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四年
前烧了他的家,杀死他妻与子的仇恨。
金小山杀了五个土匪,直觉身上背着价值连城的“金菩萨”,哪还能有丝毫迟疑,立刻
放开脚步走去,他觉得六盘山绝对不只这么五个土匪,何况他们还在附近设下卡子与暗哨互
通信息,那个猴儿相的开饭铺子不就是吗?
金小山下得六盘山不久,遥望远处一座山寨,四周还有城堡,约摸着相距大约十几里,
不由得望望刚碰到山头上的夕阳,心中在琢磨,水大叔说的不错,下了六盘山不久就会看到
一座城堡形山寨,那是丁家寨,晚上可以在那儿投宿,从工家寨到洛阳城也只有两天路程了。
金小山还正在盘算呢,突然身后马蹄声响的急,是谁在这山道上放马奔驰?
一愣之间金小山横里一窜,人已隐身在一片深草中。
不旋踵间,马蹄声已近,听起来只有一匹马而令金小山一怔,这才拨草望去——
骑马的就在他面前几丈远处往丁家寨那个方向驰去,而马上的人却令金小山大吃一惊,
不由得“呸”了一口,道:
“怎么又是这个骚娘们儿!”
不错,来的正是“桃花娘子”方小玉。
原来上午在六盘山上金小山放倒五个土匪以后,过午还未见五人转回寨,六盘山寨里立
刻派出另一批人下山来,大柿子树下这才发现五个人全死了。
这可是天大的事,来人立刻冲回山寨,把所见向魁首“坐山虎”张耀急报。
“坐山虎”张耀自从不久前来了个“桃花娘子”方小玉以后,他何止是心花怒放,除了
把方小玉吃饭时候捧在身边,睡觉时候搂在怀里以外,就差没有一根绳子把方小玉拴在自己
腰带上。
这日二人正关着房门热火呢,连快吃午饭还未起身,不料外面喽罗高声把五人被杀在前
山的事说了一遍,“坐山虎”张耀一听,立刻同“桃花娘子”方小玉,二人双双赶到大柿子
树下查看——
在验过死者伤口之后,“坐山虎”张耀正感奇怪呢,不料“桃花娘子”方小玉冷笑连连,
道:
“一定是他。”
“坐山虎”张耀熊臂上扬,一下子就把方小玉搂住,道:
“你说是谁?你怎么会认识的?”
“桃花娘子”方小玉格格一笑,葱一般的手指捏住张耀那个大蒜鼻子左右晃的笑道:
“我不是早对你说过了吗,有个会使用‘阎王梭’的愣小子呀,这五个人明明全是死于
‘阎王梭’,那个愣小子必定同他那个病大叔来了。”
“坐山虎”张耀放开方小玉摇头道:
“不对不对,消息传来,也只有一个人过山的。”
“桃花娘子”方小玉遂笑道:
“如果消息传来真是一人过山,那准只有愣小子一人了,不定他身上又带着什么样的宝
贝呢!”
“坐山虎”张耀一拳打在掌心上,道:
“他奶奶的,这时候只怕追不上了。”
“桃花娘子”方小玉道:
“怎么会呢,这儿距离洛宁还有两天山路呢!”
摇摇头,“坐山虎”张耀道:
“小宝贝你有所不知,离此五六十里地方有个丁家寨那儿住了一帮狠角色,我曾领了众
家弟兄去打过两次,结果两下里谁也没有讨到便宜,如今两方面我不犯他,他也不来理我,
心照不宣的各行其事,所以我就是现在追去,只怕过不了丁家寨的。”
格格一笑,“桃花娘子”方小玉道:
“这件事由我来办。”
一把揪住方小玉,张耀虎目瞪的溜圆,道:
“我怎能放心叫你去的,你走了我怎么办?”
方小玉伸手拉扯着张耀的大胡子,笑道:
“谁说我走了就不再回头了?六盘山我方小玉住定了,除非你带我走,撵我走我也不会
走的,如今我这是去替我的心上人办事呢,丁家寨的人认识你,但他们绝对不认识我方小玉,
你还是快叫他们把我的马牵出来,我自信必能追上那个浑小子的。”
“坐山虎”张耀道:
“如果真的是‘阎王梭’,而你又能把那浑帐东西扯横,你我先就发上一票不大不小的
横财了。”
“桃花娘子”方小玉笑道:
“难道你也知道那江湖传言,墨云谷出赏银的事?”
“坐山虎”张耀点头道:
“不分黑白两道,见梭拿银子。”
“桃花娘子”笑道:
“张郎,你等着拿银子吧!”
“坐山虎”张耀忙命人快回山寨牵来马匹,方小玉立刻纵身上马朝六盘山下追去。
◎ ◎ ◎
金小山缓缓走出草丛,冷笑连连的望着骑马远去的“桃花娘子”方小玉,自言自语道:
“如果我这时候同你这盘丝洞中走出来的妖精照面,那才是驴吊一个呢。”
缓缓的往丁家寨方向走,可真巧,正有个山坡,中间凹出一条山道,金小山不走山道而
登山坡顶,正看到“桃花娘子”方小玉策马直驰向丁家寨。
金小山望望天色已黑了下来,心中在盘算,要不要今夜在丁家寨住一宿呢,万一遇上
“桃花娘子”方小玉该如何应付?
他边走边想的到了丁家寨前面那条小溪前。
金小山顺着溪边柳林正要踩上溪中踏脚石呢,不料丁家寨那面一骑突然驰出来,灰暗中
金小山不用猜就知道是谁,只见方小玉马可奔的快,是朝着洛宁那个方向驰去的,于是金小
山笑了——
◎ ◎ ◎
丁家寨的寨墙上,四条庄稼汉在墙垛子边闲磕牙,金小山还未到寨门前呢,已被寨上的
人喝住:
“干什么的?”
金小山驻足抬头,黑暗中他见寨墙上的汉子,忙笑道:
“在下是赶往洛阳的,今晚想在贵寨借一宿,明日一早就上路。”
寨墙上一个汉子又问:
“可是从六盘山上下来的?”
金小山道:
“经过六盘山,我是从老金矿村来的。”
早听得一人道:
“原来是淘金客。”
不旋踵间、那扇刚关起来的寨门开了个缝,金小山一横身就进入寨子里了。
丁家寨的人可真够热络,他们问的少,只是把金小山招呼在寨墙附近一所小瓦屋子里,
那里正住了十几个年轻汉,一到天黑轮流上寨墙,而金小山也跟着他们吃饭睡通炕,就算金
小山上茅坑也有人陪着,怕的是金小山在丁家寨里作怪,万一他是六盘山的人怎么办?
二天一亮,金小山这才看到这丁家寨还真不小,里面的房子栉比相连得像街道,全都是
小瓦房,一大早就见不少人扛锄下田出寨去了,靠寨门不远处有一幢大宅子,有许多年轻人
从那儿进进出出。
金小山被招待吃过早饭才上路,他觉得丁家寨的人还真够纯朴实在,深山中有这么一个
大寨,附近的“坐山虎”张耀自然心痒痒要伺机而噬,自不在话下了。
金小山这夜睡的可舒坦,他绝对放心自己背的金菩萨,因为就没有一个人上前来问一问
他背的是什么光景。
走出丁家寨,附近仍然山峦群峰层叠着向远方奔涌,在在展现着雄厚的辽阔与壮丽,面
对着幽邃的山岭,金小山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扶正了一下背的“镖”,大踏步向前走去。
一路他在想,过午也该走出大山了吧,不知昨晚上“桃花娘子”方小玉去了哪里,那个
女人怎的会从六盘山过来,也许自己杀了土匪,她也就平安过来了。
金小山绝想不到如今的“桃花娘子”方小玉已同“坐山虎”张耀二人拧在一起了。
当然,金小山更不知道自己的仇人“坐山虎”张耀就在六盘山上当大王。
一路走着,金小山不时的又哼上一段放牛曲子而带微笑,这时不远处,好大一片梅园,
地方看来清静,而清静的地方多少连带些荒凉感——
金小山顺着山道绕向那座梅园,他突然的怔住了——
就在梅园不远的草地上,有一匹倒在地上的马,而马的附近,却正有个女人“哎呀”叫
不停!
金小山心里突突跳,因为那女的上衣未扣,露出一个光得像八月十五的月亮面似的背部,
一条挂着兜肚的红带子攀挂在脖子上。
这女人呻吟中双肩还不断的耸动着,光景是摔下马了。
金小山突然想到水大叔的话:
“江湖上尽多狗屁倒灶坑人事,只要自己不去招惹,多半不会烦恼上身。”
金小山心念及此,这才放慢脚步从侧面越过,偏头一看,不由一惊又笑,道:
“哈,原来是你呀!”
女的当然是“桃花娘子”方小玉。
“桃花娘子”方小玉早一声“哎唷”,美目盼兮而娇声嗲气的叫道:
“原来是金哥哥呀,怎的见我摔得全身似要骨折了,还不快过来拉我一把呀,哎唷!”
就在她的叫声中,身上罗衫一滑,可真叫金小山大吃一惊,一只肚兜露在外面,是粉红
色的,尖尖的地方还绣了一个海棠花,一朵鲜红的海棠花,那半掩又露的把个大奶子上半部
全露在外面,就在她的双肩耸动中,她那奶子像是要蹦出来一般令金小山直吞口水,却不即
上前。
原因十分简单,水大叔的交待,身上背的东西重要,江湖上的鬼门道不少,斜门歪道随
处有,一个不小心你就会粉身碎骨,更何况在前又是个狐狸害人精。
金小山双手挽在臂弯里,两脚不丁不八的站在山道上,似笑不笑道:
“方姑娘呀,这下子一准摔着你了吧!”
“桃花娘子”方小玉哀怨满面的道:
“死相,便心肝的金哥哥,怎的还不过来呀,你难道忍心见死不救呀!”
金小山笑笑道:
“连马也摔的站不起来了,你怎的不见一点伤,露出来的皮肉活像是死鱼肚皮呢。”
“桃花娘子”方小玉又一声“哎唷”,道:
“死金哥哥呀,你没见我这是摔在草窝里呀,皮肉没伤却摔了筋骨,你快来看看是我肚
子上哪条肋骨断了,我连双臂也难抬呀!”
金小山“喷喷”一声,道:
“完了,伤筋动骨一百天,卧床别动三个月。”
“桃花娘子”方小玉急又高声叫道:
“我连拉好上衣的力都没有了,金哥哥,快来抱我找地方养伤吧,我的好哥哥!”
金小山看似真的要去拉抱方小玉了。
方小玉不是正美目盼兮一手上伸吗。
不料金小山却突然一脚踢在马屁股上吼道:
“滚!”
卧在草地上的枣红马在金小山狠狠一脚中,“哦”的一声伸颈抬腿四蹄踏着往荒林中逃
去!
猛里一个大旋身,金小山冷笑起来,道:
“我美丽得过了火的桃花娘子呀,你的马可并未摔着,而你又赖在地上装他娘的什么熊
样,起来吧,别尽在糟蹋你那身好容貌了。”
“桃花娘子”方小玉连连摇头,道:
“常言说得是,马未断腿好的快,人若掉伤不能动,你金哥哥怎的连这点小常识也不知
道呀,如今马也被你踢跑,你怎的还不来抱起我呀!”
金小山突然耸肩一笑,道:
“娘的皮,别人看你美拟仙,在我眼中是毒蛇,无他,只因为我吃过亏上过当,我金小
山太了解你了!”
“桃花娘子”方小玉道:
“拉我一把你怕什么?”
金小山道:
“明敞着你正在玩诈的想坑我,我金小山再驴也不能上你的洋当。”忽地他仰天大笑一
声,一回身大踏步走去!
金小山走的快,更去的绝。
走的快,是他原本在腿上练过功夫,一出腿就在三丈外,走的绝则是他真的丢下方小玉
而毫无一点怜香借玉。
“桃花娘子”方小玉连扑击的机会也没有,突然放声大叫道:
“金小山,王八蛋,杀千刀,你是个石头心肠的狗杂种。方小玉恨你一辈子,你等着瞧
我怎么宰你吧,你跑不了的。”
人已走出十丈外,金小山真的被方小玉骂出火来了。
猛回头,见“桃花娘子”方小玉正在山道边扣衣衫,不由得咬着牙而寒霜满面的又走回
头。
金小山走地有声,出气如虎,他双手握拳又伸拳,伸掌又握拳的直逼向愣然相对的方小
玉走去。
没等金小山走近,“桃花娘子”方小玉早格格大笑,道:
“我的好哥哥呀,原来你是吃硬不吃软呀,我这里设巧计总想投怀送抱变成你枕畔人,
你却一味的不解风流,偏是我一顿骂,才算把你骂回头,真的是,欲得你的人,还得煞费一
番苦心呢!”
金小山还真不敢走的太近,三丈外他站住脚,戟指满面荡笑的方小玉道:
“臭娘们,你最好离我远一点,敢再出言无状,一梭打你一嘴牙!”
方小玉道:
“难道想同你走在一起也错了?”
金小山冷笑,道:
“别逗啦,美女‘蛇’,自从那晚我整了你夫妻以后,你无时无刻不在处心积虑的要我
金小山的命,你以为我不知道?就拿现在而言,你以为自己聪明我笨蛋,其实昨日你一路赶
到丁家寨,然后又连夜赶向洛宁,我已经知道你是在追赶我金小山了,否则你为何不在丁家
寨过夜?再说丁家寨的人并未拒绝我投宿,当然也不会拒绝你—个女子的,明敞着你是谋我,
难道不是?”
突然一声格格荡笑,“桃花娘子”方小玉道:
“前些时有个老不死的跟着你,一切你全听他的,害得我方小玉有计无处施,有力不能
出,如今你落了单,却不料才几日不见,你已被那个老不死的训练精明而养之有素得令我桃
花娘子也大吃一惊,怪不得你敢一人上路。”边指着金小山身上背的布包,又道:“这次是
替谁跑腿呀?”
金小山一声冷笑,道:
“你终于承认自已是在谋我金小山来的了,你既一心要我的命,我金小山也不是什么怜
香惜玉之人,今天就送你上路,也好让你早早奔在黄泉路上找你的丈夫欧阳亮。”
缓缓的,而且是面无表情的,金小山反手后腰,抽出那个绒市包——
“桃花娘子”方小玉对那个绿色绒布包十分熟悉,一看之下面色一变,薄刃钢刀拔在手
中,左手还有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那支她从崖子上喜孜孜的跳在乾钩于怀中而又悄无声的
捅入乾钩于肚子里的那把匕首。
于是,绿绒布包打开来了——
于是“阎王梭”被金小山赋予生命似的又开始在金小山的右掌上旋转起来——
金小山没有动,但“桃花娘子”方小玉却面对金小山右掌上旋动不已的“阎王梭”一步
步的后退,边期期艾艾的道:
“金哥呀,你真那么狠得下心的要杀我?”
金小山道:
“你以为呢?”
“桃花娘子”方小玉已退至五丈远,她突然站住脚——
金小山的“阎王梭”仍未发出来,因为他仍然站着未动。
不料大出金小山意料之外的,只见“桃花娘子”方小玉突然指天指地的嚎啕大哭起来—
—
边哭,她边凄厉的嚎叫,道:
“老天哪!阿亮哟!今生今世只怕我无法为你报仇了呀,为妻的已经山穷水尽的无计可
施了,鸣……
“桃花娘子”方小玉哭的还真不假,如果假的话,她哪里会涕泪交流湿衣袖,双肩抽动
而又不能自制?
只听“桃花娘子”方小玉边哭边叫,道:
“阿亮唷,你死,为妻的狠下心肠不去收你的尸,为的是找机会替你报仇,阳世间的臭
皮囊,绝对没有安慰你的灵魂更重要,可是自你死后,为妻的连我们那飞鹰峡的家也没有回
去,只在这金沙河岸找机会,可是……鸣……天不从人愿呀!”
金小山望着方小玉左手上的匕首,他在想,如果刚才自己去搂她那一把,不知自已能不
能躲过这毒娘子的顺手一送。
金小山想至此,还真一哆嗦,这时闻言不由大怒,道:
“哦呸!你丈夫不该死,他该活着,活着好杀人是把,上川府你夫妻二人杀人抢票,拿
了抢的银票又到老金矿村收金砂,一进一出的你夫妻又拐弯抹角的狠捞一票,合着还不满意,
竟很着心肠杀了董金元老夫人,难道说那些被杀的人全该死,就你们该活呀!”
“桃花娘子”方小玉怒叫着抹去一脸泪水,道:
“你是什么东西,谁生谁死管你屁事?江湖上本就是弱肉强食,有本事横着走,没本事
缩着头,就算是衙门里,那也是个讲人情论金钱的地方,你这土头土脑,狗蛋一般的混帐小
子懂他娘的什么——”
金小山冷笑一声,道:
“为了你所说的弱肉强食,更附合你那‘强者横着走,弱者缩着头’的话,我二人且在
这荒草坡上论个强弱,桃花娘子,你可得小心保命了!”
金小山横里—个垫步,右手的“阎王梭”尚在旋动呢,“桃花娘子”方小玉突然大叫一
声,回头就逃了——
逃是保命的唯一方法!
在这个节骨眼,方小玉真的技穷了!
一个技穷的人,当然只有施出最后那原本不愿施的一计——三十六计中,逃为上计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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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残阳 >> 《阎王梭》
十六、金小山保镖走洛阳
金小山望着“桃花娘子”方小玉落荒而逃的样子,不由得耸肩大笑起来……
刹时收起“阎王梭”,金小山自语道:
“只要你阴魂不散的缠着我金小山,早晚我会送你上路的,哼!”
这天晚上,金小山已赶到了洛宁。
要知道洛宁在洛水之滨,往东已无高山,平畴绿野,河水青绿,人烟也多起来。
金小山找了一家大客栈住下来,洛宁地方相当热闹,但金小山却并未走出房门,无他,
因为临走之时水大叔可说的明白,一路要吃饭小心住店关门,一定要把保的镖送到,否则就
别回来了。
一夜无话,第二天一大早金小山就起来了,打听之下,知道洛宁到洛阳走路得要两头黑,
路上还得不耽误。
金小山心想,从天黑走到天黑,那是一般人,自己的脚程如果放开走,傍晚应该可以进
到洛阳城的。
金小山走的可真够快,天尚未正午的时候,他已走了一半路程,前面正有一个小土岗,
岗下面有家野店,虽说是野店,但这家野店可真够全,吃喝之外,还能炒出几样大菜,有名
的洛水白漂鱼,味道甘美自不在话下。
金小山原本是不打算进店里吃喝的,但他望望天色,觉得今晚绝对会赶到洛阳城,何不
进去吃碗面也好。
一脚跨进这家野店,金小山发现店内正坐了四个武士模样的大汉正举杯饮酒,有四把十
分怪异的兵器就靠在每个人的身边凳子上,与四个人的全身黑衣劲装相映成趣。
金小山仍然背着“金菩萨”未解离身子,不料他却换了个方向,而成为面朝大门外,目
的只是边吃边看过路的,然而他再也想不到这一个位置,成了背对后面四人。
初时还未引起身后四人注意,只是当金小山刚要付帐的时候,黑衣武士中有一国字面大
汉突然,“咦”了一声,重重的放下酒杯站起身来。
另外三人一看也全把注意力集中到金小山身上来。
于是那国字面的大汉走到金小山面前,冷然道:
“朋友,你等等。”
金小山一愣,面无表情的道:
“干什么?”
那大汉伸出好大一个大巴掌,摆动的道:
“能不能把朋友身上包的那玩意取出来一看?”
金小山狮目如炬,炯炯然逼视着大汉道:
“我为何要打开给阁下看?”
冷冷一笑,那人道:
“看看又有何不可的?”
重重的摇着头,金小山道:
“朋友,你我素不相识,你还是回座喝酒吧,我还有好长一段路要赶呢!”
说着起身向店外走去。
要知道这可是通往城镇的要道,路上人又多,在这些地方是不好耍狠杀人的。
不料金小山走出野店不久,早听得身后有急促的足声传来,回头看,可不正是野店中吃
酒四人。
就像四朵黑云般的,一路滚动着追来。
金小山不由冷笑一声,立刻放开脚,一口气就是二十里,回头望去哪还有四人影子,不
由一声哈哈,道:
“什么东西!”
不旋踵间,迎面过来一个灰发老者,肩头上背着个帆布褡裢。
金小山已经过去老者三丈远了,他忽然心中一动,立刻回转身来,道:
“老乡,你请等一下?”
灰发老者回头一怔,道:
“小伙子,你叫我?”
金小山忙趋前笑道:
“这地方就我二人,自然是叫老丈你的了。”
灰发老者点头,道:
“说的不错,你是在叫老汉,请问有何指教?”
金小山一抱拳,道:
“指教不敢,只是有一事相托。”
灰发老者奇怪的道:
“小伙子,你我素昧平生,你托我办什么事?”
金小山笑道:
“只是顺便拜托,事情是这样的,有四个穿黑衣的大汉,他们在后面往这里赶,麻烦你
老碰见时候告诉他们一声,就说我一两天就回头,叫他们不用追来,就在那家野店等我就行
了。”
老者呵呵一笑,道:
“小伙子说的可是前面二十来里处的那家饭店?”
金小山点头,道:
“正是。”
哈哈一声笑,老者道:
“那家饭店就是我开的,我姓庄,庄家老店的庄掌柜就是我,一大早我是从洛阳赶回来
的。”
金小山面带笑意的道:
“这可巧了,那就有劳了。”
庄掌柜摆摆手,道:
“放心吧,只一碰见,我会告诉他们的。”
金小山这回走的可轻松,前面是往洛阳城的官道,四个人要追他,只怕也不是简单的事。
◎ ◎ ◎
洛阳城墙高十丈,城门楼子似庙堂。
金小山顶着夕阳踩夕阳的一路到了洛阳西关外,抬头望,没有十丈也有八丈高,西关的
城门楼子虽非庙堂一般,但三层门楼古色古香却是一点不假。
金小山走进洛阳城,刹那似进入五行八卦阵似的不辨东西南北,不由得东张西望的胡思
乱想:这中原城,九朝帝都,确是够气派,单就沿街店面,门坎也都是够高大的。
金小山沿西关大街走了一段路,这才看到一家客店。
这时天尚未黑,但店里面已高灯低亮的照耀得气象万千,几净桌亮中已有客大上座了。
金小山稍一犹豫,立即走入店中,举头上看,楼梯旁二门边上椽,挂着一块金匾:
“中州酒楼”
不过金小山可不管这气派非凡的“中州酒楼”,他进来的目的有二,一是填饱肚子;二
是向店中伙计打听这洛阳巡抚衙门大街在什么地方。
坐在这种大酒楼中,可不比上小饭铺要些花生小菜能下酒就成了,而这里可没有,别的
不提,单就店中小伙计穿的也比金小山身上的阔气多了。
酒店中的客人更是绫罗绸缎加身,一个个不是白净净就是胖嘟嘟的多金客。
再看每桌上的菜,五颜六色的金小山一样也叫不出名堂来而看得他直吞口水。
这时小伙计已来到金小山桌前,笑道:
“客爷,你要点什么?”
金小山毫不考虑的道:
“一壶酒,两样小菜。”
小伙计笑道:
“客爷要吃什么酒?”
金小山那知什么酒的,当即道:
“什么酒好就什么的。”
小伙计道:
“那么两样小菜呢?”
金小山心想:王八蛋这是在考我呀。
心念间,冷然对小伙计道:
“反正是鸡鸭鱼肉牛羊猪,你们哪样做的地道就做哪样,吃完了我还有事呢!”
打声哈哈,小伙计道:
“客爷你可真干脆,没话说,我叫灶上露两手,包君满意就是了。”
大地方的人喜欢场面,山里人要的是实在,如果附近有个馒头店,金小山八成会买上两
个馒头一路吃着去找那巡抚衙门大街了。
金小山可并未细嚼慢咽的着意品尝这“中州酒楼”的名菜,更不等一壶白花露才喝一半,
就把小伙计叫到桌前,道:
“伙计,向你打听个地方。”
一锭银子放在桌上。
伙什收起银子,笑道:
“你且等等,我先把零碎银子找回来。”
金小山一笑,道:
“别找零了,余下的赏给你。”
那伙计忙打躬不迭的道:
“恕小人看走眼了,你比那富商巨贾可大方多了呢!”
边把银子揣入怀中,小伙计道:
“客爷,你要问地方只管说,只要是洛阳城,小人全知道。”
金小山道:
“洛阳巡抚衙门大街。”
小伙计笑道:
“巡抚衙门大街南北一条通,全长整两里,客爷你找哪一家?”
金小山道:
“第十家。”
小伙计一惊,遂低声道:
“你是来为司徒老太爷贺八十大寿的?”
金小山楞然,道:
“司徒老太爷?”
小伙计点头道:
“过两天就是司徒老太爷八十大寿,如今司徒家正赶者搭彩楼唱大戏大事庆贺吧。”
金小山心中已知为什么姓关的要赶着送上这么一尊金菩萨了。
金小山走出“中州酒楼”,只见沿街两边,家家都挂着灯笼,一眼望去如过新年。
洛阳城巡抚衙门大街,街道更见广阔,地上铺着灰砖,车水马龙络驿中,金小山来到南
关不远的司徒家。
高门楼好气派,两旁还卧着两尊石刻大狮子,四五个下人正在忙进忙出呢。
金小山望望高挂的四盏大宫灯,稍一停顿即大步往前走去。
他才刚要登阶而上呢,早见一个下人走下来,道:
“小伙子,你找谁?”
金小山道:
“我是老金矿村金记镖局的,替大人押镖前来,专程给司徒老爷子送礼来的。”
那人对金小山上下仔细看个够,嘿嘿耸肩笑道:
“老金矿村听说在深山里,就凭你能押什么样的镖。”
金小山道:
“怎么啦,不可以?”
又一人也走下台阶,道:
“镖局子能派出这么个不上秤盘的货色押镖,这个镖大概也不怎么的,拿来吧,我替你
送进去,要不要见你,那得看我们大爷一句话了。”
金小山摇摇头,道:
“托押这趟镖的人早交待了,要亲手交给老爷子的。”
不旋踵间,几个下人全围过来。
其中一人道:
“拿出拜帖或信笺来,我们替你通报。”
金小山知道关金的信被大叔留置,只要自己把镖送到,至于大叔因何要留下信来,他就
不知道了。
心念间,当即道:
“在下未带什么拜帖信笺,就是背上的镖,而且也是要亲手交给你们老太爷的。”
几个下人对望一眼。
半天只听一人道:
“小伙子,你且说是什么样的镖。”
金小山扶正布包内的木匣,道:
“宝物,价值连城的宝物。”
他一顿又道:
“干脆我说得更清楚些,只押此一宝物的押镖银子就是一万两。”
早听得几个下人张口结舌的对看着——
突见门内走出一个缎皮瓜帽老者,站在台阶上向下道:
“乖乖几,什么样的宝物,要押镖银子一万两。”
金小山故意淡然笑道:
“这还是我们七折八扣的少算了呢。”
早有下人向金小山道:
“柴管事来了,且看柴管事怎么说。”
姓柴的老者走下台阶来,先对金小山看看,边笑问:
“小伙子,我老人家是司徒府上的管事,告诉我你们是替那家押的镖。”
金小山道:
“就是那老金矿村北面的关家,关老爷子托押的。”
姓柴的突然哈哈一笑,道:
“嗯,关金这头老狐狸还算有心人,也够交情,他竟还知恩回报的记得我们老爷子的大
寿,难得难得!”
金小山道:
“你也知道关金关老爷子?”
呵呵一笑,姓柴的道:
“何止是知道他,好吧,我且带你进府去。”
金小山跟着姓柴的管事走入司徒府中,只见府内另是一番景象。
到处灯光通明,高屋栉比的向后延,屋屋皆是雕梁画栋,美仑美奂。
而令金小山觉得比之关金的家来,这里更觉堂皇富丽。
一连进了三道院子,在厅上有一个五六十岁满面红光的大汉正在指东指西的招呼几个下
人张挂摆设,见姓柴的走来,身后领了个年轻人,当即高声道:
“柴管事,可是来做事的?那就送他到灶上帮忙去。”
柴管事早施礼,道:
“老爷子,他是押镖师父,是替老金矿村关金送镖来的,难得关金还有良心的着人送东
西来孝敬老太爷呢!”
先是一怔,遂即招手叫金小山进入大厅上,指着一张桌子道:
“我是司徒杰,司徒府的大老爷就是我,你把押送的东西打开吧。”
金小山轻摇着头,道:
“押镖的有个规矩,必须把镖送给指定人手中才算数,大爷你多包涵。”
司徒杰怒吼一声,道:
“关金他能送我老爹什么样的宝物,要凭般的谨慎,非得由我老爹亲手接的。”
狮目一扬,金小山道:
“再一次的请你多包涵,若论此物,小的敢大言一句,老太爷一见必够乐哈一阵子的。”
这是别人送给自己老爹之物,当然也不能翻下睑来骂人一顿甚至硬要伸手夺的道理。
冷哼一声,司徒杰一掠灰髯,道:
“你很固执,固执得有些不近人情,好吧,你且在此候着。”
边又对柴管事道:
“代我招呼客人,我去后堂请老太爷去。”
柴总管忙施礼,道:
“是是,属下省得。”
金小山面带微笑的观看着四周,大厅上的每件事物都令他叹为观止,心中着实在想,天
底下还是有银子的好。
不旋踵间,只听得大厅后面步声加上拐杖声,十分有节奏的传来。
金小山知道正主儿来了。
一旁的柴总管道:
“小哥,老太爷这就出来了呢!”
金小山望向屏风,早见司徒杰走在后面紧紧的跟着,两个年轻仆人分别扶着一位白发稀
疏的红面干瘦老者,缓缓的走进大厅中。
金小山忙上前施礼,道:
“老爷子,你大概就是司徒壮老太爷吧!”
柱杖似是一怔,眯着一双老花眼直瞧,憋着无牙的凹嘴巴未说话,一旁的柴管事早喝道:
“小子出言无状,怎可道出老太爷的名讳来。”
干拉拉的一声笑,司徒壮道:
“小伙子要是不叫出我老头子的名讳,差一点我都忘了我叫司徒壮呢,平日里没人叫出
我的名字来,如今眨听起来,又陌生还亲切呢!”
金小山心中在想:当真是阎王好见鬼难缠,面前这个老人家不是蛮和气的!
心意间,金小山施礼又道:
“在下来自老金矿村的金记镖局,是受托于关爷,特别给老爷子送件宝物。”
凹着嘴巴,司徒壮仰头问儿子司徒杰,道:
“可是那关金吗?”
司徒杰忙在他后耳边,道:
“就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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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残阳 >> 《阎王梭》
十七、桃花娘又结新欢
司徒壮语音不清的道:
“当初我就知道关金有良心呀,本来嘛,在朝为官好烧香,那年他的那桩大案若不是我
一手拦下来,只怕今天这世上已没有他姓关的人了。”
金小山似是知道司徒壮有恩于关家,如今姓关的知恩回报罢了。
于是,金小山小心翼翼的解下身上布包,轻轻的放在桌面上,缓缓的解开布包,边笑道:
“小的把东西交在老太爷手上,别的不想,只要老爷子给个收条,小的也好回去交差,
这也是我们镖行的规矩。”
于是,金小山面露微笑的打开木匣——
于是,红色的缎底烘托着一个金光闪闪的“金菩萨”,立刻大厅上一阵惊呼,那么一座
华丽的大厅,立刻因为这座金菩萨而黯然失色不少。
金小山望着老太爷那吃惊模样,笑道:
“回老太爷的话,这可是纯十斤重黄金铸造,出自巧匠之手,价值边城的宝物呢!”
双手施力的托棒在双手,司徒壮满面挤出条条皱纹的笑意,赞不绝口的道:
“确是件稀世宝物。”
就在他一阵鉴赏中,就在司徒杰与柴管事等人的惊叹中,金小山小声的道:
“老太爷,你请赐小人一张回条吧。”
轻点着头,司徒壮道:
“这是应该的,应该的,杰几快去写一谢函,且封五十两银子赏给这个诚实不欺的小子,
留他客室吃饭去。”
金小山忙施礼,道:
“回老太爷的活,小子已经吃过,只希望收了回条这就连夜上路呢!”
抚髯望向金小山,司徒壮道:
“倒是个精明干练的年轻人,就随你的意吧。”
边接过下人送上的香茗呷着,又问了一些关家在老金矿村的事——
金小山知道的不多,只是点头应付而已!
没有多久,司徒杰已匆匆走来,把一封信交在金小山手中,道:
“这是回谢函,你好生收着。”
金小山接过来,立刻抽出信纸细看一遍,看得司徒杰火冒三丈,而司徒壮却点头道:
“别看这小伙子年纪轻轻的,办事倒是满认真,我老人家当年也是喜欢这种样的。”
金小山收起回函,也把已封的五十两银子揣入怀中,这才施礼退出大厅来。
司徒壮抚着金菩萨,对柴管事道:
“替我送这小伙子出府。”
根本不用吩咐,柴管事早跟着金小山走向前院来,一路走着,柴管事边笑边对金小山道:
“兄弟,你这就要走了?”
金小山道:
“不错。”
柴管事走的更近,边又道:
“连夜回山里去?”
金小山仍然两个字:
“不错。”
柴管事面已罩上寒霜,只是黑天里金小山未曾看见。
“小兄弟,我可是一直在帮着你,也一直侍候你的。”
金小山笑道:
“谢谢你老啦!”
眼看着绕过最后一个回廊就要走到大门口了,柴管事一急,就在转角暗处,自后面一把
拉住金小山一臂,冷然道:
“小兄弟,你怎么不上路啊,我这里一直在点化你,你那里好像三脚踢不出个屁的直装
糊涂呀!”
金小山愣然回头,见柴管事变脸,不由怔怔的道:
“管事爷,你要干什么?”
柴管事怒道:
“你是真不知,还是装糊涂?”
金小山道:
“我知道什么?”
柴管事沉声道:
“你们走镖上道的,也应该知道江湖规矩吧,有道是见一面分一半,我这里侍候你好一
阵子,接进又送出的,你怎的五十两银子一人拿,这够意思吗?”
这真是当面鼓对面锣的敲得响,如今话已明说,金小山这才知道是怎么回事。
呵呵一声笑,金小山道:
“原来你是想分些银子呀,何不早说呢?”
边伸手人怀摸出那封五十两银子来,匆匆的打开,他也不看的随手一把抓,立刻塞入柴
管家怀中,道:
“哪里不是交朋友的,你拿着吧!”
柴管事一时间还真不敢相信,喘了一口气,才道:
“是我老柴错怪你了,小兄弟原来是位义气干云之士。"
金小山一笑,又抓了几锭在手上,道:
“有件事情我是随便打听一下,完了这些还是要送你柴老做下酒银子的。”
柴管事双目一眯,笑道:
“已经足够了,小兄弟有事只管问。”
金小山看附近无人,这才小声道:
“老金矿村的关爷为何要送如此贵重之礼给你们老太爷的?”
柴管事一阵犹豫,才低声道:
“我说给你小兄弟,你可千万别向他人张扬哟!”
金小山道:
“那是当然了。”
声音更低了,柴管事似呓语般的道:
“大约十几二十年前吧,老金矿村出了大血案,当初由姓关的领着十几个淘金的到金沙
江淘金,才半年不到,忽然那十几个人全失踪了,只活着姓关的一人,于是一场官司打到洛
阳巡抚衙门,那时候我们老太爷还在巡抚衙门主事,这才软硬兼施的把官司拦下了,至于详
细情形,年深久远,我也记不起来了。”
金小山可真干脆,手中几锭银子又塞到柴管事的怀里,喜的柴管事合不拢嘴巴。
于是,就在柴管事的恭送如仪下,金小山一摇三摆的走出司徒府那座大门来。
金小山如今一身轻松的找到“中州酒楼”,要了一间房,自己心平气和的躺在床上。
他可不会连夜出城去,因为他还有约。
他既然约了那四个黑衣劲装汉子,自己就得好生歇上一夜,养足了精神,才好对付敌人。
◎ ◎ ◎
洛河的水悠悠往东流,流过了洛阳也流入了老黄河——
金小山出洛阳城才只一个多时辰,就在洛水的老渡口处他才过了河,一条堤岸上,半枯
的柳枝成排栽,附近已有着一片萧煞。
金小山正往前急赶呢,不远处的小山坡凹处,突见那四个黑衣劲装大汉,一字排开的向
他走来,光景是早在此地候着他了。
两下里这一照上面,迎面一个短髭粗汉眉头上的锯齿钢刀闪露着窒人精芒,龇牙咧嘴的
道:
“奶奶的正是这个王八蛋。”
另一个鹰眼大汉双手各握着一柄短叉,沉声道:
“昨日老头儿的话还真不假,这小子真的没逃走。”
手一紧,锯齿钢刀又托在左手上,短髭大汉粗声又道:
“这小王八蛋是他娘的飞毛腿,堵紧点别再被他逃了。”
金小山双肩一耸,面无表情的道:
“各位,连逼又堵的究竟看上我金小山什么了?”
短髭大汉嘿然一声,道:
“把你后腰上插的那个布包抽出来,先让爷们瞧瞧看是不是我们墨云谷要找的东西!”
金小山一听,立刻明白是怎么回事,原来这四个黑衣劲装大汉是墨云谷的人,而墨云谷
却出了赏银要大叔的头,今日既然碰上,可得弄个清楚才是。
心念间,金小山先是轻松一笑,道:
“这么说来,各位可全是墨云谷的杀手了,怪不得穿得一身黑衣衫。”
短髭大汉沉声道:
“岂止是杀手,墨云谷四煞就是我兄弟四人。”
另一个黄面大汉,握着一把满是尖刺的狼牙棒,喝道:
“老大,我们可不是拦住这小子说长道短论出身的,快叫他取出绒布包来看,是不是我
们追查的那玩意儿。”
金小山突然狮目暴睁,道:
“在未让各位验看之前,在下倒想先问一声,墨云谷为什么在江湖上放出消息,一心要
谋取‘阁王梭’,且还要取那姓水的人头。”
黄面大汉吼叫道:
“好小子,原来你也知道这件事了。”
金小山笑笑,道:
“岂止在下,江湖上谁人不知道墨云谷出重赏要追找‘阎王梭’的。”
短髭大汉手托锯齿钢刀,溜前一步,道:
“不惜,墨云谷是出了重赏在追查失踪数年的‘阎王梭’,至于为什么,那是墨云谷的
事,你小子最好别多问。”
黄面大汉道:
“快取出布包来让爷们过目吧。”
一声哈哈,金小山道:
“看各位这种欲噬人的架式,大概我金小山不取出来,各位是不会让路的了。”
短髭大汉嘿嘿冷笑,道:
“你最好放明白些,论个头你大概连我们中间任何一个也抗不过。”
金小山一笑,道:
“也好,各位看看又有何妨呢?”
边伸手自背后抽出绿绒布包——
又见他满面含笑——
于是,“嗖”的一声,绿色绒布已被他掖回腰带上,而极光四射的“阎王梭”,已在他
的右掌上快速的旋动着,旋动使对面四人各自暴退一步——
短髭大汉手中锯齿钢刀已横在胸前,他双目直视着金小山手中旋动的“阎王梭”,厉吼
道:
“谷主说的果然不错,这就是‘阎王梭’,兄弟们可得多加小心了。”
黄面大汉手中带刺狼牙棒斜指右前方下面,咧嘴吼道:
“谷主明明说‘阎王梭’是个白发老头子,怎会是这么个土头土脑像个驴吊的大傻蛋。”
早听得有个上宽下窄脸型大汉,翻动一双金鱼眼,道:
“哥子们,‘阎王梭’握在那老头手上,必然威力十足,这话可是谷主说的,他叫我等
遇到要特别小心,如今‘阎王梭’被这小子取得,兄弟我敢说这‘阎王梭’的威力已大打折
扣,不足为虑了。”
锯齿钢刀一抡,短髭大汉厉裂的道:
“老四说的不差,像那姓水的一生浸淫在这‘阎王梭’上面近四十年,这小子才有几天,
别看他气定神闲的把那玩意几像耍陀螺似的玩于掌中,老子看来那只不过是几手花招而已!”
半天,金小山未开口,但他在心中可在琢磨——
他要知道墨云谷主又是何人。
他更要知道墨云谷为什么要取水大叔项上人头。
但是,金小山更知道眼前绝对免不了一场恶斗。
而从迎面四个人的架式与气度上看,四个人能称四大恶煞,武功绝对了得。
是以他在心中盘算,而对于墨云谷四煞的话,根本未去理会,甚至也不作回话。
突听得鹰目大汉道:
“老大,且问这小子,姓水的是死是活,死又死在何处,活着又是藏在哪个老鼠窝里
的。”
早见那手握锯齿钢刀大汉戟指金小山,道:
“王八蛋,你听到了吗,如今那个‘阎王梭’的真正主人在何处,是死了呢,还是活在
哪个鬼地方?”
金小山面无表情的道:
“你们真想知道我大叔的生死吗?”
黄面大汉吼叫道:
“老子们若不想知道那个老狗的生死,早围杀你这狗操的了。”
金小山冷然一哼道:
“各位这么你一句他一言的骂得我金小山十分的不自在,要知骂人也是一种至高的学问,
不论如何个骂法,骂的人骂后全身舒坦而精神焕发,被骂的人也是无话可说的自承该骂,但
眼前我金小山可不是来找挨骂的,当然各位骂后还是一肚皮的肉跳心又惊,无他,因为我手
中尚握着这么一根‘阎王梭’。”
鹰眼大汉一挽双手短戈,道:
“哪个听你放闲屁,快回答爷们问话。”
金小山遂一笑,道:
“回答各位什么话?”
黄面大汉怒道:
“我操,你在装的什么糊涂。”
金小山道:
“我这个人有个别人不太喜欢的毛病,就是干什么事绝不吃亏,当然也不安心去占别人
便宜,各位要问我什么,当然可以,那得先回答我的问话,这叫做各人不欠人情而又两不赊
欠。”
短髭络腮大汉怒骂,道:
“娘的老皮,你是什么东西,也敢伺大爷们论斤两谈生意的,看老子们怎么收拾你吧!”
黄面大汉伸手一拦,道:
“总得先逼问出水老头的生死下落,万一这小子招架不住的被我们杀死,再想找姓水的
就麻烦了。”
四个人还真的有志一同的齐点头——
金小山却哈哈一笑,道:
“金小山老话一句,要想问消息,那得先交换。”
鹰目一阵翻动,短叉交叉在胸前,把个头直向那黄面大汉示意——
黄面大汉道:
“老三你有话就说吧。”
鹰目大汉道:
“反正这小子死定了,且答应他的要求又有何妨!”
四个人又是齐点头——
短髭络腮大汉遂沉声道:
“奶奶的,你有什么话好问的,那就快说快问。”
金小山轻点头的道:
“我想知道你们墨云谷谷主是谁?”
短髭大汉毫不考虑的道:
“关浩关爷。”
金小山一怔,道:
“哈哈,原来又是个姓关的呀!”
黄面大汉骂道:
“娘的,天下姓关的一大把,这有什么稀奇的,倒是你该说出那姓水的是生是死了吧。”
金小山道:
“我大叔活着,而且活的可欢适呢!”
一摆手中狼牙棒,黄面大汉道:
“他人在哪里?”
金小山道:
“那得在手底下过几招以后再说,因为如果三五招下来,各位全投入阎老二怀里,我说
了也是白说。”
暴喝一声,半天不说话的金鱼眼大汉破口骂道:
“放你祖奶的屁,杀!”
早见他铁棒一抡,狠狠的砸向金小山顶门——
一经发动,金小山立时觉得有如长浪拍岸般的四个黑衣劲装大汉迎面席卷而来——
威猛的兵刃“嗖”声中,四个大汉如同四只黑豹,把金小山早罩在他们的怪兵刃之下,
光景一上来就要把金小山劈断捏碎呢。
连着倒翻三个空心跟斗,突然在四个黑云似的大汉包抄围杀中,金小山已飞身腾回两丈
余。
他的这种去而复回动作,令墨云四煞一惊又喜。
惊的是金小山的反应如此之快,如果他再反身逃去,还真够四人追的。
但当金小山回身跃回的时候,四个人同时一喜,立刻成四个方向把金小山包围起来——
不约而同的四声大喝汇成一声:
“杀!”
就在四个黑衣劲装大汉奋不顾身的怒扑而上的刹那间,金小山也狂吼道:
“天外星!”
那是“阎王梭”之杀招之一,金小山尚未以此招对付敌人,如今见这墨云四煞来势太猛,
才突然使出这招来。
于是,又见银芒在他的身前一闪而到身后,就在他快不可言的错步中,空中疾奔的银芒
又呈九十度的交织奔驰不息——速度上是无法以言语形容的。
当真是流星一现,因为墨云四煞谁也不及挥动兵刃阻挡,就已面上出现个鲜血狂贱的血
洞而倒在地上。
金小山边走向洛宁的官道,边擦拭着梭尖上的鲜血,他甚至连多看墨云四煞一眼也没有。
金小山又觉着一身轻松,因为他一直是尊照水大叔的话在做事,包括如何干净利落的打
击要命的敌人。
如今金小山更带回一条大叔必然十分愿意听的消息——那就是墨云谷主叫关浩。
◎ ◎ ◎
又来到道旁的那家野店。
这家野店仍然有不少客人在吃饭,当然也有喝酒的。
金小山才刚进门,就见姓庄的掌柜哈哈笑着走上来,道:
“客官,你昨日托老汉带的话,我正好走没多远就碰上那四个人了,我把你的话告诉他
们,昨晚他们就在我店里住了下来等你了。”
庄掌柜说完,伸头往外望,边回过身来问金小山道:
“一大早他四个又去接你了,怎么啦,没碰上?”
金小山一笑,道:
“碰是碰上了,不过说了两句话以后他们又走了,这回走的可远,一时间只怕不会再来
了。”
庄掌柜如何知道金小山的话中有话,只得打个哈哈,道:
“那你吃点什么?”
金小山道:
“四个大馒头,一斤酱牛肉,胡辣汤给我来个大碗的。”
庄掌柜笑道:
“要说你老弟叫的这些东西真实在,吃一顿一天不会饿,我这就叫他们送来。”
金小山心情愉快的吃饱饭,遂即又上路了,今夜他是要住在洛宁的,不过明天要赶往丁
家寨,他心中又在琢磨,可别再碰上那个惹人厌的“桃花娘子”方小玉了。
但是上天总是会捉弄人的,因为你不想的,偏就会来,难道这不是人们说的,人生不如
意事常八九吗!
◎ ◎ ◎
金小山自杀死墨云四煞以后,当天他就赶到洛宁,这晚他在客店中听到一个令人不安的
消息,六盘山的土匪扑向金沙江岸的老金矿村附去了。
传言中六盘山的土匪有两百人,而老金矿村全部老少加起来还不到一百人,除非董五爷
能把所有近百名淘金客召集起来,但那也绝非一般土匪们的对手。
另外在老金矿村北面山凹处的关家,也许该同董五爷的人合作御匪了吧。
金小山也想起住在过山岭村的水大叔同水二兄弟二人来,自已正该早点赶回去才是。
一回生二回熟,三回四回一张被。
金小山这是第二回来到了丁家寨,有几个寨丁认识金小山,当即又把他招待在寨内。
吃过晚饭,金小山也不多说话,立刻倒在炕上睡大觉,就在他迷迷糊糊中,突然门外一
阵脚步声传来,他隔着纸窗外望,发现正有二十几个背刀壮汉往楼门外走去,不由得好奇的
爬下炕。
金小山尚未走出房门,迎面一个寨丁匆匆进来,见金小山要出去,边笑问:
“要上茅房?”
金小山摇头,道:
“外面这时候还有人到寨外去,干什么的?”
那寨丁指着刚走出寨门的一众塞丁,道:
“你是说他们呀,其实也没什么,这几天六盘山上的土匪在移动,有的说是要过冬了,
他们要往四乡抢粮,你小哥是知道的,今年秋收的包谷才入仓挂梁(北方有许多包谷是挂在
梁上的),总得要防着他们来抢吧。”
金小山道:
“我在洛宁听人传说,六盘山上的土匪扑向老金矿村了呢,怎么这里却说他们抢粮的。”
寨丁打个哈哈,道:
“山上的土匪鬼得很,谁会知道他们究竟要干什么的,只有照了面才能确定。”
金小山点头,道:
“你说的对,只有见了面才能确定。”
这时那寨丁取了东西要出去,走到门口又回头问:
“你是老金矿村开镖局的?”
金小山点点头道:
“是呀!”
寨丁凝视着金小山道:
“听说金沙河上自流沙沟,下至过山岭,在这长五十里内山里的土匪从不去抢劫的,他
们只守着各处要道,等着淘金客送上门来的,对吧?”
金小山道:
“是有这么个传说。”
寨丁立刻又问:
“依你小兄弟看法,这次他们为何一反常态的去打劫老金矿村?为金还是抢粮?”
金小山摇摇头,道:
“我不知道,不过我早晚会明白的,因为明日我就会过六盘山,明晚我又会住到那荒山
里的野铺中,总会问个明白的。”
其实金小山哪里会知道,六盘山土匪去抢老金矿村是假,找上金记镖局才是真,因为
“桃花娘子”方小玉那天被金小山的“阎王梭”吓跑以后,匆匆的骑马又回到了六盘山上,
那已是第二天正午了。
“坐山虎”张耀一夜未见“桃花娘子”方小玉归来,就像比自已掉了魂还令他六神无主。
当天谁在他眼里全变得可憎可厌的被他大骂不休。
一大早他就赶到了官道边,宜到“桃花娘子”方小玉纵马驰来,他才破“怒”为笑的张
开怀抱住了方小玉心肝宝贝的先就一阵猛舐狂啃,那管得了一伙土匪抚掌大笑的。
枣红大马由“坐山虎”骑,“桃花娘子”方小玉却扭腰摆臀的坐在张耀怀抱里,二十几
个扛刀喽罗跟在张耀骑的马后面,这些喽兵全是“坐山虎”张耀的小同乡,也是他从豹子崖
一直带在身边的亲信。
蹭在张耀那有力的臂弯里,方小玉娇声爹气的道:
“见了你我才觉着自已又活了。”
“坐山虎”张耀沉声低问:
“怎么回事,可曾追上那个小子了?”
“桃花娘子”方小玉道:
“追是追上了,却料不到那小子已非从前阿呆,变的像是换了个人似的可精着呢。”
“坐山虎”张耀怒道:
“这小子究竟是干什么的,你又如何同他认识的?”
一声冷笑,“桃花娘子”方小玉道:
“说了也许会吓你一大跳。”
“坐山虎”张耀嘿嘿笑着大草胡子往方小玉那彩面上一阵磨蹭,道:
“姓张的就不知道什么叫怕,当然也就不知被吓的滋味如何,你且说出,也叫我‘坐山
虎’吓上他娘的那么一大跳如何!”
“桃花娘子”方小玉被蹭得欲拒还迎的一阵格格笑,道:
“我老实告诉你吧,如今老金矿村那边设了一家金记镖局,专门替淘金客们押镖上路,
南面的上川府他们已经押送过一次,连王老头的那帮兄弟们也全完了,大前天的那个小于,
就是押镖师,也不知他送的什么镖,送往何处的,张郎呀,往后你这拦道的买卖只怕要改改
行了。”说着反手向上,托着张耀的毛森森下巴直搔不停,搔得张耀在马上眯着一双铜铃眼
直呵呵不已!
“坐山虎”张耀抱着方小玉骑着马,一路回到六盘山的大寨中,对于他的不表示意见,
“桃花娘子”方小玉还真的有些不懂。
下得马来,他突然一阵大吼,道:
“送饭填肚子,奶奶的,吃完了咱们上路。”
众喽罗一听全都一怔,这才吃过午饭一个多时辰,又要吃饭,上哪儿呀!
连几个头目也不敢多问的忙着喝叫快准备上路了。
反腿一脚把个木大门踢开起来,“坐山虎”张耀距离他那个铺了几张狼皮的床还有一丈
远呢,双手一送就把“桃花娘子”方小玉抛在床上。
只见他双手箕张,“哦”的一声直扑压而上,光景还真正名副其实的“坐山虎”架式。
“咚”的一声,大木架支的床被他压垮一腿,床歪了,但方小玉一个反弹之后,哩咛一
声早被张耀压了个难动分毫,就这么歪歪的床铺歪歪的人,凑和着二人携手寻幽探胜去了。
六盘山的大寨上,近两百喽罗全都叨拾得就等魁首“坐山虎”张耀发号施令了,却是
“坐山虎”张耀迟迟的未开门,不过场子上背刀的一伙喽罗可不急,因为大伙正把房子里面
张耀同方小玉的嘻笑声当成了山歌听呢!
快一个时辰过去了,大木门被张耀拉开来,身后面的“桃花娘子”方小玉紧紧的跟着走
出来,二人全都收拾得干净利落,那方小玉的钢刀巳插在背上,张耀的长把大板斧也拎在手
中,光景根本没有那回事似的。
不过仔细看二人,可就心中有数了,因为张耀有些疲倦的双目无神,而“桃花娘子”方
小玉却是彩面上青一块红一片的一时间未能消散,这证明“坐山虎”张耀必是吃了败仗。
话虽如此,但“坐山虎”张耀一走出门来,立刻一挺胸,高声指着六盘山南方道:
“山上过冬,没粮食怎么行,本来领你们下山讨粮的,如今听说老金矿村那边开了一家
镖局子,奶奶的,这是在同兄弟们打对台,也是在挖我们的墙根,现在我们就去收拾那个镖
局子,顺便在老金矿村弄足粮食,这就叫一举两得。”
“桃花娘子”方小玉道:
“老金矿村家家粮满仓,这些年可存足了银子呢!”
就在方小玉银铃似的一说,众喽兵立刻高声附合。
“坐山虎”张耀大手一挥,道:
“下山!”
命令一下,六盘山上土匪留下三十几个守寨的以外,一下子走了一百五十个,一路浩浩
荡荡的往南拉去——
◎ ◎ ◎
金小山也是往南行,一大早他离开丁家寨,过午时候他就上了六盘山。
六盘山还是有土匪在官道边放哨,四个喽兵见来了一个人,早迎上前去挡住金小山的去
路。
金小山一见,哈哈一笑,道:
“上回有五个,今天怎的只有四个,各位老乡,六盘山上的人马呢?”
有个短小精悍的一扬手中钢刀,破口骂道:
“操他亲娘的老娘,原来杜老大五人是死在这小子手中,敢情好,今日被我们兜个正着,
正好替杜老大五人报仇了,伙计们,围起来杀呀!”
这人吼声大,但另外三个可不傻,竟没有一人动的。
无他,因为他们心中明白,连杜老大五人都那么轻易的全死在这小子手中。
如今四个人绝难讨到什么便宜,再说如今山寨上的人已拉到老金矿村去了快两天,算一
算也许正回头了,这时候不着兴上干的。
金小山见四人谁也没动,不由一笑,道:
“人是一碗血,树活—张皮,如果我举手之间破了各位身上血,跟手来的就是秃鹰野狼,
各位以为我这话实在不实在?”
精悍的那人怒骂道:
“我操,你小子南天门前说大话,你是在吓天呢还是在吓仙,你知道老子们这是干什么
吃的?”
耸肩一笑,金小山道:
“不就是拦路打劫的土匪强盗吗?”
那人一挺胸,钢刀横在胸前,道:
“这就对了,只有人见强盗就撒腿跑的,哪见过有人敢站在大爷们面前吹牛皮的!”
金小山面含冷霜,但皮在抽笑,道:
“天下就有人不怕强盗的。”
短小精悍的土匪咬着牙,道:
“那一定就是你这三八蛋了。”
金小山突然拉下脸来,道:
“对于一个将死的人,就算让他骂上几句也是无伤大雅之事,但各位骂完了就应该不要
忘记一件事情。”
那人愣然道:
“什么事?”
金小山已缓缓伸手抽出他那个绿绒布包来,边笑道:
“当然是如何保命呀!”
刹时间四个土匪各自横刀身前戒备。
没有一个上前冲,只见各自在后退——
于是,金小山笑了……
“你们能逃得了吗?”
“嗖”的一声,“阎王梭”一片银芒毕露在金小山的右掌上,阵阵的旋动,喷洒着点点
银光刺目,绿色绒布已掖在腰带上。
早听得那短小精悍汉子叫道:
“你想干什么?”
金小山道:
“杀人!”
那人忙又道:
“打个商量如何?”
金小山一楞笑道:
“哦!说说看你们要如何的打商量。”
那人忙倒提钢刀,伸手一让,道:
“我们不拦你,你请过山如何?”
嘿然一笑,金小山道:
“好嘛,你小于见风就转舵,风来一边歪呀。”
那人急又道:
“这可是六盘山开山立寨以后从未有过的事,你老乡可别得了便宜又卖乖呀!”
“呸!”金小山戟指对面四人,道:
“弱肉强食一向是你们所标榜,如今你们拦着我金小山硬的不成来软的,怎知我是吃了
秤锤铁了心的一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