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拦路伸手,全是形势所逼,荒年造成,一个个谁也都是满腹辛酸泪水肚里吞,虽只是
日图三餐,在图一宿,有时也不容易,眼前兄弟们谁不是脸上淌泪心中滴血的把命放在刀口
上混日子,要说人物,那全都是人物,算英雄自然不只是我干钩于一人,要立业我姓于的也
不会在山区落草了,姓金的,你想通这点没有?”
金小山明知干钩于拿话搪塞,但他却拙于言辞,对干钩于所言,他无以为对,一怔之间,
缓缓道:“姓于的,你好孬种!”
干钩于干笑一声,道:“就算你一指头点上我干钩于的鼻尖上,娘的我也不会上你小子
的当。”
嘿然一笑,金小山道:“如果我金小山说一句不是大话的吓人话,你们这群要银不要命
的可相信?”
干钩于收起一脸冷笑,僵硬的道:“我操,你可是想唬爷们?”
金小山摇头,道:“谁唬人是王八蛋!”
干约于砍刀横在胸前戒备着,雷公嘴翘了几下子,道:“那我们就听听你那不是大话的
吓人话吧!”
金小山面无表情的道:“如果我掌中的‘阎王梭’再次出手,一定会在尔等逃出半里之
内,全部把你们留住。”
边指着地上双腿直弹,痛苦挣扎奄奄一息的石老六又道:“当然留住各位以后,全得像
他这个模样。”
干钩于等一听,无不打个哆嗦,杀人抢人的念头,一变而为如何逃命要紧,因为大伙就
是为活命而落草,谁也不愿意又因落草而丧命。
于是就有人不进则退的倒着走。
滴溜溜极光旋转连闪不断,“阎王梭”忽的在金小山手中一停。
只听金小山冷然,道:“各位可要小心了!”
突听干钩于狂叫,道:“你等等!”
金小山的“阎王梭”高举过头,那正是“阎王梭”的起手式。
梭上两头尖,谁也难以估料先向那个方向穿去,但见那个扁而亮的梭环,正紧紧的握在
金小山的手中,光景是迫不及待取人命的样子。
金小山闭口不言,却是满面寒霜,一副欲噬人样——
干钩于跨前一步,大着胆子,道:“姓金的,算你狠,你厉害,大爷们同你打个商量如
何?”
金小山沉声道:“姓于的,你在打的什么哈哈,眼前已是血光崩现的豁上干了,中途还
有打商量余地?我看你是在放屁吧!”
干钩于指着金小山托在手中的“阎王梭”,道:“你能不能放下手中那玩意儿,然后再
心平气和的听我说?”
高举的手放下来,金小山狮目怒瞪着干钩于,道:“你有屁快放,如今我是既不心平,
又不气和的一心要取你们的狗命了。”
干钩于雷公嘴一撇,吸口凉气,涎脸叫道:“姓金的你可要搞清楚,如今是我们找上你,
如果我们这就退走,大家伙来个一团和气,你难道还要杀人?”
金小山听的一怔,他想不到干钩于会这般的见风转舵,从姓于的眼神中,看得出他期望
着自已来个顺水推舟呢。
心念间,金小山冷冷道:“你可是打了退堂鼓的知难想退?”
干钩于坦然厚颜的道:“有道是光棍不吃眼前亏,打不过认输,又何必同自己老命过不
去,常听人说,不战而屈人之兵者上策,战后再屈人之兵者中策,明知败而战者,猪也,我
干钩于可不愿当猪。”
金小山指着地上四个死的,冷笑道:“那么他们之死——”
哈哈一声干笑,干钩于道:“原来见你一人来,我只是故做恫赫的唬上一回,指望着你
们能把身上东西留下来的,万没想到你小子还真有那么两下子,我认了!”
金小山又道:“死了四个同伙,你也不再追究了?”
干钩于冲着临近一个死的望了一眼,无奈的道:“将军难免阵上亡,手中握刀杀人,也
难免不被人杀,刀口上舐血的生活,这种下场也是正常,有什么好追究!”
呵呵一笑,金小山道:“你倒是提得起放得下,看得开吃得饱的人物,我金小山佩服了,
佩服!”
董五爷走近金小山,低声道:“金兄弟,盗求和你又何必坚持,我们还是快走吧。”
缓缓收起“阎王梭”,金小山道:“姓于的,今天且放过尔等,不过你可要听仔细,如
今我同水大叔在老金矿村开了一家‘金记镖局’,以后这条路上我会常走动,你的人最好见
了我躲着,否则的话,这后果你可是知道的。”
干钩于骂道:“娘的,保镖也得有规矩,你总得有个唱道的,再说你也没有弄上一面
‘金记镖局’的旗子举着,谁知道来的是老乌老蛋!”
金小山一笑,道:“光景你还懂的真不少呢,也好,只等我回去以后,同我大叔打个商
量,弄上一面镖旗就是了。”
他见干钩于涎着脸向他缓缓走近,“咻”的一声,“阎王梭”已托在手上。
干钩于忙摇手道:“你小子别误会,我还有正经事相商呢!”
金小山一愣,道:“我看你是黄鼠狼向鸡拜年,没按什么好心眼吧!”
“当当”一声,干钩于抛去手中砍刀,这才走近金小山,边搓着两手,苦笑道:“事情
是这样的,我干钩于坐上五老峰的头一把交椅上才不过三五天,这才是第一回领着兄弟们出
来,不料却正碰上你阁下,算我倒楣八辈子,为了求个以后吉利,还望你能留下些银子,多
少随意,算是求个好兆头,你看如何?”
金小山冷笑一声道:“我看你在放屁,硬的不成变软的,我金小山却偏是软硬不吃,要
银子可以,先要露上两手,手底下总是要见见真章。”
干钩于一僵,立刻间雷公嘴闭得紧,双目凶光毕露——
董五爷早伸手入袋,取出一锭银子,笑道:“你这位于当家的活,虽不合法合理,但却
十分合情,我这里奉送五两银子,还请笑纳!”
刹时又变了个笑面,没等金小山开口,干钩于一把接过银子,抱拳横手,道:“各位,
谢啦,后会有期。”
干钩于回身一挥手,高声道:“让路!”
十几个土匪,刹时退守在干钩于身后,一个个怒目向着金小山看,一付欲食其肉才甘心
的样子。
这一天,金小山四人匆匆走过五老峰,董五爷直把金小山夸不绝口,而令金小山有着飘
飘欲仙的不知自己老几。
又是一天过去。
路上已见黄土滚滚。
秋风飒飒中,董五爷四人已走入上川府城,走入不远,这时正有许多人围集在府衙外面
看热闹呢。
金小山四个人也挤过去,他们也正是要到府衙中作证,因为“矮脚虎”欧阳亮夫妻二人
正押在府衙呢。
不料早听得有人在说:“今天正午要杀人了。”
董五爷一听,忙问那人道:“要杀什么人?”
那人道:“原是夫妻两个,不知怎么的女的放了,午时三刻只杀那个男的。”
董五爷一听,心中已知是欧阳亮夫妻二人,怎的会一个放走,只杀男的一个。
心念间,立刻站在衙门堂口大叫“冤枉!”
府衙堂上原是站了许多捕快,闻言早冲出四个捕役,一下子拖住董五爷就往堂上拉。
这时金小山同董大年董北斗三人也挤进去。
知府大堂可真气派,金小山几曾见过,正四下观看呢,不料站在公案一边的高捕头,却
急步走过来,拉着金小山道:“金兄弟你怎么这时候才来,老爷已把案子结了呢!”
金小山见是高捕头,不由笑道:“证人才到,赃物待领,怎能草草结案的。”
高捕头这才指着董五爷三人道:“他们是证人?”
金小山道:“既是证人,也是被害人。”
高捕头忙走近那矮小驼背的知府大人跟前,一阵耳语——
只见那知府一拍公案,道:“来的可真巧。”
一旁的师爷也道:“这就要宣布结案,金砂银票马匹充公,该杀的就要拖往刑场,来的
确是巧极了。”
董五爷四人上前跪下,府台大人心中忿怒,望着董五爷四人喝道:“既然你们来到本大
人的公堂之上,每人且先打四十清心大板再说。”
他惊堂一拍,高声喝道:“来人呀,每人当堂先打四十大板。”
金小山听水大叔说过,这上川府衙大堂可是个“混帐”地方,官声不怎样,官威可十足
唬人。
一想起大叔的话,金小山“呼”的一声站起来,抗声道:“等等,草民有下情。”
知府大人双目怒视,道:“什么下情也得挨过四十大板以后再说。”
金小山抗声,道:“我这是来领赏银的,你却不问青红皂白的先要修理我,算啦,赏银
你留着自己花用吧,我不要了。”
高捕头忙又上前,道:“大人,这人就是五老峰捕盗之人,他与那位姓水的老人家是同
伙。”
知府一怔,对高捕头喝道:“怎不早说,几乎打了好人。”
金小山指着跪在地上的董五爷三人,道:“这三人也是好人,他们被那夫妻强盗杀了六
人抢去金砂,如今听说强盗已捕,这是来领回他们的被抢金砂的。”
知府透着一股无奈的道:“慨是你这般说,清心大板也不用再打了。”
董五爷忙叩头不迭——
早又听得知府大人双手扶案伸头向下,道:“既然原告已有人到堂,而北城蔡家的案子
又结,本府且告诉你们,那凶案只是欧阳亮一人所为,时辰一到就要拉出去砍头了,至于你
们被抢金砂,这里当堂发还,至于五老峰捕盗有功,本府着发奖金二十两银子,以资鼓励。”
金小山忙施礼,道:“回大人的话,那个女的也是凶手之一,怎能把她放了的,大人明
察。”
知府惊堂木一拍,喝道:“一切罪过全已由她丈夫欧阳亮一人担承,连那本城蔡家的人
也没有人出面指她为盗,你凭什么说她为恶,可是你见她行凶了?”
金小山一听不由得一怔,因为她是未见“桃花娘子”方小玉行凶杀人,自己只能肯定她
是凶手罢了,因为连方小玉自己也承认她是凶手。
不过大堂之上总得要拿出证据才行,没凭没据,谁也拿她方小玉没办法。
再说那“矮脚虎”欧阳亮之所以一肩挑起几桩大罪,无他,因为他已失去“男性尊严”,
生不如死何不替老婆顶罪。
有此想法,金小山不觉愣在当场。
他连怎么样接过来那二十两赏都不知道,还是董五爷拉了他一把,他才清醒过来。
临走,他却大着胆子对堂上的知府大人抱拳,道:“天下若没民哪有官,官不亲民岂会
爱物,金小山上禀大人,那五老峰又有一批强盗,就看大人你如何的去把那伙土匪赶跑了。”
知府大人戟指高捕头,道:“前几天不是说五老峰那面已无强盗的吗,怎么这才几天功
夫,怎么又有了?”
高捕头忙施礼,道:“实在那日属下在五老峰未见强盗,可能才啸聚的也说不定。”
边走近金小山问道:“是你亲眼所见?”
点点头,金小山道:“不但亲眼所见,还被在下当场杀死四个,不信你问他三人就会知
道。”
董五爷三人皆点头不已!
于是,金小山四人走出上川府衙门,他们连看刑场杀人也免了。
董五爷领着金小山三人来到一家饭店,要了几样菜,一壶酒,董五爷敬了一杯,对金小
山道:“公堂一点朱,下民一滴血,人说气死不告状,饿死不当差,这话可真的一些不假,
本想知道那欧阳亮夫妻二人是怎么谋害我堂兄董金元的,见知府那模样,我也懒得多问了。”
当天董五爷就把领回的金砂加上带来的,全部找了一家金铺换成银票。
金小山则把扁和送给水大叔的那药单子,找了一家大药铺尽其所有的全买成药,包了一
大包背上。
二天一大早,四个人各带着一应买的东西,立刻又赶回老金矿村而去。
头一天四人心情算得是十分愉快,因为四人已是各有所获各取所得的往回赶去,走得自
然就相当轻松。
第二天,是要经过五老峰的,董五爷三人自不免仍然有些紧张。
董五爷低声问金小山道:“金兄弟,依你看这回那批土匪会不会再拦住我们?”
金小山思忖一下,道:“我看他们不会来了,因为上回不是说清楚了吗?”
董五爷道:“还是要多加小心哪!”
金小山还在微笑呢,突见前面山林旁边站了两个人,走近一看,竟然是令他大吃一惊!
怎么这般快,两个人再怎么样也不该扭在一起呀!
于是,金小山真的怔住了。
--------------------------------------------
潇湘子 扫描,theOne OCR,潇湘书院 独家连载
柳残阳 >> 《阎王梭》
十二、桃花娘子赚干钩于
荒林旁山道上,金小山那双半睁不睁的狮目稍稍眯起一线的望着前面二人,连连的摇晃
着脑袋,道:
“你应该留在上川府为你丈夫欧阳亮收尸才是,怎的转眼之间你竟来到此处?更令人惊
异的是你怎么会同土匪也捻和在一起了?”
不错,站在前面的二人,其中一人正是“桃花娘子”方小玉,另一人可不正是那雷公嘴
干钩于。
嘻嘻一声长笑,“桃花娘子”方小玉道:
“金兄弟,你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欧阳亮活着时候是我丈夫,死了阳阴两界,你难
道没有听人常说,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来时各东西,再说上川府砍了他的头,就应该由上
川府去为他收尸,怎么的,敢情他们杀人我收尸,像话吗?”
冷哼一声,金小山道:
“砍头罪他一人顶下来,论说你的罪比之他更大,他被砍头,你也活不了,如今你既然
在你那矮丈夫的一力承担下逃去一劫,就该感恩图报的,至少替你丈夫收尸才好,你却这般
的一出衙门就拍屁股走人,娘的,你可真的现实。”
打了个哈哈,“桃花娘子”方小玉俏脸一仰,道:
“只一见面又何必提那些血腥往事,谈些新鲜的吧!”
金小山怒道:
“往事?这才不到三天就变成往事一桩?我操,你怎么不说自己的忘性大记性差呢!”
“桃花娘子”方小玉笑道:
“金兄弟,善忘之人最福气,善忘之人没烦恼,如果我要是记性好,也不会拉着我丈夫
中途找你了。”
金小山一听吃一惊,道:
“谁是你丈夫?是他?”
远指向干钩于。
干辣辣的一声哈哈,干钩于道:
“天为证,地为媒,昨晚上她一到五老峰还真干脆,立刻答应嫁给我,我干钩于却之不
恭,受之有愧,答应往后的日子全听她的,哈……”
“桃花娘子”方小玉高兴干钩于一般样,只是她可比干钩于好看多了,这时她伸臂一搂,
还真摆出个亲热姿势,边笑对金小山,道:
“一夜夫妻之后,我才茅塞顿开的发现我丈夫同样具有降龙伏虎,气吞山河的架势,而
令我相当满意呢!嘻……”
金小山目瞪口呆的道:
“我操!人尽可夫啊!”
不料金小山这句话立刻引起干钩于的不满,破口骂道:
“奶奶的,你这是怎么说话,小玉是新娘子,我干钩于的老婆,岂是你这木头刻成的王
八蛋信口开河的,别仗着你手中有一把 ‘阎王梭’,惹火了老子你也没有便宜占。”
“桃花娘子”方小玉一推干钩于,撇嘴撒娇,道:
“嗯——你这是发的哪门子臭脾气,人走江湖,听几句恶言骂语难听话总是难免的,再
说我总是把它当歌听,这叫做大人大量,再说嘛,你忘了我们是干什么来的?”
干钩于这才立换一副笑脸,道:
“对、对、对,我们是邀请金兄弟上山的,怎么好在此撕破面皮恶言相骂的。”
金小山一怔,道:
“二位要请我上山?”
他一声冷笑,又道:
“干什么,可是没忘那夜我对付你夫妻二人之仇,又想出什么样的鬼点子出来想坑我
呀。”
“桃花娘子”方小玉忙趋前一步,道:
“金兄弟,欧阳亮已死,还提那档子事干什么?再说那天你捆了我一天一夜,必也是你
那个老奸巨滑的大叔所指使,就算要恨也恨你大叔呀!”
金小山怒吼道:
“你少骂我大叔,你是什么东西!”
“桃花娘子”方小玉不怒反笑,道:
“好,算我没说,不过眼下我夫妻同来相邀,还请上山一谈如何?”
金小山面无表情的道:
“有什么好谈的,如果真有事,而且也不是阴谋整我金小山冤枉的事情,何妨在此三言
两语,长话短说,短话一句的当面说出来,难道还指望我同二位同桌共饮慢慢闲聊的从头细
说不成。”
“桃花娘子”方小玉忙接道:
“话是不错,看得出你金兄弟是个直肠子的干脆人物,不过这件事可绝非三言二语一谈
而就的事,必须两家坐下来推心置腹细商慢谈不可,所以还是屈驾上山一行如何?”
金小山长眉一紧,不解的道:
“两家坐下来谈,谈什么?”
“桃花娘子”方小玉道:
“谈谈未来两方利益呀?”
金小山轻摇着头,道:
“我与你们有什么利益可谈?你那里越说,我金小山越觉得玄,娘的,难道还要我当强
盗不成!”
“桃花娘子”方小玉嘿然笑道:
“这有何玄的?要知不少官家人还同强盗沆瀣一气呢,你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金小山问道:
“什么又是两家利益?”
“桃花娘子”方小玉先望望站在金小山身后面的董五爷三人,伸出嫩藕似的手臂来,高
声道:
“你们三个朝后站远些,去!去!”
董五爷一愣,望着金小山——
金小山早冷笑道:
“你要说什么他们不可听的?可是觉着事情有些狗屁倒灶?还是有些见不得人的坑人
事?”
“桃花娘子”方小玉道:
“我们要谈两家利益事,怎好有第三者在一旁听的道理,金兄弟,你且叫他三人在此稍
候,我们上山一谈,完了我夫妻再送金兄弟下山如何?”
金小山心中暗想,眼前这方小玉寸是个既阴险又奸诈的毒女人。
再说五老峰沿路上又有不少陷阱,稍有不慎就会上当,五老峰绝对不能上。
心念间,金小山道:
“金记镖局曾替你保过镖吧?”
方小玉点头,道:
“是呀!”
金小山冷笑一声,道:
“也曾在这山道上救下你吧。”
方小玉仍然道:
“是呀,我中陷阱被吊上树,不就是你金兄弟把我救下来的嘛!”
金小山道:
“难道你没把这事给忘掉?”
“桃花娘子”方小玉道:
“你提这事干什么?”
金小山指着上山小道,道:
“我金小山可不想被吊上树,更不想掉到满是竹筘的深坑中,所以五老峰我是不会去的,
不过——”
一旁的干钩于道:
“娘的,不过什么?”
金小山咬牙道:
“除非是不得已杀上五老峰。”
“桃花娘子”方小玉道:
“金兄弟,你这是什么话,我夫妻领人马在此候驾,为的是谈一谈两家买卖,有道是生
意不成仁义在,这时候我们可并未想同你金兄弟开打玩命。”
金小山哼了一声,道:
“谁同你们有仁义可言,二位,让路吧!”
“桃花娘子”方小玉忙摇手,道:
“既然金兄弟怕吃亏上当不敢上山,就算在此地且把话说清楚如何?”
金小山稍一思忖,当即道:
“那就说吧。”
“桃花娘子”方小玉掩口一笑,道:
“说也不能当着他们的面谈呀。”
边手指着董五爷三人。
金小山一怔,道:
“那要如何才能说?”
“桃花娘子”方小玉手指远处一个大岩石,道:
“到那大石上一谈如何?”
金小山稍一思忖,遂点头,道:
“好吧,你可要干脆些。”
董五爷伸手拉住金小山,忙道:
“金兄弟呀,你千万别上她的当呀,咱们赶路要紧呢!”
金小山冷笑一声,道:
“五爷只管放心,除非他们不想活了。”
眼睁睁的望着金小山跃上远处大岩石上,董五爷三人只得全副戒备而不敢稍微大意。
无他,四周正站着不少土匪,全拿着“白多黑少”的卫生眼珠子直揪着三人呢!
干钩于并未随着新婚老婆,再嫁的太太方小玉去到大岩石上面。
他只把个雷公嘴一抿又舐的嘻嘻笑着,笑得董五爷三人全都十分不自在……
就在远处的大岩石上面——
金小山双手叉腰面对着笑意昂扬的“桃花娘子”方小玉。
“桃花娘子”方小玉嘻笑着,道:
“我方小玉就知道你金兄弟大驾难请,果然一些不差的还真让我给料中了呢!”
金小山面色僵硬的道:
“你不会就是为了说这句话才把我引来此地吧!”
“桃花娘子”方小玉双目中含着一股既怒又爱的“无名”欲火,而令她看起来直如盛开
中的艳丽桃花——
她先是咬咬嘴唇,遂一声叹,道:
“我为什么没有在以前遇上你呢?”
金小山却冷冷道:
“那是我金小山的运气好。”
“桃花娘子”方小玉道:
“前世无缘不去管,今世再修也不迟呀。”
金小山怒道:
“原来这就是你的两家利益呀!”
“桃花娘子”方小玉格格一笑,道:
“金兄弟呀,你在我的想像中果然是‘嫩’得很呢,当今之世,谁他娘不是先私而后公
的,只要私下喜欢,那管他什么叫公事公办的,再说只要私下彼此先取得谅解,甚至修成两
家好,连公事也可免谈了。”
金小山咬咬牙,道:
“你我冰炭不同炉,水火不相容,还有什么好商谈的?只要往后你做你的压寨夫人,不
来扰我的道挡我的镖,大家也就相安无事,否则……哼!”
“桃花娘子”方小玉道:
“好,既然私的你不买帐,我们就回过头来谈公事,不错,你有‘阎王梭’,我是畏你
三分,可是你也得为众家兄弟们想一想,你同你那个鬼大叔在老金矿村开了那么一家四不像
的‘金记镖局’子,等于就是扼断兄弟们的脖子,这就是江湖上的一句话,仗武压人,这同
官场中说的仗势欺人同出一辙而毫无分别,金兄弟,我这话你总该懂吧!”
金小山道:
“你想怎样?”
“桃花娘子”方小玉道:
“很简单,你们保镖,我们抽成,反正羊毛出在羊身上,又用不到你的银子。”
冷然一哼,金小山狮目成缝的道:
“敢情合着去搜刮淘金人的腰包呀!”
“桃花娘子”方小玉一笑,道:
“何必那么难听呢?这叫有饭大家吃呀!”
金小山道:
“且说说你真正目的吧。”
“桃花娘子”方小玉拍手娇声嗲气的道:
“好,金兄弟终于还是开窍了,嘻……”
金小山忙伸手一拦,道:
“且莫高兴太早,你还未说出你的腑内机关呢。”
“桃花娘子”方小玉,道:
“所谓抽成,只是从你们‘金记镖局’的押镖金中,抽取个三成四成的,比仿说上次我
找上你们‘金记镖局’,押镖银子一百两,那么我们抽个三十四十的,这样一来,你们‘金
记镖局’赚了银子,我们众家哥弟们也有饭吃了,这可是皆大欢喜之事,金兄弟你怎么说?”
那真是一声冷飕飕的干笑,金小山自己也觉着笑的十分刺耳。
缓缓的,他话挤出牙缝道:
“我说嘛,棉花店失火,免谈(弹)。”
“桃花娘子”方小玉冷然脸色一寒,道:
“怎么的,想啃吃独食呀!刚刚还赞你开窍,转眼之间全变得没有一点儿人味了——”
金小山大怒,道:
“你给我住嘴,讲人味还轮不到你来讲,什么玩意!”
他一顿又道:
“眼下是话不投机半句多,你请吧!”
“桃花娘子”方小玉一声冷笑,道:
“金小子,你会后悔莫及的。”
就在她的话声中,就在她跃身大石下的刹那之间,突然自四个方向射来弩矢,全集中在
大石上的金小山。
同时“桃花娘子”一声断喝,道:
“拿下他们三人。”
她当然是对干钩于说的,而要拿的三人也当然是董五爷三个。
这原是“桃花娘子”方小玉事先摆设的圈套——
她引金小山到大石上面的目的,就是要捉住董五爷三人而令金小山投鼠忌器的凭其摆布。
要知金小山是保镖身份,如今镖失人亡,老金矿村的“金记镖局”当然也只有关门的份
了。
大石上面,金小山骤闻弦声,知道自己已中伏,但他却一声冷笑。
突的拔身上升两丈,半空中“阎王梭”已拔在手中——
也就在这时候,他却突然暗叫不好,二次落下来时,左大脚上中了一箭,痛的他龇牙咧
嘴,破口大骂,道:
“你娘的真不是玩意!”
骂声中,他强忍住脚上箭伤,“阎王梭”抖然出手,就在他的变换身法中,连连又躲过
数枝劲急弩矢,人已向董五爷那边扑过去——
所幸如今的干钩于羽毛未丰,全部不过二十人,六个人暗中放箭,干钩于领着余下的十
几个人围着董五爷。
就在“桃花娘子”的喝叫声中,干钩于当先杀向董五爷,却万万想不到董北斗与董大年
二人也粗通武功,就在这紧要关头,二人使出令他们自己也不敢想的功夫来,刹那间同围杀
上来的众匪对砍对杀起来——
短时间的拼杀,董五爷三人当然还可以撑持,而这短暂的时刻,金小山已及时的把握住。
只见他怒翻三个空心跟头,“阎王梭”银星曳空,“飕”声不绝中,早被他连连放倒三
四个土匪。
董五爷三人却正被干钩于伙同另外六个土匪围着砍杀——
董五爷与董北斗董大年两个本家侄儿,三个人联手贴背在一棵老柿子树干旁彼此呼应,
相互支授,虽然如此,三人已是险象环生而又危在一瞬之间。
“桃花娘子”方小玉总以为董五爷三人必会在干钩于一群围杀中手到擒来,自己一到,
就可以此做为要肋,不怕金小山不乖乖伏首听她摆布,万不料金小山不但未被乱箭射倒,反
而转眼放倒四人,自己这才扑近干钩于,身后风声起处,可真吓了她一跳,只见银星一点笔
直的向她面门奔来,连多想一下也没有,“桃花娘子”方小玉“猴”叫一声,贴地一个翻滚,
一头杵进一堆草窝里,口中暗自咬牙骂道:
“真是扶不起的阿斗,一群窝囊废!”
金小山的“阎王梭”并非是专向“桃花娘子”方小玉的,就在方小玉贴地滚中,一声极
其清脆声中,围杀董五爷的一名土匪“砰”的一声倒在地上。
金小山冲到树下面,手中“阎王梭”刹时已放到四五个土匪,干钩于这才发现要命的
“阎王梭”杀过来,心想,这个仗别打了,因为这些计谋全是“桃花娘子”方小玉昨夜在自
己耳边咕哝的“枕边细语”,当时自已正热呼得到了忘我之境而未详加研判,如今方小玉见
苗头不对落荒而去,自己的人刹时倒了一半,再不收手,连自己这条命也得赔上。
心念间,急大叫一声:
“住手!”
喝叫声中,连窝藏在暗处的六个弓箭手也走到干钩于的身后面。
干钩于只是瞄了后面站的,大概只有十一二个,真正要围着金小山一人杀,大概谁也逃
不过金小山手中的“阎王梭”,因为他可是不只一次的领教过。
董五爷胯上挨一刀,董北斗握刀戒备,董大年正替他五叔包扎呢,金小山一咬牙忿忿的
拔下脚上箭矢,道:
“姓于的,你小子今天死定了!”
干钩于忙收起鬼头刀摇手,道:
“金兄弟,我上当了!”
金小山骂道:
“放你娘的屁,你小子精的像是花果山上下来的孙猴子般,你会上谁的当?”
干钩于忙苦兮兮的道:
“我上了‘桃花娘子’方小玉的当了呀!”
金小山道:
“她是你姓于的压寨夫人,有事情你们关起房门打商量,她会叫你上的那门子当,哪道
说她送给你的甜头还不够吗!”
干钩于还真怕金小山打出“阎王梭”,雷公嘴抖动中双目尽看着金小山手上旋动的“阎
王梭”一眨不眨的道:
“事情是这样的,昨晚上天快黑的时候,‘桃花娘子’方小玉匆匆骑马来到五老峰,实
在说自从上回你放倒我的手下大将石老六以后,那个龟孙王八蛋还愿意同你姓金的正面为敌,
无他,老子实在寒心你手中那玩意儿,可是昨夜那个臭婆娘却尽在我耳根子下穷嘀咕,说什
么只对你打商量,绝对不同杀你的,我才在她的诱惑下拦住你的去路,不信你想想,连同你
谈判都是她亲自出马呢。”
金小山冷冷道:
“你们要我上山寨去是谁出的馊主意?”
干钩于雷公嘴一撇,道:
“根本就没有打算你会去山上,早把埋伏全撒在这里的,不信你看,连同驻守山寨的人
全都排上用场了呢!”
金小山道:
“如今你的那位新娘子逃了,八成是逃上山去了吧。”
干钩于破口骂道:
“她奶奶的,至今我才领略到那婆娘不是好东西,她能丢下欧阳亮,就会丢下我干钩于,
果其然也,才动上家伙,她就弃我而去,且等老子回到山寨以后,看我怎么折腾她吧!”
冷冷一笑,金小山道:
“只怕你已没有再回去的机会了。”
干钩于一怔又惊,道:
“怎么的,你真的要杀我们?”
金小山道:
“你说呢?”
干钩于道:
“我说这是一场被人愚弄而造成的误会,如今已经挑明,我们还是车走车马盘槽,又何
必血腥一地呢!”
金小山冷哼一声道:
“娘的皮,说起话来像山歌,合着你姓于的想杀就杀,不杀就停,连我金小山也得全听
你咤唬呀!呸!”
干钩于道:
“金兄弟,你究竟要如何才满意呢?”
金小山手中的“阎王梭”阵阵的旋转中,厉烈的道:
“杀光你们这群王八蛋,往后再走这条路也顺畅多了。”
猛吸一口冷气,干钩于不安的道:
“我们业已认栽,地上躺的还在流血,人丢盘砸的难道这还不够?你真的手持‘阎王梭’
就把自己当成那铁面无私的阎王爷了?”
金小山嘿嘿冷笑,道:
“天下任何事情,总得有头有尾,上次你已经虎头蛇尾一次,而我金小山也大大方方的
放过你们一次,怎么的,合着不领我这份情,经不得一个女人几句甜言蜜语,就忘了我是谁
的拎着家伙又来了,如今我金小山说句大实话,你们的命可攥在我的手里,处在这种节骨眼,
你想我会轻易再放过你们?娘的,门都没有!”
干钩于讷讷的道:
“连个商量都不能再打了?”
金小山道:
“这事情明摆着,你们是为了银子来杀人,而我金小山却是为了保人平安而拼命,如今
既然兜个正着,还他娘的有什么罗嗦的。”
一拍胸脯“叭”一声,干钩于道:
“金兄弟,我干钩于向你担保,以后再也不会有这些冲突再发生了,如今你请平安的赶
路,全当大家未碰面,谁地娘的再同你金兄弟纠缠不清,那就是同我干钩于过不去,看我怎
么折腾他吧!”
“呸!”
金小山狠声道:
“不行,你姓于的想的也太天真了,天下不兴有这种事情的,如果刚才你把钢刀架在五
爷的脖子上,你还会这般的三言两语听我的,只怕跪地求饶你也不会答应吧!”
干钩于这时见董五爷也包好了伤,而金小山大脚上尚在淌血,逐结结巴巴的道:
“金老弟,杀人不过头点地,如今你既吃的走道饭,更不合赶尽杀绝而引起公愤,再说
你老弟也该为伤处包扎了,血流的多了可会虚脱的呀。”
金小山并不低头看的道:
“杀光你们,我自会处理我的这点皮肉之伤。”
董五爷走上前拉住金小山道:
“算了,老弟呀,说来说去全是知府大人放了这婆娘,如今女的逃了,我们也不为已甚
的放他们一马吧。”
金小山还在犹豫,早又听干钩于道:
“我这一回山里,绝不放过那贱人,看我不修理她个七昏八素我就是她屙出来的。”
金小山道:
“既是董五爷这么说,金小山就网开一面,不过总得要我过得去,怎可太便宜你们。”
干钩于忙苦笑道:
“金兄弟呀,你可得多所体谅,自从那天你们赏了五两银子,众兄弟才有碗麦汤下肚皮,
说句不怕你笑破肚皮的话,我们这帮全是穷措大,可是一点油水也压榨不出来的呀!”
董五爷也道:
“算啦,早早赶往过山岭吧!”
一提起过山岭村,金小山双目一亮,逐挑起双眉,道:
“也罢,我就来个既不要命也不要银子,不过附个小小条件,算是给你们的教训。”
干钩于道:
“是什么样的条件?”
金小山手指西方,道:
“二十多里三十不到的过山岭村,你等往后不能再去骚扰,因为那儿住的也全是苦哈哈,
姓于的,可需要金小山再说一遍?”
干钩于早回头对身后的一伙土匪道:
“听到金兄弟的话了没有,往后大家打算往那条路上走,也得给我绕绕道。”
群匪莫不连连点头来答应。
突听金小山敞开嗓门大声叱喝道:
“滚,滚他娘的远远的!”
干钩于一抱拳,道:
“各位好走了!”
刹时间,干钩于一行十二人走的没踪设影——
其实干钩于走的还真快,他人才越过第二座山峰,不料突听得一声荡笑声,笑得干钩于
一阵哆嗦——
众人举头望去,只见“桃花娘子”方小玉摆出个撩人心弦的姿势,她一腿伸一腿收,右
臂后撑,左手撩发,斜着一双男人见了直咽哇唾味的醉眼,躺不躺坐不坐的在一块山崖上嘻
嘻笑个不停——
一肚皮的火爆正要爆开来的干钩于,早变得一身欲火般恨不得种上前去把方小玉一把揉
碎了吃下肚子里。
于是,他高声叫道:
“心肝呀,下来吧,姓金的王八蛋早滚了呢!”
“桃花娘子”方小玉笑嘻嘻的道:
“姓金的不走,我岂敢这般大方的叫你呀。”
干钩于双手一伸,道:
“下来吧,我接着你,女人骨头轻,你只管往我身上跳,保证摔不着你一根汗毛的。”
“桃花娘子”方小玉嘻嘻笑道:
”好嘛,跳就跳,你可不能摔痛我呀!”
一旁的十一个土匪也笑的直拍巴掌,把刚才山前一场几乎丧命的“混仗”,早已抛诸脑
后了。
“桃花娘子”方小玉还真大方——
她站起身来拉整自己衣衫——
她稍做迟疑的低头把双脚并齐在崖边上——
她甚至还双手一齐前后的来回摆动几下子。
于是,她双眼一闭,笔直的自三四丈高的山崖上跳向下面的干钩于。
干钩于着实高兴,他对于美人天上来的滋味大感过瘾得令他双手伸的平又直。
“砰”的一声,干钩于可把“桃花娘子”抱了个紧又紧,而“桃花娘子“方小玉早给他
来了个脸贴脸的只管“唔唔”蹭……
突然,干钩于“啊”了一声,他那双杏仁眼瞪得可大,大得他的雷公嘴直哈大气——
一伙土匪以为头几已进人忘我之至高境界了呢,却不料有人指着干钩于站的地方,道:
“血!”
“血!”
早有人惊问道:
“怎么啦,头儿?”
干钩于连开口说话的份儿也没有,因为“桃花娘子”方小玉根本没有给他机会说话,一
把匕首早插入干钩于的心房,那地方中刀,人死的最干脆,什么反应也没有的就一命归冥府
了。
“桃花娘子”方小玉臂一松又抖,干钩于应声倒在山坡荒草里。
一伙土匪惊怒交加中,早挥刀把“桃花娘子”方小玉围起来,其中一个高个子是干钩于
同乡,这时戟指“桃花娘子”方小玉破口骂道:
“你奶奶的,昨晚你们才进过洞房,今天你就杀新郎,人说最毒妇人心,敢情他娘的一
点也不差!”
“桃花娘子”方小玉冷笑,道:
“什么叫最毒妇人心,你怎的不说男人贱,没出息,才招惹女人起杀心的。”边握着匕
首,环视群匪一眼又道:
“那么一个大男人,竟把一桩计划周全而又轻易便成功的大事弄砸锅,这种男人你们还
跟着他闯荡,岂非拿自己性命开玩笑。”
其中一人自言自语道:
“哎?她这话是有道理,跟狼到处捡肉,跟狗到处吃屎,我们跟着干钩于从豹子崖逃到
这五老峰,银子没弄到手,先就两次遇上煞星死了兄弟。”
另一人也道:
“干脆厚起面皮找魁首张爷去。”
“桃花娘子”方小玉笑笑,道:
“云从龙,风从虎,乌鸦野地尽喙坑,你们可是想找那‘坐山虎’张耀吧!”
那人早收起刀来,道:
“你可曾知道‘坐山虎’张耀在哪几?”
微微一笑,“桃花娘子”方小玉道:
“怎么不知道,上回我们去老金矿村的时候,是从洛宁入山的,‘坐山虎’张耀就守在
北面的六盘山呢。”
那人遂对其余十人道:
“去吧,哥儿们,找魁首去了。”
又一人道:
“上次我们跟着‘黑老虎’马步高,曾同姓张的决裂,这回怎么好再找上门去,只怕姓
张的更看不起我们了吧。”
“桃花娘子”方小玉问道:
“原来‘黑老虎’马步高曾与‘坐山虎’张耀扭过股联过手?这倒是没听说过呢!”
那人一叹,道:
“可惜马头儿也死在‘阎王梭’下了。”
“桃花娘子”方小玉道:
“即然联手,怎的又各分东西了呢?”
那汉子道:
“前年秋天吧,魁首张爷拉着豹子崖所有的人往北游去,到处拦截全沙河上的淘金客,
也着实弄了不少,只是分红的时候,他与马爷二人意见不合,那‘坐山虎’张耀原是从北面
下来的巨寇,心狠手辣,武功又高,我们马爹只得让他三分,可是豹子崖却是马爷的根,他
在一气之下就领着我们原班人马,重回豹子崖了。”
“桃花娘子”方小玉道:
“六盘山各位只管去,姓张的只是同马步高有冤仇,对于你们他应该不会计较,何况那
‘黑老虎’马步高已死,对他更是放心多了。”
另一人道:
“方姑娘可愿领着我等前去六盘山?”
“桃花娘子”方小玉一笑,道:
“我正要去找‘坐山虎’张耀呢,上次经过六盘山的时候,他正好不在,我那个矮丈夫
欧阳亮,又怕我见了姓张的以后见异思迁的倒戈相向,所以就迫不及待的拉着我赶往老金矿
村去了,如今正好以这名正言顺的寡妇身份,去会一会那硬梆梆的大光棍张耀去。"
一伙人只是这么三言两语,立刻哈哈笑着蜂拥着“桃花娘子”方小玉转回到五老峰上面
——
众人重回山寨,为的是“桃花娘子”方小玉还要骑她的马,当然,一伙土匪也得妥善的
收拾一下,能扛能拿的总得带去吧!
◎ ◎ ◎
金小山与董五爷四人赶到过山岭村的时候,天都已经快黑了,一路走到扁和家的大门外,
金小山已经是箭伤直流黑血,他还真担心箭有毒呢。
另一边,董五爷也走的直喘气,胯骨上的一刀可真够他呛的,连扎的布巾也全染红了。
拍开扁家大门,开门的正是扁和,他见四人这般的狼狈像,不由大惊,道:
“可是遇上那帮土匪了,怎的这般光景!”
董五爷摇头一叹,道:
“扁老,真是一言难尽,所幸能保住命回来,我董老五已是阿弥陀佛了。”
扁和忙伸手一上让,道:
“四位快请里面坐。”
正屋子里已点上灯,而灯光下扁和看到了董五爷与金小山都是身上染血,当即替二人把
伤口细看一遍,这才对金小山道:
“血虽发暗,但伤处却无毒,只要药汤清洗伤口处就无事了。”
金小山闻言心中大是安慰,连忙称谢不已。
扁和遂命人熬了一锅开水,他把几种草药加以熬上,这才对董五爷道:
“只等洗净伤处,再加上药粉敷上,明日一早就会减去大半痛苦了。”
当天晚上,金小山还把替水大叔买来的药也请扁和看了一遍。
扁和见金小山买了这么多,不由得笑道:
“只怕要吃上半年吧,金兄弟也真舍得买。”
金小山笑道:
“只要能治好大叔的痨病,花再多银子小子也舍得的。”
扁和点头道:
“狮目低垂,面带忠厚,金兄弟算是个老实人,你大叔能找他的衣钵传人,算是找对人
了,只可惜……”
金小山怔怔的道:
“怎么样?”
扁和稍稍一顿,才又道:
“也罢,我就实对你金兄弟说了吧。”
这时扁和在董北斗与董大年的协助下,边替董五爷擦洗伤处,边对金小山道:
“你大叔的痨病是永远不会复原的了。”
金小山一听,当场愣愣的道:
“难道这些药……”
扁和直起身子来望了金小山一眼,才又道:
“一个人的肺烂了,也只能以药控制其不要再恶化 另外再加上吃些好的补着,照样还
是能活下去,但想把烂的地方长成原来样子,只怕神仙也难办!”
董五爷一叹,道:
“不知他大叔是如何会得痨病的,像他那么大的本事,怎会染上这种病的,当真是令人
费解。”
金小山道:
“我也不知道,三年多前我遇上水大叔的时候,他人已奄奄一息的卧在一家客店中,至
今他没说自已是如何得的这种富贵病,我自然也不敢多问了。”
不旋踵间,扁和也把金小山的箭伤处洗净包扎起来,这才请四人吃饭。
金小山对扁和道:
“上次曾来打劫贵村的一伙土匪,往后绝不会再来了。”
扁和一听,笑道:
“可是金兄弟把那些土匪赶走了?”
金小山摇头,道:
“那到没有,不过我曾当面告诫他们,往后不得来过山岭村,那个头儿已点头答应了。”
其实金小山哪里会知道,干钩于早被“桃花娘子”方小玉杀了,而一伙土匪也跟着“桃
花娘子”方小玉,远去北面的六盘山投靠“坐山虎”张耀去了。
扁和听了金小山的话大为高兴而连连称谢不已!
◎ ◎ ◎
自过山岭村赶回老金矿村,得走上七十多里山路,有几处还得渡金沙河过去。
夕阳染红满山秋叶的时候,老金矿村已遥遥在望。
金小山相当兴奋,边对董五爷道:
“一路有惊无险的总算把五爷你给送回来了,唯一遗憾的,只怕是五爷胯骨上挨的那一
刀子,不知大叔见了会不会骂我一顿。”
董五爷笑道:
“这可不能怪你,谁处在那种节骨眼也难免会顾此失彼,何况你只不过是一个人呢!”
董北斗与董大年早笑对金小山道:
“走了上川府这一趟,还真的长了不少见识呢,单就是金兄的武功,就叫我二人羡慕得
不得了,赶有空的时候,金兄你可要不吝指教几手啊!”
四个人一路说着,进了老金矿村。
董五爷早对金小山道:
“金兄弟,托你代为请你大叔来,就说我董五今晚在钱家饭铺摆酒,请他赏光。”
金小山笑道:
“一定讨你这一顿。”
金小山笑孜孜的走入“金记镖局”那间大茅屋子里,边高兴的道:
“大叔,小山回来了!”
不料茅屋里连个人影也没有,而使得金小山一愣,又急急的冲出茅屋,赶着来到了钱家
饭铺里!而钱凤却笑着迎了出来!
--------------------------------------------
潇湘子 扫描,theOne OCR,潇湘书院 独家连载
柳残阳 >> 《阎王梭》
十三、金小山一上关家庄
体态轻盈芙蓉面,油光发瓣手里搓的钱凤,高兴的才迎上刚来到钱家饭铺门口的金小山,
突然间地惊叫起来:
“你,你……的腿上有血呀!”
金小山低头看了大腿一眼,笑道:
“走路不小心,被野山棘刺了一下。”
钱凤伸手一半又收回来,面露羞赧,道:
“很痛吧?”
金小山一笑,道:
“这点伤不碍事,你看我不是走回来了吗,倒是我得问问你,我大叔呢?怎么不见他与
水二兄弟呀!”
钱凤道:
“不见大叔,看你急成那个样子,别怕,你大叔跑不了也丢不下的,眼下正在后院同我
爹在闲聊呢。”
金小山吁了一口气,这才匆匆走入钱家饭铺。
钱凤在他后面低声,道:
“金大哥!”
金小山一愣停下脚来回头望,边笑道:
“几日不见,你变得礼貌多了,哈!”
钱凤那微翘面秀的小嘴一撇,道:
“我本来也并不俗气呀。”
金小山那狮目一眯,笑道:
“想起那晚你在众人面前说我的坏话,派我的不是,还真的令我这小生怕怕而不敢领教
呀!”
钱凤嘻嘻笑道:
“金哥好比金沙河淘出来的金子,不怕火来烧的,你说也不是?”
面带笑意,金小山摇着头走入饭铺后面,正碰到钱掌柜的听说董五爷来到饭铺,忙着走
出来招呼……
这时见金小山走来,忙指着后面,道:
“你大叔正惦记你呢,他老一直在咕哝着你太嫩了不放心呢,快去看看吧。”
金小山往后面走,钱掌柜已走向方桌前面。
他见董五爷柱着手杖斜坐在椅子上,不由惊问道:
“五爷,你怎么了,山路不平,可是遇上土匪了?”
董五爷一叹,道:
“也不是什么大股厉害土匪,十几二十个小毛贼罢了。”
钱掌柜回头望望女儿,惊异的指着后面,道:
“显然金记镖局的金兄弟真如他大叔说的太嫩了?”
董五爷摇头,道:
“也亏得这老金矿村有个金记镖局,如果不是金兄弟手底下功夫扎实,只这一回只怕老
命全完了呢!”
钱凤忙上前问道:
“这么说来金小山腿上的伤……”
一旁的董北斗道:
“他在六支箭齐发下,独能一跃二丈高的躲过去,只是被一箭射中腿,那已经是很了不
起的了。”
钱凤一惊,道:
“原来金哥是中了箭呢。”
边忙又问董北斗,道:
“他伤的重不重?”
一脸的关怀备至样子。
董北斗道:
“他连棍子也没撑的就走回来了,怎的会严重,钱姑娘呀,你怎的对他关心起来了?”
钱凤美目一瞪,道:
“关心又不是什么坏事,你大惊小怪个什么劲?”
董五爷几人哈哈一笑,大家望着钱凤走去。
五爷这才笑对钱掌柜,道:
“你女儿确实有眼光呢!”
淡淡一笑,钱掌柜道:
“我看阿凤是剃头担子一头热 金小山也非池中物,他们不会有结果的!”
董五爷笑笑,道:
“一旦缘份到了,就像是金沙河水泛滥,谁也挡不住,到时你可得找我作媒呀!”
钱掌柜道:
“八字还没有一撇呢,远着呢!”
于是,董五爷这才对钱掌柜,道:
“今晚给我弄几样菜,我得好生请请他叔侄二人。”
钱掌柜一听,当即叫小五快吩咐灶上准备。
◎ ◎ ◎
一张大方桌上面,一共坐了八个人,正好是一边两个。
水行云与儿子水二坐一边,钱掌柜父女二人坐一边。
董五爷特意安排金小山坐在钱凤一边的拐角地方,只稍扭肩偏头,二人就会彼此看得一
目了然。
另外就是董北斗与董大年二人坐下首专待敬酒。
席间,水行云对董五爷道:
“再过一日不回来,我老人家就得亲自走一趟上川府了呢,这话我也刚刚同钱掌柜一提,
你们就到家了。”
董五爷道:
“容我董老五说句心里话,如果这次不是贵镖局协助,别说家兄六人的仇无法报,就连
我叔侄三人只怕也回不来了,所以说我想在押镖银上略略加上一些花红,还望水老不必推
辞。”
水行云哈哈一笑,摇头道:
“行有行规,价银既定,两厢情愿,今晚吃你董五爷一顿酒菜,算是大家庆贺,如果以
后再有用得着金记镖局地方,多多来照顾就成了。”
钱掌柜也笑道:
“只要金记镖局在,往后有得你们忙忽的。”
这时金小山就把途中经过对大家又说了一遍。
只听得钱凤不时一声惊叫,关怀之情,溢于言表!
等到金小山讲到“桃花娘子”方小玉时候,钱凤睁着大眼睛不解的道:
“天下竟还有这种女人,真是怕人!”
水行云重重放下筷子,道:
“像方小玉这种女子,才是标准的祸水,也不知她用的什么方法,竟能让上川府那个官
味十足的矮知府放了她的人,只把她的丈夫欧阳亮砍头!”
金小山道:
“早晚再被我遇上,绝饶不了她!”
钱风摇摇头,道:
“你最好别再遇上这女人,记得那天那夫妻二人还在此收购金砂,看她一副端庄样,轻
启樱唇,声若黄莺,婀娜多姿,仪态大方,哪像个——”
下面的字眼大概难听,没有说出口钱凤已是羞红了脸的闭口不言。
水行云道:
“江湖上不乏奇女子,江湖上也有烂污货,别看人前模样几装扮得犹似一尊观世音菩萨
像,一旦走入暗巷就全变了样,叫她搬住你的脚趾头来舐也照干不误。”
大伙还以为水行云发酒疯呢,全瞪着大眼望他——
“怎么啦,你们不信?当然,在这山沟里是难得一见,只一个‘桃花娘子’方小玉,就
令各位咋舌,但如果各位常往那些通商大埠,京华地带去走走,水某保证这种女子一掳就是
一大把,那时候各位自然就见怪不怪了。”
就在八个人边吃边谈的时候,早从金沙河岸来了三十多个淘金客。
他们是听到董五爷回来的消息才赶了来的。
钱家饭铺里,水行云见来了一屋子人,肚皮已饱酒兴全无的领着儿子水二与金小山返回
“金记镖局”。
水行云三人一走,钱家饭铺更加的热闹起来。
董五爷忙从怀中取出一本摺子来,上面载着每个人交出的金砂,如何在上川变换,当众
交待清楚——
当大伙知道金小山保这一趟镖来回只赚二两银子以后,无不大为感动。
不少淘金客是单身的,分到银子以后,当晚就在钱家饭铺的饭堂上赌起来了。
金小山可并未闲着,一到茅屋里就忙着替大叔煎药,那水二已经痊愈,虽然走路不方便,
但他也稍稍习过武的人,人虽有些愣头愣脑,但还是知道帮金小山的忙做些杂事。
就在二人低头煎药的时候,金小山低声问水二,道:
“兄弟,我一直想问,你们家住哪里,还有你家中有什么人,比方说你娘呢?”
不料水二直愣愣的道:
“我妈不许我说,我爹也禁止我提,所以我就不敢对你金大哥说了。”
金小山低头“呼呼”吹着火,狮目上翻,见水二还真的一脸痛苦表情,光景就好像大叔
的那付模样。
于是,他想起扁和的话,他说大叔有季常之癖,那是怕老婆的意思,这件事自己可不能
说出口来,免得大叔不高兴。
◎ ◎ ◎
有道是人的名儿树的影,别看老金矿村金记镖局是那么一间不起眼的一间茅草屋,生意
可不比开在京师地方的大镖局差到哪里,因为二天一早金小山才刚刚拉开茅屋那扇板门,迎
面正站着个老人家。
细看这老人家打扮,黑不溜叽的一顶四角帽,压着一条黑白掺杂的二尺长发瓣于拖在后
背,山羊胡子酒糟鼻,双手统在袖管里,灰眉上面三条深深的皱纹,见金小山开了门,他眉
毛一扬皱纹更见刻的深了。
金小山先是一怔,道:
“老爷子你找谁?”
老人打个哈哈,道:
“找你们呀,来的早了,知道你小兄弟昨日才归,这才没有敲门。”
伸手一让,金小山道:
“你请进!”
哈腰低头,老者进入茅屋内,早见茅屋那草挟的山墙边,正睡着两个人,当然那是水行
云同他儿子水二。
水行云并未起来,只谈然的道:
“可是生意上门来了?”
金小山忙走过去低声道:
“这位老人家来的早,他就在门外候呢,大概是找我们保镖的吧!”
老者早笑道:
“是、是,正要找你们金记镖局帮忙呢!”
水行云道:
“我好像没见过你吧?”
老者哈哈一笑,道:
“不错,连你老在这儿开的金记镖局,我也才是昨晚听说的,老爷一听我说就叫我赶来
了。”
水行云双眉一扬,瘦峭的面上一紧,道:
“你们老爷?他是个什么样的人物呀?”
老者手捋着山羊胡子,笑道:
“倒不是什么大人物,不过在这老金矿村的人谁都知道有位关金关大爷。”
水行云道:
“我们在这儿住了也有一阵子,怎的就没有听说过村里住了位关金关大爷的?”
一声哈哈,那老者说:
“关爷的宅子不在村里面,由此朝北走,半里地有个落凤坡,坡后凹处一进三院小瓦房,
那儿才是关爷的宅子。”
金小山笑道:
“老金矿村有这么一所大宅子,怎么没听钱掌柜说过,乍听起来还真不敢相信呢!”
老者道:
“这也没什么,关爷一向不同老金矿村人来往,既算有也只是打个哈哈点点头,至于老
金矿村中住的人,关爷从不去打听的。”
水行云面无表情的道:
“关爷他是以何营生?”
一提起这事,那老者立刻摆去一副洋洋自得的样子,道:
“关爷的营生,那是多年前的事了,如今关爷可并未做什么事,虽然如此,老金矿村的
人全知道附近许多土地可是关爷所拥有的。”
水行云道:
“关爷要我们金记镖局替他保什么镖,送往哪里?”
老者道:
“我只是奉命来请人,保什么镖我就不知道了。”
水行云缓缓闭上眼睛,道:
“那就由小山去一趟,完了回来我们商量一下再回话。”
金小山一听,笑对老者道:
“走吧,老爷子,完了我还得给我大叔熬药弄吃的呢!”
二人这才刚刚走出茅屋,迎面钱凤正向这里走来。
老者自言自语道:
“钱老头的女儿已经这般大了。”
钱凤早笑道:
“是关福伯吗,找小山哥有事?”
关福抚髯笑道:
“是老关有事,你爹这一向可好吧?”
钱凤笑应道:
“我爹好,关福伯要不要到我家去坐呀?”
关福摇摇头,金小山早对钱凤道:
“快给我大叔弄些吃的吧。”
钱凤小嘴一翘,道:
“你心里只有个大叔,放心吧,吃的早有了。”
金小山边走,边回头对钱凤道:
“别去惊扰我大叔,他还在睡呢!”
扭身就走回饭铺,钱凤道:
“你真的比个儿子还孝敬他!”
◎ ◎ ◎
一溜的高台阶全是青石板铺成的,台阶的两边种的可是一系列的山茶花不到两丈高。
算不清一共登了几阶,金小山回头看还真听一跳,约摸着总已有三十多丈高吧。
往前看又是一溜的青石板台阶却是往下弯,不远处的山下面,锃亮烧釉的绿色在晨阳的
照射下碎芒细丝而射入眼睛,仔细看下去,这所三进院的房舍,可真够惹人眼红的,沿着一
道坡沿筑起的围墙,墙顶上也盖着琉璃瓦,院内还有几棵石榴树,外围绕着庄外面,翠绿的
水竹成排栽,在这种大山里还有这么一所令人想也想不到的华丽巨宅,乖乖儿,不是住的将
相他老亲娘,准是住的皇帝老爷的大舅子。
关福领着金小山,边走边道:
“我们老爷喜静,不善多说话,有什么事总喜欢三言两语的就敲定了,当然,最好他说
一句你答一句——”
金小山点头,道:
“老管家,这事我省得。”
正往前走着,突听边门处狗叫声,声音尖吭中早见一个壮汉双手挽着皮带,一端拴着凶
犬,一共四只,龇牙咧嘴的欲在金小山冲来。
关福沉声喝道:
“拉走,别咬到客人了。”
金小山并未把四只猛犬放在心上,一径跟着关福进入围墙那道大门,立刻就见个小小花
园,一道山泉导引下来,正把院内冲了个小水潭,奇花异木带着香味,小桥流水有如图画,
光景是洞天福地,世外桃园嘛!
房舍并不高大但却精细得出人意外,门窗横梁,一色的枣红擦的净光发亮,光可鉴人。
正厅上正坐着一对老人家,女的喝茶端着细瓷碗,男的抚髯手中端着旱烟袋,细看他那
支旱烟袋,正是玛瑙嘴金烟锅,装烟丝的袋子上还挂着玉佩刻着寿宁图。
两个人全是锦缎衣裳,丝绸裤,见关福领着个小伙子走来,早指着一旁椅子,道:
“给客人端茶。”
关福立刻往后面一站,道:
“上面就是我家老爷。”
金小山忙上前见礼不迭,却是端坐在太师椅上的灰发老人连正眼也不看的,道:
“你就是在山前村子头上开镖局的人?”
金小山道:
“正是在下。”
老者装着烟丝又道:
“听说你们给一帮淘金客保了一趟镖,还杀死一些土匪,这件事可是真的了?”
“是有这回事。”
老者这才对金小山细看一遍,缓缓摇头,道: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