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天一死了的消息像瘟疫一样传开,叛军彻底崩溃,到处都是逃跑的人。
除此之外,全是降卒。
刘言还在追杀,死在他手上的三十六天罡已经不下十五人,他现在追着的,是天速星戴迟。
“他娘的!不愧是天速星,真特么能跑!”
天蒙蒙亮的时候,他已经追出了三十里外,却还没有追上。
就在这时,前方的旷野上,一支队伍从南面缓缓而来。
队伍最前面那个男人骑着一匹黑马,身材魁梧得像一尊铁塔,肩膀上扛着一杆长槊。
他看到溃逃的叛军,又看到了追杀的骑兵,眉头皱了起来。
然后他看到了最前面那个策马持枪的人。
“大将军?”
刘言也勒住照夜玉狮子,抬眼看去,又是一个熟人。
“周虎?”
“你……”
刘言有些无语,“也加入叛军了?”
周虎没有急着答话,他把长槊往地上一顿,翻身下马,然后朝刘言深深一揖。
“大将军当年救命之恩,周虎一直记在心里。”
刘言摆了摆手。
“老子救你,是敬你是条好汉!”
“最重要的是,当年的事情,你并没有错,错的是那群腐儒。”
当年周虎替手下兄弟们讨要军饷,得罪了兵部一个门阀子弟,对方动动嘴皮子,就把意图谋反的帽子扣在他头上。
周虎的家人和妻子,也因此送了性命。
当时的刘言只救下了周虎,然后亲自将人送出了城。
他看着周虎,有点明白了。
“所以你也反了?”
周虎点了点头。
“我要为家人报仇。”
刘言沉默了一下。
周虎抬起头,看了眼溃军。
“敢问大将军,我家天王呢?”
“杀了。”
刘言淡淡说道。
周虎愣了一瞬,但很快调整好情绪。
“那便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他把长槊从地上拔起来,横在身前,翻身上马。
“来吧大将军,如今你我各为其主,你的恩情周虎记得,但这条路我走了,就只能走到黑。”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当然!我不会杀你。”
刘言听了这话,不仅没恼,反而笑了出来。
“哈哈哈哈!”
“手下留情?大可不必!”
话音刚落,刘言挺枪跃马。
周虎不再多说,长槊带着破空声朝刘言当头砸下。
这一槊他收了五分力,只用了七成速度,打算先试探一下。
铛!——
火星四溅。
周虎的瞳孔骤然缩紧。
他的长槊被弹了回去,虎口发麻,手臂发酸。
那股反震力道像是砸在了一块铁壁上,他整个人的重心都往后晃了一下。
而刘言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怎么可能?”
周虎不敢置信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
刚才那一槊他虽然收了力,但寻常一流高手正面接住都要吐血,可刘言连身子都没有晃动一下。
刘言嘴角一咧。
“再来!”
“好!”
周虎战意昂然,这一次他出了全力。
长槊划破空气,带起尖啸,连点刘言面门、咽喉、心口三处要害。
铛!铛!铛!
三声金铁交击,一次比一次响。
刘言长枪翻转如龙,一枪格开面门,枪尾弹开咽喉,最后一枪反撩而上,枪杆与槊杆撞击在一起。
这一次交手,乍一看平分秋色。
但周虎眼中的震惊,却表示刚刚这一次交锋,还是他处在了下风。
“不可能!”
他死死盯着刘言,“我已经跨入了无双,这个天下,除非武神,否则不可能有人能胜过我。”
“武神......真的存在吗?”
刘言耸了耸肩。
“武神?”
他抬起长枪,指着周虎。
“武神赵子龙,难道不该是武神吗?”
周虎不知道“赵子龙”是谁,但他知道“武神”!
“原来如此。”
他缓缓直起身,长槊重新横在身前,摆了一个防御起手的架势。
“来吧!”
两人再次交锋。
这一次更快、更猛、更烈。
槊影如山,枪影如瀑。
周虎的每一击都是全力,槊风卷起地上的碎石和尘土,在两人周围形成了一道灰蒙蒙的漩涡。
但刘言的枪更快,更准,更刁!
他每一枪都精准地击打在周虎槊杆的最薄弱处,像庖丁解牛一样拆掉他所有的攻势。
三十招过后,周虎的防御已经不成体系。
五十招,他的长槊被刘言一枪挑飞,旋转着飞出去三丈远,斜插在地上,槊尾还在嗡嗡震颤。
然后刘言收枪而立,枪尖离周虎咽喉三寸,定住不动。
周虎站在原地,胸膛剧烈起伏,汗水如雨点般滴落。
他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
"杀了我吧。"
他闭上眼。
刘言没有收回长枪,但也没有往前送。
“老子刚才跟你说了,许天一被老子杀了。”
周虎微微皱眉,不明白刘言为什么又提起这个。
刘言继续说道:“你加入叛军,是因为那些文官害死了你全家,你想报仇,你无路可走。”
周虎沉默。
“那老子告诉你,当年害死你全家的那些文官,老子已经全杀了。”
周虎猛地睁开眼。
“王永兴,陈居雍,张伯正,还有六部那帮王八蛋,有一个算一个,全被老子砍了头,抄了家。”
“你的仇,老子替你报了。”
周虎整个人僵在原地,先是激动,然后是麻木,接着是剧烈的心悸,到最后竟然是一抹茫然。
“那我……”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空空的双手。
然后他摇了摇头,露出一抹释然的笑容。
“多谢大将军!”
周虎朝刘言抱拳一礼,接着猛地往前,撞死在了刘言的长枪之上,快到刘言都没有反应过来。
刘言看着周虎的尸体,默哀了三分钟,没有再多说什么。
一个时辰后,洛阳城头。
李飞羽披着一件外袍,站在城楼最高处,看着一队队俘虏被栓成一串,一个挨着一个的被牵进洛阳城。
但他毫不在意。
他的目光,始终在向远方眺望。
终于,在阳光照耀下,远远地,他看到了照夜玉狮子的白影,从官道尽头出现,他眼睛里的光一下子亮了起来。
刘言策马入城,一路上了城楼。
“大哥,老子回来了。”
李飞羽上下打量他,确定没有受伤之后才松了口气。
“大获全胜?”
“必须的!”
两人相视一笑,他们都清楚,从这一刻开始,大周将彻底改变。
但他们谁也没有多说一句,因为一切已尽在不言中!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