赵佶的时代缓缓落幕,而属于赵桓的明天,正在展开。

    欢呼的人群还在增加,欢声笑语没有丝毫停止的迹象,大宋的陪都应天府陷入了欢乐的海洋中,大家都在欢庆胜利,而赵桓已经恢复了一个帝王的姿态和身份,作为一个人的欢呼和庆祝结束了,作为一个皇帝的威严自然会回到他的身上,他不会忘记自己是一个皇帝,更不会忘记自己接下来还要做什么。

    对于他来说,欢庆已经结束,恢复了理智的他,要开始思考接下来要做的事情了。

    他带着属于他的核心班底,进入了深宫之内,商量一些重要的不能让其他人知道的事情。

    “诸卿,此番西北大胜,对于大宋而言,是一件天大的好事,西北战局接近定局,但是要说此战我们胜了,还是有些不太妥当,毕竟东京宗爱卿那里还在血战之中,我们必须要确保宗爱卿可以打胜,那么此战才算是真正的胜利,此时百姓们可以欢庆,而我们不可以,诸卿,你们明白吗?”赵桓坐在上首,颇具威严的说道,此时此刻的他,似乎有了一些变化。

    无论是李纲还是公孙胜还是吴用还是阮小五或者是张叔夜林冲和鲁达,都感觉到了赵桓的变化,而这种变化,是他们最希望看到的。

    大宋的皇帝,终于不再是阴柔类型的皇帝,而变得……似乎……有些铁血的味道了。

    大宋的皇帝长于深宫,基本上都是偏柔和型的,以至于处事犹豫不决,赵桓初登帝位更是如此,几乎是哭着被逼着做了皇帝,而这一切,对于他来说,都是过去式了,他现在已经开始思考该如何取得完全的胜利了。

    只有完全的胜利,才能确保他一雪前耻,如果西边胜了东边却败了,并不能算是绝对的胜利,赵桓也绝不接受。

    “吴卿,阮卿,应天府之兵,还有多少可以增援宗爱卿?”赵桓如此问道。

    作为枢密使,大宋军事首脑的吴用对此非常清楚,而作为枢密副使的阮小五自然也不傻,都知道皇帝想要做什么,对视一眼,吴用开口道:“可用之兵大约五万余,算上皇城守备军,大约在七万之数,臣建议皇城守备军不要动,只动用五万改组完成的军队即可。”

    阮小五点头:“末将附议。”

    赵桓深思了一下,以坚决的语气开口道:“皇城守备军只留三千,改组军队全面出击,以六万七千之兵增援宗爱卿,林卿,令你为主将,率此六万七千兵马,增援宗卿,誓要击破金贼,扬我国威!”

    三百零二欢呼吧,大宋(四)

    “无论如何!都要给本帅守住大寨!失了大寨,统制官以下全体军官!悉数处斩!”宗泽红着眼睛下达了自己上任以来最残酷的一道命令,接到这个命令,统制官刘洪再也没有一丝侥幸心理,大吼一声:“弟兄们!跟我上!战死沙场也是个壮士!不要丢了祖宗的脸面!宗帅!照看好末将的家人!”

    望着刘洪远去的身影,宗泽的视线有些模糊,这个年轻将官是自己非常欣赏的年轻人,年纪不大,但是心思非常缜密,武力也很强,更关键的是,识字,读过兵书,据说是小时候拜过名师学习,本不想参军,觉得很耻辱,但是之前皇帝赵桓取消了歧视军人的一系列的政策,加上对金人给大宋带来的耻辱非常痛恨,所以下定决心,一咬牙一瞪眼报名参加了禁军。

    随后成为第一批改组结束的军队中的一员小队长,第三次宋金战争爆发之后,跟随宗泽北上东京城为应天府和皇帝作屏障去了。

    数月的死战鏖战,终于使得他进入了宗泽的眼里,一番交谈之后,宗泽惊喜地发现这是个不错的有培养价值的年轻人,这才将他缓缓的提升职位,一直到了一军统制官的地位,率领一万兵马立下很多功勋,是和宗泽的儿子宗欣齐名的宗泽麾下两员猛将之一,深为金兵所忌惮,值此黄河防线基本告破的情况下,他被宗泽委以重任,死守中心大寨。

    数月以来,抗击金兵,死守大寨,功不可没,后来兵力不济,战力不济,大寨五次被金兵夺走,却又在他的拼死反击下以极大的代价五次夺回,名震金军。第六次,他实在是撑不住了,一万弟兄只剩下八百多人还能站着,剩下的基本上都战死了。对于他而言,这也是极为残酷而无法接受的。

    但是那又能怎样呢?为了经营东京防线,把金兵的兵锋遏制在东京一线以北,宗泽煞费苦心,而此时东京防线还却一点点才能完成。怎能在这个最关键的时刻失去黄河防线?这是宗泽所不能接受的,自然,失去了中心大寨造成防线彻底告破的刘洪也被宗泽以死命令下令夺回大寨,坚守至他下令撤退为止。

    调拨给他的兵马除了自己的八百弟兄之外,只有一千两百人。

    刘洪恳求道:“麾下兵马损失惨重,还请宗帅多调拨一些人马才好。”

    宗泽铁青着脸,斥责道:“昔日岳帅以三万兵对抗金贼十五万,战至最后一兵一卒也绝不投降认输,那还是在野外,是野战!你还有两千人。还有大寨,进攻你的金兵仅仅一万!你还有什么可说的?刘洪,你给本帅记住,除非你自己认输了,否则,没人可以打败你!”

    刘洪红着眼睛带着兵马冲了上去,刀枪剑戟的交战之声不绝于耳,日落之时,刘洪派人传来了消息——大寨夺回,击杀金兵二千有余。自己还剩能战之兵马一百七十六人,预计会在明日午时之前全军覆没,还请大帅早做准备。

    宗泽看着那浑身带血的传令兵,心里在不停的滴血。刘洪是一个多么难得的年轻人,成长于战场,却有兵法基础,理论结合实际,他的未来绝对比自己要强很多,只要他可以得到足够的成长时间。那么一切都不是梦,而是切实可以触摸到的现实,但是,但是……

    宗泽看向了身后的世界,他深深爱着的土地和人们。

    为了他们,他宁愿放弃这位未来之星,他要做的,是死死守住东京城,不让金兵一兵一卒越过这里去践踏还没有做好准备的他深爱的世界。

    为了这份深深的爱,他宁愿失去自己的一切,包括自己的性命,和比自己性命更重要的后辈的生命。

    宗泽的心中从来都没有想到过自己,他从来没有为自己考虑过,他不停的在为大宋考虑,为了他深爱的大宋!

    “欣儿,明日刘洪战死之后,就要你去接替他了,你怕吗?”宗泽看着自己最喜爱的小儿子,如此开口道。

    宗欣摇了摇头,带着一些不解问道:“父亲,孩儿并不怕,孩儿只是不明白,为何父亲不撤下刘洪呢?刘洪是难得的人才,父亲不也这样说过吗?”

    宗泽看着远处,那飘扬着宋军战旗的大寨,语气前所未有的悲伤:“只有他了,只有他了,只有他才能争取时间了,欣儿,为父手里没有人才了,连你都要送上死路,你不要怪罪父亲,欣儿,为父很快就会随你而来的。”

    宗欣猛然一惊,单膝跪下,开口道:“宗帅!宗帅身系大宋半壁江山之安危,末将一人之命不足怜惜,还请宗帅为国家百姓考虑,保全有用之身,切莫轻言战死!”

    宗泽看着自己的小儿子,泪水再次模糊了双眼,伸出颤抖的手,按在了宗欣的脑袋上:“好孩子,好孩子,真不愧是我宗家的儿郎,真不愧是我宗泽的儿子,欣儿,不要担心,不要害怕,做好你该做的,为父,为你感到骄傲!”

    宗欣的身体一直在颤抖,从宗泽的语气中,宗欣听出了些什么,他知道自己的父亲,甚至太了解自己的父亲,一旦真的到了那个时候,自己的父亲会不惜一切代价的,包括父亲自己的性命!

    可是,为人子女者,怎能如此?

    宗欣把目光投向南方,林冲,鲁达,你二人愧为西军名将,胆小如鼠,让我父亲这一花甲之人承担半壁江山之安危,你等在父亲羽翼之下得以保全,可曾有过一丝丝愧疚之意?陛下如此信任你二人,你二人却如此怯战?担得起西军的名头吗?

    他当然知道宗泽数次向赵桓请求调派林冲鲁达二人中的一人来为自己掠阵,做军中主力使用,但是此二人没有一个抵达的,宗欣很不理解,自己的父亲快要七十岁了,是名副其实的半截身子入土的老人,但是为什么国家的安危还要父亲一力承担?父亲的经历已经快要耗尽了,连身体都快要崩溃了,数次在夜间处理公务的时候昏迷过去,若不是宗欣提早发现,随军军医拼命救治,宗泽早已作古。

    林冲,鲁达,号称西军第一猛将组合,被皇帝陛下信赖,成为禁军正副统帅,执掌兵权,是陛下给武将松绑,提高武将地位的第一批受益者,也是第一批典型,难道说是权力和名位让他们被腐蚀了,失去了曾经的热血和勇气吗?

    父亲拼着性命保护的,到底是一群什么人?父亲,你这样拼命,真的值得吗?

    第二天的太阳如约升起,金兵的攻击也展开了,视死如归的宋军一百七十六勇士丝毫没有退却之意,凝视着飘扬的战旗,在统帅刘洪的率领下,坚定的驻守在大寨里,以战友的尸体作为障碍,以金兵的尸体作为垫脚石,硬生生搭建起了一座人肉城墙,拼命的和数十倍于己的敌人战斗不止。

    宗欣已经整装待发,做好了准备,准备冲击大寨,在刘洪彻底失败之前,接替他的位置,能救下刘洪最好,如果不能,也要保证自己战死之前,大寨不失。

    大寨一旦失去,黄河防线就彻底崩溃了,五六万人的牺牲所争取来的时间也就毫无意义了,所以,这座大寨坚决不能失去,还没有完成的第二道防线也绝对不能被金兵所破坏,这是宗欣的使命。

    宗泽亲手为宗欣系上了战袍,把自己的战旗交给了宗欣:“要么拿着回来,要么盖着回来,我宗泽的儿子,必须是英雄!”

    宗欣单膝下跪接过战旗:“父亲,恕儿不孝,不能为父亲养老送终!”

    宗泽一挥手:“你若战死沙场,为父当含笑九泉!”

    宗欣身体一颤,随即明白了父亲的意思,转过身子,宗欣骑上了战马,带着很少的兵马,冲向了正在做最后抵抗的大寨。

    最喜欢的儿子,最合格的继承人,就要失去了,宗泽并没有觉得多么悲伤,只是觉得自己的心,被夺走了一块,很难受很难受,低下头,用手背擦了擦眼睛,然后重新抬起头,紧紧握住了手中剑,对身旁的张亮说道:“张兄弟,真是对不起了,没给你荣华富贵,却要你一起陪着老夫战死,真是对不起了。”

    张亮笑着摇摇头:“能和宗帅这样的盖世英豪一起战死,是在下的荣幸,在下虽不是宋人,但也是汉人,身体里流着炎黄二帝的血,能为华夏而死,在下死得其所,何其快哉!”

    宗泽笑了,紧紧握住了张亮的手:“昔日岳帅死战东京城,为大宋守住了一片希望,如今,该到老夫了。”

    话音刚落,宗泽就听闻背后一片嘈杂声,甚至感觉到了大地在不断地颤动,宗泽回头,远远的,看见了天边一片黑压压的人群,正在快速奔驰而来,定睛一看,却是一大群骑兵奔驰而来,一面鲜艳的战旗当先飞扬,宗泽认得那个字,非常熟悉的那个字。

    到底还是来了……

    宗泽的脸上再度露出了笑容,而这一次,是真心实意的。

    三百零三欢呼吧,大宋(五)

    说实话,当宗泽听到了那石破天惊的消息的时候,其实是不相信的。

    “平之,老夫知道大宋非常需要一场胜利,也需要鼓舞人心,也知道目前而言老夫负责的防线并不是非常牢靠,但是,平之你也并不需要如此说法来刺激老夫吧?老夫已经一把年纪了,眼看着就要入土了,哪里还有这种心思?平之,莫要再如此了,你既然来了,便助老夫一臂之力,守住这里吧!我军坚壁清野,金贼得不到粮秣补给,定然难以长久,这才是最大的胜算。”中心大寨里,宗泽扶着死里逃生的刘洪和宗欣,一脸的感慨和无奈。

    林冲更是无奈,但是面对这位倔强的老人,他始终心怀歉疚,因为他一时之间的动摇,使得这位本该颐养天年的老人承担起了帝国的东方防线,而如今这位老人枯黄的面容和消瘦的脸旁无一不让林冲羞愧难当,连林冲自己都刚刚注意到,来之不易的名位和权力,差一点腐蚀了他的敢战之心,看着如此多的文官武将向自己行礼,表示顺从,那样大的房屋,那样大的权力,他甚至一度迷失。

    宗泽的做法,一拳敲碎了他脆弱的心理防线,宗泽无论是年龄还是资历还是品德,都远在林冲之上,林冲自己也明白,所以赵桓询问谁可以北上抵抗金军的时候,林冲本该站出来,却在那一瞬间,他犹豫了,下一秒,宗泽挺身而出,以老迈之躯扛起了帝国东部战线,成为东部的擎天之柱。

    但是他这次既然来了,就自然是已经醒悟了,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了,岳飞在西北的大胜狠狠的刺激了他,岳飞是他一手带出来的西北骁将,之前的岁月里,都是岳飞跟在他的身后学习。岳飞的用兵之术和战场经验多是来自于他的传承,甚至可以说他是岳飞的战场老师也不为过,但是学生取得了巨大胜利,留名青史。老师却沉迷在荣华富贵之中!

    梦见了老师周侗对自己失望的眼神,林冲夜半惊醒,抹了一把虚汗,下床站起身子,看向了自己已经一个多月都没有穿过的曾经的战甲。以及一个多月没有拔出的战剑,他一巴掌甩在了自己的脸上。

    林冲,你还是那个林冲吗?

    犯错不可怕,只要能改正,就还是能弥补,而知错就改这种美好的品德,只有少数人具备,更多的人明知道这是错的,却没有那样的意志力可以坚持改正,林冲最不缺的就是意志力。甚至可以说,除了岁月的流逝带来的感悟,在其他的精神方面,林冲并不弱于宗泽,更不用说用兵之术和自身的战斗力,十个宗泽也不是一个林冲的对手。

    他训练出来的应天骑兵脱胎于自愿跟随林冲离开西军共赴国难的八百个兄弟,他们在应天府广泛募集身材高大身体强壮的勇士,集合全国可以用的马匹打造了一支三千人的精锐铁骑,重振大宋最强武将林冲的威名。

    林家军复苏之后的第一战,就是此战。林冲以一往无前之势,参悟了人生之道的大彻大悟,一举击溃了宗望和宗翰的疲兵,顺势反攻。一举击破了金兵刚刚建立起来的防线,逼得金兵大量逃过黄河冰冻层狼狈败逃,一举收复了金兵花了几个月攻下的大部分黄河防线的连珠寨,一举把战局稳定住。

    连着好多个一举之后,林冲才停下来,吩咐士兵大量击凿黄河冰封层。即使不能击穿使河水恢复流动,也要把冰面上凿的坑坑洼洼,使得金兵铁骑一样无法顺利渡过河面,这就让宗泽有些羞愧了,几个月了,宗泽一直都没有想到如此克制金兵铁骑的方式,即使这个方式如此简单,悲壮的心理充斥了宗泽的心,虽然赋予了他勇气和决心,也在无形之中封印住了他的头脑,使得本来可以轻松一些的战争,变得如此危急。

    到底不是职业武将,半路出家的老家伙,是跟不上时代的,宗泽微微有些叹息,看着意气风发的林冲,总觉得这一次自己死不掉,就不会再有危险了,到时候做回自己的文官,或许也不错……不,到时候了,就该告老还乡了,以此度过余生。

    直到林冲把皇帝的圣旨拿出来给宗泽看,宗泽才真的相信西北军的确大了一场惊天动地的大胜仗,岳翻的兄长岳飞率领西北兵团把金军西路军彻底歼灭,富平之战斩首超过十万,漫山遍野为之变赤,到处都是金兵的无头尸体,据说西北军还在追击,整个西北的老少爷们儿都拿着官军发给的武器和官军一起追击金军败兵去了,这一只金兵很有可能就此全军覆没,一个都回不去,这是开天辟地的一场大胜利。

    愣了好一会儿,宗泽才意识到二十多岁的年轻的岳飞已经在帝国西部战场上取得了决定性胜利,金军第三次南侵之战实际上已经破产,因为他也很清楚金兵第三次南侵的主要目的是关中,是西北军乃至于蜀中,十五万人的总兵力放在了西北,只有寥寥六七万人在东部战线,很明显,金军决定先解决西北的大威胁,然后再夹击东部。

    然而西北战局已经确定,大宋取得了辉煌的大胜利,作为两大统帅之一的宗泽,拥有整个应天府具备的大宋三分之二的物资和人力,却还没有击败寥寥六七万金兵,其中也只有两万多的女真正兵,而西北军已经在决战中一战击杀金兵十万有余,女真正兵四万有余!那可是金国的家底子啊!

    大宋……胜了……

    宗泽喃喃自语道……

    下一秒中,宗泽苍白的面容突然变得通红,浑身颤抖着,须发皆长,显得极为愤怒!

    “黄口小儿尚能取得大胜!我宗泽岂能不胜!岂能拖后腿?!平之!还凿什么冰!都被人家骑到脑袋上了!随我杀过黄河啊!”宗泽一把丢下圣旨,集结兵马去了,留下林冲一脸无奈的笑容,伏下身子捡起圣旨,苦笑道:“还说自己看得很通透了,根本就是个不愿服输的老顽固罢了……不过,也多亏了老顽固啊……”

    林冲抬头望向了蔚蓝的天空,脸上露出了微微的笑意:“鹏举,想要超过我,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你能做到的,我林冲一样可以做到……鹏展,你在天上,为我们做个评断吧,和师尊一起,看着我们……”

    半个时辰以后,东京留守司全员出动,集合超过十万兵力,以林冲和宗欣率领三千铁骑为前军,一鼓作气向黄河对岸败逃休整的金军残军发动了数月以来的第一次全面反击,金兵猝不及防,兵败如山倒,新军带着一股初生牛犊不怕虎的锐气,老兵带着不愿服输的怒气,一鼓作气将金兵的大营摧毁,林冲锐不可挡,一路斩杀十三员金军骁将,完颜宗望看着所向无敌的林冲,大惊道:“是林冲!是林冲!”

    西北大将,曾经在第一次宋金战争初期面对面战败过宗望和宗翰的林冲,再次出现在了战场上,他的战斗力仿佛更强了,连带着被压着打了数月的东京留守军也奋起余勇,拼命作战,终于以人数优势和林冲宗欣等人的勇猛击溃了金军。

    宗翰不愿承认失败,红着眼睛向林冲发起了对冲,正面挑战林冲,被林冲一枪刺中大腿,跌下战马,眼看着要被杀掉,宗望冲来,接过了林冲的杀招,和林冲捉对儿厮杀,大战二十多会合,宗望气力不及,被林冲一枪打在胸口,一口逆血喷出,宗望远远飞去,重重跌倒在地,不知生死。

    宗翰目眦尽裂,要和林冲拼命,林冲也怒吼着要杀了宗翰和宗望,却被宗望与宗翰的亲兵死命拦住,大战良久,方才杀光这些拦路兵马,但是看不到宗望和宗翰的身影,想来是被救走了,本想着击杀宗望或者宗翰来获得能和岳飞比肩的功绩,顺便帮皇帝出一口被宗望宗翰俘虏的恶气,更是为岳翻报仇雪恨,现在没能办到,大怒之下的林冲便对战场上的金兵发泄怒火,金兵们倒了血霉了。

    靖康三年三月初四,第三次东京保卫战以宋军全胜而告终,至此,第三次宋金战争也以宋军的大获全胜而结束,金兵遭遇起兵反辽以来的第一次也是最大的败绩。

    金军西路军统帅完颜娄室和副帅完颜拔离速双双身死,完颜娄室气病而死,完颜拔离速被西军之帅岳飞亲手斩杀,顺便得到了两人的尸体,鞭尸各三百,枭首,身体剁成肉酱,以告慰西军战死的同僚和前辈们。

    俘虏的女真正兵全部被活埋,其余各族仆从兵除汉人以外皆被斩首,汉人金兵主动投降者免死免罪,负隅顽抗之人悉数斩杀,所有金兵头颅正在被运往北部边疆,打算铸成京观,向金兵和草原各族炫耀武力,震慑宵小,宣布汉人的武力值重回巅峰。

    岳飞还在率军北上追击,欲图收复一次大战以来失去的国土,甚至打算北上进击原先的辽国土地,收复他可以收复的燕云十六州的一部分,夺回长城。

    西北的追击战和扫尾之战仍然在如火如荼的进行着。

    东部战线上,金军东路军七万战兵损失超过五万,三万运输兵和后勤队伍全军覆没,占比例超过运输队伍百分之八十的燕云汉人全部脱离金军,加入宋军张亮阵营,东路军统帅完颜宗望被宋军大将林冲重伤,败逃的路上不治身亡,算是间接被林冲所杀,副帅完颜宗翰还处在逃命期间,东路军残军不断北逃,东京留守司留守宗泽率军北上追击,甚至打算一举收复燕云,扩大战果。

    靖康三年,注定是大宋建国以来最为荣耀之一年。

    到现在为止,历史也真正的可以松一口气,顺便恭祝一声,欢呼吧,大宋!

    三百零四女真,这才刚刚开始

    “爹爹!又砍死一个!女真正兵!砍下脑袋拿到官军那里能换十斤上好羊肉啊!”延安府郊外,一个体格健壮的男子单手扛着一具女真人尸体兴冲冲的向同行的一位头发灰白的老者报喜,老者看起来年纪大了,但是身体似乎很好,健壮的体格就算是穿着厚厚的冬衣也能看得出来,手上提着一把大剑,一看便是有本事的人。

    岳翻命令西军武库向西北百姓开放,任何愿意去斩杀金贼的百姓都可以登记姓名籍贯住处之后领取一件自己喜欢的兵器和一套战甲,不过战争结束之后需要归还给西军就是了,当然了,损坏免不得要赔偿,但如果是因为和金贼战斗导致损坏就不用赔偿,拿着金贼的脑袋可以向官府换取钱粮,女真正兵的脑袋可以换五千钱或者是三十斤上好羊肉。

    据说官军一边在和女真人打仗,一边河湟地的蛮族也来趁火打劫,结果给戍边的西军砍死一万多人,夺了几万头牛羊,现在牛羊多的不仅用不掉,还吃不掉,于是便有了如此重赏,所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之前的哀兵之战,现在是贪兵之战。

    但是不管是贪还是哀,都能战,官军打了大胜仗,把大宋的精气神打出来了,女真人被打的狼狈败逃,两个主帅都死了,被岳大将军剥皮抽筋剁成肉酱告慰西军前辈在天之灵,西北百姓再也不惧女真人,见着就杀见着就砍,加上官军的奖励措施和全民皆兵之战术,使得金兵残军北归的路途如同地狱一般。

    老者姓许名阳,乃是使大剑的好手,年轻时参过军,后来和党项人打仗时一条腿瘸了,便退役了,不过虽然腿瘸了,但是家传的剑术却一直没落下。用军中爱惜自己的长官给的钱娶了一房媳妇,借着军中同僚的力置办了一些田地,生了三个大胖小子,日子过得也还算小康。本想着就此一生,但是两次宋金战争打下来,老人家的心不平静了。

    若是河北军败了也就算了,一群乌合之众根本就是该败的,但是西北军怎么能败?老人家一生的荣耀和骄傲都在西北军身上。听闻无敌的西北军大将林冲鲁达接连战败,种师道身死,种师中和姚古战死,种家军姚家军不复存在,林家军瓦解,老人家的心都在滴血,作为种家军老兵,曾经跟着种师道血战西北的许阳坐不住了。

    第三次宋金战争开始,老人家带着三个儿子,拿起了大剑。不顾老妻苦苦哀求,一定要上战场为种老帅报仇雪恨不可,刚出家门,就听说了西北军新任总帅岳飞将军下令开放武库,号召西北老少爷们儿一起上阵杀女真人,杀了有赏,战死了西军帮你养家人,总而言之,有卵蛋的就上!

    老爷子热血沸腾,几十年没动过武。现在决定重操旧业,带着儿子就上了战场,在延安府杀了十几个女真兵和三十多个渤海人,按理来说能的一大笔钱或者是奖赏。结果老爷子大手一挥——老自杀女真人是为了给种老帅报仇雪恨,你们这帮小子要是敢去拿钱,就别怪老子不客气!

    从小被老爷子练到大的三个小子一动也不敢动,老老实实的杀人,接着延安府被攻破,官军后退。老少爷们儿战死了不少,也就往回退了,但是老爷子不答应,老子一辈子就没后退过,腿是瘸了,但是手还没断!还能拿的动剑!

    死也不退!

    三个儿子一看没办法,打晕老爷子带着老爷子上了山躲了起来,老爷子醒了要和三个小子拼命,却险之又险的遇上了金兵大军,躲过了之后老爷子闭口不言,带着三个小子躲在山里等时机,按照老爷子的话来说——种家军从里不是莽夫,我们是狐狸,是狼,从来不干没脑子的事儿,等这一段时间过去,老头子相信岳大帅一定能收拾掉这帮混蛋!

    他没相信错人。

    岳飞在富平大破金兵十二万的消息传来,老爷子高兴的仰天长啸,然后泪流满面,直喊着种老帅的血海深仇被报,耻辱被洗刷,但是,但是这还不够,金贼南下以来,杀了我们多少人,仅仅是这十几万人就能弥补的吗?

    老爷子不走了,等着官军一路杀过去,就跟着官军一起杀了过去,一名西军将领在路上遇见了老爷子,看着老爷子手持大剑很有意思,便问了几句,得知老爷子是西军老前辈,要为种老帅报仇雪恨,肃然起敬,又看老爷子腿脚不便,把自己坐下战马赠与老爷子,老爷子得了战马,一跃而上,虎虎生威,完全不似六十岁的老人,看得一众西兵佩服不已,连声赞叹英雄宝刀未老。

    骑着这匹战马,老爷子跟着西军大部队砍杀了不少金兵,更往北的时候,将领告诉老爷子不要再北上了,岳帅打算集结重兵在这里进攻被金人控制的燕云十六州的几州之地,夺回长城,场面太大,所有北上追击的百姓都会被军队阻止继续北上,在南边一点的地方剿杀金兵残兵就可以了。

    老爷子深深看向失落百年的国土,曾几何时,那也是他的梦想,他紧紧握住了将军的手,颤声道:“吴将军,老头子可把光耀西军的使命托付给你们了!”

    将军面容严肃:“必不叫前辈失望!”

    吴玠带着兵马向前方杀了过去,向着岳飞打算第一个拿下的百年失地武州前进。

    许老爷子则留了下来,慢悠悠的往南走,顺便带着三个儿子杀还没来得及逃走的女真人,别说,还真不少,金军大部队溃败之后被大宋军队杀了很多,但还是有不少四散逃跑,大宋军队没那么多功夫去收拾他们,就拜托给了西北的老少爷们儿,老少爷们儿也很给力,一个比一个能杀,岳飞设在长安的物资堆积处每日都有很多老少爷们儿带着女真人的人头来领赏。

    老爷子一路南下,一路斩杀着女真残兵败将,一手大剑使得出神入化,加上一批战马,让不少金兵死的非常惨,老爷子也被大家伙儿尊称为老英雄,非常敬仰。

    今日,大儿子又砍了一个女真人,兴奋的打算去长安换点肉来吃,老爷子也不阻拦,这一次大家伙儿都知道西军赚了大钱了,要发达了,所以也都不客气了,有仇报仇有冤报冤,整的西军忙乱不堪,但是大家也知道,西军正准备全力反攻,收复领土,所以也就不给西军添乱,还准备帮着西军运粮。

    “臭小子,少给官军添乱!别有事儿没事儿就惦记着几斤羊肉,好像老子没给你吃过羊肉一样,你那一身膘也不错,自己砍了下酒去吧!”老爷子嘴里没一句好话,但听再熟悉的儿子的耳朵里就是别的意思,嘿嘿笑了几下,大儿子把女真人头绑在腰间,默默跟在老爷子身后不说话了。

    随行的人们都是抱成团儿的,这样也是为了提高生存率和杀敌概率,毕竟金贼都是能征善战的贼人,西北老少爷们儿对上这些亡命之徒还真是不占优势,大家只好用人海战术,带上善于使弓箭的猎户,一团一团的猎杀金兵,把金兵当作猎物来杀,还真的很意外的很好用,金兵残军死伤惨重,几近全军覆没。

    宋军已经封锁了大部分的边境,不让金贼一兵一卒回到金国,并且紧锣密鼓的筹备着燕云十六州光复之役,这一点和东路军的宗泽不谋而合,宗泽联合林冲给皇帝上了一道奏折,请求两件事,一件是请皇帝带皇族回銮东京,重新定都,再行商议其他事情,第二件事就是燕云十六州光复之役,宗泽和林冲制定了一个战略,打算趁这段时间,以熟悉地形和拥有巨大声望的张亮为先锋,收复燕云,张亮则表示愿意代表燕云内附。

    岳翻也代替岳飞写了西路军的北伐奏折,请求以武州为第一个攻取目标,攻下武州,然后再行北上,收复长城,趁着金贼损失惨重自顾不暇之际,夺回长城,以长城为新的国界线,确立大宋的自保能力,再行他举,战略目标就是,五年之内,具备和金兵在草原上交锋的骑兵实力,并且准备五年内灭金!

    奏折送到了赵桓手中,赵桓看得喜不自胜,曾几何时,大宋在金贼的兵锋下瑟瑟发抖,连他这个皇帝都被俘虏了,差点被废,颜面尽失,一点脸面都没有了,但是这才几年?自己最能干的臣子就在奏折里写下了灭金这两个雄壮的大字,壮哉!壮哉!大宋有此壮士,何愁金国不灭!

    赵桓以最快速度批复了乘胜扩大战果的战略计划,允许东路军和西路军同时进行北伐,狠狠的报复金兵,并且以收复长城关上国门为目前最终的战略目标,为下一步北伐争取时间,同时紧锣密鼓的准备向西夏和这次大战期间想趁火打劫的高原部落动手。

    鄜延军大破高原某部落偷袭的战事也传到了赵桓这里,赵桓怒不可遏,同时批准了西军反击并且趁机夺取养马地,积蓄战马备战的战略目标,这一点,他非常迫切。

    没有战马,就没有胜利的基础,这一点,毋庸置疑!

    女真,你们可别以为这一次就是结局了,朕要告诉你们,这才刚刚开始!

    三百零五这是汉人二百年的梦想(一)

    “好了,好了,过了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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