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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黑老虎为财丧命 (4)

    金矿村来的

    勾魂使者。”

    二人正彼此埋怨呢,金小山笑嘻嘻的走来,道:“吃吧,二位,就是有些凉。”

    欧阳亮道:“怎么吃法,你喂大爷吃?”

    呵呵一笑,金小山道:“别急,我把二位的手放开来。”

    说完上前先解开方小玉的双手,边又道:“吃吧,完了我们下山去,这地方一下子死了

    不少人,夜来阴风惨惨的有些不大对劲呢!”

    于是欧阳亮的双手也松了绳子,金小山双手插在两边臂弯里,双目看着二人吃,一直是

    面含微笑——

    凉稀饭加上干大饼,欧阳亮与方小玉吃的还真不少。

    半晌,“桃花娘子”方小玉奋力摔破手上粗饭碗,道:“金小子,你见过人只吃不拉

    的?”

    金小山一怔又笑,道:“光景是要连吃带拉的来个全套了!”

    方小玉怒指被绑的双腿道:“快给老娘解开来! ”

    金小山摇头,道:“要解自己解,不过要拉屎拉尿全得在这屋子里。”

    “桃花娘子”方小玉怒叱道:“好小子,你在放的什么屁,难不成我在你面前脱裤子拉

    不成?”

    金小山全无表情的道:“你放心,就算你屁股上长满了花我也不会偷看一眼。”

    “矮脚虎”欧阳亮早破口骂道:“可恶啊小子,只等老子喘过气,看我怎么折腾你。”

    不料“桃花娘子”方小玉双手急急的解开捆在身上的绳索,但她刚站直身子,不由双眉

    一紧,哎唷一声弯下身子,她一手摸着肩头伤处,一只腿抽搐起来,一副痛苦表情。

    突听欧阳亮道:“你怎么样了?”

    方小玉道:“阿亮,看来真的是大难临头逃不了啦!”

    突听“矮脚虎”欧阳亮厉声喝道:“你别急,为丈夫的至死也要护着你!”

    “桃花娘子”方小玉道:“阿亮,我突然觉得好怕死,真的我不想死呀!”

    欧阳亮突然对金小山道:“金小子,你放了我老婆,欧阳亮说话算话,一定跟你回老金

    矿村去洗刷你的冤枉,怎么样?”

    金小山道:“那得等我大叔决定了。”

    欧阳亮道:“老头子如果一去不回头呢?”

    金小山道:“正午咱们下山,只要你承认老金矿村的血案是你二人所为,或是你一人一

    肩抗的承认是你所做,我不坚持拖你老婆去送死。”

    “桃花娘子”方小玉相当温柔的叫了声:“阿亮!”竟伸手在欧阳亮那于思面上轻抚着,

    俏脸蛋直往毛草胡子上凑着蹭……

    欧阳亮沉声对金小山道:“好,就这么说定了,你小子暂且站到外面去。”

    金小山站到屋门外,听得屋子里尿声如泉水奔流,连欧阳亮也把肚皮松散好,只是他伤

    的可真不轻,边撒尿水边呼痛,状至凄惨。

    拖拖拉拉的已经到了正午时分,就在“桃花娘子”方小玉的催促下,金小山这才牵马赶

    着小叫驴,三个人缓缓离开五老峰的荒山,一路往山下赶去——

    荒林中金小山走的十分小心,因为他知道林中一定还有不少陷阱,自己万一落入里面,

    那才叫死无葬身之地呢。

    当然小心的前进走的慢,而慢慢的往山下走也是拖延时辰的方法,也许就在这一阵拖延

    中,大叔会一马赶上山来也说不定。

    三个峰已越过两个半,半山腰上金小山往远处看,远处依然长河弯曲如带,风清物美而

    看不到行人。

    金小山这时才开始有些失望起来,手牵马走得很慢。

    难道大叔真的一走了之?

    还是大叔觉着自己太不成材而放弃调教自己?

    回头望望小叫驴一边坐的方小玉,看来她是那么的俏丽而脱俗,却生了一付蛇蝎心肠。

    另一面,于思的欧阳亮已是满面焦黄,萎靡的低头坐在那儿。

    脚步有些相当沉重,夕阳已将下山了。

    今夜,今夜该在何处歇呢?

    山下面的荒林边,还是那条通往上川府的官道,往西则是回老金矿村的路。

    金小山心中在呜咽,水大叔真的走了,否则他早该回来了,不论大叔是否去老金矿村找

    姓董的人或是到上川府去,都该在这时候回来了,除非——

    除非大叔半路出事。

    除非大叔在什么地方睡过头了。

    看着驴子站在官道上,金小山还真的好一阵犹豫,终于他一咬牙,回身上马带着驴子往

    西去——

    往西,那是回老金矿村,就在这一瞬间,他做了个决定,把这可恶的两夫妻送到老金矿

    村,金记镖局也别开了,带着阎王梭找那“坐山虎”张耀去。

    天底下的事就有许多令人难以理解的。

    就在金小山顺着官道走入另一林中时候,小叫驴突然间“哈叱哈叱”的大叫起来,它那

    如泣如诉的狂叫声,何止声震三里外,连四山都在回呜不已——

    突然间,远处有人大叫一声:“回来哟!”

    金小山精神一振,遂高声大叫,道:“大叔!”

    远处可不止一人在叫,叫声里渐渐听到马蹄声传来。

    金小山笑对欧阳亮道:“怎么样,我说我大叔一定会回来的,你们偏不信,这下子可信

    了吧。”

    “桃花娘子”方小玉怒道:“有你这么个比儿子还孝顺他的傻蛋,他当然不会丢下你远

    去的。”

    正说着,弯路处只见水行云策马奔过来,见金小山捆着方小玉夫妻正要赶往西边,不由

    对金小山道:“怎不听大叔的话要离开五老峰的,差一些两下碰不着。”

    金小山指着欧阳亮二人道:“他们愿意承认老金矿村血案是他们干的,小子又等不到大

    叔,这才绑着他们回去的。”

    水行云摇头一叹,道:“嫩啊,小子!”

    不旋踵间,上川府衙的高捕头领着八名捕快追过来,九个人在喘大气说不出话来。

    坐在驴上的“矮脚虎”欧阳亮一见来了官差,早破口骂道:“好个老王八蛋,竟然把我

    夫妻二人告进官府了。”

    冷漠的一抚白髯,水行云道:“错了,你二人在上川府做的案子犯了,差一点我老人家

    替你们顶了罪。”

    高捕头仔细的望望“矮脚虎”欧阳亮,道:“原来是夫妻档做案。”

    欧阳亮怒骂道:“放屁,这些案子全是老子一人干的,关我老婆何干?”

    伸手一个大嘴巴,高捕头说:“是谁干的,自有堂上老爷明断,老小子,走吧,上川府

    吃官司去!”

    一旁的金小山也下得马来,去解驴上的行李,边道:“大叔,我们去不去上川府?”

    水行云道:“上川府不用去了,回老金矿村去找董五爷,官司由他们去打。”

    金小山点头道:“这样最好不过,骑着马我们连夜赶吧。”

    突然间,“桃花娘子”方小玉沉声道:“官差,这两匹马可是我夫妻的,即算充公也轮

    不到他二人骑吧!”

    高捕头笑问水行云,道:“她说的还是真话?”

    水行云点头,道:“马是他们的,但有一匹是我们从土匪手中得的,高捕头你怎么说?”

    呵呵一笑,高捕头道:“既两匹马全是他夫妻二人的,在官司未定案前,马匹还是他们

    的,老爷子,你们杀匪有功,上川府有批赏金等二位去领呢,也不少两匹马骑吧!”

    水行云望望方小玉,怒道:“你这个女人真毒。”

    于是,水行云在金小山的扶持下翻身下马。

    金小山也把马拉给一个捕快,自己又忙着解开欧阳亮与方小玉的绳子,对高捕头道:

    “二人全受了伤,但使起狠来照样会要命,你们路上可得小心了。”

    不料欧阳亮与方小玉二人下得驴来,全都跌坐在地上不即站起来。

    金小山抛去木架。扶着水行云上了驴背,二人不再多说,缓缓朝西方山道走去。

    留下来两匹马,高捕头可真会安排。

    他叫人把金小山抛弃的木架重新整理好放在一匹马上,又把方小玉与欧阳亮二人捆在马

    上。

    高捕头自己坐了一匹马,挺胸凸肚的一声吆喝,道:“走!”

    金小山走的可真够快,因为他吃得饱睡得足,走起路来健步如飞。

    不过骑在驴上的水行云却难以忍受得了长时间的不睡觉,终究他是个有痨病的人,天才

    黑下来,他就开始咳起来,而且是咳得面红脖子粗。

    金小山走在前面,见水大叔咳得上气不接下气,立刻对水行云道:“找个地方歇一夜,

    天亮我们再走吧。”

    水行云点头,道:“昨晚连夜赶到上川府,全是这些日子养的好,想不到在上川府衙一

    阵折腾,差一点挨了四十大板子,后来板子未挨,却也好一番比斗,眼前可真的要找地方歇

    着了,小山哪,前面可有什么地方落脚的?”

    金小山想了一下,道:“翻过一座山岭,好像有座山神庙,那庙虽不大,避避风雨露水

    的还是不错。”

    水行云道:“那就快点走,我的眼皮重如铅了。”

    牵着小叫驴,金小山道:“我们回到老金矿村以后,镖行的生意还要不要做了?”

    水行云喘息着,道:“当然要做,你小子该知道,我们这第一趟生意就赚了六百两银子,

    比在金沙江淘金还要好上不知若干倍,怎可轻言不做。”

    金小山道:“有这么多银子足够我们做盘缠去找那‘坐山虎’张耀的,何必再去——”

    水行云哼了一声,道:“说你嫩你还真不假,你不是要找‘坐山虎’张耀吗?开了镖局,

    那张耀他就不一定哪天找上门来的。”

    金小山有些迷惘的道:“张耀总不会找我们给他保镖吧?”

    水行云用手指点着金小山道:“你小子那脑袋瓜不转弯,你想想土匪同镖局明敞着是对

    头冤家,只要我们保镖上路,还怕那”坐山虎‘张耀不找上门来的?“

    金小山道:“这我知道,不过于其坐而等,不如去找姓张的不是更干脆?”

    水行云道:“天下之大到哪儿去找姓张的?土匪之多谁又知道‘坐山虎’窝在什么地

    方?”

    蹄声得得,金小山的脚步声也盘得快,没多久,金小山已指着黑暗中的山坡下,道:

    “大叔你看,那个大树底下就是个山神庙,今晚就在那儿歇一晚。”

    水行云道:“不错,是个小山神庙,怎的连个庙门也没有?”

    金小山笑道:“大叔,我不说你老人家大概还不知道呢,自那年我领着老婆小小同儿子

    离开洪洞县以后,走在大山里可见了不少这种山神庙,全部是大敞门的少一道前门墙,庙里

    全供着二郎神,听说还真灵光呢!”

    水行云只是听着未开口。

    金小山已把小叫驴停住,因为庙前还有几阶高高的青石台阶。

    水行云爬下驴背来,拄着手杖往台阶上走。

    金小山小心的牵着小叫驴到了庙门口。

    不料二人才走进庙内神案边,金小山突然叫道:“哟,原来这儿还有个人呢!”

    水行云似是并不在意的道:“同是赶路住宿的,别惊动人家,把行李打开来吧。”

    金小山忙着自驴背上取下行李来,靠着神案另一端把行李打开,道:“大叔,你歇着

    吧。”

    水行云也真累了,倒下来把毯子连头蒙起来睡,他连吃东西也全免了。

    金小山精神可足,卤肉他是从土匪灶上包的,全都是检好的包,大饼他也包了好几张,

    这时候他靠着墙边,一手卤肉一手大饼,吃的好不自在。

    不料睡在神案一旁的那个人,突然伸手道:“老乡,给我一些填填肚子吧,我又病又饿

    哟!”

    金小山一愣,道:“你没有睡着?”

    那人一叹,道:“哪能睡得着呀!”

    金小山取了张大饼,也递了一块卤肉,突然吃惊的道:“哟,你手好烫呀!”

    不料那人拿起东西就吃,光景是宁愿撑死也不做那饿死鬼!

    金小山心中在想:“这人可真够凄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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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潇湘子 扫描,theOne OCR,潇湘书院 独家连载

    柳残阳 >> 《阎王梭》

    十、山神庙父子相会

    夜来风雨声,困住异乡人。

    这天半夜,山里面突然下起雨来了。

    雨声搅和着呼啸的山风,把山神庙里睡着的三个人全弄醒。

    金小山忙着走出去把小叫驴牵到庙檐下。

    神案边的那个病得更见哆嗦的道:“呵!好冷唷!”

    水行云在另一边,只是把毛毯往头上蒙紧,他连多看一眼也没有的又呼呼睡了,因为他

    两天未睡觉,哪还管得了风风雨雨人在叫的。

    金小山拴好驴子走过去,低声道:“老乡,你怎么样了?”

    那人半天未开口,但金小山却知道这人正在哆嗦,伸手往那人头上一摸,不由大惊,道:

    “你怎的像个火炉子般烫呀!”

    只听那人道:“水,我要水!”

    金小山忙着取过水壶往那人嘴边送上去。

    一连喝了几口才歇下来,道:“老乡,遇到你这好人,我水二又活命了。”

    金小山道:“你姓什么?”

    那人却咳了几声,道:“什么时辰了呀?”

    金小山往雨地望,边应道:“外面下雨,看不出来,可能半夜子时吧。”

    就听那人又道:“子时,我就是昨夜子时到此的。”

    金小山坐下来,低声问:“刚才你说你姓水?”

    那人叹口气,道:“是啊,我姓水。”

    金小山又道:“上哪儿呀?”

    喘息了一阵,那人才道:“金沙河,人们说那儿有金子,不少人往那儿去,也有人淘金

    发了财,我不想发财,只要图个温饱,想不到路上生起病来了,真的是人走背运马断蹄!”

    金小山觉得这人姓水,与大叔本家,只此—桩自己就该对他加以照顾。

    心念间,又低声对那人道:“老乡你好生歇着,我们就是往老金矿村去的,只等天亮了,

    雨也停了,你跟我们一齐上路,一路上也好照应。”

    那人叹口气,道:“只怕我连站也站不起来了,那还能跟你们走。”

    金小山笑笑,道:“生场小病谁也难免,你只要烧退就可以上路的。”

    不料那人又道:“我的腿,唉!”

    金小山一愣,道:“你腿怎么了?”

    有些在哭的样子,那人哑着声音,道:“被人打伤了!”

    金小山更惊奇的问:“谁会把你腿打伤的,为什么?”

    深长一声叹,那人又道:“如果真要说出个道理来,那就是我不该姓水。”

    金小山一怔,道:“姓水又怎么样,可是犯了谁的大忌不成?”

    突听那人又道:“水,我再喝些水好吗?”

    金小山忙又把水壶凑过去,边说道:“我不再问你了,喝过水且睡上一阵,也许天一亮

    你就会好了。”

    那人低沉的道:“我听你的话睡上一阵子,因为我一直是个听话的乖孩子,谷里人都是

    这么说的。”

    “孩子?”金小山有些莫名其妙的望着地上躺的人,天太黑,他真的看不清楚这人是个

    什么模样——

    一头散乱的头发,有一半掩住半个脸。

    光溜溜的脸蛋有些瘦骨嶙峋。

    他的那种个子,并不算矮,怎么他还称自已是孩子,这倒是令金小山多少感到奇怪。

    歪在墙边,金小山也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一场雨终于停了,荒山野林像洗了个面似的显得更为清新脱俗。

    金小山是被地上那人“唉呀”声惊醒的。

    天亮令他精神一爽,也看清这座二郎庙,半旧的方桌下面,一边是大叔水行云,另一边

    却也是个姓水的年轻人,金小山走到年轻人身边,有一枝拐杖放在年轻人身边,这时他双眼

    紧闭,梦语不断——

    金小山伸手拂去盖在年轻人面上的长发,不由一惊,自语的道:“这人顶多十七八嘛!”

    就在这时候,另一边水行云已掀开毛毯坐起来,道:“小子,上路吧,这一夜大叔我也

    歇过劲了。”

    金小山笑道:“就怕吵醒大叔好睡呢,我这就给大叔取吃的来。”

    水行云人才刚站起来,地上的年轻人已睁开眼来,道:“老乡,你们要走了?可愿给我

    留下点吃的呀!”

    水行云还站在庙檐往远处望,闻言回过身来望向那地上躺的年轻人,不由得全身一阵抖

    颤不已的半天说不出话来,他伸手不知如何收回,张口不知说什么好,只是……

    “你……你……”

    年轻人惊异的望着举步过来的水行云,道:“你……你是……”

    水行云嘶哑着声音,已是老泪纵横而唏嘘不已!

    光景何止是二人惊异,连一旁的金小山也呆若木鸡半天才期期艾艾的道:“大叔,你认

    得这年轻人?”

    水行云咬咬牙,点头道:“何止是认识而已,他是我水家的根苗,我水行云的唯一儿

    子。”

    水行云的话中充满了诸多辛酸与无条,江湖上唯我独尊的“阎王梭”水行云,却原来也

    是满腹的辛酸,一脑子的痛苦!

    年轻人撑起身子望向水行云,期期艾艾的道:“你是我爹?不像啊!”

    水行云哑着声音,道:“至少爹认出你是水二来了。”

    一脸的病容,满眼的滚泪,水二摇晃着脑袋,道:“我……我爹……他满面红光,壮壮

    的身子,金刚怒目,威风凛凛,怎会变成你这样的?”

    金小山忙上前道:“这几年大叔还算好看多了呢,当初我遇见大叔的时候,约莫着只余

    下一口气了吧!”

    爬匐着扑到水行云面前,水二痛哭流涕的道:“爹!你是爹,我看到你手背上的疤痕了,

    你是爹!”

    水行云举起左手看,那个疤痕是八字型。

    看到疤痕,水行云心中一阵绞痛——

    突听水二哭道:“爹,墨云谷——”

    水行云不等水二说下去,厉声道:“不许提墨云谷,听到没有?”

    水二一惊,但却点头流泪……

    水行云遂对金小山道:“准备上路吧!”

    金小山指着地上坐着哭的水二,道:“大叔,水二兄弟还有病在身呢!”

    水行云望着水二,伸手摸摸水二的头,皱皱眉,道:“风寒不治变成肺痨,当年我就是

    一气之下虐待自己而变成这种光景——”

    金小山忙道:“何不快点往前赶,找个小镇村为水二兄弟治病要紧。”

    水行云道:“小叫驴就由你骑吧!”

    水二拄杖缓缓站起来,才扭身走了两步,早被水行云一把托住,厉声喝道:“你怎么

    了?”

    水二流泪道:“腿残了一条,是左腿。”

    水行云面色一寒,道:“怎么伤的?”

    水二呜咽道:“被他一棒打断的,爹,我不明白爹为什么——”

    水行云一跺脚,沉声道:“爹的一念,祸延你身,孩子,你别说了,我们走。”

    金小山忙对水行云道:“大叔且先坐地歇着吃干粮,我把驴背上支个架子,大叔同水二

    兄弟也可以分坐两边,岂不更好!”

    水行云一想,遂点头道:“这是你一片孝心,那就去做个木架子吧。”

    金小山立刻走出二郎庙,他心中在想,天下也真有许多巧得不能再巧的事,荒山的二郎

    庙里,竟还会意外的来个父子会——

    金小山边又想,为什么有人提起墨云谷大叔就咬牙切齿的不叫人去提说的?

    水大叔与墨云谷究竟有什么纠葛?

    墨云谷又为什么要索大叔的命?

    这一切都是金小山想知道的,不过水大叔却连他儿子水二恁般的遭遇竟也只是一阵发怒,

    如此而已——

    光景是一副敢怒而不敢言的表情,自己当然也不敢多说什么。

    金小山急匆匆的找来一些儿臂粗细的树干, 立刻用绳子又捆扎了一付老驴货架子,把

    个毛毯搭在驴背上,然后再把货架放上去。

    水行云点头道:“比欧阳亮同他老婆二人坐的那付货架,显然易见高明不少,有进步。”

    金小山笑着去扶水二,道:“小子年幼时在高原上住过,经常坐上这玩意儿,所以见的

    多,自然也会做。”

    水二被扶在架子上,仔细的望了老父一眼,道:“爹,你怎么会瘦得变了样?”

    水行云叹口气,道:“那年冬天正下着雪,我离开家门的时候谁也不知道,你那时才十

    三四岁,正在火盆边烤栗子吃,我只是暗中在窗外看了你一眼就走了!”

    水二流泪,道:“下那场大雨雪,路上积雪三尺厚,爹却连坐骑也未骑的就走了,我哭

    了好几天……”

    他一顿又道:“爹,你去了哪里,他们有人说你就是死在那场大雪里的,可是我一直不

    相信,因为——”

    水行云突然沉声道:“你还在病着,闭起眼来养养神吧!”

    金小山在前面走着,他总想听出一些端倪出来,但这时候他还是失望了。

    三人匆匆往老金矿村方向赶去,直到过午一个时辰后,才见有个村庄,金小山知道那个

    村子叫过山岭村。

    从过山岭村往西,就是金沙河,一直往上流走可到流沙沟,两下里相隔五十里,但却就

    在这五十里内,金沙河上有着不少淘金客,而老金矿村就在这段江岸不远处。

    金小山牵着驴子走进过山岭村,村头上未见人,地上却有几条黑黄全有的狗尸,那一滩

    滩狗血尚未干呢。

    水行云举目望向村子里,双眉打结道:“这是什么古景?”

    金小山也吃一惊,道:“人呢?”

    这时驴上的水二似是又在发高烧,双目闭着正喘气呢。

    水行云指指附近一棵大树,对金小山道:“驴子拴到大树下,你小心走入村子里看看是

    什么原因,怎的一个人也没有。”

    金小山忙把驴子牵到树下拴好,摸摸腰上的“阎王梭”大步往村中走去。

    过山岭村原本不大,十几户人家有一半当年都在老金矿村住过,因为那地方有几处开挖

    过的金矿,后来金砂被挖光了,这才在附近落户。

    另一半却是半农半猎,日子过得艰苦,所以就算附近常闹土匪,他们也见怪不怪恁其自

    来。

    金小山走入村子的时候,一多半住户的大门全开着,从外面一眼看到屋里面,光景是一

    目了然。

    就在靠山边一处大房子前面,金小山还未走近,早听得屋子里有孩子哭声传出来,他不

    细想的连忙跑过去,正要推门呢,就听得里面有人在说:“别叫他哭了!”

    金小山一听就知道屋里人必是这村子上的,忙拍着门往里面叫道:“开门!开门!”

    屋内有个老人声音问:“谁呀?”

    金小山道:“过路的,请开门好吗?”

    突听得那老者声音,道:“快走吧,你难道看不出这附近正闹土匪?”

    金小山道:“村子里空空的,哪儿有什么土匪强盗的。”

    屋子里有个女人声音,道:“土匪可能走了,好一阵没听到有声音了。”

    于是一道大门被人打开来。

    金小山往屋里一望,还真的吃了一惊,只见满屋子老的小的挤满了人,少说也有三四十

    之多。

    惊奇的指着一群老少,金小山道:“你们这是怎么回事?”

    有个老者当先走出来,他先是往四下里一阵望,这才对金小山道:“年轻人,你好大胆

    子,一个人也敢往这山里来,可是想到金沙河去淘金?”

    金小山摇摇头,道:“不,我们是路过这儿的,同伴有人病了,特赶到你们村子来求助

    的。”

    老者无奈的道:“我不说你还不知道吧,也不知道是哪里冒出一帮土匪来,人数不多,

    其中还有些受伤的,可是一个个却凶神恶煞般的见人就打,昨晚他们进村来,把一村的人全

    赶到这屋子里来,言明了是为分派粮食的,谁也不许走出屋子来,否则就要杀人,午前还听

    得狗叫人跑的,可是现在——

    金小山道:“有几条狗被砍杀在村头上了。”

    旱见屋子里走出六七个壮年汉子,一个个长的粗臂圆腰像石滚般硬健,其中一人沉声吼

    道:“土匪只那么不到二十人,依着我们几人,就要同他们拚一场,都是大叔坚持忍耐,真

    是——”

    老人回头瞪一眼,道:“忍一时之愤,保百年之身,你们中间谁有不幸,就丢下一堆孤

    儿寡妇怎么办?”

    另一壮汉怒道:“人挣一口气,佛为一炷香,土匪找上我们要粮,往后的日子怎么过?”

    老人怒道:“日子难过日日过,拼死不如赖活,你们快回家去吧!”

    金小山这才又问道:“可知是哪里过来的土匪,长相是什么样子的?”

    老者道:“这帮家伙要说还算客气,他们并未乱杀人,其中有个像是雷公嘴的大汉,说

    起话来尖嗓门,好像就是这些土匪中的头子。”

    金小山立刻想到豹子崖下面的那伙土匪,当初不也有个雷公嘴的大汉受伤以后逃得无影

    无踪吗?难道会是他?好像这人被称老于,也被那个死了的黑面马步高叫做干钩于的家伙,

    如果是他,那才叫冤家路窄呢。

    心念间,金小山含笑对老者道:“老大爷,这些土匪会不会再来?”

    老者道:“但愿他们永远别再来,就算过山岭村子的人阿弥陀佛有神保佑了。”

    金小山笑道:“我倒希望他们再来。”

    老者一听大怒,道:“你这年轻人是怎么说话的?”

    金小山忙笑道:“我话未说完呢,其实是这样的,你老说的那帮土匪,也许我全认识,

    他们身上的伤就是我给他们加添的。”

    老者有些不信的道:“就你一个人?”

    金小山道:“别管几个人,老人家可得先帮我一把,我先把我的同伴领进你这里来。”

    老者望着金小山走去,心中琢磨不定,觉得这年头怪事连串来,什么样的人全有。

    金小山匆匆走出村子,水行云已不耐烦的道:“怎么去了这么久?”

    金小山牵着小叫驴,边把所见细说一遍——

    水行云点头,道:“准是那叫‘干钧于’的家伙,他又领着一群残余流窜到这一带了。”

    金小山冷哼一声,道:“再遇上绝不饶他!”

    突然间,从村子里走出几个汉子来,他们走过金小山三人也不多说什么,忙着把地上死

    狗拖回去。

    水行云道:“这几条狗也可以吃上三两天的。”

    金小山牵着小叫驴到了老者面前,道:“你老行个方便,我这位兄弟受了风寒,得赶快

    医治呢!”

    老者把水行云看了一阵子,回头指指一间房子道:“你们先在那屋子着,我家里还放着

    些草药,等一会我叫人替他熬上一碗。”

    这天金小山三人就在这过山岭村中住下来,当天村子里吃的是狗肉,住家存放的麦子尚

    有,但磨出的面却全被那帮土匪搜去。

    水二同他爹水行云住在一起,那水行云亲自给儿子喂食汤药,夜里又借来一张厚被子盖

    在儿子身上。

    半夜里,水二做了一场噩梦,口中狂叫道:“不要杀我,我要找爹爹,你不是我爹爹!”

    一旁的水行云老泪纵横,咬牙格格响,而另—边,金小山却睡得好香。

    一场噩梦,也算是吐出胸中郁闷。

    一身大汗,早把全身寒气除尽。

    第二天大早,水二睡得十分安逸,金小山醒来的时候,正看到水大叔在替水二擦拭着汗

    渍,父子之情,令人感动不已!

    忙着走过去,金小山道:“大叔,你歇着,让我来。”

    水行云道:“这位老人的草药真灵光,当年我若是遇上,也不至于弄得一身痨病的死去

    活来了。”

    正说着话,早见老人推门进来。

    水行云当即抱拳,道:“人处危难中,尚尽力帮助别人,老兄的义举令我水行云十分感

    动。”

    老人一抱拳道:“你老兄别说客气话,这世上若是人人助人,哪会有许多盗贼的,有道

    是,人人助人,日子好混,我是来看这位小哥的病怎么样了。”

    水行云一竖大拇指,道:“药到病除,现在已不再烧了。”

    老者点头道:“这就好,我去叫人送几碗包谷稀饭过来,如今我们全村也只有喝稀饭

    了。”

    金小山忙笑道:“不用麻烦,我去端来。”

    老人正要回身走,水行云突然问道:“敢问老兄你贵姓?”

    老人回头看一眼水行云,道:“姓扁。”说完走出门去了。

    水行云自言自语,道:“姓扁,古时有个良医叫扁鹊,这可真是巧了,莫非这人是扁鹊

    后代!”

    ◎ ◎ ◎

    从过山岭村到老金矿村,也只有不到四十里路,水行云三人并不急于赶回去。

    他们等到水二醒来,又吃了一碗包谷稀饭,天色已是己时,才叨拾着上路。

    临走,水行云取出五十两银子塞给惊奇的扁老手中,道:“别推辞了,什么话你也别说,

    不过有件事你一定要好生记住。”

    抖动着双手,捧着五十两银子,扁老说不出一句话,因他绝不敢相信,面前这三个人会

    出手恁般大方的一下子就是五十两银子。

    水行云早低声对扁老道:_“记住,老金矿村有一家金记镖局,如果再有那帮土匪抢到

    你们村子来,赶紧着人去告诉我,到时候你看我怎么来收拾他们吧。”

    扁老无言以对的直点头。

    于是,水行云又对水二道:“给扁老叩头,完了上路”

    水二走到扁老面前,正要跪下去,早被老者扶住道:“这怎么可以。”

    水行云道:“救命之恩,怎可不谢。”

    水二错退一步,拐杖一横,人又跪了下去,连着向扁老叩了三个头。

    说也奇怪,姓扁的老者大大方方的受了三拜,点点头,面含微笑的望望将坐上驴背架子

    上的水行云,道:“老兄请等等。”

    水行云心中已在激动不已,因为他正在怀疑面前这姓扁的必然是位杏林高人,否则儿子

    水二那般的重病,一服药竟霍然而愈,不是太过神奇了吗?

    心念间,水行云抱拳道:“扁仁兄有何指教?”

    老者走到水行云面前,仔细的在水行云面上一阵瞧,缓缓的道:“小老儿扁和,世代相

    传下来些病理疗法,也精通金针过穴手法,今见水仁兄慷慨大方,是个君子,所以小老儿想

    多少回报水仁兄一二。”

    水行云道:“报恩的应是我们,至于些少一点银子就不值一提了。”

    扁和伸手一拦,道:“不,我说的回报,只是略尽心意的替水仁兄治两种病,如此而

    已。”

    水行云一怔,道:“除了一身痨病之外,水某还有何病?”

    扁和笑道:“痨病是有形的伤身之病,季常之癖乃无形的伤神之病,水仁兄以为扁和之

    言盂浪吗?”

    金小山一旁问道:“扁大叔,什么叫季常之癖,我同我水大叔一起三年多,从来未见他

    有什么季常之癖的。”

    不料水行云却摇头一叹,道:“先生高明,水某十分佩服。”

    扁和抚髯一笑,道:“双瞳阴暗, 四周昏黑,犹似中秋云遮月, 这是五痨内伤之现

    象,我这里送你一个药方,你回去以后照单抓药, 应不难治好,至于要送那季常之癖,

    则需要你身体全好以后再来治了。”

    说着伸手入怀中,取出一张发黄药方。

    水行云忙双手接过, 谢道:“过山岭村遇高人,水某至感三生荣幸。”

    于是,双方施礼而别,金小山扶着水二上了架子上坐定,水行云也自坐在另一边,三人

    一路直往老金矿村而去。

    一路上水行云都在心中琢磨,原来季常之癖也是一种病,自己原是一方霸主,武林中地

    位崇高,就是因为……

    远处,老金矿村已在望,金小山亲手搭盖的那间茅屋仍然在村头上,还有那金记镖局的

    招牌,一切全是原样。

    钱家饭铺的小五子听到驴蹄声,一下子跳到饭铺外面,他以为来了客人呢,却不料细看

    之下竟是金小山他们回来了,而且还多了个年轻人。

    招手迎上去,小五子叫道:“金哥你们回来了。”

    金小山把小叫驴拴在茅屋外,扶着水二下来,这才笑对小五子,道:“快回去弄些吃的,

    我们这就要过去吃饭了。”

    小五子应着正在走,金小山又叫住他,道:“记住,炖上一只肥母鸡。”

    小五子笑道:“你就是不说我也不会忘的。”

    金小山正在屋子里收拾着夜来住的床铺,钱掌柜早笑着走进来,道:“二位回来了,这

    趟镖保的如何,可是把那对夫妻送到川府了?”

    金小山含笑,道:“钱掌柜,你先回店去着人找来姓董的那帮淘金客,就说他们的东西

    全有了着落,连凶手也找到了。”

    钱掌柜急忙笑问道:“金兄弟,你且说那凶手是谁?”

    金小山笑道:“钱掌柜,请恕在下卖个关子,你老要想知道凶手何人,那就快把董五爷

    他们请到你店里来,到时候你不就知道谁是凶手了?”

    钱掌柜想了想,笑道:“金兄弟,你可是心中还在恨我那日指你有凶嫌而害你被人吊起

    来?”

    金小山冷冷道:“吊起来事小,几乎小命完蛋。”

    打了个哈哈,钱掌柜道:“只怪当时也太巧合了,没关系,过两天我选个日子我请你同

    你大叔喝一顿。”

    金小山笑笑,道:“免啦,你只派人去请董五爷他们来就成了。”

    钱掌柜摇摇头,缓缓走出茅屋,边自言自语:“这凶手会是谁呢?”

    又坐在钱家饭铺子里,金小山扶着水大叔与水二,三人才坐下来,钱凤就像个花蝴蝶似

    的走过来,笑道:“小山哥,你们一路辛苦了,除大叔的炖母鸡外,你还想吃些什么?”

    金小山望望水大叔又看看水二,见二人俱都是面无表情,不由得低声道:“你们小五子

    呢?”

    钱风笑道:“我爹叫他去金沙河岸找董五爷子。”

    金小山这才对水二道:“兄弟,你喜欢吃些什么?”

    水二看看站在一旁的钱凤,道:“有碗面就好了。”

    金小山忙摇手,道:“那怎么可以,大病过后得把身子好生补一补的。”

    边对钱凤道:“干脆给我这兄弟也炖上一只老母鸡来。”

    钱风笑得掩着口,道:“你怎么就知道炖老母鸡,要知天下补身子的东西多得很,可不

    只老母鸡呀!”

    金小山道:“可是你们店里也只有老母鸡。”

    钱凤点头,道:“好吧,再给你这位兄弟炖只鸡,那你呢,你吃什么?”

    金小山道:“一斤半肉两个馍,外加一碗面。”

    钱凤返回后面灶房去了,这时饭铺里正有几个沟金客在座,听说是金记镖局的人,他们

    不时的回头来看,脸上有着不大相信的样子。

    就在水行云三人吃饱重又回到茅屋不久,门外面,小五子已在高声叫道:“小山哥,董

    五爷他们全来了,是我在半路口碰见他们的,你快出来吧!”

    金小山与水行云二人缓缓走出门外,只见董五爷一群十多人正赶往钱家饭铺,遂跟着小

    五子走去。

    不料走了一半,水行云突然停下脚步对金小山道:“我不走了,你把事情告诉他们就行

    了。”

    说完回身又进入茅屋里。

    金小山与小五子走入钱家饭铺的时候,董五爷第一个迎上来,就像久别的亲人重相逢般

    的一下子把金小山搂抱住,他满面含笑的道:“金兄弟,过去是一场天大的误会,还望金兄

    弟别放在心上。”

    金小山望望一屋子的淘金客,一声苦笑,道:“那晚未被各位打死,算是我金小山命

    大。”

    钱掌柜早上前笑道:“董五爷刚才说了,只等凶手找到,他要在我店里摆酒给金兄弟你

    赔礼呢!”

    一群淘金客把董五爷与金小山钱掌柜三人围在一张方桌上,金小山这才对董五爷,道:

    “我大叔那晚就说过,凶手正是前来收购金砂的那对夫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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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残阳 >> 《阎王梭》

    十一、金小山保镖走上川

    他此言一出,不少淘金客便摇头。

    更有人在说:“这怎么可能?”

    金小山冷笑,道:“如何才令人惊异?因为不可能的事情发生了,什么又叫不可能?因

    为事情出人意料,但事实终究是事实,连老天爷也否定不了既成的事实。”

    董五爷忙又问道:“这对可恶的夫妻呢?”

    金小山这才把一路替那女的保镖,中途所发生的事情详细的说了一遍……

    当然,他也把水大叔在上川的遭遇也对董五爷一群说了个仔细。

    董五爷等人一听,不由得破口大骂这夫妻二人真不是东西,连带的也想到他们来购买金

    砂的时候带的秤有问题。

    董五爷热诚的拉住金小山的手,道:“金兄弟,我们这些苦力买命的淘金汉,全由衷的

    感谢你们金记镖局。”

    早听得有人问道:“那么金砂同银票呢?”

    金小山道:“金砂同银票全扣押在上川府衙,就等各位前去认领,还有那凶手夫妻,也

    等各位去过堂呢!”

    一听金砂子有了下落,凶手也被关在上川府大牢,众淘金客无不大喜。

    金小山这才缓缓站起身来,道:“各位该办的事正多,我也得回去照顾我大叔去了。”

    一把拖住金小山,董五爷道:“金兄弟你等等。”

    金小山道:“还有什么指教的?”

    董五爷道:“刚才你好像说过山岭那面有土匪出没?”

    金小山点头,道:“这是过山岭村的人说的,他们被抢了吃的不少,这事情绝不会假。”

    董五爷又道:“那么金记镖局还保不保镖?”

    金小山一怔,道:“董五爷怎么问起这话来,金记镖局的招牌未取下,当然生意照做

    了。”

    微微一笑,董五爷当即对一群淘金客,道:“我们这些日来又淘了些金砂,加上扣在上

    川府的金砂,为数不少,不论我们去上川领回金还是在上川买金,这一路上的安全总得小心,

    我想请金记镖局替我们保这趟镖,你们大家有何高见?”

    不料钱掌柜这时也道:“由金记镖局保镖,就不必再去几十个人,只要三两人就够,余

    下的依旧在金沙河淘金,算一算还是划得来的。”

    众淘金客稍微讨论,当即推由董五爷全权处理。

    于是董五爷对金小山道:“金兄弟,我这里带两个兄弟一共三人,决定请你们金记镖局

    辛苦一趟,一个来回,你出个价吧!”

    金小山一听,遂笑道:“这件事我还得向我大叔回一声去。”

    董五爷点头道:“应该的,你回去向你大叔说,我们也把这些天淘的金砂运到饭铺来。”

    金小山走出饭铺,钱凤早走到身边笑道:“想不到你们镖局还真是生意兴隆呢!”

    金小山回头笑道:“你眼红了?”

    小嘴一撇,钱凤道:“我有什么好眼红的,再怎么说,成年的风餐露宿,荒山奔波,板

    桥明月,茅店鸡声,还得同土匪强盗拚命的日子,有什么值得人眼红的。”

    金小山道:“可好玩呢,那像你说的这般苦又惨!”

    钱凤嘴角一撩,道:“鬼才相信。”

    金小山道:“不信你跟我走上一趟就知道了。”

    钱凤大眼直眨不停,她望着金小山哈哈笑着走去,心中还真的在憧憬着有一天同金小山

    一齐上路呢!

    金小山走入茅屋尚未开口,水行云已把过山岭村扁和送给他的药方子交给金小山,道:

    “顺便在上川府给大叔抓药,一趟不容易,就多抓几服回来。”

    金小山忙道:“董五爷正要我们给他们保个来回镖,小子这是来向大叔请示呢,大叔如

    果觉得辛苦,我们就回绝也罢!”

    水行云道:“不能回绝,再说我去上川府那两天,见你对付欧阳亮夫妻二人的手段,觉

    得你已可独当一面了,所以这趟上川府之行,我老人家就不去了。”

    金小山一高兴,忙道:“大叔,那押镖的银子要多少?”

    水行云竞毫不考虑的道:“除了吃住以外,来回各收纹银一两!”

    金小山真的一愣!

    金小山心中虽不明白,何以大叔只要二两银子,但他已顺从惯了,自然也不多问,立刻

    又回到钱家饭铺来。

    坐在钱家饭铺正商议呢,董五爷见金小山匆匆又来,遂起身笑问:“你大叔怎么说?”

    金小山缓缓坐下来,道:“我大叔听说是各位要请我叔侄保镖,当即满口答应下来,就

    看各位何时上路了。”

    董五爷点头道:“那就好,押镖银是多少?”

    金小山道:“吃住由各位花银子,押镖的银子来回一趟银子二两。”

    董五爷一呆——

    钱掌柜叫道:“才二两银子呀?”

    金小山淡然道:“不错,实实在在二两银子,多一纹不收,少一纹不干。”

    董五爷道:“好,我们众兄弟承你们这份情,二两银子这就当面付,明日一早就上路。”

    金小山收起二两银子对钱掌柜,道:“我不在的这几天,每日两只老母鸡,绝不能或缺

    的端给我大叔同我那水兄弟二人吃。”

    钱掌柜道:“你放心,我叫人把老金矿村各家养的鸡全搜过来。”

    钱凤早笑道:“也不怕腻,每天吃两只炖母鸡,人还是这般的皮包骨。”

    茅店鸡声又在狂叫不休了——

    就在五老峰那面的峰顶上,天色才一线极光微露的时候,从老金矿村里走出四个人。

    董五爷背了个钱搭裢,看上去沉甸甸鼓饱饱的,约摸着里面全是装的金砂。

    紧走在董五爷身后的,是董五爷的两个堂侄,一个叫董北斗,另一个叫董大年。

    两人个头长的精干,望上去同后面走的金小山差不多,二十几岁的大个,背上一把大砍

    刀,刀把上的红布条绿布带交互随风飘着,光景一副赴沙场模样。

    过了个山岭,就算走出金沙河的淘金地界,四个人走的快,过午不久就到了过山岭村。

    金小山特别进到村子里,他前去扁和的家,因为他记得扁和曾说的一句话,他大叔有季

    常之癖,如今大叔不在,他正好可以问一问扁和,什么叫季常之癖,如果能治,何不趁这次

    上川之行替大叔把药带回来。

    就在扁和家中,金小山把董五爷三人先介绍给扁和认识,然后才问道:“上次贵村闹土

    匪,这两天可曾再来?”

    扁和摇头笑道:“至今未来,不过他们已把吃的全搜刮而去,过山岭村又未有什么有钱

    大户,他们还来做甚!”

    金小山道:“再往前走就是五老峰,另外还有个豹子崖,不知道这家伙会不会又窝在这

    两处兴风作浪。”

    扁和道:“金沙河上的淘金客就像是香气四溢的肉一堆,豺狼虎豹岂有不垂涎的,一路

    走去,还是小心为是。”

    金小山抱拳道:“多谢老人家提醒,不过——”

    扁和捋髯望着狮目紧皱的金小山,就等金小山说下去,然而金小山结结巴巴半天,才道:

    “小子有一事不明,请扁大叔指点一二。”

    扁和笑道:“请讲,指点倒是不敢。”

    金小山望望一旁喝茶的董五爷,这才期期艾艾的道:“上回听扁大叔说我大叔有什么季

    常之癖,这种病重不重,如果是重,我就借这次上川之行先替我大叔把药买回去。”

    突的呵呵一笑——

    董五爷也是一怔之后,一口茶几乎喷出口外来!

    金小山道:“小子可是说错话了?”

    扁和这才笑道:“季常之癖是病,但不需服什么药,至于什么叫季常之癖,小兄弟还是

    不用知道的为是,有一天你大叔的身体好了,我自会替他医治就是了。”

    金小山觉得这扁和愈说愈神秘,渐渐的连他这个人也顿感高深莫测起来。

    不过金小山见董五爷也在笑,心中已有了定夺。

    心念间,他对扁和施礼道:“只等小子这次上川买药回来,我大叔身子果能好起来,到

    时候还请扁大叔大力施救我大叔。”

    扁和笑道:“一定,一定。”

    于是,金小山领着董五爷,四人起身告辞,立刻就往东赶去。

    走在山道上,金小山指着远方的高峰,道:“前不久五老峰的土匪头子步年高,领了三

    四十人就藏在第三个峰后面,这才被我合着大叔力量摆平——”

    董五爷早笑道:“我听你说过,当时那女的却中途施坏,想把你同你大叔害死在那儿—

    —”

    金小山道:“其实一开始姓方的女子并未有害我之心,因为她想背叛她那个不能人道的

    丈夫,也要我丢下水大叔不管,再同她远走高飞呢!”

    董五爷道:“忒也狠毒了,她应该看得出你同水大叔的感情,岂是她可以随便拆散的。”

    金小山道:“我不能做那忘恩负义之人呀!”

    这时走在后面的董大年问道:“五叔,今晚只怕过不了五老峰了,天就快黑了。”

    董五爷道:“如今我们是被人保护着上路,镖行中的规矩,路上全都得听金兄弟,他说

    今晚歇哪里,我们就歇哪里。”

    金小山道:“从老金矿村到上川府,山路二百几,只有五十里溜平地,今夜过不过五老

    峰没关系,反正五老峰的土匪才完蛋没几天,哪会又有的。”

    四个人一路说着话,就在日落西山的时候,金小山又看到那座山神庙,不由笑道:“大

    前晚我们就是在这山神庙过的夜。”

    董五爷望望天色,道:“今天我们也走了七八十里了吧,何不今晚就在此处歇一晚,明

    日再上路。”

    金小山道:“五爷既然觉着累,我们就在此歇着吧。”

    不旋踵间,四人已进入那间山神庙里。

    董五爷施力的放下背着的搭裢来,松动着双肩,这才四下里看了一遍,对三人道:“这

    山神庙是没有庙门的,夜里睡觉可得小心了。”

    董北斗取出一些吃的,分给各人,然后指着这远处,道:“五老峰前后上百里全是原始

    老荒林,记得上回我们七十多人全上路,大家各拿刀棍,像是上战场般的才算平安过了五老

    峰的。”

    董五爷一叹,道:“那一次还是金无哥率领的,不料他却被那一对可恶的夫妻杀害了。”

    董大年骂道:“娘的老皮,若不是已被拴进上川府衙门里,看我董大年饶得了他二人我

    就是河里爬上来的王八。”

    金小山吃过东西,看看天色还早,这才拉住董五爷的手,笑对董五爷,道:“五爷,我

    有一事不明,可否借一步说话。”

    董五爷先是一怔,旋即笑道:“不能在此说?”

    金小山道:“不好开口。”

    董五爷遂点着头,跟金小山走出山神庙。

    董北斗与董大年自不好再跟过去。

    金小山就在一棵大树下站住,低声问:“五爷,你告诉小的,什么叫‘季常之癖’呀!”

    仰天一声哈哈大笑,董五爷以手拭着笑出来的泪水道:“金兄弟,你还是个打破砂锅

    ‘闻’到底呀!”

    金小山道:“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今日在五爷台前领教,他日就不会人前丢人。”

    董五爷这才问道:“你今年多大了?”

    金小山道:“虚年二十七。”

    董五爷笑道:“早该结婚了。”

    金小山突然心口一痛,狮目一闪,神色黯然的道:“我结过婚,也有个儿子,可是他们

    却被一个叫张耀的土匪头子杀害了,就在黄龙霸北面不远的北斗峰下,姓张的还一把火把我

    新搭盖的屋子烧了。”

    董五爷双眉一紧,道:“金兄弟,你说害你老婆孩子的人叫什么?”

    金小山道:“张耀。”

    董五爷神色一惊,道:“可是外号人称‘坐山虎’的?”

    金小山道:“不错,正是此人。”

    董五爷突然改变话题,道:“刚才金兄弟曾说起季常之癖吧?”

    金小山点头,道:“五爷多指教。”

    董五爷道:“所谓季常之癖,实在也有个典故的,相传古时候有个陈季常的人,家住永

    嘉,年轻时候也是位武林中侠士,这人也饱读诗书,算得是文武全才而名重士林,不过这陈

    季常却取了个老婆,是河东柳氏,柳氏性情十分剽悍,而且又善妒嫉,陈季常每与友人交游,

    柳氏总是追根问底,尤对陈季常涉足欢场而狂闹不已,其气势汹汹模样,何异狮吼,每遇此,

    陈季常总是低头作‘雄’状伏,乖乖跟着柳氏回去,久之,人们就把怕老婆这码子事说成了

    季常之癖,当年苏东坡有诗云:‘忽闻河东狮子吼,柱杖落手心茫然。’”

    他一顿之后,又道:“能看出你大叔有怕老婆的毛病,当知这位姓扁的老人家医道之高

    明了。”

    金小山自言自语,道:“原来是这么一回事,这种毛病是不能以药来治。”

    不过当天晚上金小山可想的多,他至今仍不知水大叔家住哪里,如果他承认自己有季常

    之癖,那么水大婶又是何人,她现在又在哪里?

    金小山想到了水二,也许有一天他会从水二口中得知水大叔真正的底细。

    一夜匆匆又过,天不亮,金小山已催着上路了。

    因为这天要经过五老峰下,不定会有土匪出现,因为过山岭村不是才被抢过一次吗!

    走在山道上,金小山对董五爷三人道:“今天我们就要走荒林过穷山恶水了,路上平安

    没事最好不过,一旦有什么风吹草动,你三人可得守住原地不稍动,冲锋陷阵看我的。”

    董五爷道:“一切全仗金兄弟一人了。”

    金小山笑道:“拿人钱财,自当与人消灾,这是天经地义的事。”

    董五爷赧然一笑,道:“就那么二两银子又何足挂齿。”

    金小山道:“我大叔说的不差,凭‘阎王梭’上路保镖,开价千两银子也不为多,不过

    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我们‘金记镖局’开业的目的可并非为了银子,各位又是苦兮兮的淘

    金客,远离妻儿父母的来这金沙河岸吃苦受累,即算是二两银子,已算够多了。”

    董五爷肃然起敬的,道:“想起那晚的事,我董五爷自觉汗颜,差一点错把好人当恶徒

    的铸成大错。”

    金小山挺胸前面走,边笑道:“我并不怪你们,谁处在那种节骨眼都会气昏头的。”

    秋高气爽,金风飒飒。

    危崖绝壁的山阴道上,四个人正走的急。

    金小山还在想那夜五老峰中间“矮脚虎”欧阳亮与“桃花娘子”方小玉二人一夜明争暗

    斗的事呢。

    不料却在这时候,突然传来一阵子梆子声音,而使得金小山四人一怔,早听得金小山道:

    “且莫惊慌,自有我来对付他们。”

    于是,附近一片哗啦啦声传来——

    金小山四下一看,发觉这儿正是往五老峰去的岔道。

    这时还从那条山道上,飞奔着过来十几个人,连同四面包抄过来的,总有二十个恶徒。

    董五爷已招呼董大年与董北斗二人拔刀准备拼命。

    早见山道上齐着冲过来个雷公嘴大的,他手中正握着一把鬼头刀,光景还真的是豹子崖

    “黑老虎”马步高手下大将“干钩于”。

    一冲到人前面,干钩于一看是金小山,不由一哆嗦——

    冷冷一笑,金小山双手往两胁下交互一插,道:“时光过的快,世界也在变小,才几天

    光景,你我又碰面了。”

    干钩于一挺胸,戟指金小山道:“上回同你一起的那个瘦老头子呢?”

    金小山道:“没来呀。”

    干钩子稍稍放心,因为他知道水行云是个深藏不露的厉害人物。

    从那种高级的搏杀动作上看,他是连他们这些占山打劫的蟊贼也不屑于动手一般。

    听说水行云没来,干钩于胆子一壮,指着金小山道:“小子,你可要认清楚,眼前我们

    可是二十整,你再狠也只是一个人,有道是能狼难敌众犬,你自信能把我们这些人全放倒不

    成。”

    面无表情的一声干笑,金小山道:“你有你的众喽兵,我有我的狠家伙,姓于的,大前

    天你领人去了过山岭打劫是吧?”

    干钩于淡然的道:“别说得这般难听,新来了邻居,我这是率领着兄弟们上门拜访的,

    你小子没听人们常说,兔子不吃窝边草吗,何况我们是一群相当有头脑的大活人。”

    冷笑一声,金小山道:“听口气,你好像当上龙头老大了,可喜可贺呀!”

    干钩于哈哈一声笑道:“所谓英雄造时势,时势造英雄,自从老子在豹子崖遇上你以后,

    大山里我领着十几个兄弟四下流窜,前不久才赶到五老峰,原想投靠步八爷的,却不料他们

    像被染上瘟疫似的死了大半,我干钩于这才顺乎下情的坐上步八爷的那把交椅,如今这是第

    一次有生意上门,多少我总得要讨个吉利的发个利市。”

    金小山道:“上次在豹子崖下,我推倒那‘黑老虎’马步高以后,正要找你的,不料你

    是眼尖腿长跑的快,转眼之间没个影子了,人的一生中能有几次在那生死桥上尽晃荡的,你

    既逃得一命,就该洗心革面换个行业,合着你以为自己是个阎王爷拒绝的往来户?”

    “呸!”干钩于破口骂道:“有上次那个老不死,我干钩于怕七分,如今你领着他三人,

    要我看加起来也抵不过那个干老头儿。”

    一旁早有几个大汉抡刀叫嚷道:“于头儿,这小子一副大刺刺模样,兄弟们合着也要把

    他扯横,还同他罗嗦个鸟!”

    缓缓的,金小山往前移动,边冷冷道:“干钩于,你可要拿定主意,只要你们真能合力

    扳倒我金小山,我保的这趟镖就全是你们的了。”

    干钩于一愣,嘿嘿笑骂,道:“我操,说了半天你小子是在替那帮淘金客做保镖的呀,

    他娘的这下子可好,你我这是水火不相容,冰炭不同炉,今日且在这五老峰下较量一番,看

    一看你的修为究竟够不够格当保镖。”

    金小山向前移动。

    围在四周的群匪一个个握刀霍霍的随着移动不已——

    于是,就在金小山狮目耸动怒视中,反手腰上,轻松潇洒的拔出“阎王梭”来。

    只见他“阎王梭”托在右掌上,左手缓缓打开布包——

    刹时间一片极光自他的掌上喷洒向四周,那银芒碎闪不断中,群匪有几个吃过亏的不由

    得直向后退不迭——

    金小山的“阎王梭”又在掌上劲急的旋转起来。

    那猝逝又闪的银芒,正随着他的身子移动而更见寒气逼人!

    干钩于抡刀大叫,道:“兄弟们,千万不可莽撞,照子放亮,这小子手上那玩意儿可透

    着邪门呢?”

    早听得其中有人高声,道:“过去几个人,先把另三人解决掉,再合力对付这小子也不

    迟呀!”

    干钩于边高声应道:“石老六带着你的几个兄弟围上去杀!”

    早见一个脖子上缠了一根长辫子的中年汉子,大手一挥高声叫道:“豹子崖兄弟跟我

    来。”

    金小山一听,原来这群土匪是两批残余土匪结合在一起的,一处是豹子崖下“黑老虎”

    马步高的人。

    那干钩于就是马步高手下大头目,另外一批则是五老峰步年高的余孽,两下里一结合,

    又在这五老峰兴风作浪了。

    这时他见叫石老六的已领着六名手握砍刀土匪,恶狠狠的往身后不远处的董五爷三人包

    抄过去。

    遂高声叫道:“人无杀虎意,虎有伤人心,原本在尔等见了我的‘阎王梭’以后,会撒

    腿逃命去的,哪想到你们竟然悍不畏死的一心想夺镖杀人,这可就怨不得金小山手段厉害。”

    话声中,他在石老六几个人尚未对董五爷三人形成包围圈的时候,人却一闪而到了董五

    爷三人身前。

    石老六一见,脖根发辫咬在嘴巴上,闷叫一声:“杀!”

    金小山冷笑一声,“阎王梭”猝然流星般的一闪而出,银芒眨眼中,已把最近的一名土

    匪戳倒在地,但金小山手中“阎王梭”并未稍做停留,他似是后脑生眼的头未回,“阎王梭”

    已在他的耳边飞越而过,同时也自董五爷的脸前半尺处流光一现的穿过去,“噗”的一声正

    中后面一匪面颊,一声惊呼,那是董五爷的声音!

    另一声凄厉叫声,是倒地翻滚匪徒的惨叫!

    金小山手中的阎王梭一经出手,尽在他的身前身后交织穿梭不停——

    眼看围杀上来的石老六,手中大砍刀觑准“阎王梭”只想撩那银色钢链,不料他砍刀才

    一接触到钢链,发觉有着一股反弹力道自钢链反射回来,一窒之间,“阎王梭”

    “噗”的一声已中右目,鲜血挟着眼球血水,就在他的面上四下喷洒,他人尚未倒下,

    金小山的“阎王梭”已到了身后那名土匪的面前——

    不料这个土匪年青眼尖,顺着“阎王梭”的方向把头向后仰,“阎王梭”就在他的面上

    擦过,带去脸肉一块。

    这人大叫一声,抛刀捂面转身而逃,光景是一双鼻孔已被“阎王梭”穿破。

    说起来慢,但金小山的动作可不慢,一出手放到四个,那也只是眨眼之间的事。

    石老六倒在血泊里没马上死去,却是滚在草石中狂叫厉嚎,看的一群土匪心惊肉跳不已!

    子是,包围上来的干钩于一群,立刻把包围圈放大,没有人愿意再往上冲的只是握刀觑

    势,做出唬人状。

    “哗啦”一声脆响,“阎王梭”已飞入金小山手中,溜着金小山的手掌滴溜溜旋转着,

    金小山面无表情的冲着惊怒交加的干钩于,道:“要想占山为王而雄霸一方,总得有些真才

    实学,姓于的,你若是个人物,更想领袖这帮绿林人物,那就站出来与金小山放手一搏,你

    若胜了,正好在你的喽罗面前立威,江湖上立声,你怎么说?”

    干钩于突的哈哈大笑,道:“姓金的,你把老子们当成什么样的江湖人物了?爷们啸聚

    山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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