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升机在京城军区上空盘旋半圈,缓缓降落在专设停机坪上。旋翼卷起的风还未完全散去,凌烽已经跳下机舱,朝等候在不远处的肖鹰大步走去。
肖鹰见了他,笑着递过一瓶水:“罗老在办公室等你。他昨晚跟那几个研究‘核心’的老家伙开了半宿会,今天一早就给你打电话。看来那边有发现。”
凌烽接过水,拧开喝了一口:“正好,我也有事要跟罗老说。南海那边,不能再拖了。”
“走,我带你过去。”肖鹰说。
两人穿过几道岗哨,来到罗老的办公区。罗老正坐在一张老式办公桌后,戴着一副黑框老花镜,低头看一份标着“绝密”字样的文件。见凌烽进来,他取下眼镜,朝肖鹰点了点头。肖鹰会意,转身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来了。”罗老指了把椅子,“坐下说。”
凌烽在对面坐下,开门见山:“罗老,南海的事,我今晚就要带龙炎去天津港。”
罗老没有立即接话。他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才道:“天津港的安全屋,你们有确切把握端掉?”
“有。黄帆死前供出了大致范围。唐果已经通过卫星和监控比对,锁定了三个点。今晚端掉它,再伪装成死亡神殿的补给船,由天津港出渤海,走近海航线,进西沙。”凌烽说。
罗老点了点头:“海上的事,我不拦你。但你要记住,永兴岛以东的三号礁,已经不是敏感那么简单。军部已经注意到那里有异常信号。你们一旦在那里打起来,动静小不了。”
“所以我要在血月之夜前,先撕开他们的补给口子。”凌烽道,“只要伪装渗透成功,战斗会控制在三号礁附近。不会波及永兴岛方向。”
罗老沉默片刻,从抽屉里取出一个封得极严的档案袋,推到凌烽面前:“这是你和龙炎这次南海行动的临时授权。范围仅限西沙外缘,不能登永兴岛,不能与永兴岛驻军接触。补给、通讯、装备,我都安排好了。出了事,我会以‘海上反恐演练’的名义替你们兜底。但你们如果被军部其他人抓到越界的把柄,我也压不住。”
凌烽接过档案袋,没有看,只沉声道:“我明白。罗老,谢了。”
罗老摆摆手:“先别急着谢。‘核心’的事,比南海更棘手。”他说着,从桌上拿起那份绝密文件,递给凌烽。
凌烽接过,快速扫了一遍。文件上是一份实验分析报告,核心内容只有两点:一,那块血色晶体的分子结构不属于地球已知任何一种物质;二,它对特定频率的生物电信号会产生应激反应。
“我们的人做了上百次测试,发现这东西会在某种特定频率下释放能量。那种能量能直接刺激人体细胞,使细胞进入一种异常活跃的状态。”罗老缓缓道,“简单说,如果控制得当,它或许能修复受损细胞。如果控制不当……”
“会怎样?”凌烽问。
“会把人变成怪物。”罗老的眼睛很沉,“就像你在海外见到的那些基因战士。”
凌烽拿着文件的手指慢慢收紧。他抬起头:“也就是说,死亡神殿的基因战士,就是靠这种东西制造的?”
“不完全是。但他们一定掌握了某种激活方法。”罗老道,“我们的科学家目前只摸到皮毛。死亡神殿手里,可能有一条完整的‘核心’供应链,和一套成熟的改造流程。这也是为什么,徐闻达会和他们走得这么近。”
“徐闻达也想要核心?”凌烽皱眉。
“不排除。徐家想借死亡神殿的力量,在军部内部重新洗牌。而死亡神殿,则是要华国的海上通道和基因战士的原材料。”罗老说到这,脸色已冷得像铁。
凌烽深吸一口气。他想起在非洲雨林里杀死的那些基因战士,想起奥菲罗临死前那番“黑暗国度”的狂言。如果徐家真的在帮死亡神殿把这套东西运进华国,那后果不堪设想。
“三号礁,很可能就是他们的交接点。”凌烽说,“死亡神殿第三军团加上天盟阁的人,在那里等一艘船。那艘船上,装的就是‘核心’和基因战士。”
罗老看了他一眼:“所以你要去。不仅是为了曼陀罗,也为了截下那批东西。如果可能,把船和货一起带回来。”
凌烽点头:“我会尽力。”
罗老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的操场上,有战士在喊着号子跑步。晨光落在他花白的鬓角上,像一层薄霜。
“云龙,有些事我一直没告诉你。”罗老忽然说,“当年龙炎被坑杀之前,曾有一支先遣队提前进入南海侦察。带队的,是我的老部下。他回来之后,只写了一份手写报告,然后就死了。报告里提过一个地方,叫‘三号礁’。”
凌烽目光一凝:“罗老,您的意思是,七年前那件事,也和南海有关?”
罗老转过身,目光深深地看着他:“你以为龙炎当年为什么会去南海?明面上是一次反海盗演习。实际上,是去查一条从南海通往华国的非法走私线。那条线,现在还在。而且做大了。”
凌烽的心猛地一沉。他当年虽然参加了行动,但很多内情,他并不完全清楚。直到此刻,他才将那些断断续续的线连起来:龙炎、南海、徐家、死亡神殿、核心。
“所以,这一趟,不仅是报仇,也是把你当年没走完的路,走完。”罗老一字一顿。
凌烽站起身,朝罗老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龙炎,保证完成任务。”
罗老回礼,眼中似有什么东西闪了闪:“去吧。把那些该埋在海里的,都埋了。把你该带回来的兄弟,带回来。”
凌烽转身出门。阳光迎面照来,让他眯了眯眼。他站在办公楼前,像一柄刚刚从鞘中抽出半寸的刀。
南海,三号礁。他要去那里,把七年前的账,连本带利地清掉。
当晚十点,凌烽带着龙炎全体,乘军车秘密抵达天津港外一处废弃货场。唐果已提前携带设备抵达,在货场深处临时搭起指挥点。
“教官,前方两点钟方向,就是那座院子。明面上是水产仓库,实际对外只有货车进出。夜里有人巡逻,至少两班。西侧有个小码头,停着两艘快艇,还有一艘近海货轮,吃水不深,像是常在外海活动。”唐果把热成像画面调到大屏上。
凌烽盯着屏幕,一一确认:“王军,南面旧仓房。段东流,海面。冷锋、李承风、唐箫,制高点。金刚,火力组待命。我和落星辰、上官天鹏、杨威走正面。出发。”
夜色中,几队人影迅速散开,像一群贴地掠行的鹰。
海风腥咸,从远处吹来。凌烽提着枪,走在最前面。他的脚步很轻,心却很沉。他知道,真正的战斗,已经在脚下这片土地上开始了。
而此刻,千里之外的加勒比海,曼陀罗正靠在一艘黑色渔船的船尾,仰头望着同一轮月亮。海风将她满是血污的长发吹起,她的嘴唇动了动,无声地念出两个字:
“魔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