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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山夜惊魂 (3)

    么,怎么变成科幻了?虽然我也听说过墨家擅长机关术,可这也擅长过头了吧!简直是黑科技啊!”

    这种感觉,就像是他听说某位造船师傅手艺很好,于是重金聘请对方造一艘乘风破浪的帆船,结果人家造了一艘航空母舰出来。

    “这个世界的水怕是比我想象的要深得多啊!”

    就在司明震惊的同时,场中战斗在起变化。

    宇文东流骤然散开灭罪神残体,任由燕惊鸿一剑贯穿他的胸膛,旋即再运灭罪神残体,使得身躯浑如金刚,绷紧肌肉死死夹住剑刃。

    “终于,逮住你了!”

    他竟是以身做陷阱,硬受燕惊鸿一剑,虽遭剑气重创脏腑,却也成功钳制住燕惊鸿的行动,逼得对方从看不清身影的高度状态下显形。

    “抽髓荼神爪!”

    把握机会,宇文东流双手如电,一手拨开燕惊鸿竖在胸口护心的一掌,另一只手则是迅猛捣出,五指呈爪,风驰电掣般贯向燕惊鸿的心脏。

    明明身处下风,却能无中生有创造反败为胜的机会,宇文东流能在成为世家公敌后存活至今,绝非虚有其名,光是积累的恶战经验,就足以让他在同侪中鹤立鸡群。

    但燕惊鸿亦属人中龙凤,遭遇致命一击仍是面不改色,急催体内真气,注入身上的天翔甲,激活守护律令回路,胸口的护甲部件立时闪烁起耀眼的符文,凝聚出一层防御气壁。

    只听一声爆鸣,防御气壁应声破碎,燕惊鸿被远远震飞,但他身形一旋,便已消去退势,如柳燕回巢般稳稳落地,他的身上没有受伤的痕迹,显然是依赖防御气壁挡住了宇文东流的抽髓荼神爪。

    只是他本人却微微皱眉,对此生出疑惑:“奇怪,若是防御型地镇甲挡住这一击倒是不足为奇,可我身上的明明是机动型天翔甲,又简化了各项部件,光凭防御气壁不可能挡住化神强者一击才对……”

    正思索间,脑后传来了自律回路破损时的“嗞嗞”杂音,接着就是“嘭嘭”两声,燕惊鸿背后的羽翼就此报废。

    “你从一开始就想着要破坏我的飞行推进器!”燕惊鸿脸色一变。

    “什么飞行推进器我可不认识,我只知道一件事,唯有折断了你背后的翅膀,才能跟上你的速度,所以抽髓荼神爪用的不是贯通劲,而是隔山劲。”

    宇文东流一边狞笑说着,一边拔出了插在胸口的剑,那种利器切开血肉的摩擦声,听得人胆战心惊,但他本人却是面不改色,只因灭罪神残体是一种通过受虐来修炼的横练武功,这种剧痛他尝过太多次了。

    这种画面是司明从未见过的,纵然有成年人的心智,终究是来自和平年代,甚少有见血的机会,何况宇文东流展现出来的那股把人命不当回事的凶狠劲,看得他头皮发麻,胃中翻腾,隐隐有呕吐感。

    燕惊鸿好歹也是见惯了世面,并未动容,冷静道:“凭你现在的伤势,就算我失去了压制你的速度,也是稳操胜券。”

    宇文东流所受的伤势不只是胸口那道狰狞可怖的剑洞,还有残留在体内的剑气和剑意,这都不是一时半刻能够化解得了的。

    “你说的没错,所以我要将胜负赌注在下一招上,置之死地而后生,这才是一名与世为敌的武者该有的觉悟!”

    宇文东流双手一掰,将手中的剑折成两段,随后不顾胸口伤势的恶化,运转周身元功,将根基催发到极点,外泄的真气使得周遭气流凝滞,连落地面上的树叶也不再受重力影响,反向上飘浮空。

    接着,就见他纵身跃上半空,双手高举过顶,狂暴气流携带无数沙石在他掌间汇聚,被真气凝成一颗巨大的陨石。

    尚未出招,从宇文东流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势就如同实质一般压下来,没有一点内功的司明根本无能抵抗,当即就被压趴在地上。

    “这是什么鬼啊,武侠变玄幻了吗?这是武功绝招能造成的效果吗?”

    司明强压住心头的恐惧,朝燕惊鸿问道:“对方要拼命了,我们不赶紧跑吗?”

    “没用的,一旦被极招锁定,除非有着绝对性的速度优势,否则是避不开的,看来这才是他故意破坏飞行推进器的目的。”

    燕惊鸿微微摇头,卸下两块臂甲扔在司明面前,那臂甲内部自行弹出夹层,从而形成两面圆盾,插在地面上,形成掩体挡在司明身前。

    “小心余劲冲击,自己保护好自己。”

    叮嘱完这句话后,燕惊鸿迅速拉开与司明的距离,并仰头看向天空,脸上露出一抹笑容,道:“你果然还是用了这一极招,同太易院分析的一样,而我等的就是现在!”

    他伸手按了一下两边的肩甲,输入真气激活绝杀律令回路,只见符文闪耀,肩甲自行打开,两边各有一颗合金小球从中浮出,一紫一青,同时两股磁力从肩甲内部扩散而出,形成一个椭圆形的歪曲力场。

    合金小球在磁力影响下,快速旋转起来,并且随着燕惊鸿不断输入真气,肩甲散发的磁力越来越强,促使合金小球的速度也跟着越来越快,最后连成了一个紫青双色的圆环。

    半空中,宇文东流见得此景,本能地感受到了一股危险的气息,但他手中极招接近完成,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强行撤招只会自食其果,当下收束心神,摒弃一切杂念,鼓荡体内残存元功,双手向下一压。

    “孽星降凶岁!”

    跟大象体形有得一拼的巨大岩石从空中疾坠而下,并在狂暴真气推动下,省略了加速过程,瞬间拥有了极大的冲量,表面出现了与空气摩擦产生的赤红星火,远远望去,犹如一颗正在穿越大气层的陨石。

    庞大气压先行一步降落大地,以燕惊鸿为圆心,附近的树木尽皆摧折,并在高温下熊熊燃烧起来,周遭环境被压成一片秃头,地面更是隐隐向下凹陷。

    见得这番形同天灾的威势,司明如何还不明白燕惊鸿之前的提醒是什么意思,当下缩起身子,紧紧藏到两面圆盾的后面,绷紧肌肉,准备迎接强烈冲击的到来。

    就在这时,他突然听到了一阵呻·吟,忙转头朝着声源方向看去,一抹金色在视线中一闪而过。

    “这个笨丫头,她怎么会到这里来?”

    司明心下焦急,光看两位强者蓄招时的威势,就不难想到一旦真正发生冲突,会是何等天雷勾地火的爆发,若没有掩体保护,光是扩散的余劲就能将人活活震死,他想要将人拉过来,可偏偏被气压压得无法动弹。

    另一边,燕惊鸿精神力高度集中,根本注意不到其它,他将双手一拢,合金小球形成的紫青圆环便套在了他的手腕上,而他的体内真气也分化成阴阳两种属性,各自附着在一个合金小球上,使得紫青圆环产生了类似阴阳太极的效果,而小球旋转的速度也在阴阳循环的影响下更上一层楼。

    “阴阳螺旋贯杀炮!”

    燕惊鸿迎着从天而降的气压,双手向上一推,两颗合金小球怒射而出,途中相互交替,形成螺旋状,而小球上附着的阴阳二气更是剧烈激荡,相生相克,迸发出不可思议的威能。

    双强对决,生死一瞬。

    远远望去,就见一根紫青光柱朝着从而天降的赤炎陨石冲去,两者接触瞬间,真气相互冲击,震荡出一圈劲流圆环扩散开来。

    随后紫青光柱以点破面,强行击穿赤炎陨石,去势不停,连带身处上空的宇文东流也一并贯穿,在他胸口开出一个大洞!

    被击穿的陨石开始崩碎,一道道裂痕扩张开来,遍布球体的瞬间,整个陨石轰然爆碎,化作一块块碎石冲向大地,而每一块碎石携带强大的动能,造成的破坏不亚于大口径榴弹轰击。

    而在陨石被击穿的瞬间,庞大的气压为之一散,司明恢复了行动能力,他来不及呼喊,直接运转《百禽戏》中记载的运劲法门,全身筋骨齐鸣,一招鹰撮霆击,身如猛禽扑出,朝着金色头发出没的位置扑去。

    抱住娇躯的瞬间,司明没有止住冲势,反而顺势带着人一起在地上翻滚,连滚数圈后,竟是躲到了燕惊鸿扔下的巨大剑匣的后面。

    此时陨石碎片坠地,引发连环炸裂,极招携带的余劲轰击大地,震荡而出,宛若飓风呼啸,将四周景物夷为平地。

    “你这笨蛋!为什么到这里来?”

    司明紧紧抱着怀中的女孩,尽可能减少受力面积,躲在剑匣后面。

    “因为我担心你啊!他们都说你被当成了牺牲品,我故意跟娘吵了一架,诓出了地点,就偷偷溜到这里来了!”

    司花婼扯着嗓门大声喊着,因为声音稍微轻一些,就会被狂风卷走。

    “你这笨蛋!就没想过这里会很危险吗?”

    “我知道啊!但是、但是我更担心你啊!一想到你有危险,我就不害怕了!”

    “傻丫头……”

    司明不再说话,只是更用力的抱紧对方。

    一块碎石擦过他的胳膊,连皮带肉削下一块,但司明不想让司花婼察觉,于是强忍着痛楚,继续装作平静的样子。

    来得快,去得也快,余劲引起的风暴须臾后便停了下来。

    “没事了。”司明拍了拍司花婼的脑袋。

    司花婼微红着脸,有些不舍的离开怀抱,随后惊呼道:“你受伤了!”

    “没事,小伤而已。”

    “都是为了保护我……”

    司花婼泪眼娑婆,手忙脚乱的想找东西来包扎伤口,其实司明练了《百禽戏》后,已能控制肌肉止住伤口流血。

    这时燕惊鸿走了过来,脸色苍白,嘴角带有一些血渍,显然也在方才的余劲冲击下受了点伤,当然,相比宇文东流无疑好得太多,另外他身上的天翔甲也遭到了破坏,颜色黯淡,不再有符文闪烁,两处肩甲甚至被打飞了盖子。

    “终究是试作品,欠缺稳定性,而且阴阳螺旋贯杀炮消耗的真气也太多了,就算我在真气充盈的状态,也顶多使用三次咳咳……”

    他连声咳嗽,最后吐出一口黑色的淤血。

    “前辈你没事吧?”

    “无妨,只是错估对手实力了,就算拥有天翔甲,我同八罗孽主也在伯仲之间,幸好事先针对他的极招准备好了破解之法,方能一举翻盘,多亏了太易院的演武推算。”

    燕惊鸿摆了摆手,然后瞥见了司花婼,想了想,笑道:“给你留点时间吧,我去找八罗孽主的尸体了,虽说受了那么重的伤势,他绝不可能再活下去,终究还是确认了才能安心。”接着他就向宇文东流坠落的位置走去。

    司花婼包扎好司明的伤口,抹去眼角的泪花,问道:“你要离开了吗?”

    “你怎么猜到的?”司明颇感疑惑。

    “人家不笨,而且也不傻。”司花婼撅起嘴,回击了方才的话,“你平时常常抬头看向天空,然后总是露出很向往的表情,顾伯说了,那是因为你想见识外面的世界。”

    司明心下感慨,自己的演技要骗过身边的精明人果然很难,幸好老妖婆不会时刻跟在他的身边,否则早露陷了。

    顾伯虽然看出了端倪,但以他的身份,任何秘密都只会藏在肚子里,说出去只会平白招惹祸端,身为外人,而且还是男人,他深知明哲保身的道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毕竟司明又没有长一张嘲讽脸,不至于出现举世皆敌的情况。

    “司家太小了,而世界又那么大,所以我想出去看看。”

    司明不想提老妖婆像防贼一样防着他的那点事,这种龌龊没必要让一个女孩子知道。

    “可、可是你答应要陪我过生日的。”司花婼红着眼道。

    “陪你过生日是做不到了,但生日礼物我已经准备好了,一直带在身上。”

    司明从怀中拿出一对臂钏,递给司花婼,并吟道:“何以致拳拳,绾臂双金环。”

    所谓臂钏,又称缠臂金,就是一根金银带条盘绕成螺旋圈状,所盘圈数多少不等,一般三至八圈,也有多到十二三圈,专门佩戴在女子的手臂上。

    缠臂金的奥妙在于戴上之后无论从什么角度看,所见都为数道圆环,而且相互不关联,宛如佩戴着几个手镯般美丽,苏东坡便曾写诗云:“夜来春睡浓于酒,压褊佳人缠臂金。”

    巫家门徒跳舞的时候,经常会戴上缠臂金,以作美饰,因此对司家人来说,缠臂金是比较常见的饰品,而司明会选择缠臂金,主要还是觉得金色卷发才是王道——司花婼的金发是直发,这令他觉得有些遗憾,所以就用带卷的缠臂金来满足一下。

    司花婼收下礼物,又是开心,又是不舍,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问:“真的不能留下来吗?”

    “水镜庄是个大笼子,我在里面伸不开翅膀,活得很不快活,所以我一直想要冲上蓝天,自由自在的飞翔。”

    “我养过小鸟,每天给它喂食喂水,它在笼子里也活得很开心啊,至少它不用担心食物,也不用担心遇到危险。”

    “知道吗,当雏鹰成熟的时候,老鹰会将雏鹰推下悬崖,直到它能够自己飞行,这种残酷的味道,名叫自由!”司明握紧拳头道,“鹰的骄傲,燕雀之流是不会懂的。”

    “所以,你一定要做雄鹰吗?”司花婼的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甚是惹人恋爱。

    司明心中生出几分疼惜,但还是坚定的点了点头,有些东西,是不能放弃的。

    “那,你还会回来吗?”

    “会的,等我有能力挣脱牢笼,谁也关不住我的时候,我就会来回来。”

    司花婼用力的抹了抹泪水,抽泣道:“那约定好了,一定要回来哦,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放心吧,这次我绝不失约。”司明郑重承诺道。

    这时燕惊鸿从密林中出来,双手空空,带着一脸凝重的表情。

    “看前辈的脸色,难道那家伙跑了?”

    燕惊鸿脸色难看的点了点头:“我太小看孽刑神功的续命之效了,没想到他在这种伤势下还能行动,不过原地有留下血迹,应该逃不远,你赶紧说完话,我们立刻追过去,就算是化神强者,也不可能在心脏破坏后活下来。”

    “我这边已经说完了,现在就可以动身。”

    “对家族没有其它的留恋?”

    “我姐姐是个绝世天才,有她在,水镜庄就有复兴的希望,这是我对家族、对母亲最大的报恩,如今情义偿还,一身自在,谁也不欠谁。”

    尽管司家把他关在笼子里豢养,日防夜防,可终究没亏待过他,这里是生他养他的地方,这份恩情司明并不打算否认。

    至于老祖宗承诺的可以满足他提出的任意一个要求,司明会相信她那就是脑子进水了。

    对于世家的看法,司明跟宇文东流相同,为了维护世家的利益,这些人随时都可以撕毁承诺,翻脸不认账,什么仁义道德,全是狗屁。

    “既然如此,那就走吧。”

    燕惊鸿将破损的天翔甲放回剑匣,伸手揽住司明,展开轻功,疾驰而去。

    司花婼留在原地,看着快速远去的背影,强忍住的泪水哗啦啦地流下来,她将手放在嘴边,大声喊道:“记住,一定要回来!我会等你,一直等你,就算你忘记了,我也会一直等下去!”

    远方,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那是挣脱樊笼,重归蓝天的振翅声。

    “浪花有意千里雪,桃花无言一队春。一壶酒,一竿身,快活如我有几人?一棹春风一叶舟,一纶茧缕一轻钩,花满渚,酒满瓯,万顷波中得自由!”

    平行世界—文学巨匠

    (当司明选择放弃引起燕惊鸿注意时,开启本次未来分支)

    水镜庄,遍地囍字,满悬灯笼,就连未央湖都倒映着喜庆的红影,司家族人一个个脸上挂着笑容,逢人见面就说恭喜恭喜,未央湖边的流水宴席更是连摆了七天。

    不知道的人见了,只怕会以为这是司家族长大喜的日子。

    实际上这不是结婚宴,而是订婚宴,订婚的对象也不是司家族长,而是族长的弟弟。

    “一定要穿成这个样子吗,这件新郎服也太娘娘腔了吧,就没个严肃点的?”

    司明拉了拉像喇叭花一样的领子,有些不大习惯,他低头看了看下半身,那裤子弄得跟裙子似的,还有两臂的袖子,也同样是呈喇叭状向外打开,整体服装的风格有点像中世纪欧罗巴贵族穿的衣服。

    司镜玥笑骂道:“说什么呢,这是巫家的传统服装,以前巫家门徒在订婚宴上,男女璧人都要给客人跳一支舞,现在好歹省略了这一环节,要不然有你难堪的。”

    她伸手抚平衣服上的一些褶皱,感慨道:“十二年前,娘决计想不到会有如此幸福的一天,能够亲眼见证你步上婚姻的殿堂,并送上祝福……以后,你一定要更幸福啊,花婼是个好姑娘,就是有点争强好胜,你要多让着点她。”

    “这话你去跟姐姐说吧,她才是撩拨花婼的真凶。还有,今天是订婚,不是结婚,而且我是娶人的一方,怎么搞的跟送出嫁的女儿一样?”司明发着牢骚。

    司镜玥双眼露出如水般的温柔,一手握着司明的手,一手拍着手背,道:“这些年,委屈你了。我知道你一直想要离开水镜庄,想要去外面的世界看看,可惜娘太没用,没办法帮到你,让你一直被囚禁在这小小的山庄。你付出的努力,替司家男人找到新的出路,潜移默化改变司家的风气,这些娘都看在眼里,对不住……”

    “娘,别这么说,你对我的关心,我一直都记在心里。没能出去看看,见识外面的世界,虽然有些遗憾,但现在的生活我也很喜欢,有相伴一生的青梅竹马,有呵护关心我的姐姐,还有知情达理的母亲,我并不讨厌这样的人生。”

    司明微微抬头,透过贴着囍字的窗户,看向窗外狭窄的天空,露出一丝怅然的表情,道:“尽管儿时我也做过大侠的梦,想要闯荡江湖,浪迹天涯,做一名行侠仗义的武道宗师,可那终究只是梦想,梦醒了,就得面对现实。人活一世,不如意之事十有八九,哪能事事如愿。”

    “明儿……”司镜玥满怀愧疚,她觉得自己可能做错了什么。

    “娘,别露出这样的表情,我现在也活得挺开心,有钱、有闲,灵感来了写写小说,没灵感时就练练字,照样日进斗金,不管是小说界、书法界、画界、棋界、乐界、舞界我都有不错的名声,尤其是小说上,这世上十个人里就有三个人看过我写的书,我的笔名比任何一名武道宗师都要响亮,能有现在的成就,我还有什么不满意呢?”

    司明的天赋可不只是限于武道,任何方面的技巧,他都是一学即会,一练就精。

    他反过来拍了拍司镜玥的手背,然后收拾好心情,推开门,大步走了出去。

    宴会上,无数人向他敬酒,尤其是那些出版社老板,更是挥舞着支票,只求司明点一点头。

    “老弟啊,你的《赤色黎明》第八卷应该写好了吧,十亿赤迷嗷嗷待哺,就等着你这本书呢,咱们可是老交情了,过去合作得也很愉快,这本书还是继续交给我们亲王出版社吧。”

    “司明大师,钱这种事还是别扯上感情的好,否则说不清,而且亲王出版社已经‘祥瑞’了好几个作者,继续出版可不大妙,说起来最初大师您找的还是我们局座出版社,以前有眼无珠看不起大师您的那个主编,我已经把他辞退了,所以不妨重归原点,将《赤色黎明》交给我们局座出版社来运作吧。”

    “咳咳,两位都不要争了,论店面铺陈,还是我们春秋出版社最广,各国各郡都有我们出版社的分部,所以要最大化发挥《赤色黎明》的价值,还是交给我们春秋出版社最好,另外我们愿意在大师您上本书的基础上,再让利两个点。”

    这些出版商们争得鼻青脸肿的《赤色黎明》,正是奠定司明小说巨匠身份的一本巨作,如今红遍了大江南北,上至达官贵人,下到黎民百姓,就算没看过他的这本书,也听过这本书的名字,在各个茶社书会上,参与者必然要评鉴这本书,讨论里面的内容,否则就显得落伍,跟不上时代。

    自从发现离开司家无望后,司明就决定走小说家这条路,不过他跟那些“文抄公”穿越者们不同,并没有选择抄袭作品这条路。

    在他看来,将原版剧情一字不漏地抄下来,这是既没本领又没下限的废人才会做的事。

    拥有各种流派的创意,本身就是巨大的优势,有了创意和参考的成功对象,却不能另外构建出一个全新的故事,这种人也别做什么小说家了,直接当复印机好了,反正都用不着脑子。

    抄剧情属于抄袭,抄创意属于借鉴,不管别人是不是这么想,反正司明是这么想了,被嘲笑掩耳盗铃也没有关系,能过得去自己的良心就行,何况借鉴创意是否属于抄袭,就连法律都无法鉴定,但一字不漏的复印原文,换小学生来判断都知道这是抄袭。

    废土流、掌门流、洪荒流、凡人流、无限流、魔兽流……各种流派的小说司明都尝试过,而且每一次都能在小说界掀起一番跟风热潮,也为他积累了大量的人气,一举跃至一流作家的行列。

    不过,若只是如此,他终身也只能是“最杰出作家之一”,虽有许多新意,但没有一部传唱百世的经典巨作,大概也只有在他死后,才会被冠上文学巨匠的称号。

    直到司明以党史为大纲,以华夏的近代史为剧情,写了一部《赤色黎明》后,终于震惊了整个小说界,不仅红得发紫发烫,更奠定了他当代小说家第一人的身份。

    凡是看过《赤色黎明》的人,都觉得里面的故事极其真实,透着浓重的历史厚度,那种国破山河中,无数英雄前仆后继,在黑暗中寻找光明,为华夏民族寻找出路的悲壮篇章,无论深度还是内涵,都将过去的著作远远超过,更有人感慨,哪怕是未来可能都不会再有超越这本书的经典了。

    当世文学界盟主屈东平就亲自上门,求司明把《赤色黎明》的序交给他来写,并写下了“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评语。

    美国人对这本小说分外推崇,除了作者是本国人外,也因为小说里面也有一个美国,而且还是故事背景里的第一强国,虽然中期当了主角一方的敌人,可那种世界霸主的气势,令他们分外满意。

    兵家对《赤色黎明》中各种军事理论非常中意,甚至还组织人手,专门研究里面的各场战役,经过军事推演后,发现结果居然跟小说的胜负不谋而言,英国的冠军侯格外推崇人民党的战争理念,认为“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打,敌退我追”这十六字已经道尽了游击战的精髓。

    墨家对《赤色黎明》的评价是最高的,他们认为小说中描写的社会主义社会,正是他们墨家一直以来所追求的理想社会,另外小说中人民党的指导思想,还有共产主义的各种衍生理论,对素国的国策也有很大的借鉴价值,于是太易院发邀请函,希望司明能担任客卿长老,替他们指导讲解里面的理论知识,甚至还有一名墨家武道宗师,从小说中悟出了一套无上武学,命名为《共产光辉拳》。

    众人争得激烈,司明不胜其烦,忽然配件司花婼的贴身丫鬟正在人群里左顾右盼,于是找了个借口上去询问:“你在找谁?”

    “明少爷,原来你在这里,快去厢房吧,小姐又跟族长吵起来了。”

    “好,我这就去。”

    有了光明正大的脱身理由,司明高兴还来不及,向众人告罪后,就跟着丫鬟一起向厢房走去,一迈入院子就听见了司花婼得意洋洋的声音。

    “司镜玉,你我斗了一辈子,我从未赢过你一次,但今天这一局却是我赢了,明哥哥马上就是我的人了!哈哈,其它的事情都输给你也没有关系,终究只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唯独明哥哥我不能输,好在从你出身的那刻起,就注定了你的失败。”

    就算没有见到面,司明也完全想象得出,司花婼此刻必定是一手叉腰,一手掩嘴,一副翻身农奴把歌唱,从此扬眉吐气的模样。

    “真是肤浅,你真以为自己赢了吗?与你说的恰恰相反,从出生的那刻起,就注定你永远不可能在明弟身上赢过我。”屋里传出了一个高傲冰冷的声音。

    “嚯嚯,败犬的哀嚎真是悦耳啊!没想到你也有输不起的一天,哈哈哈,光是看见你这幅不甘心的表情,我就能开心得吃下十碗饭,过去的人生全都值得了。放心吧,我容许你发牢骚,这是胜利者对失败者的宽容。”

    司明听着不由得叹了一口气,明明小时候两人关系还挺好的,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就变成了冤家对头,处处跟对方过不去,每一次司花婼都是失败者,常常被气得掉眼泪,晚上睡不着觉,可偏偏她韧性极强,斗志高昂,屡败屡战,第二天就会擦干眼泪重新撕逼。

    司花婼的武学天赋在她来了初潮后才渐渐显现出来,仅比司镜玉差上一筹,如今也是年轻一辈有名的高手,被断言若无意外,四十岁前必晋级化神,是水镜庄的第二高手。

    水镜庄的第一高手是司镜玉,至于老祖宗司镜熙,在十二年前的一场战斗中,遭到八罗孽主的重创,至今伤势没有痊愈,根本不能跟人动手,不过这个秘密只有司家的核心几人才知道,台面上她仍是水镜庄的第一高手。

    “你们两个,至少今天不能稍稍歇一会吗?”

    司明推门而入,开口劝道。

    蓦地,一道倩影撞入怀中,直接抱着他亲了一下。

    “你你你干了什么!”司花婼结巴的质问。

    司明这才发现原来亲了自己的是姐姐司镜玉,他不免有些尴尬,连忙退开一步。

    司镜玉却是一副平静的表情,淡淡道:“没什么,不过是姐弟之间稍微亲热一下。”

    “没听说有这种姐弟关系!”

    司花婼气得金发都翘了起来,一把拉过司明,抱着人道:“从今天起,他就是我的男人,不准你再有任何非分之想!”

    “非分之想?非分的人是你才对,偷腥的小猫!”司镜玉柳眉一扬,“我跟他是姐弟,这是血缘上注定的关系,永远分割不开,而你跟他不过是法律保护下的未婚夫妻,别说没结婚,就算结了婚,只要一份休书,你和他也不过是两个陌生人。”

    “在别人的订婚日说什么休书,你知道什么叫礼数吗?知道什么叫教养吗?”

    “那种虚伪的东西,也就你这种肤浅的女人才会在意,我可不是为了他人的眼光而活。”

    司花婼眼看就要爆发,却忽然安定下来,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

    “我的确很在意礼节,所以放心吧,不管你多么没礼貌,我都会让我的孩子叫你一声姑妈的。”

    她掩嘴大笑,那神情活像一只偷到了鸡的狐狸。

    听到姑妈二字,司镜玉眼中闪过一丝寒意,沉声道:“告诉你一件事吧,法律是约束不了我的。”

    司花婼惊呆了:“你你你,这么危险的话你也说得出来!我以后十二个时辰全天候守着明哥哥,绝不让你有一丝可趁之机!”

    ……

    我以后的人生,都要在这样的争吵声中度过吗?

    司明苦恼地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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