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耐曹从小军哥办公室出来,瞪着自行车往外走。
没骑多远。
“哎哟!”
旁边突然传来一声女人的惊呼。
何耐曹转头一看,平河镇邮电局。
一个穿着灰蓝色干部服的女人刚从邮电局大门迈出来,手里抱着一摞厚厚的牛皮纸袋,被风一吹,最上面的几个纸袋没拿稳,哗啦啦掉了一地。
女人赶紧蹲下身去捡,一边捡一边抱怨这鬼天气。
何耐曹本不想多管闲事,但他眼尖,这女人蹲下去的时候,那身干部服被撑得紧绷绷的,后边那两瓣肉圆润挺翘,一看就是个好生养的熟透了的娘们。
他把自行车靠在墙上,溜达过去,弯腰帮着捡起两个纸袋。
“大姐,东西拿稳当点,这风大,别把公家的东西刮跑了。”何耐曹随口说了一句,把纸袋递过去。
女人抬起头,伸手接纸袋。
两人视线一碰,都愣住了。
“阿曹?”女人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思议。
何耐曹也有些意外。
眼前这女人不是别人,正是以前在顾家大院伺候彩霞的芳姐。
自从顾老爷带着彩霞去了香港,顾家大院就空了。
何耐曹一直以为芳姐拿了遣散费回老家或者去别的地方谋生了,没想到竟然在平河镇碰上了。
“芳姐?真是你啊?”何耐曹上下打量了她一圈。
几个月没见,芳姐这气色比在顾家的时候还要好。
以前在顾家当差,虽然吃得不差,但总归是个下人,身上带着股小心翼翼的劲儿。
现在换上了这身公家的干部服,头发梳得溜光水滑,脸上还抹了点雪花膏,白里透红的,胸前那两团肉把衣服撑得高高的,走起路来直晃荡。
芳姐赶紧把手里的纸袋拢好,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土,满脸惊喜地看着何耐曹。
“我的老天爷,刚才我还以为认错人了呢!阿曹,你咋在镇上?来办事啊?”
何耐曹点点头,掏出火柴点了一根烟,抽了一口。
“来买点东西,顺道找公安局的朋友说点事。芳姐,你这啥情况?我以为你跟着顾老爷去香港吃洋面包了呢,咋还在平河镇窝着?还穿上这身皮了?”
芳姐听他提起顾老爷,叹了口气,把纸袋换到左手抱着。
“去啥香港啊,我一个乡下女人,大字不识几个,去了那种洋地方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顾老爷走的时候心善,给我留了两百块钱,还托了镇上的关系,让我在邮电局谋了个差事。”
芳姐说着,挺了挺胸脯,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
“我现在是邮电局的文员,天天坐在屋里分拣信件、盖邮戳,风吹不着雨淋不着的,比以前伺候人强多了。”
何耐曹一听“邮电局”和“分拣信件”这几个字,心里顿时活泛起来。
这可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
他刚才还在公安局跟小军哥商量怎么查丁伟明那个邮递员,这转头就在邮电局门口碰上个熟人,还是个管信件的内线。
何耐曹往前凑了半步,闻到芳姐身上那股子劣质雪花膏混着女人体香的味儿,挺勾人。
以前没发现,兴许是彩霞太耀眼了。
“芳姐,你这日子过得滋润啊。这身段养得,比以前在顾家的时候还水灵。这衣服都快包不住了啊。”何耐曹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她胸口,没有任何掩饰。
芳姐脸一红,以前......以前还真阿曹睡过一张床呢。
但这混蛋......也太放肆了。
这可是大街啊。
“阿曹,你......你往哪看呢?”
芳姐身子没往后退,反而有意无意地挺了挺腰。
她是个过来人,哪能看不出何耐曹那点花花肠子。
这男人长得高大结实,身上那股子野蛮的男人味,镇上那些文弱书生根本比不了。
“咳咳!我......我这不是太久没见了嘛!”何耐曹不经老脸一红,这性子得改改。
“你......没个正经。”芳姐捂着嘴咯咯直笑,花枝乱颤。
两人站在墙根底下,借着叙旧的由头,言语间来回拉扯了几句荤腥。
何耐曹看火候差不多了,话锋一转,切入正题。
“芳姐,你一个人在镇上过,夜里冷不冷啊?住哪呢?”
芳姐拿眼剜他:“我住在镇东头那个大槐树胡同,咋的,你想去认认门?”
她鬼使身材来了句。
“呵呵!随口问问。”何耐曹笑了笑,“我有个事儿想跟你打听打听。”
“啥事你说。”芳姐收起笑脸。
何耐曹压低声音,凑到她耳边:“你们局里有个跑东屯邮路的,叫丁伟明,你熟不?”
“丁伟明?认识啊,天天早上来我这领报纸信件。那小子贼眉鼠眼的,干活不踏实,还爱占公家小便宜,偷拿信纸啥的。看我们女同志的时候,那眼神总往人下三路瞟,局里几个大姐都不爱搭理他。咋了?他惹着你了?”
“没啥大事,就是这小子最近送完信不走,天天在俺们屯子瞎转悠,我瞅着心烦。芳姐,你既然管分拣信件,帮兄弟个忙呗?”
芳姐警惕地看着他:“帮啥忙?”
“你就帮我盯着点,这小子最近有没有收发啥奇怪的信,或者跟镇上啥生面孔接触。有啥动静,你托人给我捎个话,或者我去镇上找你。”
芳姐点头。
盯个人倒不是啥难事,反正她天天在局里坐着。
闲聊几句后,芳姐愿意。
“那就麻烦你了芳姐,改天我给你带点肉来。”何耐曹笑着道。
“别这么客气......”芳姐笑得很平静。
转眼功夫,她离开小姐两个月了。
“阿曹......”
“嗯?咋啦?”何耐曹准备走的。
“要不要......上我家坐坐?”芳姐忽然说道,想了想又补充了句,“我丈夫跟孩子在县城,我......一个人在这。”
何耐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