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傲天站在满地狼藉的大厅中央，胸膛起伏，脸色白中透青。他从来不是一个容易失控的人。爷爷徐闻达从小教他，成大事者，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可今天，他破例了。
    “昨夜负责盯住萧云龙的人呢？”徐傲天转过身，声音冷得吓人。
    “都、都在外面候着。”赵华低声道。
    “让他们滚进来。”徐傲天说。
    很快，毒蜂带着三名暗哨走了进来。毒蜂低着头，脚步有些虚。他知道，夜风一死，自己这个居中联系的人，第一个脱不了干系。
    “毒蜂，昨晚萧云龙当真没有离开过喜来登？”徐傲天盯着他，目光像淬了毒的针。
    “少主，我们的人一直盯着酒店正门、侧门和地下车库出口。萧云龙自打进了酒店，就没有出来过。”毒蜂的声音干涩，“除非他还有别的路，否则……”
    “除非？我要听的不是除非！夜风被杀，难道他自己从楼顶跳下去的不成？”徐傲天厉声道。
    毒蜂吓得一抖，不敢再说话。
    赵华沉吟道：“少主，以萧云龙的身手，若想避开耳目从酒店离开，并非不可能。消防通道、外挂管道、相邻裙楼，都有可乘之机。我们的人只是封住了地面出口，很难万无一失。”
    徐傲天沉默了。他知道赵华说得对。萧云龙是龙炎教官，战场上历练出来的顶级战士。这样的人，想从一栋酒店里无声脱身，绝非难事。
    “好一个金蝉脱壳。”徐傲天冷声道，“夜风死了，还带着枪。现在警方和高层都已经注意到。张叔那边怎么说？”
    赵华道：“张叔已经联系了相熟的警局负责人，暂时以‘坠楼案’处理。夜风携带的枪支和手机，已经被我们的人提前拿到。但他身上的狼烟标记，知道的人不少。军部那边迟早会收到风声。”
    徐傲天缓缓闭上眼。片刻后，他睁开眼，声音平静下来，却透着一股更深的冷意：“给我爷爷打电话。就说，有人想在京城把夜风的事做大。我们必须抢在前面，把夜风和天盟阁、狼烟军团之间的联系摘得一干二净。”
    “是。”赵华应声而去。
    徐傲天又看向毒蜂：“你最近不要露面了。手机关掉，去城南的安全屋待着。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出来。”
    “多谢少主。”毒蜂如蒙大赦，连忙退下。
    大厅里只剩下徐傲天和黄帆。黄帆坐在一角，脸色阴沉。他刚被逐出狼烟军团，本已满腔恨意，昨夜又听闻夜风被杀，更是恨得牙根发痒。
    “少主，萧云龙这是摆明了要和您，和徐家过不去。”黄帆低声道。
    徐傲天走到窗边，望着天盟阁外那片在晨光中泛着薄雾的人工湖，语气森然：“他是在给方傲晴报仇。他以为杀了夜风，就能咬到徐家。可他忘了一件事。”
    “什么事？”黄帆问。
    “京城，不是他的江海。”徐傲天缓缓转过身，眼底寒芒大盛，“在江海，有罗老和龙炎给他撑腰。可在京城，徐家的根，扎了四十年。他一个外来人，想翻土，还差得远。”
    “那下一步，我们怎么走？”黄帆问。
    徐傲天没有立即回答，只是拿出一部加密手机，给一个号码发去一条信息：“事情有变，需提前启动南海布局。”
    片刻后，对方回了一个字：“好。”
    徐傲天收起手机，嘴角浮起一丝冷笑：“萧云龙，你不是喜欢追查吗？那我就给你一个更大的目标，让你追到海上去。到了那里，天高皇帝远，我看谁还能保你。”
    当日中午，凌烽告别罗老，带着龙炎战士离开京城军区，返回龙炎基地。几辆军车在京郊的公路上疾驰，车厢里比来时安静许多。众人连日征战，又经历了京城那场无形的风波，身心都已有些疲惫。
    凌烽坐在头车副驾驶，闭目不语。他脑中反复回放着昨夜那个神秘女人的话，以及夜风临死前的那句“有人出卖了我”。
    有人在徐傲天身边，把夜风行动的消息泄露了出来。那人是谁？是那个神秘女人吗？她又为什么帮我？
    他睁开眼，拿出唐果传来的资料。毒蜂的身份已经被初步锁定，天盟阁谍报组的外围成员，负责收集京城地面情报，偶尔也会充当杀手和雇主的中间人。和徐傲天的通讯记录并不多，但每一条都被加密过。唐果正在尝试破解。
    “青鸾……”凌烽默念这个名字。神秘女人让他记住这个呼叫频率。也许，这个女人就是那个藏在徐傲天身边的暗线。
    他不能完全信任她。但在接下来的南海行动中，她的情报或许至关重要。
    车队在黄昏前抵达龙炎基地。凌烽让众人修整，自己则去了情报室。唐果已经在里面等着，见他进来，立刻起身。
    “教官，你让我查的‘毒蜂’，有结果了。”唐果将一份资料投到大屏幕上，“他的真名叫刘岩，京城本地人，无业，但账户里有大额不明资金流入。他有一个固定的联系基站，位置在城南。和天盟阁的通讯有交叉，但都经过多重加密。”
    “能确定他是徐傲天的人吗？”凌烽问。
    “能确定他和天盟阁有关，但要把他和徐傲天直接关联，还缺乏最直接的证据。”唐果说，“除非能拿到他和徐傲天之间的直接通讯内容。”
    凌烽点了点头：“继续盯。另外，帮我查一个代号‘青鸾’的呼叫频率。如果这个频率出现，不要试图破解或追踪，只记录，不要惊动对方。”
    唐果有些疑惑，但见凌烽神色郑重，便没有多问，点头应下。
    凌烽走到地图前，目光落在南海的方向。那片蔚蓝色的海域，华国东南的屏障，如今正有暗流汇聚。
    “南海……”他低声道，“徐傲天想去，那我就陪他走一趟。正好，有些账，该在海上算清楚。”
    他转身看向唐果：“通知所有人，明天开始，加强水上和水际训练。同时，把南海近期所有公开的气象、水文和船只动态整理出来。龙炎，要准备出海了。”
    唐果精神一振：“是，教官！”
    凌烽走到窗边，夕阳正把天边烧得通红。他知道，真正的风浪，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