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依旧，吹得四周野草簌簌作响。
    凌烽站在离神秘女人几步远的地方，右手微微活动了一下，似乎还在回味方才那一抓的触感。神秘女人则冷着一张脸，周身气息如同覆了层寒霜，显然对凌烽方才的无赖行径耿耿于怀。
    “说吧，方傲晴到底怎么死的。”凌烽的语气已经完全冷了下来，前一刻还带着几分邪气的脸，此刻像换了一个人，锋利而严峻。
    神秘女人深吸一口气，像是将胸腔里的羞恼强压下去，才慢慢开口：“方傲晴在京城查到的，是一个代号‘银翼’的组织。这个组织明面上与天盟阁毫无关系，可实际上，天盟阁的很多暗中事务，都会交给银翼去办。天盟阁负责权谋，银翼负责杀人。”
    凌烽没有说话，只是目光更沉了几分。
    “方傲晴当时追查到了银翼一个外勤人员的行踪。她顺着那条线一直查到了近郊一处废弃化工厂。但她不知道，自己已经暴露了。”神秘女人继续说，“天盟阁背后的人，从来没有真正信任过方傲晴。他们故意放了一条线给她，就等着她钻进去。”
    “然后呢？”凌烽问。
    “然后，她被灭口了。”神秘女人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冷冽，“杀她的，是银翼的一名高层，代号‘银狐’。此人擅长近身绞杀，手法干净利落。方傲晴死前几乎没有反抗的机会。”
    凌烽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底已是一片刺骨的寒意：“天盟阁……徐傲天。”
    他没有用疑问句。
    神秘女人没有否认，却也没有直接点头：“天盟阁只是壳。壳下面还有多少层，连我也没完全摸清。但可以确定，徐傲天是最大的受益人之一。”
    凌烽点了一支烟，用力吸了一口。烟头的火星在夜色中骤然亮起，像一颗被点燃的怒星。
    “你今天告诉我这些，就不怕我转头就去找徐傲天拼命？”凌烽缓缓吐出一口烟，盯着她。
    神秘女人轻轻一笑，那笑容如夜雾般捉摸不定：“怕。所以我还得告诉你一件事。”
    “说。”
    “徐傲天现在不在京城。他去了南海。而且，他是以皇甫世家名下远洋集团的名义去的。”神秘女人道。
    凌烽眼神一动：“他去南海做什么？”
    “表面上，是考察一个岛屿开发项目。实际上，那个岛屿很可能就是死亡神殿选中的前哨站。”神秘女人说。
    凌烽将烟头掐灭，盯着她：“你给我的那个存储卡里，有这座岛的坐标？”
    “可能有。我把能查到的都放进去了。包括几段从银翼内部流出的加密通讯，还有死亡神殿第三军团的物资调动记录。你自己让人去分析，比我在这里说一千句都有用。”神秘女人道。
    凌烽沉默片刻，忽然问：“你为什么要掺和这些？如果只是为了对付死亡神殿，你完全可以抽身事外。以你的本事，哪怕死亡神殿想杀你，你也能藏得很好。”
    神秘女人将笠帽摘下来，抬头看向夜空。没有轻纱遮挡，她的脸在月光下更显得清冷如霜。
    “因为我想看着死亡神殿从黑暗世界里消失。”她轻声道，“有些债，必须用血来还。”
    凌烽没有追问。他知道，这个女人身上也有故事，只是还不到说破的时候。
    “好。我信你一次。”凌烽说，“但如果让我发现你骗我，或者利用我的兄弟，我会亲手拧下你的脑袋。不管你是谁。”
    神秘女人转过头，冲他嫣然一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挑衅，也带着几分认真：“那你要先追得上我再说。”
    凌烽哼了一声，没有接话。
    神秘女人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车窗摇下一半，她透过夜色看着他：“我走了。回去之后，好好休整。南海这一趟，你会用得上我。”
    “我该怎么联系你？”凌烽问。
    “老地方。或者，让你的小情报员去查一个叫‘青鸾’的呼叫频率。”她说。
    “青鸾？”凌烽目光微动。
    神秘女人没有回答，车窗升起，红色牧马人的引擎声轰鸣而起。车头一转，朝山道更深处驶去，很快便消失在夜色与山影之间。
    凌烽独自站在原地，夜风从山野间穿过，吹得他衣角翻卷。他抬头望了一眼被薄云遮住半边的月亮，目光幽深而沉静。
    徐傲天。银翼。方傲晴。死亡神殿。南海。
    这些散落的名字与线索，像一根根冰冷的铁刺，慢慢在他心口收紧。
    他转身上车，发动引擎，朝京城市区的方向开去。车灯刺入黑夜，像一把刚刚出鞘的刀，正缓缓切开前方那团看不透的迷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