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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零小说网 > 阎王梭 > 第四章 黑老虎为财丧命 (3)

第四章 黑老虎为财丧命 (3)

    :“你应该早想得到的,怎么会在节骨眼提出这么一个不痛不痒而

    又不值一提的问题出来的。”

    步年高怒骂道:“好杂种,真可恶啊!”

    情绪上步年高有些激动。

    相反的,金小山却更见轻松。

    绕着金小山的身子在走动,步年高手中的链子锥也在旋动不停,他那只纯钢打造的链子

    锥,锥头的锋芒闪耀不定,锥头并不比“阎王梭”的梭头相差分毫,相反的,他那锥头处呈

    梭形刃芒,更见威力,不要说被插中,即算是被他扫中,便必然也会有着血淋淋的收获!

    两件不同的兵器,全是怪模怪样的在旋动!

    只不过一只是在以链子上旋动,另一只却是在手掌上原地旋……

    终于步年高的链子锥自身后的死角处突发而至,快得不可言喻的迳往金小山的胸前插去!

    流星般的链头只差半寸就上身,金小山却妙不可言的扭身贴着锥上链子向步年高的怀中

    转去,“阎王梭”却仍在他的手中旋——嘿然一声,步年高的链子锥往回抽,但他心中只觉

    怪异,看不出面前这小子是如何躲过那致命一击的。

    回抽的钢锥尚未飞回,而金小山的整个身子却又横着向另一个方向飞去。

    于是步年高的链子锥再次往金小山的身后追击而上,就在链子哗啦啦的抖动声中,金小

    山猛然一个大旋身又面对步年高,终于“阎王梭”出手了,那是对正步年高的缠链子手腕打

    去的。

    步年高一声冷笑,挫腕横身躲过“阎王梭”,而金小山就在这时已身随“阎王梭”快不

    可言的自步年高身边擦过。

    步年高破口骂道:“你妈的!”正要以链子锥就近甩向金小山呢,但他却再也想不到金

    小山那只已在前面有二丈余的“阎王梭”,就在金小山全身依然向前未回身之时,恁般巧妙

    的突然以超过流光的速度向金小山的右耳边激射而来,等到步年高发“嘭”,那是“阎王梭”

    正扎中步年高的右太阳穴,那地方是人头最弱而血又最多的地方。

    就像插中一个血泉似的,步年高倒下去的时候,还似乎听到“咕嘟咕嘟”鲜血的奔流声!

    金小山可并不多看步年高那种死不甘心样,早挥动“阎王梭”奔向群匪之中!

    “杀!”

    群匪见头几倒下,发一声喊就向金小山围杀起来!

    “阎王梭”如同银河流星般眨隐又现,交织不断中带起一篷血雨,于是闷哼之声此起彼

    落……

    其中有几个只被扫中头皮,早抛刀往附近林中逸去。

    马上的“桃花娘子”方小玉一见,当即拔刀跃身马下,她可并不怠慢,一把揪住个受伤

    土匪,钢刀在那人脖子根一架,冷厉的喝道:“快说,你们把我丈夫捆在哪里?”

    那人抛刀在地,惊慌的道:“你别杀我,我就带你去。”

    水行云仍端坐驴背上,道:“方家娘子,我们的生意敲定了的,只等小山收拾完这批东

    西,自然会把你丈夫找来的,你又何必急在一时!”

    “桃花娘子”方小玉道:“五百两银子不会少给你一纹,放心吧老爷子。”

    水行云道:“要找你丈夫最好大伙一起去,我说过你不用插手,你最好就是别动手!”

    “桃花娘子”方小玉道:“我等不及了!”

    于是,她真的押着那人就往五老峰中走去!

    金小山发动“阎王梭”正追杀几个东逃西躲的土匪呢,可并未注意到方小玉已往后山走

    去,等到这山凹中已没有一个土匪站着的时候,他才“咦”了一声,道:“大叔,方小玉

    呢?”

    水行云道:“她愿意吃亏上当,我就是拉也枉然。”

    金小山指着马匹,道:“她怎的连马也不骑了?”

    水行云淡然的道:“她不骑你骑,我们往后山去瞧瞧。”

    金小山当下跃身马背,叔侄二人急往五老峰中驰去,沿着半山腰,二人老绕过山峰,远

    远望去,只见远处层峦叠嶂,林深叶青,在山风阵阵中,林梢呈波浪般的向一个方向压下去,

    又直起来,陡崖峭壁与恶岩恶水的流荡中,看不见什么地方才是群匪的居留地。

    拢住缰绳,水行云向四边望了几眼,这才冷笑着对马上的金小山道:“看来那姓方的妇

    女真的中了计了。”

    金小山一怔,道:“大叔如何知道的?”

    水行云道:“无声无息,不见影踪是其一,如果找到她丈夫,她绝不会放过那个土匪的,

    这时候又不见有叫声,此其二也,有此二者,我老人家敢说她必已受骗了。”

    金小山道:“那就快去啊,大叔!”

    水行云道:“她有危险,你小子急的什么劲?”

    金小山道:“话不是这么说,我们是拿人钱财给人消灾啊!”

    水行云冷哼一声道:“狗屁,这年头拿人钱财的人一掳就是一大把,没见过几个人是替

    别人消灾的,倒是不少人拿人钱财还害了别人的。”

    金小山道:“大叔必是有感而发吧!”

    水行云一抖缰绳,道:“别扯远了,快去找她那个已成废人的矮丈夫吧!”

    金小山从来不敢多问水行云的往事,他也只能从水大叔偶尔的一句牢骚中听出大叔一肚

    皮的不自在。

    这时他自是不敢多问,忙着跟水大叔往林中缓缓驰去……

    二人这才走了不到半里,又从一处危崖进入一片密林中,就在满地枯叶沙沙中,突然听

    得一声叫,道:“老爷子,快救我呀!”

    声音来自林中,声音正是“桃花娘子”方小玉。

    抖动缰绳急往前冲去,金小山高声道:“方家娘子你在哪儿?”

    “桃花娘子”方小玉道:“金兄弟呀,我就在你上面呀!”

    金小山一惊之下抬头望,不由得想笑,因为“桃花娘子”方小玉正一只腿被绳索吊着,

    另一只腿也不知搁在哪儿才舒坦的直抖动,离地四丈高也不怕把绳索抖断跌下来。

    随后赶到的水行云却连正眼也不瞧的道:“叫你稍安勿躁,你却一刻也难等待,正就是

    天躁有雨,人躁有祸,干脆你就在上面挂着,我们去把你丈夫找出来!”

    树上的“桃花娘子”方小玉忙又叫道:“快将我放下来,我的腿快要断了呢!”

    金小山望着水大叔,一付讨取赦免的表情,这才见水行云点头,道:“好吧,且把她放

    下来。”

    金小山早看到绳索一端系在一根松树枝上,忙飞身而上,缓缓解开绳索把方小玉放在地

    上。

    “桃花娘子”方小玉一时站不直身子,只是唉呀不停的双手揉足踝不止,边高声写道:

    “那个狗东西真可恶,就在这草堆枯叶上,他只有意无意的碰了我一下,害得我一脚踏在索

    套里,他却哈哈笑着往林子里跑了,再被老娘兜上,看我不剥下他的人皮来算他运气!”

    水行云道:“只怕他早逃到荒山石缝中了,你就省省力气吧。”

    金小山忙走过来,道:“你要是不能行动就坐在这儿歇着,我们自会把你丈夫找来的。”

    “桃花娘子”方小玉道:“金兄弟,你扶我坐到马上去。”

    金小山望望驴背上的水大叔,道:“可以吗?”

    水行云哼了一声,道:“她这是引着不走,鬼拉着飞跑,全是自己找的,她要你帮她一

    把,那随你了。”

    金小山忙走过去搀着“桃花娘子”方小玉的左臂,道:“我扶你上马了。”

    “桃花娘子”方小玉左臂被搀,右臂可没有闲,腰肢一扭,她整个人已倒向金小山的左

    臂弯里,只是她的个子高,一颗粉头就搁在金小山的肩头上。

    只见她一步三哎呀,两步一扭臀,光景还真是伤了玉足扭了腰一般的好不容易磨蹭到马

    身旁。

    金小山有几年未闻到女人味了,自从北斗峰下自己的老婆孩子被害以后,就跟着大叔挨

    苦练功,如今突然被“桃花娘子”方小玉这么一“勾搭”,多少还真有些心摇摇而又神荡荡

    的一窒。

    施力的把方小玉送上马背,金小山忙过去牵水大叔的小叫驴,边言不由衷的道:“大

    叔。”

    鼻孔一哼,水行云道:“敢情是喝足了迷魂汤了。”

    金小山无言以对的直望向远处。

    水行云道:“小子,你还真的太嫩了!”

    金小山的心中实在不舒坦,大叔又在叫自已“嫩”了。

    牵驴走在前面,金小山走的可真仔细,就怕自己也被一根绳子挂在树梢上,那可就笑话

    大了。

    不过金小山未被挂上树梢头,反倒是被他识破好几处,全被他破去,而且有两处陷坑也

    被他看出来。

    三人直往峰下走,不远处这才看到几间大茅屋,活像住家的四合院,又像山里面的尼姑

    庵,只是当三人快要到那茅屋前面的时候,附近连个人影也没有。

    “桃花娘子”方小玉已迫不及待的翻身下马,她人就要往大茅屋里面冲呢。

    金小山忙伸手一拦,道:“你等等。”

    “桃花娘子”方小玉回头道:“等什么?”

    金小山道:“由我进去救人,你且在此地候着如何?”

    方小玉一想,刚才吃过亏,如今可得小心才是,说不定茅屋里真有恶毒的埋伏,自己既

    花银子又何必冒险的。

    心念及此,这才一闪一闪的又上了马背,道:“那就偏劳金兄弟了。”

    金小山一笑,正要举步往茅屋走,早听得水行云道:“大叔说你嫩,你还真的嫩,换了

    我老人家就不会去推这扇大门了。”

    金小山一怔,道:“大叔的意思是里面还有土匪?”

    水行云道:“你说呢!”

    于是,金小山的“阎王梭”又被他托在掌中——于是,“桃花娘子”方小玉的俏脸上,

    再一次的抹过一层寒霜。

    她的面色骤变,连那老练至极的水行云也未发觉。

    而金小山却拧身上了大茅屋上,两个起落他已落在院子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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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潇湘子 扫描,快乐的鱼 OCR,潇湘书院 独家连载

    柳残阳 >> 《阎王梭》

    八、为赏银方小玉黑心

    金小山一人落在院子里还真的吃了一惊,因为他正看到七八个土匪,每个人手中正举着

    钢叉长矛对准大门,光景是只要大门被撞开,钢叉同长矛全得招呼上身,再大的本事,如果

    没有事先防备,只怕恁谁也逃不了挨上几下子。

    摆好架式专心注目在前面的八个土匪,就在院子里一声“咚”中回过头来看看,金小山

    却正在冲着他们笑呢……

    至于金小山是自然的笑还是冷笑,八个人并不在意,猛回身发一声喊,就往金小山冲过

    来,其中一人道:“不就是你这么个王八蛋吗?老子们就算压也要把你小子压出屎来。”

    看着是向八个土匪迎击而上,不料双方即将照面的刹那间,金小山突然上翻两丈,八支

    钢叉与长矛尚未调转头来,他已落在八人身后面,一下子冲进茅屋里。

    只见他一脚踢开大门,人又跑了出去。

    八个人狂骂不休的道:“追!”

    另一人骂道:“你奶奶的还想逃啊!”

    八个土匪挤出大门外,不料院子里金小山高声道:“谁想逃啊?”

    八个人才刚刚看到“桃花娘子”方小玉与水行云二人,突闻得院子里金小山的声音,忙

    又回身杀入茅屋里。

    金小山只这么一进一出又进,八个土匪全变了脸,因为明敞着金小山是个能人,要不然

    他怎么转眼之间翻房越脊的又落在院子里!

    只是八个人想的是一回事,手中的家伙还是朝着金小山扎去,似乎是豁出去一般的干了。

    不等八个土匪全挤出门来,金小山大喝一声道:“野龙爪!”

    那是“阎王梭”三杀招之一,金小山一向不曾用此招杀人,如今从房子里挤出三四个在

    前面,他立刻想起这招“野龙爪”来。

    只见银色寒芒穿梭似的回到他的手中又出手,如同投掷银丸似的,就在他那右手朝着大

    门连挥中,一连四声凄厉惨叫,每个倒在地上的各自相差半步呈梯形的向院子里倒下去。

    后面四人可并未因前面倒下四人而有所退缩,其中一人抖动手中长矛,破口骂道:“你

    奶奶的!”

    “阎王梭”握在金小山的手中,鲜艳的血正自往地上滴个不停,不过金小山可并不去多

    看一眼那些粘叽叽的血,他面无表情的斜视着四个拚命冲杀上来的土匪,突然挥动“阎王梭”

    闯入四个人中间,只见他拧腰摆臂,把整个人化成梭子一般的跳跃在四把钢叉长矛之间。

    于是一阵清脆的响声中,那把溜滑的“阎王梭”,猝然间一阵极光普照,紧接着就见四

    个土匪各自猛往身后暴退不迭,也就在同一时间,四个人的手中叉与长矛全抛掷地上,谁也

    没有看清金小山是怎么出手的,因为四个倒下去的土匪,全都是伤在一个地方,那要命的喉

    结已断。

    边擦拭着“阎王梭”上的血迹,金小山又向几处茅屋中察看一阵,这才往院子那大门走

    过去,正看到水大叔走进来,边缓缓的道:“怎的折腾这么久?”

    金小山忙笑道:“是小山无能,累大叔你久等了。”

    水行云面带寒霜的道:“手持‘阎王梭’的人怎可说出‘无能’二字,岂非笑话。”

    金小山有些赧然,却见“桃花娘子”方小玉叫道:“我丈夫呢?”

    金小山忙指着几处茅屋,道:“里面全是破木杠子压稻草,上面尽是臭棉被,就没有看

    到个人影子。”

    水行云道:“她丈夫不在屋子里,山前姓颜的不是说在石穴中吗?”

    金小山道:“对呀,我几乎都忘了呢。”说着扭身往茅屋后面山边寻去。

    “桃花娘子”方小玉却并不急着找她丈夫了,因为她心中可明白,土匪窝里一定也会有

    银子, 再说还有几袋金沙在丈夫欧阳亮马鞍袋中,如今土匪被杀光,正是去找金沙与银子

    的时候。

    “桃花娘子”方小玉可并不说是去寻金找银的,只见她自言自语道:“总得仔细找才是

    呀!”话声中,她已向正中那三间大茅屋跃过去,人影一闪她已进入茅屋中消失不见。

    水行云冷哼一声,道:“这女人非善类,这时候又不急于找她的丈夫了,哼!”

    金小山急急的找到茅屋后面,沿着山崖边竟然是两个大茅坑,他正要转向另一个山崖下

    呢,突然听得一声低沉的哼声传来,一怔之下,忙伸手扶着一排竹篱往后看,还真吓了他一

    大跳。

    只见依靠在山崖边的小石穴中,正窝着一个满面草胡而又面色焦黄的汉子,仔细看,那

    不正就是“桃花娘子”方小玉的丈夫欧阳亮还会是谁?

    金小山伸头在篱笆上低声道:“欧阳兄吗,我来救你出去的呀!”

    有气无力的一声“唉”,欧阳亮道:“我走不动哟!”

    金小山道:“一准是饿的吧,要说这批家伙真不是东西,把人捆在这儿连口饭也不给吃

    的。”

    欧阳高哀哀又道:“我的下部也伤的重呀,全完了!”

    金小山一怔,他似是不懂什么叫下部,但在这时又不便多问,只得一拨篱笆走到石穴中,

    先解去欧阳亮身上的绳子,然后双臂稍一用力,就把欧阳亮扛在肩上。

    “哎呀”一声,欧阳亮似是一阵剧痛攻心,喘了半天气才又断断续续的道:“可知道我

    那老婆现在哪里?”

    金小山道:“她在前面候着呢,这地方又脏又臭,还是快些到前面再说吧!”

    又是一声长叹,欧阳亮道:“我已闻习惯了,臭比痛总是好多了。”

    金小山背着欧阳亮才到院子里,突然听得正面茅屋内一声“哎呀”传来,早听得“桃花

    娘子”方小玉在屋内狂叫道:“快来救我哟!”

    那声音听起来是来自正屋内,但却又像是十分遥远一般,令人直觉得似是幽冥中传来的。

    欧阳亮无力的抬头望向走过来的水行云,道:“好像是我老婆在叫吧!”

    金小山腾身又起,人已落在正屋门口,先掉头望向里面看,正又听得“桃花娘子”方小

    玉的叫声起自里间。

    金小山这才走入屋中道:“方家娘子,你在哪儿呀!”

    “桃花娘子”方小玉立刻叫道:“是金兄弟吗,快来拉到上去。”

    金小山走入内间屋里,发现了张床是竖着的,走近一看,原来那地方有个深坑,下面是

    黑漆一片,只能听到方小玉在下面叫。

    金小山遂对坑中叫道:“可曾摔伤?”

    “桃花娘子”方小玉道:“扭到右足了,否则坑深不过两丈余,我也能跃上去的,你快

    拉我上去吧。”

    金小山四下寻找绳子,却偏偏又找不到,方小玉又在坑中“哎唷”的叫个不停……

    “干脆,我下坑去把你托上来吧。”

    “桃花娘子”方小玉急应道:“那就快呀,我的好兄弟。”

    方小玉是在痛苦中,但说出来的话又软哝哝的娇气十足,而使得上面的金小山一阵犹豫。

    早又听得方小玉叫道:“你倒是快呀!”

    金小山把心一横,对坑下道:“你靠坑边站,别被我压到你了。”

    方小玉边应着边移动身子,双目可直视着上面的金小山,且轻声的道:“你是下来救我

    的,即使真的被你压我也不会恨你的。”

    金小山对于“桃花娘子”方小玉的这种一语双关话,根本就是听不懂,睁着一双大眼往

    深坑中一阵瞧之后,方才瞧见坑中方小玉的身影,双足一弹,人已落向坑中。

    “砰”的一声!

    那是金小山落下深坑中的声音。

    同时,也是“桃花娘子”方小玉趁着金小山尚未适应深坑中黑暗且未回过身来时,狠狠

    一掌击在金小山后脑玉枕穴上的声音。

    于是,金小山低哼一声昏死在坑中。

    “桃花娘子”方小玉笑骂一声,道:“机会总是需要人去创造,我方小玉就是最会制造

    机会的人,墨云谷在江湖谁不买帐,‘阎王梭’岂有不惹人眼红的。”说着,忙低头在金小

    山腰上拔出“阎王梭”插在自己后腰,自语道:“且看我那口子如何了,他若是真成废人,

    就由你小子弥补他的遗缺,否则老娘杀了老的再来杀你这小的,如今天下太平,明日我们就

    会赶到上川了,嘻……”就在她的笑声里,只见她拧身一跃而上,人已站在坑边,随手一推,

    那张竖起的大本床又合起来,外面看绝想不到这床是个机关。

    缓缓的走出正面大茅屋,款款的一步步往台阶下面走着,“桃花娘子”方小玉不时的双

    目逼视着萎坐在地上的丈夫欧阳亮,边痛心的道:“阿亮,他们好狠心哟,竟把你折磨得不

    像人样了。”

    欧阳亮凄厉的叫道:“小玉,小玉,真的是你来救我了!”

    端坐在小叫驴上的水行云一直未见到金小山走出茅屋来,不由得双眉打结,却正看到方

    小玉哀哀凄凄的往这里冲过来——面前地上坐着方小玉的丈夫欧阳亮。

    欧阳亮正伸出一手去迎接跑过来的娇妻“桃花娘子”方小玉。

    这应该是个感人的场面,因为夫妻二人死里逃生而又危难相逢,应该是抱头痛哭一场的

    ——然而,全不是那么回事。

    “桃花娘子”方小玉冲前的身子就快要到欧阳亮身前的一刹那间,她突然双脚一弹,整

    个人已从丈夫欧阳亮头上越过,薄刃钢刀“嗖”的一声半空中银芒成束的直往驴背上的水行

    云胸前送去,光景是要水行云血溅当场了。

    薄刃钢刀一阵绞又拨,水行云却全身未动,左手向平飞近身的方小玉右肩推去。

    横肘一格,“桃花娘子”方小玉横里一个跟头落在地上,她双目逼视着水行云,道:

    “一身痨病武功仍在,老娘倒是看走眼了。”

    水行云冷笑道:“你的武功,再加上你的毒辣,江湖上确也少见。”

    早听得地上的欧阳亮叫道:“阿玉,他们是来救我的呀!”

    “桃花娘子”方小玉冷哼,道:“不错,他们是我花银子请来的,但你可曾记得,前年

    墨云谷暗中传出的消息?”

    欧阳亮一惊,道:“你提墨云谷做什么,难道他们就是——”

    “桃花娘子”方小玉道:“阎——王——梭”

    欧阳亮大惊,道:“阎王梭水行云就是他?”边以手指着驴上面无表情的水行云。

    “桃花娘子”方小玉道:“不错,就是这病鬼,可惜你伤得太重,否则我夫妻必能合力

    把这痨病鬼做了,墨云谷的那笔赏银也就垂手可得了,而且——”

    没等“桃花娘子”方小玉把话说完,水行云道:“连一百两保镖银子,五百两救你丈夫

    的银子全省下来了,是吧!”

    方小玉冷笑,道:“不错,但这也是迟早的事,因为虽然只我一人,相信仍然能对付得

    了你的,你可是不相信?”

    水行云平淡的道:“虽然说人活千年也是死,树长千年劈柴烧,可是我老人尚不愿死在

    你这既恶毒及烂臭的女人手上——”

    不料地上坐的欧阳亮早厉声喝道:“老头子,你怎可骂我老婆如此恶毒的话?”

    水行云嘿然,道:“难道不是的,不但她毒,连你也不是好东西,金沙河岸淘金客们,

    长年风刮雨晒,忍饥挨冻的淘了那么一点金沙,说穿了也只能混个一家人温饱的,合着你夫

    妻二人一路撞骗到老金矿村,骗了人家还不说,临去又把六个人截杀在半途上,难道这还不

    够狠心的?”

    “桃花娘子”方小玉一怔,道:“你是怎么知道的,是你亲眼所见?”

    水行云咬着牙,道:“到了这时候难道你还有何顾及的,又有何怕的?”

    突然仰天哈哈一阵尖笑,“桃花娘子”方小玉道:“这么说来你老小子就更加死定了。”

    水行云道:“千辛万苦的调教出个接棒人,却又恁般的不成材,只此一桩,我老人家就

    看穿人间世而早想入地狱了。”他一顿又道:“我想问你,你把那不成材的小子怎么处治了

    呢,杀了?”

    轻摇着头,“桃花娘子”方小玉道:“目前我还不准备杀他。”

    水行云道:“错了,你应该把他立刻杀了的。”

    美目上扬,方小玉一怔,道:“为什么?”

    水行云一哂,道:“难道你没有看出来,那小子对我一片纯真的孝,他若不死,又见你

    杀了我老人家,他必会找你拚命替我报仇,你自信是他对手?”

    又是嘻嘻一笑,“桃花娘子”方小玉道:“这你就错了,女人要征报男人,大概自有大

    傻瓜才用武力同男人拚的,我方小王永远不会忘记上天赋予我的本事,那对征报男人的天赋

    本领,天下的男人又有谁能逃得了的,老人家,你说呢!”

    水行云戟指地上萎坐的欧阳亮,道:“难道你要当面给你的丈夫扣上一顶绿油油的帽

    子?”

    冷冷的望着丈夫欧阳亮,方小玉道:“阿亮永远是我丈夫,虽然听说他已不能人道,但

    我还是会把他送入一所大庙里养着他的,另外那个遗憾自然就会轮到姓金的小冤家身上了,

    嘻……”

    地上的欧阳亮早狂叫道:“不,我不要当那劳什子的和尚,你带我夭下访名医,我会好

    起来的,你不要忘了那方面我是多么的令你哆嗦个死去活来的!”

    水行云沉静的低下头,双目微合的不再多说话,白花花的胡子在抖动,而面色又再红润

    起来……

    “阎王梭”!

    那把布包着的“阎王梭”,怎可以插在这个恶毒女人腰上的?不,她绝不够格去碰“阎

    王梭”的。

    突听“桃花娘子”方小玉对她丈夫咆哮,道:“天底下维系夫妻生活的最主要因素,就

    是对彼此给予满足的人道,无此则旁的一切免谈,至于说以精神与灵性来维持夫妻情感,那

    是自我虐待,全属狗屁,再说你已被姓步的捏碎弹丸,如何再能医好的,阿亮啊,你若是能

    念及我们过去的恩爱日子,且又能为我着想,我会永远感激你的。”

    欧阳亮正要再吼,早见“桃花娘子”方小玉一抡手中薄刃钢刀,道:“阿亮你就省省力

    气吧,且容为妻的先收拾了姓水的老家伙,别忘了他那项上魁首可值千两纹很呢!”

    水行云摇摇头,道:“人心难测难量,你比我想像的狠十分。”

    就在水行云的话声中——就在“桃花娘子”方小玉凝聚十二成功力于钢刀之上时——突

    然间,正屋内的大茅屋里一声断喝,道:“住手,休得伤我大叔!”

    喝声仍在,金小山已飞一般的扑过来——“桃花娘子”方小玉一惊之下,反而更见镇定

    的冲着扑过来的金小山一笑,道:“你怎么醒过来了?”

    金小山满面寒霜的道:“你要我下去救你,怎么对我突施暗袭,为什么?”

    “桃花娘子”方小玉道:“我这是为你好啊,机会已合,你是怎么出来的?”

    突然水行云对金小山道:“小子可忘了大叔的话了?”

    金小山一愣,道:“可是那‘阎王梭’?”

    水行云道:“梭在人在,如今的‘阎王梭’呢?”

    金小山狮目如炬的逼视着“桃花娘子”方小玉道:“拿来!”

    “桃花娘子”方小玉嘻嘻笑道:“金兄弟呀,你怎的不开窍呢,与其长年死守着这么个

    老不死的痨病鬼,何如跟我方小玉走天涯,那时候你以这‘阁主梭’打天下,方小玉一旁大

    力相协助,何愁名利不双收啊!”

    金小山大怒,道:“一派胡言,狗屁倒灶,谁同你这阴毒女人走天涯?又有谁敢同你这

    种蛇蝎女人搅和在一起的?快把‘阎王梭’还我来。”

    欧阳亮却厉声喝道:“我不许你恁般的辱骂我的阿玉!”

    水行云冷冷道:“光景是被这女人吃得死脱,这个节骨眼还要护着她呢,可怜哟!”

    “桃花娘子”方小玉面上一阵红一阵白,他绝对想不到凭自己的容貌会勾不牢面前这个

    土阿郎。

    咬咬牙,她却笑着往金小山面前移去,边又道:“你就不再多想想了吗?”

    金小山双目移向水行云,突然全身一震,他从没看过大叔那种厉烈的眼神——一就在他

    全身一震之下,面前已见刃芒疾闪而至,“桃花娘子”方小玉的钢刀已相距在半尺以内了。

    于是就在一抹冷电猝现而“咻”声窒人中,金小山却宛如幽浮飘动般的似擦而未擦上那

    一束束的炫目焰芒,闪晃不已,仔细看,金小山的双手犹似滚热的锅里捞东西一般忽伸忽收,

    伸缩不断!

    说时迟那时快,金小山觑个间隙突然斜身自“桃花娘子”方小玉身边一闪而错过去,就

    在方小玉转身回手反劈的时候,金小山的人已在三丈外站定。极目望过去,“桃花娘子”方

    小玉吃了一惊,明知“阎王梭”已被金小山夺回手中,但她还是不由自主的伸手摸向自己的

    背后。

    冷厉的一声哼,金小山道:“真的是人心难摸,鸭肥难剥,似你这般的俏艳而绝俗的美

    人儿,却生了一付黑心肝。”又见他在打开布包,又见那只“阎王梭”在他的掌中旋转——

    “桃花娘子”方小玉横刀胸前,面色依然和颜悦色的道:“情势上原本对我二人极为有利,

    兄弟呀,你为什么不多加思虑呢?”边错步横身移动,边又道:“只要你放弃那痨病鬼,我

    也抛弃丈夫,我二人远走高飞,天下之大,还怕没我二人容身之地?而你有我方小玉侍候着,

    包你黑夜白天都舒坦。”

    金小山那罩满寒霜的面上更见煞白,他咬咬牙,道:“明明是鬼,怎会是人,人哪会有

    你这种德性的。”

    金小山的身子即将发动,但骑在驴背上的水行云突然喝道:“可别杀了他。”

    金小山怔怔的回头望,道:“大叔呀,她比那些土匪还狠十分呢!”

    水行云淡然的道:“可是她却是花银子雇我们保镖的啊!”

    金小山不以为然的道:“这时候还作兴提保镖那档子事,她都要杀我们了,再说还有那

    墨云谷那鬼地方的人也在阴谋大叔,就更不能放她一条生路了。”

    水行云摇头,道:“你小子何不动动大脑,如今我们是替她保镖,如果半途上把她杀了,

    一旦传出去,往后谁还要找我们‘金记镖局’的人保镖?”

    “桃花娘子”方小玉道:“不错,还是老头子的话实在,眼下我方小玉可是花银子雇你

    们给我保镖上川府的,如果你们在半途上杀人,那就是谋杀,对不对?”

    水行云突然怒喝道:“对你个锤子,今天不杀你,那是有原因的,你以为我叔侄二人还

    会把你夫妻送回上川府呀!”

    “桃花娘子”一怔,道:“你想怎样?”

    水行云哼了一声,道:“表情至为明显,送二位回老金矿村去。”

    方小玉摇摇头,道:“要去老金矿村,那得等半年,如今那儿的砂金全被我夫妻收购了,

    再去干什么?”

    水行云道:“一件谋杀六条人命的大血案,wωw奇q i s h u 9 9 書còm网难道你夫妻不去了结那桩悬案?”

    突然仰天哈哈大笑,“桃花娘子”方小玉道:“不错,案子是我夫妻干下的,但谁又亲

    眼看见了?到时候我来个抵死不认,甚至反咬一口说你二人一心想吞没我们购的金砂与银票,

    硬捏造个罪名来害人,看看我们谁撂倒谁吧。”

    水行云先是一怔,旋即冷冷一笑,道:“黔驴也有技穷时,刁妇又何能永远得逞,我老

    人家会叫你俯首认罪的。”

    “桃花娘子”方小玉道:“老娘不信你有通神本领,不但不信,而且一百一千个不相

    信。”

    欧阳亮抬头上望,道:“老人家,我们打个商量如何?”

    水行云怒道:“你已经是泥菩萨过江了,还有什么筹码拿出来商量?”

    欧阳亮道:“老人家,过去的一笔勾销,保镖救人的银子我夫妻一五一十的照付,完事

    以后二位还是回老金矿村去,我夫妻也上路回上川府,彼此的纠葛一笔勾销,你看如何?”

    水行云道:“六条人命怎么算?”

    欧阳亮摇着手,道:“死几个淘金客与你老爷子有什么关系,又何必为他们瞎操心的。”

    伸手指着金小山,水行云道:“那晚你夫妻二人作的案,几乎害死这小子,如今嫌疑仍

    在,要你说我老人家管不管?”

    突然间,“桃花娘子”方小玉腾空两丈,她衣袂飞舞中人刀合而为一的直向金小山怒矢

    般杀来。

    金小山身形稍偏又复上迎,清脆的一阵金铁交鸣声就在半空中响起来,就在碎芒激荡中,

    二人呈反方向落地——于是“阎王梭”又在金小山的半旋身中电射而出。

    “桃花娘子”方小玉知道“阎王梭”的厉害,她在落地的刹那间,狡猾的一个假动作,

    看似她要向右反身,却突然一矮身贴地向左一阵翻滚。

    “阎王梭”就在她的上方三尺处一闪而回,方小玉急忙就地双腿交叉施力一绞,人已站

    直身子,正要挥刀重杀,却不料“阎王梭”收得快来得更快,银星疾闪中,只听“噗”的一

    声,梭头已插中肩头。

    奋起一刀向上撩拨,却是一蓬鲜血正紧随着回抽的“阎王梭”喷洒出来……

    “桃花娘子”方小玉知道对方没诚心取她性命,否则那一梭必中胸口。

    尖叫骂声中,方小玉那细高的身形再起,她双手握刀直指金小山冲去,口与俏目全变得

    走了样的吓人!

    未等方小玉杀近身,“阎王梭”再次出手,“叭”声中,“桃花娘子”方小玉一个踉跄,

    正跌坐在金小山的足前。

    望着金小山收回手中的“阎王梭”,“桃花娘子”方小玉嗔目欲裂的咬着嘴唇向上望,

    道:“原想同床共枕,却变成沙场血拚,方小玉实在未想到。”

    金小山的“阎王梭”极有分寸的打中方小玉的膝上三寸地,大叔说得对,要洗刷自己的

    嫌疑,就得送这二人上老金矿村去。

    “桃花娘子”方小玉痛得直流泪,早见欧阳亮双臂奋力的爬到方小玉身边,极尽安慰的

    抚摸着方小玉的伤处,道:“你别动,我替你包扎。”

    水行云望望天色,这才缓声对金小山道:“一路上全是你小子一人在拚命,今晚你就陪

    他二人在此歇着,我就骑上快马去办件事,完了我们再一同回老金矿村去。”

    金小山忙道:“小子不累,什么事还是由我去办吧。”

    水行云道:“不,这件事你办不了,也办不好。”

    金小山不敢多争,只得把“桃花娘子”方小玉的坐骑重新叨拾好,由水大叔骑上。

    水行云并未把驴背上的金砂带走,但方小玉的银票与银子却全被水行云塞在睡袋中拿走

    了。

    ◎ ◎ ◎

    蹄声在远处传来。

    水行云走得好快,“桃花娘子”方小玉冷言冷语的道:“这个老家伙像一头老狐狸,一

    开始我就错估他了。”

    一旁的金小山怒道:“闭住你那臭嘴,不许你骂我大叔!”

    “桃花娘子”方小玉突然哈哈笑道:“大叔,大叔,叫得比亲爹还热,你可知道那老家

    伙在你被我打昏以后说的什么话?”

    金小山道:“不论他说了什么话,都是为了我好。”

    “呸!”方小玉道:“他问我为什么不杀了你?想想看,他叫我把你杀了呢,难道你还

    对他恁般的顺从?”

    金小山一撇嘴,旋即笑道:“大叔是恨铁不成钢,说的全是气话,你想挑拨是非,那可

    是妄想,而且我也不会听你的。”

    “桃花娘子”方小玉骂道:“当真是一脚踢一出个臭屁的石头蛋。”

    欧阳亮道:“他只是老头子跟前一条忠狗,我夫妻还是免费唇舌,对牛弹琴。”

    金小山这时走近小叫驴,取出一些吃的来,自顾自的坐在大茅屋的台阶上啃吃起来。

    欧阳亮早高声叫道:“喂,你是不是土匪强盗?”

    金小山一愣,道:“你聒噪什么?”

    欧阳亮怒道:“土匪强盗不给欧阳大爷吃的,我没话可说,因为他们是土匪,而你竟也

    不把吃的分一些来,是何道理!”

    金小山呵呵一笑,道:“你要吃东西呀,何不干脆直说,却曲里拐弯而又转弯抹角的说

    上一大套,来吧,我取给二位就是了。”

    金小山立刻在袋子里取了干粮酱牛肉,甚至还把个水壶送到欧阳亮手上道:“除了没酒,

    吃喝的全有,二位随意用吧!”

    这时欧阳亮已替方小玉包扎好伤处,立刻接过吃的,二人分吃起来。

    金小山吃过东西,觉得十分无聊,独自在四处走,却无意间发现一间草棚中拴着一匹马,

    大喜之余立刻牵进院子里,不料“矮脚虎”欧阳亮却叫道:“那是我的坐骑。”

    金小山笑笑,道:“你阁下能骑吗?”

    “矮脚虎”欧阳亮怒骂道:“能不能骑是欧阳大爷的事,何用你小子瞎操心的。”

    呵呵一笑,金小山道:“二位如今全是一身的伤,既然替二位保镖,总得热诚的为二位

    服务一番,总不能恁令二人走路的。”

    “桃花娘子”方小玉怒道:“原来也是个油嘴瓜大舌,看你怎么为我夫妻服务吧。”

    还真的快,只见金小山各处一阵寻找,立刻找来一捆木棒来,比着那头小叫驴一阵捆扎,

    立刻就见小叫驴的两边出现两个坐椅来,正好能坐上两个人。

    金小山笑道:“二位别小看这小叫驴,驮上二位一样走的快。”

    边伸手一让,又道:“请上吧!”

    “矮脚虎”欧阳亮道:“你要走?难道不等你那位老大叔了?”

    “桃花娘子”方小玉怒道:“你小子只做了个木架子,谁坐上去也会难受的,何况我夫

    妻二人已经受了伤。”

    金小山一想,笑道:“这事好办,二位且看我的安排。”

    金小山反身跑到一间屋子里拖出两张破棉被,另外取了一捆绳子,破棉被往木架上一铺,

    边笑道:“怎么样,坐在上面一定舒坦。”

    边牵着小叫驴到“矮脚虎”欧阳亮身前,笑道:“坐在这上面比骑马可好多了,至少不

    用担心你的伤处吧。”

    “矮脚虎”欧阳亮一看,只得缓缓扶住木架踮着一脚坐在上面。

    另一面,“桃花娘子”方小玉也直起未受伤的腿坐在上面。

    不料金小山等二人坐上以后,一根绳子把二人又捆在木架上,只气得欧阳亮骂道:“狗

    操的,我们已受了伤,你还要加绑呀!”

    金小山道:“这叫上一次当学一次乖,我不能不多加小心,免得再伤我水大叔的心。”

    “哦呸!”“桃花娘子”方小玉怒道:“你就知道个水大叔,在这个花花世界上,你除

    了水大叔以外,就没有别人了?”

    金小山平淡的道:“如果这世上的人全像你夫妻二人这种做像与德性,我宁愿只有个水

    大叔。”

    一阵捆绑以后,金小山这才直起腰来拍拍手,道:“好了,咱们屋里去等吧。”

    “桃花娘子”方小玉道:“你不走啦?”

    金小山手指指天,道:“五老峰我们这是在第三峰,天都快黑了,这时候怎能再上路

    的。”

    欧阳亮道:“我操,既然不走,你把欧阳大爷夫妻二人捆在驴背上算他娘那门子古景。”

    方小玉也喝道:“不走就快放我们下来。”

    金小山牵着小叫驴走入茅屋中,把驴拴在梁柱上,这才笑道:“就等我大叔回来,我们

    就上路,如果我是二位,就闭目歇着养精神。”

    说着已走出茅屋外。

    早听得方小玉叫道:“你去哪儿?”

    金小山道:“别管我到哪儿,荒山里野狼多,我得各地方走走看,要知道安全第一呀!”

    金小山走出茅屋门,他可并未四下里去看看,而是一头撞进一堆破棉被里呼呼大睡起来。

    他睡的这间屋子里,有个没有窗子的洞,只要一伸头就会看到对面茅屋里的小叫驴,当

    然他不怕方小玉再耍什么阴险。

    没多久,金小山就呼呼入了梦乡。

    梦是甜的,美好的。

    因为他看到水大叔蟒袍加身,三班衙役前呼后拥的在大街上,他正要上前去招呼呢!

    ◎ ◎ ◎

    水行云可并不像金小山梦中那般的风光又体面。

    他如何会想得到“桃花娘子”方小玉的腹内机关呢?

    上川府就在五老峰东南,只要快马加鞭,不用一天功夫就会赶得到的。

    水行云别看一身痨病,但他在金小山的侍候下,大力保养而精神颇佳,一夜马程,二天

    进到上川府那座大门的时候,离午时还有一个时辰呢。

    奔驰一夜,水行云先找了一家大饭店,又叫了一只清炖全鸡填饱肚子,这才向店里伙计

    问道:“伙计,向你打听个地方。”

    伙计是个中年汉子,一张脸被刀子刮得青不溜叽的发着乌光,闻言忙哈腰笑道:“老爷

    子,你请说。”

    水行云道:“金记钱庄在哪几?”

    伙计笑道:“上川金记钱庄可有名,就在此街不远第五家,你老到了北街,靠右手只看

    那家的门坎高就是金记钱庄了。”

    水行云一声“多谢”,付了帐就走出店门。

    大街上他并未再骑马,牵着马缰往前走去。

    上川街道宽,来往的行人还真不少,不过金记钱庄可真好找,水行云才进入北街,就看

    到一块金字招牌:“金记钱庄”

    那块招牌比起老金矿村的“金记镖局”来,可就体面多了,一块漆黑得锃光黑亮牌子上

    面,金光闪闪的四个正楷大字,比起自己用指头挖的字来,又是一番光景。

    拉马走到“金记钱庄”门口栓好马匹,水行云尚未进店,早见一个穿蓝绸衫裤五旬老者

    走来,笑道:“客官,你请屋里坐。”

    水行云走入那富丽堂皇,布设高雅的钱庄里,早走过来个年轻伙计,奉茶拿烟不迭,光

    景是把水行云真的当成了衣食父母了。

    于是,水行云自怀里掏出一千五百两庄票交在那五旬老者的手中道:“这庄票可是由贵

    钱号开出的吧!”

    五旬老者显然是掌柜的,只见他接到手中一看,先是一惊,立刻对水行云道:“不错,

    正是本号银票,不过你老且坐一下,我还得去后面稍加鉴定。”

    水行云道:“请便。”

    掌柜的走入店后面去了。

    水行云尚不知大祸临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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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潇湘子 扫描,theOne OCR,潇湘书院 独家连载

    柳残阳 >> 《阎王梭》

    九、水行云技压上川府

    穿着锦缎衣衫的掌柜红光满面,八字小胡抖动着匆匆走入后面,立刻就见一个年青相公

    模样的人上前来递上一管水烟袋,笑道:“大爷,你请抽几管烟。”

    水行云摇头道:“不抽。”

    那相公一笑收回水烟袋,忙着又端上一碗香茗。

    不料水行云道:“我老人家也不喝茶,如果你们真有诚意那就给我端一盅参茶吧。”

    相公一怔,旋即笑道:“你老人家稍坐,我到后面去端来。”

    水行云坐在椅子上,望着这“金记钱庄”。

    七八个管事的全各忙自己的,有几个的算盘子儿敲得可真灵光,清脆的算盘子儿就像是

    爆米花般的劈哩叭啦响个不停。

    同样也是金记,自已同小山的“金记”,是因为开在金沙河附近的老金矿村,沾光在出

    产金子地方,而上川府的这家金记钱庄又是沾得什么光,竟也用金记二字做招牌。

    不旋踵间,早见那掌柜的匆匆走出来,他后面跟着那个年青相公,相公的手上正端着个

    茶盘,有个几乎透亮的景镇瓷碗,上面还有个盖子盖着,直端到水行云面前,边放下茶盘端

    茶碗,笑道:“老爷子,你的参茶。”

    掌柜的坐在另一边椅子上,把拳对水行云道:“老人家累你久等了,银票是真的,只是

    手续上我们东家签章画押,不巧东家不在,正派人去请了。”

    水行云点头,边喝着参茶,笑道:“其实我老人家只是来证明一件事的,完了我得上路,

    可不能在此久留。”

    掌柜的忙道:“不会等太久的,只是不知老人家要证明什么?”

    水行云放下茶碗,道:“我老人家只是想知道,你们一次交出银票多少,比方说是三千

    两的,还是两千两的。”

    掌柜的不知水行云话中含意,闻言笑道:“随同交出的银票,也就只有这么一千五百两

    的庄票两张,出票的日期,全登在帐上,这是不会错的。”

    水行云哼了一声,道:“掌柜的,我要你立刻出个证明。”

    掌柜一怔,道:“你要什么证明?”

    水行云道:“写一张出票日期与数目,我得赶快上路呢。”

    突然,大门外有人应道:“上路?上那条路呀!”

    水行云偏头望过去,只见是个官差老爷,后面还跟了四个挂刀衙役,笔直的向他逼来。

    水行云见这官差老爷满面于思,却双目炯炯如炬,左手按着挂在腰上的刀把,右手指着

    水行云,向另一旁的掌柜道:“就是这个憋老夫子?”

    掌柜的点点头,道:“就是他。”

    水行云回头向掌柜,道:“他们是——”

    早听得于思大汉怒喝一声,道:“锁上!”

    水行云一听,正感奇怪,突然铁链声一阵抖动,哗啦啦响声中,一根铁链已套牢在水行

    云的脖子上。

    回头沉声唱问:“你们这是做什么?”

    伸手就是一巴掌,打得水行云眼冒金星。

    “老家伙,你的案子犯啦,衙门去打官司吧。”

    水行云一想就知道毛病出在那一千五百两的庄票上,这时候如再强辩多说,只有苦头吃,

    也是给自已过不去。

    心念间,他长身而起,淡然道:“那就走吧,各位爷们。”

    就听于思大汉对掌柜的一抱拳,道:“这事你办得很好,只等官府破案,少不了你的赏

    银。”

    掌柜的忙摇手,道:“高爷明察,小人绝不为赏银,林家的两条人命,死得又是那么惨,

    谁不气忿,帮着能破案,也是应该的。”

    手一挥,姓高的于思大汉高声道:“走!”

    铁链抖动中,四个捕快可真凶,连拖带推的把水行云拖到了大街上。

    水行云心里有数,他既不惊又不惧,反而满面冷笑不已的挺起腰杆走的快。

    刹时间,街上行人围过来,一听说抓到杀人强盗,不少人摇头道:“就这么个病老头儿,

    他会是强盗?”

    有的人都指着水行云,道:“人都上了锁,命快完了呢,他竟然笑得出来。”

    从北街往南走不过两条横街,东城墙边有个大广场,对面就是上川府的府衙。

    人们到了这儿全鸦雀无声,府衙门口正有一群捕役在操练呢,有个教头模样的人在个土

    台子上吼叫着。

    水行云被拖进衙门里,早见堂上三班衙役已在候着。

    正堂上有个文案师爷在张罗,见水行云被带上堂,先是一怔,旋即冷笑一声,道:“真

    正是人不可貌像。”

    于是屏风后面走出一位山羊胡子稍驼背的知府大人,只见他踮起脚往下面看了一眼,一

    拍惊堂木,道:“先打四十清心寡欲板子!”

    众衙役一声呼叱,应道:“是!”

    不由分说的拉着水行云就往地上按。

    水行云这才大怒,收起一脸笑意——

    只见他双肩一抖,三四个衙役早被他抖翻在地上。

    驼背的知府一拍惊堂木喝道:“你想造反不成!”

    水行云怒道:“我老人家不想造反,可也不想无罪就挨上你四十大板。”

    知府怒道:“到得本府大堂上,谁也免不了这四十煞威板,当然你也不例外,来人呀,

    押下去打!”

    水行云抖着手中握的一截铁链,怒道:“哪个不要命的,何妨上来试一试!”

    “呛琅”一声,姓高的拔刀在手,对一群欲扑的捕快道:“退下!”

    横身怒视姓高的于思大汉,水行云道:“敢情这些人中,就你的本事大了?”

    于思大汉冷冷道:“上川府谁不认得高捕头的。”

    水行云道:“原来你是个铺头。”

    高捕头道:“我劝你还是就范,先承受四十大板,然后你有冤伸冤,有苦诉苦。”

    冷冷一笑,水行云道:“我有屁的冤来你们这儿伸的,直一句,我老人家是来帮你们破

    案抓凶的,如今我既替你们抓到了凶手,而且还来个一案两破,只是我老人家并未想得你们

    好处,可也不做兴来挨大板。”

    堂上的知府又是一拍惊堂木,道:“谁听你胡说八道,你说你抓住了凶手,却为何手持

    金记钱庄的银票,既有金记钱庄票子,那么一堆银子你会不动心的?当真是欺人之谈,鬼都

    不信,给我拿下着实打!”

    高捕头一听,钢刀一领,“嗖”的一声向水行云劈到。

    水行云认得准,双手施力一分把拴在手臂上的铁链正送在刀刃上,“呛”的一声,铁链

    正被高捕头一刀劈断。

    大惊之下,高捕头换个刀花,平推钢刀如飞月穿云,拦腰向水行云拂去!

    水行云扭动身形,绕在脖子上的铁链早被他拉扯在手中,这时见高捕头的钢刀平扫过来,

    他竟以绝妙的手法,把手中铁链全绕在刀身上,他的人却一闪而到了高捕头的右后方。

    于是水行云的右手拇食二指,快不可言的扣住高捕头的喉结,一声冷哼,道:“老夫只

    要稍加施力,你就死定了。”

    堂上的知府连拍着惊堂木,喝道:“反了,反了,强盗竟闹到公堂上来了!”

    一群捕决握刀欲上,见捕头受制,只好眼巴巴的围着不敢杀上去。

    水行云沉声道:“似你蛮赃官,以我老人家年轻时候的脾气,早摘了你的项上人头了,

    岂会容你在这上川府草管人命的。”

    那知府还真怕水行云向他动手,闻言身子一缩,道:“快抓住他呀!”

    水行云冷哼一声,道:“好官不怕人穷,理字第一,厉鬼不怕你瘦,奉命拘人,而你却

    不分青红皂白的上来就要送我老人家四十大板,你若体民命,又何至于非立下这种陋规,我

    今只把话实对你说,杀人抢银的两个人,我老人家已替你们抓到,现在五老峰拴着,是夫妻

    二人,要破案就跟我老人家去带人。”

    一听说“五老峰”三字,堂上一群全都一惊,早听得知府大人一旁的师爷,道:“真是

    满口胡说八道,五老峰窝了一帮强人,官兵去的人多,早逃的一个不剩,去的人少,又被他

    们杀得大败而回,你一个老头儿,如何能杀得过五老峰的强盗?”

    水行云嘿嘿笑道:“不就是步年高那四十来个蠢贼吗,我老人家说句吓你们一跳的话,

    全被我那小子宰光了。”

    知府大人道:“你还有帮手?”

    水行云道:“怎么没有帮手,如今他正在五老峰守着两个你们欲捉拿的人犯呢!”

    哑着声音,翻着白眼,高捕头道:“我相信你的话。”

    水行云点点头,笑道:“那我干脆再告诉你们,那二人已在老金矿村做下大案,他们一

    夜之间杀了六人,全是淘金客,不信可派人去老金矿村一问便知。”

    知府伸头问师爷,道:“老金矿村在什么地方?”

    师爷一想,道:“大概是在大人管辖的最边远地方吧!”

    水行云心中暗骂,真是他娘的糊涂蛋一堆 用手一推,放了捕头。

    高捕头这才对知府施礼,道:“老金矿村就在金沙河岸,距此三百余里的山里。”

    知府怒道:“既是个出金子的地方,为何不早早禀报本府?真是一群无用的东西。”

    早见师爷在知府耳边一阵嘀咕——

    知府这才息声,道:“好吧,本府暂且信你一次,你这就立刻陪高捕头,领着一群捕快

    去至五老峰把凶犯带回上川府,不得有误。”

    水行云面无表情的道:“大人,你不再打我老人家四十大板了吧?”

    知府大人一瞪眼,道:“滚!”

    他滚字出口,惊堂木一拍当先退回屏风后去了。

    水行云走出上川府衙门的时候,高捕头紧紧的跟在他身后面,另外一溜的走出八个捕快。

    守在衙门外看热闹的人真不少,说得上是人山人海,只是当人们一眼看到水行云腰挺的

    笔直走出来,一副唯我独尊的模样,无不惊奇而议论纷纷——

    一行走到北街的“金记钱庄”门口,可把个掌柜的吓了一跳,不过水行云并未找上掌柜

    的。

    高捕头站在门口对惊慌失措的掌柜,笑道:“误会,误会!”

    水行云翻身上马,边对高捕头道:“这马就是凶手的坐骑,各位辛苦些快点走,我老人

    家还真不放心我那个浑小子呢!”

    ◎ ◎ ◎

    这是个云遮月的夜晚,金小山一头钻入一堆破棉被中好一阵才睡,直到三更天,直到对

    面屋子里“矮脚虎”欧阳亮夫妻二人高声叫骂,他才醒过来。

    金小山一醒过来,伸了个精神十足的懒腰,全身骨节格嘣响中,走向对面茅屋里。

    黑暗中“矮脚虎”欧阳亮破口大骂,道:“你奶奶的,什么玩意儿,把我夫妻二人拴在

    驴背上就是几个时辰,手脚麻木不算,伤处更见疼痛,你小子溜到他娘的什么地方去凉快

    了。”

    “桃花娘子”方小玉也骂道:“小畜牲,小冤家,你倒是说说看,一开始我可就没有害

    你之心,怎么的,拿着你把我的真情当成了驴肝肺,恁般的折腾老娘呀!”

    金小山忙摇手笑道:“冤枉,冤枉,真是天大的冤枉,大门外来了两头豹,我追了一阵

    子没赶上,折回来又见五匹狼,打伤两个可全都逃了,为了替二位守护,我这是马不停蹄的

    既未喝口水,又没有合上眼来养精神,比之二位端坐在棉絮中那种怡然自得而又能闭目养神,

    我的罪可受大了。”

    说着,又伸手张口的打了个哈欠。

    不料“矮脚虎”欧阳亮破口又骂,道:“放你娘的狗臭屁,你会那样的负责任?八成你

    是偷着去睡觉了。”

    “桃花娘子”方小玉道:“你那个大叔不会回来了。”

    金小山道:“回不回来我心中有数,二位还是稍安勿躁。”

    欧阳亮怒道:“你再要不叫我二人活动活动筋骨,老子就骂你老祖宗七十二代。”

    呵呵一笑,金小山道:“不就是活动筋骨吗,太容易了。”

    说着牵出小叫驴来,就在院子里兜起圈子来。

    骑坐在驴两边的欧阳亮与方小玉二人,就顺着小叫驴的四蹄而扭动不已……

    “桃花娘子”方小玉道:“金兄弟呀,我看你愈来愈精明了,这大概就是你大叔的教导

    有方了?”

    走在驴前面的金小山回头笑道:“我大叔可没教我这些,其实人吃亏多了,累积的经验

    也就多,再加上二位我一个也斗不过,所以……所以……”

    “所以你就想了这种绝子绝孙的方法来整我夫妻了!”

    欧阳亮狠声接问。

    “桃花娘子”方小玉道:“你知不知道你大叔去了哪里?”

    金小山摇头道:“不知道。”

    方小玉道:“老家伙一定是走了,他绝对不会再回来了,烂摊子交在你手上,就看你怎

    么办了。”

    金小山道:“如果真是这样,那就好办多了。”

    “矮脚虎”欧阳亮道:“怎么说?”

    金小山毫不迟疑的道:“杀了二位,一走了之,如此而已。”

    欧阳亮怒骂道:“王八蛋,其实你小子早就存着杀我夫妻二人的心了。”

    金小山边拉着小叫驴又回到屋子里,边说:“到现在我还未存着杀二位的心,因为我大

    叔他绝对会回来的。”

    “桃花娘子”方小玉道:“要是他一直不回来呢?”

    金小山已拴好小叫驴,闻言笑道:“顶多到中午时候,我想大叔就该回来了。”

    “桃花娘子”方小玉逼问道:“正午若还未回,那你打算怎么办?”

    金小山已走到门口,这时回头笑道:“二位且闭闭眼,筋骨也活动够了,如果到时候我

    大叔还未回来,金小山陪二位下山如何!”

    “桃花娘子”方小玉道:“君子一言。”

    金小山应道:“快马一鞭。”

    于是,金小山哈哈笑着走出屋子里。

    他放心得很,因为他捆绑二人的方法,大概除了有人去帮着替二人解,否则二人是休想

    下得驴背来,更何况二人受的伤全不良于行!

    金小山这一回睡得可舒坦,直到天光光亮又亮,刺目的日光穿进窗,他才翻身爬起来。

    忙着伸头对面看,没看到驴子,他吓一跳,急急的跑到对面茅屋里,不觉笑出声来……

    原来连那小叫驴也累了,哪管得背上两个人的,一歪身子就卧在地上,一面坐的是欧阳

    亮,所幸金小山绑的木架粗,只把欧阳亮翘在一旁,而“桃花娘子”方小玉却被顶在驴肚子

    上。

    不过两个人这下子却被挤到一块来,手脚虽仍被拴得紧,但身子与头却能凑合在一起。

    如今二人正是头枕头,脸贴睑的呼呼大睡呢……

    金小山的笑声未把“矮脚虎”欧阳亮与“桃花娘子”方小玉惊醒,他踮着脚走出来,赶

    紧找了些吃的先填饱肚皮,这才走出院子大门外,朝着远处山道上望——

    远处啥也没有看见,不由得他也开始焦急起来,心想,难道大叔真的撒手不管,一走了

    之?

    返回屋子里,金小山抱了一堆草料走进拴着小叫驴的那间房子里,正看到欧阳亮醒过来。

    金小山把小叫驴拉起来,草料往地上一堆,笑道:“二位睡得可安逸?”

    欧阳亮破口骂道:“滚你娘的蛋,还不如老子睡在茅坑边来得舒坦呢!”

    “桃花娘子”方小玉睁眼一看,也怒叫道:“姓金的小子,你知道驴子饿了要吃料,难

    道不想想我夫妻也要有东西填肚皮呀!”

    金小山忙笑道:“早给二位预备下了,就等你醒过来吃呢。”

    欧阳亮早喝骂道:“娘的,快去拿来。”

    金小山面带微笑的道:“那帮土匪有个大锅炉,还真留了些吃的,不知二位是吃干的还

    是稀的。”

    欧阳亮大毛脸一偏,怒瞪着金小山道:“什么是干的,什么又是稀的?”

    金小山指着外面,道:“吃干的炉上还有几块杠子大饼,喝稀的锅里还有半锅包谷汤,

    怎么样?”

    欧阳亮道:“没肉啊?”

    金小山笑道:“我也是啃了一块大饼,哪来的肉。”

    其实灶房还真卤的有肉,只是金小山早被二人骂了一肚皮的火。面上带笑,他心里可在

    生气,他在想,金小山可没那般贱,被人骂的狗血淋头的还拿肉给你们吃,娘的,门都没有。

    “桃花娘子”方小玉道:“不论稀的干的全要,你小子快快取来,只等我夫妻吃完,约

    莫着也该是正午了。”

    金小山点点头道:“正午上路,我不会忘的。”

    望着金小山走出屋去,欧阳亮道:“阿玉,你得想个法子,总不能被这小子捆在驴背上

    恁他糟塌呀!”

    “桃花娘子”方小玉怒道:“都是你,那晚我们收拾姓董的六人以后,我的主张是往北

    出六盘山到洛宁,你却偏要到上川府,如今可好,真的是鸡飞蛋砸全完了!”

    “矮脚虎”欧阳亮叹口气,道:“六盘山窝了个‘坐山虎’张耀,别忘了他比步年高还

    狠十分,我原是要避重就轻的先到上川把金砂脱手的,哪想到可恶的步年高本事不怎么样,

    却把我二人引入林中中伏,提起来也算晦运当头,以为有了救星,谁知道会是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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