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一模开始。
学校对于一模也很重视，横幅拉得很红，学生的脸绷得比卷子还紧。
按照往年的“玄学”说法，一模成绩基本就是高考的预演，能把你未来在哪个城市哪个大学，预测的七七八八。
考试前的教室都是翻书背书声，唯独顾烬还是一副老样子，该趴着补觉绝不多看一道题，该转笔走神绝不提前一秒复习。
用何晓天的话说：“烬哥这叫‘稳如老狗’，心理素质杠杠的。”
三天考完，又等了两天出成绩。
“成绩出来了！”
不知道谁在走廊嚎了一嗓子，教室里“呼啦”一下，脑袋转向门口。
班主任张相兵被一群心急火燎的学生拥着走进来，手里捏着张长长的成绩单。
他走到讲台上，把手里的表放到前面，推了推眼镜：
“一模成绩出来，大家都看看吧，自己心里有个数，也看看别人的，找找差距，别骄傲也别气馁。”
说完，他背着手站到一边，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后排靠窗的位置。
成绩单像击鼓传花一样，从第一排往后传。
每经过一处，都能听到压抑的惊呼、失望的叹息或如释重负的吐气。
顾烬戳戳何晓天：“狗子，你估的多少？”
“那肯定是750啊，少一分都是对我智商的不尊重。”
“说人话。”
何晓天挠挠头，想了想，随口道：“大概……六百出一点头吧？”
顾烬乐了：“哟，口气不小啊狗子，上次期末你530，过个年吃胖了，分数也能跟着膨胀了？吹牛不打草稿。”
顾烬显然是当何晓天在开玩笑，530多蹿到600多？这得是坐了火箭，还得是加了特效燃料那种。
这时，成绩单传到了他们这排，前排同学把表格递过来，眼神复杂地看了顾烬和何晓天一眼。
顾烬顺手接过，目光从上往下扫。
【沐云汐：语文135，数学148，英语141，理综255，总分679，班级排名1，年级排名1】
依旧这么稳。
【顾烬：语文102，数学138，英语96，理综195，总分531，班级排名23，年级排名169】
也是很稳的。
接着往下看……嗯？
居然没找到何晓天，顾烬又从上面从头开始看。
【何晓天：语文112，数学132，英语118，理综239，总分601，班级排名6，年级排名20】
“卧槽？还真是出一点头？”
顾烬扭头，一脸“这表是不是印错了”的表情，看向何晓天。
何晓天正伸着脖子偷看，对上顾烬震惊的眼神，他眨了眨眼，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
“烬哥……咋样？我……我没蒙你吧？是不是……出一点头？”
“你妈……”这哪是坐火箭，这他妈是直接空间跳跃了？
顾烬开玩笑的开口：
“狗子，我记得以前学过一篇少年闰土，里面迅哥和闰土这两位好朋友第二次见面的时候，他们那时已经中年。
闰土喊了讯哥一声老爷……就好像现在，我也想喊你一声天哥，咱们好像渐行渐远了。”
何晓天听后则是一脸正经的看着顾烬：
“烬哥，不管以后怎么样，我永远都是何晓天，你也永远是我烬哥。”
顾烬突然觉得氛围都到这里了，伸手握住何晓天的手：“好兄弟！”
何晓天用力回握：“在心中！”
两人对视着，眼神交流着只有他们自己能懂的兄弟情义。
突然同时低声唱道：“兄弟你瘦了~看着疲惫啊~”
“一路风尘盖不住~岁月的脸颊~”
两人越唱越投入，脸也跟着越凑越近，眼神“深情”对视，仿佛在演绎一场生死离别的好兄弟戏码。
“兄弟的情谊呀~比天还高比地还要辽阔~”
何晓天甚至微微噘起了嘴（是为了找调），顾烬刚好闭着眼，一副陶醉模样，并没有察觉。
就在两人的鼻尖距离只剩零点零一公分，气氛即将走向某种不可描述的“兄弟情深”画面时——
“你们……你们不可以这样！”
一只颤抖的小手，突然从旁边伸过来，一把按在了顾烬的脸上，另一只手推开了何晓天凑近的脑袋。
沐云汐不知何时转过了身，眼睛里写满了惊慌……
她看看顾烬，又看看何晓天，声音因为着急而有点结巴：“男孩子……是不可以这样的！”
顾烬和何晓天被突如其来的“外力”打断，同时一愣。
两人对视一眼，看到对方近在咫尺的、略微变形的脸（被沐云汐按的）
“卧槽！”顾烬猛地后仰，拉开距离，搓了搓被沐云汐按过的脸。
“咳咳！”
沐云汐已经转回身，留下一个通红的耳朵尖对着他们，肩膀微微耸动，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
小插曲过后，气氛恢复正常，顾烬目光重新落回成绩单上沐云汐那一行。
他屈起手指，轻轻敲了敲沐云汐的桌面。
沐云汐没回头。
“679……你这分数，能摸到清北的门槛了吧？打算报哪所，还是说……”
顾烬顿了顿，半开玩笑，“有别的梦中情校？”
女孩轻轻摇了摇头，马尾辫随着动作小幅度摆动：“我不打算去那里。”
“嗯？”顾烬有点意外，“那去哪？”
“没想好。”沐云汐的声音带着点她自己都没察觉的茫然。
对她而言，大学与其说是梦想的殿堂，不如说是一个能让她更安稳地活下去、能赚更多钱的地方。
清北很好，但太远了，而且，费用……
顾烬看着她低垂的后颈，若有所思。
“那你打算留在江城？”
江大也不错，是重点，离家近。
她缓缓转过身，抬眸看向顾烬，语气弱弱地反问道：
“……你要留吗？”
两人对视几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