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周岁这天,江家老宅张灯结彩,宾客盈门。
来的都是两家的至交亲朋,平日里在商场上杀伐决断的老总们,今日都换了副温和面孔,携家带口地来讨杯喜酒。
院子里搭了精致的宴台,红毯从正门一路铺到厅里,到处散发着喜气。
仪式开始的时候,全场灯光一柔。
江鹤轩和凌书云一人抱着一个孩子,从屏风后走了出来。
江鹤轩今日穿了身暗红色的唐装,整个人精神得像是年轻了十岁。
他怀里抱着小孙子,嘴角从现身那一刻起就没下来过,笑得见牙不见眼,那叫一个春风得意,满面红光。
一旁的老伙伴们看得牙根直酸,有的忍不住打趣他尾巴快要翘到天上去了。
不过,大家笑归笑,心里却都是实打实的理解与羡慕。
江鹤轩的儿子江铎,少年老成,这些年将家里的生意打理得蒸蒸日上,让江家上下都跟着沾光。
根本没让江鹤轩操过多少心。
在座的这些老家伙们私下里总感慨,自家的孩子要是有江铎一半省心,能让他们早日退居二线享清福,他们也能像江鹤轩这样笑得开怀了。
他们这些老家伙,哪个不是被家里不成器的晚辈气得血压飙升?
更何况,江铎不止事业有成,还是出了名的顾家好男人。
在这些晚辈里,他算是最早成婚的。
别家的公子哥还在花天酒地、左拥右抱的时候,他已经规规矩矩地把人娶回了家。
应酬能推则推,下班就往家赶,圈子里谁不知道江总是个老婆孩子热炕头的?
而那位江太太——
众人目光不自觉地投向不远处。
沈词今日穿了身月白色的旗袍,腰身纤细,乌发如云,眉眼间褪去了初为人母的青涩,多了几分温润从容。
她正低头与身旁的谢书韵说着什么,唇角微微弯着,一颦一笑间,当真担得起“倾国倾城”四个字。
更何况她如今是名校博士,学识渊博,前途一片坦荡。
更别说,人家一生还生了一对儿。
两个小家伙在爷爷奶奶怀里不哭也不闹,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四周,瞬间萌化了全场人的心。
抓周的时候,两个小家伙被放在铺了红绸的垫子上,周围摆满了笔墨、算盘、印章、听诊器、小金元宝……
哥哥爬了两下,一把抓住了江鹤轩的金印章,惹得众人拍手叫好。
妹妹慢吞吞地爬到江铎手边,抓着他的手指不撒手,逗得满场笑声连连。
江铎把女儿抱起来,轻轻亲了一下她的额头,舍不得放下。
宴席间,这样的热闹持续了很久。
圈子里不少被家里催婚催得焦头烂额的年轻人,躲在角落里喝酒。
被长辈们揪着耳朵问“到底想找个什么样的”时候,他们通常都会往主桌那边瞟一眼,然后梗着脖子说:“想找个江铎老婆那样的。”
这话一出,长辈们往往噎住,半晌说不出话来。
——江铎老婆那样的?
相貌、学识、性情,哪一样不是顶好的?
这标准往这儿一摆,哪里是找媳妇,分明是在堵长辈的嘴。
江铎正好从旁经过,将这话听了去,脚步微顿,侧眸往那桌瞥了一眼。
他今日穿着黑色西装,衬得人愈发挺拔沉稳,闻言只是淡淡挑了下眉,唇角却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弧度。
他抱着女儿,径直走向沈词。
“累了?”他低声问,腾出一只手很自然地揽上她的腰。
沈词摇摇头,仰头看他,眼里映着满堂灯火:“还好。”
江铎“嗯”了一声,将她往怀里带了带,替她挡去了大半投来的视线。
满座宾客看着这一幕,有人摇头失笑,有人暗暗艳羡。
江鹤轩抱着孙子站在凌书云身旁,看向不远处那边一对璧人和他们怀里漂亮的孙女,嘴再次乐得合不上了。
这日子,可不就是人间至福么……
林若辰站在人群稍外围的地方,手里端着一杯酒,却许久没有饮下。
他的目光穿过攒动的人头,落在不远处那一幕上——
沈词正微微俯身,替女儿理了理衣角,不知江铎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她仰起脸来笑了。
那笑容明亮而柔软,眉眼弯弯,像是浸在蜜糖里的月光,从眼角眉梢一直淌到心底,没有半分勉强,没有半点阴霾。
林若辰静静地看着,指节在杯壁上轻轻收紧,又缓缓松开。
他曾不甘过,也曾执念过,在某个深夜里反复问自己,如果当初再早一些、再勇敢一些,结局会不会不同。
可此刻,看着她被那样妥帖地爱着,被一双儿女环绕着,被满堂宾客真心实意地祝福着,看着她眼角眉梢都浸润在幸福里的模样——
心里那块压了很多年的石头,忽然就轻了。
不是不遗憾,只是这遗憾里,终于生出了几分心甘情愿的成全。
他低头笑了笑,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酒液入喉,有些辛辣,却也澄澈。
罢了。
有些花,开在别人的园子里,才最是娇艳。
……
龙凤胎的名字是江鹤轩起的。
江予安,江予宁。
平安顺遂,岁岁安宁。
没什么惊天动地的寓意,只是一个做爷爷的对孩子最朴素、最厚重的祝愿。
两个孩子也确实人如其名,性子比寻常孩子沉静乖巧许多。
一岁多的时候,他们常常并排坐在铺了软垫的地毯上玩儿积木。
你搭一块,我放一块,不争不抢,偶尔还互相递一下对方够不到的形状,安安静静的,一玩儿就能玩儿上小半天。
凌书云每次来看了都笑得眉眼弯弯,说这两个小宝贝是来报恩的。
结婚五周年纪念日这天,江铎一早就开始安排。
他亲自给两个孩子穿戴整齐,又收拾了满满两大包东西,然后一个电话,让人把安安和宁宁还有保姆们打包送去了老宅。
江鹤轩和凌书云接到两个小宝贝的时候,高兴得嘴都合不拢。
电话里凌书云的声音带着掩不住的笑意:“你们小两口好好过纪念日,孩子在这儿你们尽管放心,晚几天再来接!”
中午,偌大的别墅终于彻底清静下来。
江铎从身后走过来,没等沈词反应过来,便俯身将她整个人竖着抱了起来。
沈词轻呼一声,下意识揽住他的肩,被他稳稳地抱着穿过客厅,径直上了二楼卧室,轻轻放在柔软的大床上。
“老婆,等我一下。”
他嗓音低哑,带着某种不言而喻的暗示,转身进了浴室。
水声响了约莫十几分钟。
等浴室门再次打开,沈词正靠在床头看书,闻声抬眼,差点被眼前的景象晃得失了神。
江铎倚在门框边,身上穿着一件深V领的黑色丝质睡袍,领口开得极低,衣料半透不透地贴在身上,勾勒出紧实流畅的肌肉线条。
他学着网上那些小鲜肉拍照时惯用的姿势,一只手懒洋洋地撑在墙上,另一只手插在腰间,还朝着沈词眨了眨眼。
那画面……
沈词愣了两秒,忽然想起几年前演唱会伴手礼里夹着的男团照片。
当时只觉那些少年青春俊俏,如今再看眼前这人——剑眉星目,肩宽腿长,浑身上下透着成熟男人才有的荷尔蒙气息,哪里是那些青涩面孔比得上的?
她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挠了一下,又痒又软。
沈词放下书,朝着他轻轻勾了勾手指。
不一会儿,卧室里的温度急剧攀升,压抑的喘息声越来越大。
“嗯……不要啃那里……”
沈词的声音带着几分娇软的颤音,手指插进他的发间,似是推拒,又像是撩拨,“要不……姐姐不给你小费……”
江铎低笑出声,胸腔的震动贴着她的肌肤传来,烫得人心尖发颤。
事后,余韵未消。
他将沈词整个人捞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沙哑:“我伺候得怎么样?姐姐给我几星好评?”
沈词被他逗得无奈又甜蜜,她伸手从床头摸出一个精致的锦袋递给他,轻声说:“喏,小费。”
江铎笑着接过来,修长的手指将锦袋的抽绳松开,从里面拿出了一个散发着淡淡幽香的香包。
香包上,用精致的丝线绣着一对交颈的鸳鸯,旁边还有两只小巧的鸳鸯宝宝在戏水,憨态可掬。
看着这寓意深长的礼物,江铎的眼眸瞬间暗了下来。
他低声笑着,将香包握在手心,再次俯身压了上去,声音沙哑得要命:“姐姐给得太多了,我得还一些……”
话音未落,屋子里再次传来了令人脸红心跳的喘息声。
岁月静好,恩爱永久。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