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王建军听到这个消息后，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那双沉静的眼睛里，已经做出了判断。
    一百万，换一个关于五亿现金下落的情报，这笔买卖绝对值。
    他太清楚这五个亿意味着什么了。
    谁能找到他，谁就能一夜暴富。
    而林北定下的奖励机制更是简单粗暴：只要把钱带回来，参与行动的兄弟个个都能成为百万富翁。
    “好，这一百万你拿去，带着你们母亲离开。”
    王建军刚说完，就从旁边人手里接过装满现金的袋子，随手抛到阿渣脚下。
    袋子落地时发出沉闷的声响，里面是崭新的千元港钞，整整一百万。
    “不过，有一点我得跟你说清楚。”
    “我是看在你们兄弟俩还算孝顺的份上，才放你们一条生路......”
    “要是你们敢在背后耍什么花样......”
    “哼哼！”
    “我会亲手送你们三人上路。”
    阿渣跟托尼对视一眼，两兄弟的眼神极为复杂。
    庆幸的是他们从鬼门关前捡回了一条命，不甘的是辛苦抢来的八千万，一夜之间化为乌有。
    甚至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激，这让他们自己都觉得荒谬。
    对方差点要了自己的命，可到头来却放了自己一条生路，还给了钱，让他们能带着母亲离开港岛。
    这种复杂的心情堵在胸口，让他们连句狠话都说不出来。
    阿渣沉默地弯腰捡起地上的钱袋，招呼着托尼，两人走向那辆车窗碎裂，车身凹陷的轿车。
    车门关上的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沉闷，发动机艰难地嘶吼了几声，尾灯亮起暗淡的红光。
    车子沿着坑洼不平的土路缓缓驶离，尾灯在黑暗中渐渐缩小，最终彻底消失在了土路的尽头。
    王建军目送那抹红光彻底被黑暗吞噬，没有多耽搁一秒。
    他转过身，从腰间拔出卫星电话，拉出天线，快速拨通了林北的号码。
    听筒里嘟嘟响了两声，很快被接起。
    “林先生，蒋天养的投注站，那五亿的持有者马天泰，现在躲在离岛......”
    王建军随即将今天追捕拦截阿渣三兄弟的全部经过，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林北在思考，也可能是在消化这个意外之喜。
    他今晚原本只是想拿下观塘和西贡的地盘，顺便解决掉新洪兴这条碍事的疯狗，没想到还顺藤摸瓜钓出了五亿现金的线索。
    林北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OK。”
    “建军，你立刻从安保公司调派人手。”
    “此次行动，由你亲自带队。”
    “我给你最高权限，带领一百人，只要能抓到马天泰，把五亿现金带回来，你跟兄弟们就等着成为百万富翁吧。”
    王建军面上露出一丝喜色，握着卫星电话的手指微微收紧。
    一百人。
    这个数字超出了他的预期。
    林北不仅慷慨，而且果断，出手就是满编的权限。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们兄弟俩第一批跟着林北来港岛讨饭吃的人，这一仗打完之后，就彻底站稳脚跟了。
    “是！多谢林先生！”
    挂断电话后，王建军转过头，目光扫过在场的李杰和其余安保人员。
    所有人都盯着他手里的卫星电话，眼神里压抑着期待和紧张。
    王建军朗声道，声音在这片空旷的土路上回荡。
    “你们都听到了？”
    “接下来，我们的任务将会很艰巨。”
    “马天泰身边有多少人，有没有重火力，这些我们一概不知。”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炽热。
    “但只要干完这一票，你们就能把家里的妻儿老小都接到港岛这边过日子！”
    话音刚落，在场的安保人员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压抑不住的欢呼声。
    这些人来港岛工作已经两个半月了，光是工资和奖金就拿了不少。
    有的省吃俭用，已经把攒下的钱寄回老家，让家里人盖起了新房子。
    这些从部队退下来的老兵，经历过裁军的迷茫，经历过找工作的无助，有人甚至连种地都养不活一家老小。
    是林北给了他们一口饭吃。
    不光有高薪待遇，每个人还都拿到了港岛居民的身份。
    更重要的是，林北亲口承诺过，将来公司会帮他们把妻儿老小都接到港岛来一起生活，让他们享受这里高等的医疗和教育福利。
    在八十年代，一百万在港岛可是一笔巨款。
    可以在北角、柴湾、筲箕湾那边旧式唐楼，一套普通私楼的两房单位只需要二三十万就能拿下。
    剩下的钱存起来做家用，甚至可以买林北旗下金融公司的基金吃利息。
    一百万，足够一个家庭在这座城市里重新开始，过上体面的日子。
    当然，肯定有人会问，这可是五亿现金，难道不会有人经不起诱惑，动了贪念？
    说实话，会。
    只要是人，就会有欲望，有贪念，这是刻在骨子里的东西，谁也抹不掉。
    但幸运的是，上面有王建军两兄弟压着。
    再加上林北身上那种独特的人格魅力，让这些大头兵从心底里服气。
    他们中的大多数人，都经历过裁军后那段最灰暗的日子，要工作没有，回老家种地连家人都养不活，有的甚至落下了严重的战争创伤，夜里经常被噩梦惊醒。
    在他们最绝望的时候，是林北伸出了手。
    而且林北给的不仅仅是钱，还有尊严。
    这里的每一分酬劳，都是他们拿血汗换来的，跟战场上啃窝窝头不一样，这是对等的交易，是他们用命拼出来的回报。
    这种认同感，让这些当过兵、保家卫国的汉子们打心底里知道感恩。
    他们很清楚，是谁给了他们第二次生命。
    当然，林北也不是一个把所有信任都寄托在人性上的人。
    他留了个心眼，要求王建国和王建军两兄弟把纪律抓死，甚至在安保公司内部专门成立了纪委部门。
    这样做有两个目的：一是可以更有效地掌控这支只属于他自己的武装力量，二是让这群大头兵别被港岛灯红酒绿的生活迷失了双眼。
    而刚加入不久的李杰，也在一次次任务中跟这群老兵打成了一片。
    他在这里重新感受到了某种久违的东西。
    那种可以把后背交给兄弟的信任，那种在枪林弹雨中并肩作战的情谊。
    这些东西，让他想起了从前，也让他觉得自己终于又找到了一个可以称之为“家”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