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几秒，她又坐起来。
    顾松天：“你能不能消停会儿。”
    刘素芬：“你闭嘴。”
    两个人都不说话了，竖着耳朵听。
    客厅那头传来很轻的脚步声，然后是开门声，然后是很轻的关门声。
    刘素芬一把掀开被子，蹑手蹑脚走到墙根，把耳朵贴上去。
    “你干嘛。”顾松天压着嗓子。
    “别吵。”刘素芬把拖鞋踢掉，站在床边把耳朵往墙上又贴了贴。
    客厅里，沐云汐已经回了房间。
    顾烬就躺在客厅的沙发上，沐云汐躺在原本顾烬的床上。
    夜里，屋外的鞭炮烟花声吵得沐云汐难以入眠。手机提示铃响起，她点开，只有顾烬发来的一句话。
    “睡了吗？在干嘛？”
    沐云汐点开聊天框回：“没有呢，有点想你。”
    发完消息她看了看时间，已经晚上十一点半了。
    她想和之前一样，等晚点刘素芬都睡着后，再偷偷去客厅让顾烬过来和她睡一个床。
    因为今天刘素芬回卧室比较晚，所以她想再等一会儿。
    顾烬又发来一条消息，“我也想你。”
    沐云汐正打算回，房门就被敲响了。不用想就知道是谁，她激动地悄悄起身开门，顾烬漆黑高大的身影立在门口。
    她先往客厅另一头看了一眼，刘素芬的房间门关着，灯也灭了，什么动静都没有。
    “你怎么过来了。”女孩把声音压得很低。
    “你说我来干嘛。”
    “顾烬你不能……阿姨还没有睡呢。”
    “她俩早睡着了。”
    沐云汐没让他进，她一只手撑着门框，另一只手挡在他胸口。
    “万一没睡呢，万一被阿姨发现………”
    顾烬低头看着她，女孩的耳根早就红了，一路蔓延到脖子，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
    她挡在他胸口的那只手一点力气都没有，顾烬往前走半步，她的手就滑下去了。
    “胆子怎么这么小了？也不知道之前是谁大晚上把我骗进来的。”
    “谁胆子小了。”沐云汐轻轻捶了他胸口一下。
    “那你怎么不敢看我。”
    沐云汐抬起头瞪了他一眼，正想要说些什么，顾烬忽然捂住沐云汐的嘴，直接推着她进去。
    “阿姨在隔壁呢。”
    沐云汐吓得慌忙拉着他进屋，关门时心都快跳出来了。
    “你怎么不晚点来，万一被发现了怎么办。”
    顾烬抓住沐云汐打他的手，
    “那你就小声点呗。”
    “你！”
    沐云汐的手放在门把手上准备将顾烬先推出去，等一下再让他进来。
    但顾烬制止住她的动作，拉起她放在门把上的手十指相扣。
    “刚才那么狂热的把我拉进来，现在怎么又赶我走。”
    黑暗中，窗外升起烟花，砰的一声，少女看清他的脸庞。
    下一秒，炽热的吻落了下来！嘈杂的烟花声好像在这一刻停止，接吻变得格外清晰。
    他松开她的嘴，少女被吻得靠着墙喘气，腿有点软。
    顾烬的手指沿着她后背慢慢往下滑，沐云汐身子绷了一下，把脸埋进他肩膀。
    顾烬低头在她耳边开口。
    “怎么今天亲一下就软。”
    “你就不能消停些吗？就不怕被阿姨听见吗？”
    沐云汐一下一下地捶打着他，他没回话，掰正她的脸继续啄吻。他的吻一直往下移到脖颈，少女这次声音稍大了些。
    “不要啊。”
    少女又噤了声，他任何进一步的动作她都不敢出声制止。
    “没事，我妈和我爸早就睡着了，你一会小声点就行。”
    沐云汐把脸从他肩膀上抬起来，白了他一眼。
    那一眼没什么杀伤力，眼角还红着。
    顾烬又低下头亲她，从嘴角滑到耳垂，一会儿亲她一会挠她的，少女都忍住，静静地听屋外的动静。
    此时隔壁房间里，刘素芬光着脚站在墙根，一只手撑着墙，另一只手按在耳朵上。
    “听见啥了。”顾松天躺床上压着嗓子问。
    “别说话！”刘素芬回头瞪了他一眼。
    顾松天翻了个身，过了几秒，他忽然觉得嗓子有点痒，没忍住咳了一声。
    刘素芬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弹过来，一巴掌捂在他嘴上。
    “你干嘛！”她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故意的是不是！”
    顾松天被捂得差点背过气去，把她的手掰下来，脸都憋红了：“怎么我连咳嗽都不行了？”
    “不行！”
    “那你还让我不让我活了——”
    “你再咳一声现在就给我滚出去。”刘素芬指着门，眼睛瞪得溜圆。
    顾松天看了她一眼，把被子往头上一蒙，瓮声瓮气地说行行行不咳了。
    刘素芬又蹑手蹑脚走回墙根，把耳朵贴上去。
    隔壁安静了，什么动静都没了。
    她在墙根站了好一会儿，嘴角抽了一下，又压不住地往上翘。
    “这臭小子。”她小声嘟囔了一句。
    语气里又嫌弃又想笑，还夹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满意足。
    她轻手轻脚回到床上躺下，把被子拉上来盖住半张脸，使劲拍了一下顾松天的后背。
    “老顾。”
    “干嘛。”声音从被子里闷出来。
    “你说咱儿子是不是挺有出息的。”
    隔壁房间，沐云汐被那声咳嗽吓得浑身一抖，一把按住顾烬的肩膀。
    “你骗我，阿姨没睡，刚才那声咳嗽。”
    “那是我爸。”
    顾烬把她往怀里搂了搂，“我爸嗓子痒，翻个身都能咳三下，你听不出来？”
    沐云汐愣了一下，她回想刚才那声咳嗽，好像是有点粗。
    “那也吓死我了。”
    “怕什么。”
    “听见了又怎么样。”
    窗外绚烂的烟花再次升起。
    屋内的喘息声不停，交叠的身影在烟花的升起与熄灭中忽明忽暗。
    沐云汐总担心被隔壁发现，抓着他的手一次又一次地提醒他小点声，可每每她开口他都故意………
    “顾烬、你不是说你会轻一点吗！你、你是不是骗我？”
    顾烬捏了捏她的腰，“对啊，笨蛋。”
    虽然沐云汐已经极力地克制自己了，但是单身十九年的少女实在是太敏感了，即使在她的尽力压制下，声音还是很大。
    最后少女只能把希望寄托在这个房间的隔音效果很好。
    事后不知道几点了，彼此依偎在床铺。少女微眯着眼，手心向上摊在被子上。
    窗外烟花还在放，一束接一束，把窗帘缝照得明明灭灭。后来烟花声稀了，很远的地方偶尔传来一两声炮仗响。
    沐云汐枕着他的胳膊，月光从窗帘缝里挤进来，落在她掌心里，像一汪很浅很浅的水。
    少女用指尖轻轻碰了碰那片光，它在她指缝间碎成了几瓣。
    顾烬用手指在她掌心写了个字，写得很慢，一笔一划，像是怕写错了，又像是怕她猜不出来。
    “知道我在写什么吗？”
    少女只感到手心痒痒的，根本没注意，随便猜了个新年快乐。
    他笑着捏了捏她的手指。
    “笨蛋，是我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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