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笼罩着京城军区,几盏高杆灯将住宿楼前的空地照得亮白。凌烽靠在楼前的石阶旁,嘴里叼着烟,火星在夜风中明灭不定。龙炎战士三三两两围坐在不远处,有人低声说着白天的会议,有人沉默地擦拭着已经擦得发亮的枪械。
王军走到凌烽身边,低声道:“教官,徐闻达那边好像已经离开军区了。狼首他们也不见人影。今晚倒还算安静。”
凌烽吐出一口烟,淡淡道:“他们不会在军区里动手。回了京城,他们有的是手段。别放松警惕,夜里安排人轮值。”
王军点头,转身去安排。凌烽抽完最后一口烟,起身朝住宿楼后面走去。绕过一片矮树,他看见洛樱一个人站在晾衣架旁,望着远处京城方向的灯火。
“怎么还不休息?”凌烽走过去。
洛樱闻声回头,见是他,轻轻笑了一下:“睡不着。脑子里还是这些天的事,一幕一幕的,像放电影一样。”
凌烽在她身旁站定,两人之间隔了半臂的距离。夜风从北方吹来,带着些许凉意,将洛樱额前几缕碎发吹起。
“今天的事,多亏了你。”洛樱低声道,“要不是你,那个黄帆也不会被逐出狼烟军团。”
“那是他该得的。”凌烽说道,“你立了功,以后在龙炎,也能挺直腰杆了。不会再有人敢低看你一眼。”
洛樱侧过头看他,目光在夜色里显得格外明亮:“我从来没觉得别人低看我。只是你总把我当成要护着的人。”
凌烽没说话。他不是个擅长解释的人,尤其在女人面前。但他知道,洛樱在他心里的位置,和别人是不同的。这个从江海市一路跟着他走到龙炎基地的女人,见过他的狼狈,也见过他的杀伐。她的存在,像这铁血军营里一抹极淡的暖色。
“明天就回龙炎基地了。”洛樱说。
“嗯。回去之后,训练还要继续。死亡神殿还在暗处,基因战士的事没完。”凌烽说。
洛樱点点头:“不管怎么样,至少现在,我们都能活着回来。”
凌烽看着她,嘴角难得地牵了一下:“去睡吧。明天还要赶路。”
洛樱“嗯”了一声,转身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你也是。别总是一个人熬着。”
凌烽没应声,只是朝她摆了摆手。直到洛樱的身影消失在楼道口,他才重新摸出一根烟点上。
天刚蒙蒙亮,几辆军用卡车便停在住宿楼前。龙炎战士整装完毕,依次登车。凌烽和罗老通了电话,罗老让他先回龙炎基地休整,军纪部门对狼烟军团的调查会由他盯着。
“徐闻达昨晚就回了他自己的老窝。他这个人,惯会在暗处咬人。你回基地后,一切如常,有我在前面挡着。”罗老在电话里说。
“罗老,让您费心了。”凌烽道。
“少说这些。去吧。等风头过去,我再去看你们。”罗老说。
车队启动,驶出京城军区,朝龙炎基地的方向开去。此时太阳刚从东边升起,金色的光铺满京郊的公路,像一条通往远方的长河。
车厢里,龙炎战士们大多又睡了过去。洛樱抱着医药箱,头靠着车壁,也睡着了。凌烽坐在车尾,半眯着眼。他脑中反复盘算着接下来要做的事,训练、情报、死亡神殿、曼陀罗,还有那团始终压在他心头的江海市旧事。
车行半日,龙炎基地的大门出现在视野中。凌烽远远便看见唐果站在门口,手里抱着个平板电脑,不停地朝这边张望。
车刚停稳,唐果就小跑过来,脸上又是欣喜又是期待:“教官!你们终于回来了!我都快急死了!”
凌烽跳下车,看着她,伸手在她脑袋上轻拍了一下:“谁让你跑到门口来的?有失军姿。”
唐果吐了吐舌头,随即立正敬礼:“情报员唐果,向教官报到!”
凌烽被她逗得笑了一声:“行了,别耍宝。情报室怎么样?有没有新情况?”
唐果的神色立刻认真起来:“教官,你走的这些天,我截获了不少东西。死亡神殿的通讯频率比之前又提高了。而且,我破译出了几个关键词。其中一个是‘南海’,还有一个是‘血色曼陀罗’。”
凌烽眼神骤冷:“南海?”
“对。他们似乎在南海方向有新的动作。但具体内容我还没完全破解。”唐果说。
凌烽沉吟片刻,低声道:“走,去情报室。把你查到的东西,详细说给我听。”
他转头对段东流道:“你带弟兄们回去休整。伤兵继续养伤。其他人保持基础训练,等我消息。”
“是。”段东流应下。
凌烽跟着唐果走进情报室。门一关,唐果便操作电脑,调出了几段加密通讯的原始数据和她的分析结果。
“教官,死亡神殿近期有大批物资和人员调动。按照信号来源,至少有三个节点被激活。一个在东非,一个在南海附近,还有一个在南太平洋。”唐果指着屏幕上的地图标记。
“南海附近……他们想靠近华国近海?”凌烽皱眉。
“不排除这个可能。而且,他们反复提到‘曼陀罗’。我查了之前的记录,曼陀罗是死亡神殿的一个代号,但具体指代什么,我还不能确定。”唐果说。
凌烽沉默了一会儿。他知道曼陀罗的真实身份,但那是黑暗世界的秘密。唐果还不适合知道太多。
“继续破译。不要轻举妄动。如果发现南海方向有具体坐标或时间,立刻告诉我。”凌烽道。
“明白!”唐果重重点头。
凌烽走出情报室,天已经黑了。基地里的灯次第亮起,训练场、宿舍、医疗室,一切依旧。他站在操场中央,像重新站在了战场的起点。
他抬头看向南方的天际。那里夜色深重,像一片倒悬的海。
南海。死亡神殿。血色曼陀罗。
他握了握拳头,目光一点点变得锋锐而坚定。
“要来了吗?”他低声道,像在问夜色,也像在问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