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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零小说网 > 阎王梭 > 第四章 黑老虎为财丧命 (8)

第四章 黑老虎为财丧命 (8)

    软硬不吃架子,今天先收拾你四个,然后再杀上你们老窝去,免得你们吃

    定那一帮苦哈哈的淘金客。”

    精悍的汉子一听,皮笑肉不笑的道:

    “好小子,我们这里让你一步,你那里真的来劲了,我操,你吃定我四个人也许不难,

    但要想同我们魁首一较长短的比谁的胳臂腿粗,不是老子吹牛,你小子还真的差上那么一大

    截吧!”

    早听得另一个汉子高声道:

    “小子,难道你没有听说过‘坐山虎’张耀的?”

    金小山可真够快的,就在对方的话音仍在,他一个云里纵,人已自四个人的上方堵在上

    山去路。

    “阎王梭”仍在他的右掌上旋动。

    但四个土匪吃惊于金小山的脸色,怎的一下子变得恁般煞白吓人。

    蹬着后跟向后退不迭,短小精悍的汉子道:

    “你难道真想同我们魁首为敌?”

    金小山冷若冰霜的道:

    “说,姓张的今在何处?”

    那汉子看不出金小山的企图,闻言立刻回道:

    “我们魁首现在不在六盘山寨。”

    金小山缓缓逼近四人,边沉声道:

    “到哪里去了?”

    四个人对望一眼,金小山突然暴喝一声,道:

    “回答我的话!姓张的到哪儿去了?”

    又是短小汉子,道:

    “老实告诉你,我们魁首正领着众家兄弟去往老金矿村,听说那儿粮多以外,顺便也要

    拔去并在那儿的一家镖局,你若有真本事,何妨去找我们魁首拼命去,在我们面前你吃烧个

    鸟。”

    鸟字出口,嘴巴尚未合上呢,未见银星拖曳,却见星芒在面上一闪。

    “叭”的一声脆响——

    只见那短小精悍汉子早抛刀抚嘴,连连“呜呜”怪叫着。

    一阵跳叫中,双手尽是鲜血,紧跟着“噗”的一声,吐出一地碎牙。

    这人连翻怪眼的看了金小山一眼,掉头狂叫着往山林中奔去——

    另外三人正要逃,突听得金小山暴喝一声,道:

    “站住!”

    三个人连刀也举不起来的直不愣望着逼近的金小山。

    每个人一脸惊慌,因为他们根本未见金小山是如何出手。

    就那么银梭往来,眨眼功夫只一半呢,已打碎短个汉子满嘴牙齿。

    金小山一字字的道:

    “我不杀你们,但却要你们替我传句话给那姓张的。”

    一听说能活命,三个人施礼不迭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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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乡,你只管吩咐,什么话一定替你传到。”

    金小山咬咬牙,道:

    “告诉姓张的,他若是个人物,三天后的正午时分,我在老松坡下等他,记住,我可是

    一人前往,如果他是个孬种,那么他尽可领着六盘山所有的喽兵前去助威!”

    三人忙应道:

    “你尽可放心,我们魁首也自认是一号人物,他绝不会劳师动众的去对你一人的。”

    金小山冷哼一声,道:

    “滚!”

    虽说是骂人的话,但听在三个土匪耳中全变得中听极了。

    只见三人连连笑意满面的点着头,然后回身拔腿就逃,而且还是没命的逃!

    于是,金小山笑了——

    ◎ ◎ ◎

    就在这天傍晚时分,金小山又来到那家茅屋饭铺前,早见那个猴儿相的汉子,满面惊奇

    的道:

    “你——”

    金小山双眉一扬,道:

    “怎么啦,忘了我是谁?”

    火眼金睛滴溜转,尖尖的嘴巴朝后咧,尖声一笑,道:

    “你老乡不就是那天晚上在我这店里住一晚的吗,记得你好像身上还背了个布包呢。”

    金小山故作惊讶的道:

    “你的记性可真不赖,连我身上背的那个净重十斤又是纯金打造的价值连城金菩萨,你

    也记得恁般的清楚呀……”

    猴儿相的人笑道:

    “客官,你是在逗我猴儿李吧,谁那么大胆的一个人敢背着那么值钱的玩意儿走荒山过

    野林子的。”

    金小山已坐在桌子旁,闻言面无表情的道:

    “我呀,而且已平安的把那玩意儿送上洛阳城,如今这是一身轻松的走回路呢!”

    猴儿李心中明白,前天传下来的话可真不假,山道上堵截这小子的杜老大五人全死了,

    显然是死在这小子手里的。

    他娘的,点子硬,自己可得小心应付了。

    心念间,猴儿李笑道:

    “你这是福星高照,有神守护,比仿说你现在吧,红光满面,福运当头,连山里的二郎

    神也弃职前来守着你了。”

    金小山狮目一闪,道:

    “今晚我的兴致好,心情愉快,着意的想喝点酒什么的,你能先替我炒上一盘大菜?”

    猴儿李一声尖笑,道:

    “酒是有几斤,不过大菜可端不出来,如果说青豆生之类的小莱,也许还有个半斤的—

    —”

    金小山突然一把扣紧猴儿李的衣领,使得猴儿李双脚离地飞扬,口中尖声道:

    “客官,你这是干什么,有话好说呀!”

    金小山道:

    “你店里明明有做大菜的料,为什么你说谎,可是怕我金小山少给你银子吗?”边伸手

    入怀,一把抓出几锭银子,狠狠的砸在桌面上。

    猴儿李偏头哀求道:

    “银子谁不喜欢,可是我这店里实在找不出做大菜的材料来,我有什么办法,你吃馒头

    笼里有,要吃面条我给你擀,上大菜实在没有得……”

    金小山更怒,道:

    “好小子你还要欺骗我吗?”

    猴儿相的双手一摊,道:

    “客官你若不信,何妨自己动手去找,两间茅屋就是这么大,绕个圈有什么能瞒得了你

    的一双慧眼呀!”

    于是,金小山一笑。

    放下猴儿李,道:

    “好,你领我后面去看看,要是让我找到什么鸡呀鸭的,看我饶得了你。”

    猴儿李心中还真犯嘀咕,心想这个客人是阎老三,今晚恐怕不太平了。

    领着金小山,走出茅屋外,外面已是灰暗一片的连个月光也没有。

    但金小山刚走出茅屋,立刻发现一个鸽子笼正安置在茅屋外面的架子上。

    那架子正贴着茅屋的山墙支着,里面的白鸽有三只,其中一只还在咕咕叫呢。

    回手一巴掌,打得猴儿李一个大旋身,人几乎滚在石地上,金小山指着鸽笼骂道:

    “王八蛋,那是什么?”

    猴儿李捂着嘴巴,道:

    “那可不是鸡也不是鸭,只是三只瘦鸽子呀!”

    金小山冷笑一声,道:

    “我生平最爱吃鸽子,里面鸽子全拿出来,我要全部清炖的。”

    猴儿李摇头,道:

    “鸽子身上光骨头没有肉,再说我们也不卖鸽子呀!”

    金小山戟指猴儿李,道:

    “惹恼了我金小山,片下你大腿上肉下吧吃。”

    猴儿李一哆嗦,道:

    “你敢情还吃人肉呀!”

    金小山道:

    “有什么不敢的,你可是需要我证明给你看?”

    猴儿李道:

    “别证明了,我给你杀鸽子吧。”

    金小山可看的真切,灯光下他守着猴儿李,自己却双手交叉的掖在臂弯下,一副自得的

    样子,心中在想:

    “那天不就是放出这鸽子传送的消息吗,今晚我就吃了你们的鸽子,看看是你们精还是

    我金小山狠。”

    守着猴儿李杀鸽子,金小山更守着猴儿李下锅炖,边呵呵笑道:

    “店家,你可曾常听人说过,天下最好吃的野味,莫过于天上飞的鸽子鹌鹑,地上跑的

    兔子狗肉,不信等一会儿你自己一尝就知道了。”

    猴儿李心中暗骂金小山七十二代老祖宗,心中也在盘算。

    只要你小子今夜不走,早晚你会落在我猴儿李手中,那时候你小子着我剥你的皮抽你的

    筋吧,我的儿。

    不旋踵间,一盆带汤带肉的鸽子端上来,一壶有些快变味的酒也提到桌面上。

    不过金小山可没有喝酒,那么一大壶酒却全被他逼着猴儿李喝下肚,他却伸手在笼里抓

    了几个还冒热气的大白馍,啃着鸽肉撕馒头,吃的好不痛快。

    猴儿李想喝点鸽汤也被金小山挡了去。

    不过猴儿李却又借着酒醉,一头倒在桌面上,再也不动了……

    金小山可真够绝。

    自己先把门关上,这才找了一根粗麻绳,死死的把猴儿李捆了个结实,一头绳子搭在横

    梁上,不高不低的把猴儿李吊在半空。

    金小山拍拍巴掌,倒在床上就睡起来。

    猴儿李开始的时候还在装酒醉,本想叫,又怕被金小山识破,只得咬牙硬撑着……

    低头见金小山睡的自在,猴儿李突然尖叫道:

    “喂!喂!”

    他声音高而尖,山中夜又静,立刻附近有了反应——

    先是有开门声,不旋踵间,茅屋门被人拍的“嘭嘭”响……

    “猴儿李,你可是得手了?”

    猴儿李仍然是在尖叫不休——

    于是门外又有另一人道:

    “猴儿李,你是怎么啦?”

    又一人也叫道:

    “你先开门呀,好歹我们人多,大伙也好打个商量呀!”

    茅屋门突然打开来,灰暗中,门外站了三个汉子。

    三人见不是猴儿李,全都一愣,道:

    “怎么你——”

    冷笑一声,金小山道:

    “我怎么啦,嗯?”

    中间一人道:

    “猴儿李呢?”

    金小山道:

    “他酒喝多了,尽在发酒疯穷呀呀,没你们的事,回去照顾自己的门户吧。”

    中间一人对另二人道:

    “猴儿李就是喜欢喝马尿,奶奶的别管他了。”

    三个人回头各自去了。

    金小山这才走入屋内关好门,他抬头望望吊在那儿的猴儿李。

    一块擦桌抹布可把他的嘴堵得紧,连出“呜”声也没有的猴儿李憋的直翻白眼。

    这一夜金小山睡的可真舒坦,茅屋里连个老鼠也没有的令他睡到一觉到天亮。

    当然,这一夜猴儿李也十分安静。

    因为前半夜他还能借酒力活动筋骨,只是到了后半夜,他已被吊得昏死过去了。

    当然天亮的时候他还依然故我的把个“猴头”垂挂得像要与肩头脱节了。

    金小山伸了个懒腰,抬头望望被吊在梁上的猴儿李一眼,不由得一声哈哈。

    叨拾一下自已,这才又在笼里抓了几个馒头,大摇大摆的走出茅屋外面,边回头高声叫

    道:

    “店家,我走啦,有机会我还会再来的!”

    当然,他的叫喊是给另外那几家人听的,因为这时候的猴儿李已是气若游丝的一脸蜡黄

    了。

    金小山走的可真快,一路他在想,水大叔说的不错,人在江湖上,就得先保命,一个身

    处险地的人,不作兴慈悲为怀,那是同自己过不去。

    金小山心中好高兴,今晚就可以回到老金矿村了,早的话自己连夜赶往过山岭村,大叔

    还住在扁和的家呢!

    又见日头中天,荒山里已有乌鸦群飞,今年的雪只怕要来的早了。

    突然间,深谷中传来阵阵人语声,听起来只怕有不少人。

    金小山四下一打量,立刻跃身一堆矮竹林中把自已先隐藏起来。

    于是,他真的大吃一惊!

    只见远处来了一大群背刀汉子,显然是往六盘山去的。

    每个人皆背着包袱,抗着粮袋,低头顶腰似走又跳的一路闲扯淡的往前赶着路。

    竹林中金小山仔细数,少说也有一百多,正中央,金小山怔住了——

    只见“桃花娘子”方小玉手挽在一个虬髯大汉臂弯里,一路笑着一路叫的把身边大步走

    的大汉逗得直乐哈哈——

    金小山再仔细看,不由得热血沸腾,双手抖颤。

    面前可不正是自已处心积虑要找的仇家“坐山虎”张耀。

    不错,正是他。

    几年不见他还是老样子,自己个头高,但他比自己高半头。

    如今“桃花娘子”方小玉搭配在他身边,还真天作之合,因为方小玉也是个大个子。

    “坐山虎”张耀那对铜铃眼一眯又张的接着方小玉往前走。

    哪里会想得到附近还藏了个要命的。

    金小山本想一冲而出的杀他个措手不及,但他见这一百多人,自己绝对杀不下手也杀不

    光。

    另一方面自己约定三日后在老松坡下比斗,自已又何必急在一时,且快找到大叔以后再

    商量。

    于是,金小山望着“坐山虎”张耀领着人远去,这才匆匆的急往老金矿村赶去——

    ◎ ◎ ◎

    老金矿村北面的关家庄是那么的宁静,风景如画的一片美景中。

    金小山在心里奇怪,怎么“坐山虎”张耀领了那么多喽兵竟然没有槽塌到姓关的?

    金小山走进关家大院门楼的时候,正碰见关福走出来,二人这是见面一阵喜,但关福喜

    的可并不自然。

    金小山走近关福,道:

    “你们老爷子在吧?”

    关福忙道:

    “跟我来。”

    又在前面大厅上,金小山见关老爷正坐在一张太师椅上喝着参茶。

    有个小男童还在他背后不轻不重的捶着,捶得关金那双虎目一睁一闭的好不自在。

    关福走到大厅中,关金才睁大眼睛来,只见金小山也跟在关福之后走来,不由一惊而起

    的道:

    “你回来了?”

    金小山伸手一礼,道:

    “总算把关爷的镖送到地头上。”

    边伸手入怀,把司徒壮的回信交在关金手中,道:

    “这是司徒府的回信。”

    关金接过来一看,点头道:

    “不错,这是司徒太爷的口气。”

    边高声道:

    “给金兄弟看茶。”

    早见一个壮汉自屏后走出来,双手捧着个茶盅。

    金小山一笑,道:

    “茶就不用喝了,关爷且把另外五千两银子交出,金小山还得赶着回镖局复命呢。”

    关金灰髯抖动不已,心中忿怒难以自恃。

    稍顿之后,他冷冷的道:

    “金记镖局只怕已经不存在了。”

    金小山一怔,道:

    “关老爷这是什么意思?”

    关金直视着金小山道:

    “你大概还不知道吧,老金矿村遭到大批土匪洗劫,不过今早土匪走的时候却一把火烧

    了你们的金记镖局,你若不信,何不回去看个明白。”

    金小山狮目怒睁,咬牙道:

    “金小山知道那是冲着我来的,不过烧了个草棚子并不表示那帮土匪的手段就吓倒我

    们。”

    他一顿之后,又道:

    “关老爷子,我在等着快取银子呢。”

    关金怒道:

    “如果说我请你宽限几天呢?”

    金小山道:

    “三对面说好了的,怎可故意拖延的。”

    关金一拍桌子,道:

    “你想怎样?”

    金小山长身而起,戟指关金道:

    “姓关的,你想耍赖不成?”

    关金怒吼连连,道:

    “不是耍赖,是没有。”

    金小山冷哼一声,反手又抽出那个丝绒布包来。

    “嗖”的一声,绒布掖在腰带上,“阎王梭”已在他的右掌中旋动起来。

    只听他语音铿锵的道:

    “还是我大叔说的话对,人心难测水难量,所以他临去曾交待我,如果关家耍赖,那就

    取了你姓关的项上人头,五千两银子也不要了,姓关的,保命吧!”

    关金惊怒交加的道:

    “你想杀我?”

    金小山踏前一步,道:

    “你应该知道我说得了做得到的,反正我金小山没家没累,杀了你我拍屁股走人,你的

    这座庄院里,大概还没有人拦得住我,当然包括你养的几只啃过人肉的黑狗。”

    就在这时候,只见一个武师急步走进大厅,看他那种满面疲惫,仆仆风尘样子,光景是

    远道赶回来了。

    关金一见,忙问道:

    “怎么样了,可找到二老爷?”

    那武师低声道:

    “墨云谷那面死了四个大头目,小的赶去的时候,二老爷正好出外了,所以没有依计行

    事。”

    关金一声长叹,道:

    “这次真的误了大事了!”

    金小山冷冷的望着关金。

    他心中在想,你这个黑心肝的老贼,还以为我不知道呢,当年你准是谋害了一群淘金客,

    这才霸住这一带自立为主,以为我不知道,他娘的原来有钱人的钱不一定全是来的正当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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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金望望面罩寒霜的金小山,一声长叹,道:

    “姓金的小子,算你狠,也算你走运,姓关的认了。”

    边自怀中一阵掏取,五张各一千两银票早怒掷在金小山面前,狠声道:

    “别太高兴了,早晚我还会一张张的收回来的。”

    金小山呵呵一笑,道:

    “收不收得回去,可不是全凭你姓关的一句话,那是要露出点真才实学才算数。”

    关金突然大怒的破口大骂,道:

    “拿了你的银子,滚你的蛋去!”

    哈哈一声笑,金小山旋身抖手打出“阎王梭”,但银芒只在关金面前一闪而退,吓的关

    金全身一震。

    一旁的武师正要拔刀冲杀而上呢,早见金小山的阎王梭突然自他的肩头下击,“当”的

    一声响中,“阎王梭”带着地上的五张银票已落在金小山的手中。

    只要银票本身不假,有点破损也无妨。

    一声哈哈,金小山的人已在大厅外。

    关金还想再骂几句 他才冲到大厅门口,哪里还有金小山的人影。

    ◎ ◎ ◎

    走出关家庄,金小山顿觉轻松不少。

    天黑没关系,这条路他熟得很,没多久他就到了老金矿村。

    金小山先到自己的那座茅屋,还真的已经给“坐山虎”张耀给烧的一滩灰烬——

    于是他想起了北斗峰下自已的家——

    也想起被烧死的妻子小小与儿子九九。

    金小山面目僵呆的自言自语:

    “姓张的,你又一次烧了我亲手搭盖的屋子,你等着付出你应付的代价吧,我的儿!”

    一阵追思过后,金小山走到钱家饭铺门口。

    这时饭铺的门关得很紧,他一推未推开来,这才拍门叫道:

    “小五子,开门啦!”

    饭铺里突然有人叫道:

    “是金兄弟回来了,快去开门。”

    金小山一听就知道是钱掌柜的声音。

    早听得小五子道:

    “是金哥吗?”

    金小山又听得拉凳子桌于声音,然后大门被拉开了,小五子早迎了出来。

    金小山点头笑着走进饭铺里,钱凤已从里面跑出来,金小山忙笑道:

    “听说这里闹土匪,你却安然无恙,倒是令我大为惊奇呢。”

    钱掌柜迎上来,道:

    “金兄弟你也知道老金矿村闹土匪呀,还好我们知道的早,后院有个地窖,阿凤就是躲

    在那儿的。”

    金小山坐下来,道:

    “给我下碗面吧。”

    钱掌柜摇摇头,道:

    “红薯稀饭还有,白面连麦子全被那帮土匪抢光了。”

    金小山一愣,道:

    “眼看着冬天就来了,老金矿村的人们怎么过冬呢?”

    双手一摊,钱掌柜道:

    “怎么办,连银子全被抢光了,这是出乎意料之外的,多年来土匪顾不到这里的,哪想

    到今年全走样了呀?”

    金小山扒着红薯包谷稀饭,心中可在琢磨,如果“坐山虎”张耀不知道我金小山,如果

    我没杀了他的人,而老金矿村也没有个“金记镖局”,姓张的绝不会对老金矿村下手,显然

    自己给老金矿村带来了灾难。

    心中有了愧疚,金小山偷眼望望一旁坐着的钱凤,只见钱凤也在望他,不由一笑,放下

    碗来道:

    “钱掌柜的,老金矿村近百口人总得设法子吧,日子总是要过的呀!”

    钱掌柜道:

    “我去求过董五爷,可是他们大部分的人全回乡了,你是知道的他们一走就是结伴上路,

    听董五爷说在往上川府的那条路上如今平静,连他也要回乡了。”

    金小山一听,这才缓缓自怀中摸出两张银票来,他往桌子上一放,道:

    “早些找人往上川府去办多些粮食回来,人总是要吃饭的,我走了。”

    钱掌柜取过银票,不由得大叫道:

    “两千两呀,我的妈呀,全老金矿村的人有救了呀!”

    钱掌柜招手叫金小山,但金小山回头一笑,道:

    “我还有事要办,大叔还在等我呢!”

    紧跟在金小山身后的钱凤哀愁的道:

    “就知道你大叔,也不同我说一句话就走了。”

    金小山道:

    “我当然有话要同你说,但这可不是一时间我就说得出口的,你等着我回来吧。”

    钱凤想跟出去,但金小山手一拦,又道:

    “外面黑的很,可别出去。”

    钱凤道:

    “这时候你上哪儿找水大叔?”

    金小山高声道:

    “过山岭村!”

    听起来人已在十丈外了。

    钱掌柜这才自言自语道:

    “原来他们住到过山岭那面了。”

    一旁的小五子惊讶的道:

    “走的快也得三更过后了,金哥难道不怕狼?”

    钱掌柜望着手中银票,道:

    “小五子,你以为人出狼哪个厉害?”

    小五子一想,道:

    “终究还是人厉害。”

    钱掌柜一笑,道:

    “这不就结了,他连山上土匪都不怕,岂又会怕狼的!”

    于是小五子也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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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潇湘子 扫描,theOne OCR,潇湘书院 独家连载

    柳残阳 >> 《阎王梭》

    十八、水家父子凄凉忆往事

    金小山赶到过山岭村的时候,三更天才过了一半,灰蒙蒙的夜色中,扁家的大门前面似

    乎站了个人。

    北国荒山中的初冬季,白天已是满山枯黄干辣,夜半更是萧煞一片而更见凄凉了。

    渐渐的走近,也渐渐的看清楚那人是谁了。

    一根手杖拄地,双目直视着自已,连嘴唇在翕动,金小山也看见了,光景可不正是大叔

    啊!

    突然涌起一阵辛酸热泪,含着无与伦比的兴奋奔腾而涌出眼眶来,犹似远方游子的归来,

    金小山咽哑着叫了一沉声:

    “大叔……”

    人已扑过去跪在水行云面前。

    没有咳声,枯瘦如柴的手按在金小山的头顶上,水行云抽动着无来由的两管稀鼻涕:

    “小子,你总算没叫大叔白操心,终于平安的回来了!”

    金小山缓缓的站起来,道:

    “夜来外面凉,大叔,我们有话回屋里说去。”

    水行云点点头,就在金小山的扶持下走进屋子里。

    金小山忙把灯点上,这才看到这间客房中也只是一张大床一张桌,水二兄弟正睡得浓呢。

    拉过一张凳子坐下来,水行云道:

    “白天听说老金矿村被抢了,你知道吗?”

    金小山点头道:

    “我就是从老金矿村来的,我们的金记镖局全被那帮土匪烧了,好像是冲着我们来的。”

    水行云一声干笑,道:

    “意料中事,原因是我们挡了那帮土匪的财路。”

    边又细看金小山一眼,道:

    “算算日子,你应该回来了,所以我睡不着,这才起来门外看看,想不到你还没叫大叔

    失望,怎么样,事情全办好了吗?”

    金小山低声道:

    “事情全办好了,不过我在关家收取另外五千两银子以后,转回老金矿村,发现他们被

    土匪这么一抢,连冬天只怕也过不去了,所以我就擅作主张的给钱掌柜两千两银子,叫他着

    人去上川府办粮食。”

    他赧然一笑又道:

    “我想做点善事,也好给大叔添添寿,大叔不会怪我吧?”边又取出另外三千两银票三

    张出来,但水行云叫金小山自己留着。

    水行云一声哈哈,道:

    “镖是由你保,银子当然应由你支配,你心存仁义,行事还不忘对大叔一片孝心,这是

    你小子有良心,过来靠近点,让大叔看看你……嗯,气色还不错,一路上,可遇到些什么样

    的古景,说给大叔听听。”

    金小山忙坐近水行云身边,低声道:

    “大叔,我发现一项天大的秘密呀!”

    水行云道:

    “说来大叔听听。”

    金小山比着手势,道:

    “大叔呀,墨云谷主他姓关,叫关浩,而且也是老金矿村北山凹关家的二庄主呢!”

    水行云并不惊奇,只木然的面皮一抽,道:

    “就是这些吗?”

    金小山一愣,道:

    “原来大叔已经知道了。”

    水行云道:

    “对付一个要取我项上人头而处心积虑谋夺阎王梭的人,如果大叔还不知道他是何人,

    大叔岂非是个糊涂蛋,这事大叔只是从前对你稍提一下,指望你有一天替大叔扳回颜面,出

    口恶气!”

    金小山忙问道:

    “小子一直没有忘记这件事,就等大叔吩咐了。”

    水行云道:

    “别急,这事还有待琢磨,你且说说看那洛阳巡抚衙门大街十号住的是什么样人物。”

    金小山道:

    “姓司徒的,而且子也打听到了,姓关的送上那尊金菩萨,为的是祝贺司徒壮的八十大

    寿,因为当年姓关的有嫌疑谋害十多名淘金客,官司是姓司徒的大力拦下的,感恩图报的就

    送了一尊金菩萨。”

    冷冷一笑,水行云道:

    “其实那尊金菩萨正是我水行云之物,却被关金当人情送到了洛阳城。”

    金小山伸手挖挖自己耳朵,道:

    “大叔你说什么?”

    水行云面无表情的道:

    “别这般的大惊小怪,大叔如果对你小子吐出肚皮里的苦水,只怕你准会吓一大跳的晕

    过去呢。”

    金小山道:

    “既然金菩萨是大叔之物,当时就该留下来呀!”

    水行云拍拍衣袋,道:

    “有姓关的信在,还怕以后他们抵赖不成!”

    金小山道:

    “可是金菩萨已经送入司徒府中,我们如何去取回呢?”

    水行云道:

    “那是以后的事。”

    金小山又道:

    “我在往洛阳的道上,遇上自称是墨云四煞的四个黑衣劲装大汉,他们一心要夺‘阎王

    梭’,当然还要我的命。”

    突听得水行云冷笑道:

    “狗屁的墨云四煞,那四个原是关浩的贴身武士,六七年前横行在关洛道上的关洛四魔

    罢了。”

    金小山轻松一笑,道:

    “别管他四魔也好,四煞也罢,全叫小子我把他们送进酆都城了。”

    水行云淡然道:

    “跳梁小丑尽唬人,本不值放手一搏。”

    金小山这才对水行云又道:

    “大叔,小子终于打听出杀家仇人‘坐山虎’张耀的下落来了。”

    水行云一把握住金小山的手,惊奇的道:

    “他在哪儿?”

    金小山手指北方,道:

    “六盘山,就是他伙同‘桃花娘子’方小玉抢劫老金矿村的,目的就是我们。”

    呵呵一笑,轻拍着金小山的肩头,水行云露出他从未有的欢愉之色,道:

    “你已找到仇人,那正是大叔重回山谷的日子不远,不过——”

    金小山忙笑道:

    “看大叔高兴,小子更高兴,大叔要指教,小子一定会听大叔的。”

    水行云收起笑容,面上又是一片冷漠的道:

    “那个‘桃花娘子’方小玉可真是个害人精,人说女人祸水,她可足以代表了。”

    金小山道:

    “大叔的意思是——”

    水行云道:

    “‘阎王梭’本不放女人血,这是大叔曾对一个女人立的誓,但如今‘阎王梭’在你手

    中,自当他论,如果再遇上这女人,杀了她!”

    金小山点点头,道:

    “小子也早有此意,几次三番的被她溜掉,一个女人,又长的那么美,小子实在不愿在

    后面猛追不放。”

    水行云道:

    “那是一条花斑毒蛇,一而再的加以纵容,小心被她噬上一口,那时候她绝不会饶你

    的。”

    金小山道:

    “下次见了面,我先收拾她。”

    水行云道:

    “你既然遇上了毁家杀妻及杀子仇人,准备如何收拾那‘坐山虎’张耀?”

    金小山道:

    “回来的时候,遇上四个土匪拦住小子去路,听说六盘山他们的魁首是张耀,我就没有

    取他们的命,为的是要他们带口信给那姓张的,三天以后的正午,我在老松坡下与他决一生

    死之斗。”

    水行云道:

    “已经过了一天了。”

    金小山道:

    “可是老松坡就在老金矿村与六盘山正中间,小子我赶往老松坡,快的话半天功夫就到

    了。”

    微微一笑,水行云道:

    “也好,我们明日一早赶到老金矿村去。”

    轻拍着金小山又道:

    “你也走了一天该歇着了,就在这大炕上挤着睡上一晚。”

    金小山有些累,但他却又十分兴奋,兴奋得直到四更天才合起眼皮,水行云父子早已沉

    睡入梦乡了。

    金小山还是被水二的惊奇声扰醒的。

    水二天亮醒来,见金小山睡在一边,不由惊“咦”一声,金小山揉揉眼睛坐起身来,示

    意水二要轻声,别吵了大叔的好睡。

    于是二人轻轻下炕走到外面,不料远处山道上正有二十多人肩上抗着扁担布袋等物,匆

    匆往五老峰那面走去。

    金小山一愣,忙走上前去,早见人群中走过一人来,这人高声叫道:

    “是金哥哥呀!”

    金小山一见笑道:

    “原来是小五子,你们这是上哪儿呀?”

    来人正是钱家饭铺的小伙计,他见金小山走来,忙高声对所有走来的人道:

    “这就是金记镖局的大镖师金小山,老金矿村今年能过这个冬,那全是金大镖师所赐,

    大家快过来谢过。”

    呵呵一笑,金小山忙对大伙一拦,道:

    “敢情各位是去上川办粮食的了,我不耽误各位,一大早我们也要回老金矿村呢!”

    小五子早笑道:

    “金哥呀,我家姑娘可是在盼着你呢,快去吧!”

    金小山笑意挂面的道:

    “你家姑娘怎会看上我这么一个无赖汉,别逗了。”

    水行云这天的精神特别好,他在过山岭村吃了药又吃过饭,就在金小山的陪同下,辞别

    扁和,带着儿子水二,三个人一同赶往老金矿村去。

    才走了一段路,金小山似乎突然又想到什么似的对水行云道:

    “大叔你同水二兄弟先走一步,我还得见见扁大叔。”说完也不等水行云再问,人已奔

    出十丈外了。

    水行云皱皱眉,自语道:

    “这小子愈见鬼灵精了,他找扁和干什么?”

    一旁的水二道:

    “金哥可能是为爹的事吧!”

    一声长叹,水行云道:

    “儿呀,你要是像你金哥一样,我们父子早已另是一番光景了,唉!”

    水二道:

    “只怪我妈死的早,爹又把二娘捧上天,自已却站到她的脚底板下面凭她踩,你太听她

    的话了,连你的武功她也不准教我,她又凭我吃完不念书,十岁以前我还真心喜欢她,可

    是……可是我愈长大愈觉不对劲,直到……”

    水行云道:

    “别说了,是爹亏欠了你,只等爹的一口怨气出了,总会设法弥补的。”

    水二突然叫道:

    “弥补!弥补!弥补有什么用,我的一条腿已经被那狠心的关浩一棍子打残,又怎么个

    弥补法,到现在爹还对他怕几分的,爹以为我看不出来?”

    拄杖低头走着,水行云一声叹,道:

    “江湖上我水行云叱咤四十年,想不到却被这个女人一巴掌捏在手掌心。”

    水二道:

    “五年多前,爹怎么一去不回谷了,记得那天晚上我睡的时候,还见二娘在数说你,参

    却一语不言,半夜里下那么大的雨雪,你竟穿雨雪而去,我哭着抱住大厅廊柱叫爹,爹也弃

    我而去。为什么?”

    水行云无奈的道:

    “爹大概前世欠她的太多了,这辈子她要折腾爹个够,常言道得好,妻儿前世冤孽,一

    朝债还清,才算一身轻。”

    不料水二道:

    “爹既是这么说,那我又如何要受这种罪的?这太不公平了吧!”

    水行云道:

    “也许‘阎王梭’往日太过霸道,太多的人死于爹的梭下,使我的儿子也遭到如此不幸

    的报应吧!”

    水二跟在水行云身后,边挟着拐杖走,边抗声道:

    “爹常说杀当杀之人,既然该杀,又何来报应?”

    水行云道:

    “虽杀的全是该杀之人,但上天也有好生之德,过份的血腥,上天也会眼红。”

    一阵沉默之后,水行云一叹,道:

    “事情就快要落尘,彼此的轮转也到了该解决的时候,也许这也是上苍的安排吧,四年

    前爹没有死掉,反而不久遇到了你金哥,爹想来想去有许多事是可以借他之手替爹办妥的。”

    水二这时才问道:

    “爹如何会弄得一身痨病的?”

    水行云道:

    “说到痨病,难免会想到那晚上的事来,你二娘,她实在不应该那样对我——她——”

    又是一阵沉默,水行云似是在追溯到一段遥远的往事,那是他压封太久的往事——

    断断续续的,水行云道:

    “十年夫妻之情,是由小师妹转变的,你二娘原本是爹的小师妹,她小时候我抱过她

    的。”

    水二道:

    “这个我早就知道了,我四岁的时候她死了丈夫才嫁给爹的,小时候她本来对我很好的,

    可是——”

    水行云道:

    “那年我快六十了,也许一个练武的人在生理上也有其缺陷,所以我同你二娘的夫妻生

    活十分不调合,我一再的受挫下,对她我已产生了害怕之感,于是更无法满足她了,而她还

    是个四十不到的女人,于是,我连她们武关枫岭下的家也无颜再去。”

    水二道:

    “第一次二娘打我,是我十二岁那年。”

    水行云道:

    “对我不满意,出气在孩子身上,当时爹只觉得对你有所亏欠。”

    水二道:

    “她为什么诳我别学武呢?当时我还以为她怕我吃苦呢,所以我还对她心存感激呢。”

    水行云咬牙道:

    “就是下大雨雪前几天,她从秦川回家,身边却带了个满面红光的大汉,她还假意的介

    绍是她表哥,陪着她来谷中住几日呢,但那天晚上却被我发现她竟坐在她表哥怀里,我一气

    之卞就要冲进去杀了他们,但她却在房中高声叫唤我,孩子,那时候我真苦啊!因为多太爱

    她了,何况她又是爹的小师妹,我能杀她吗?再说也是爹的不行,难以满足她的需求,甚至

    最基本的需求——”

    水行云边走边叹气,接道:

    “所以我没有进房去了,也没有留下来,一气之下,冒着狂风大雪,一口气走出两百里,

    直到第二个夜晚到来,直到天上的大雪消失,我才在一座山神庙中睡着了。”

    水二道:

    “爹在自我虐待。”

    水行云道:

    “不错,我是在发疯,但是当我一觉醒来的时候,却病了,病得昏迷三天三夜,那真是

    死去活来的三天三夜啊!”

    水二叹道:

    “爹走了,二娘却又视我为眼中钉,连爹的手下人或下人们好都不准他们侍候我了,日

    子过了一年多,我太想爹了,所以自己弄了些银子就出来找爹了。”

    水行云冷笑一声,道:

    “我这里对他们尽是讲仁义,他那里送给我残忍二字,娘的皮,不吃馒头也要蒸口气,

    有道是人挣的是一口气,佛要的是一炉香,她弄个姓关的整我冤枉,武林中谁会相信我‘阎

    王梭’水行云会不吭不声的顶着一个绿油油的帽子,姓关的会是她表哥?呸!”

    事情终于被水行云一句话敞明了——

    ◎ ◎ ◎

    金小山又匆匆的走到扁和的家,正看到扁和坐在檐下抽旱烟,见金小山回来,忙笑道:

    “可是忘了什么东西?”

    金小山走近前抱拳,道:

    “非是忘了什么东西,小子有一事不明,特来向扁大叔台前请教的。”

    拍拍一旁光溜溜的一块大石头,扁和笑道:

    “坐下来,你有什么要问的?”

    斜着屁股坐在石头上,金小山道:

    “扁大叔,我再问你老一遍,你看我大叔的痨病能不能完全好?”

    扁和笑呵呵的道:

    “真的,你比他的儿子还孝顺他,关心他。”

    金小山道:

    “水大叔是我恩人,对他孝顺也应该的。”

    扁和这才对金小山道:

    “我不担误你赶路,长话我短说,你大叔能维持现状已算不错的了,要知人肺生气,气

    能养血,他的肺枯竭一半,早已失去生机了,所以往后的日子全看你的了。”

    金小山一愣,道:

    “怎么会是这样的,那他的季常之癖重症,当真无药可救了?”

    扁和突然仰天打个哈哈,旱烟袋几乎点到金小山的鼻尖上,喘着气,道:

    “愣小子,你还真把老夫的话当成真了,天下有这种病的?你见过谁能医这种病的?”

    金小山道:

    “扁大叔怎能看得出我大叔有季常之癖的?”

    扁和这才缓缓把烟袋锅里的烟灰磕在地上,道:

    “你知道你的这位大叔何许人也?”

    金小山道:

    “他没对我说,也不许我问,但我知道他教我的那几手绝活还真厉害呢?”

    扁和不客气的道:

    “我把你这个糊涂蛋,武林中的大魔头‘阎王梭’水行云你都不知道,你还跟了他四年,

    岂非是个糊涂蛋?”

    金小山道:

    “我怎么不知道他是‘阎王梭’水行云,只是没听说他是什么大魔头的。”

    扁和道:

    “十多年前,老夫挂单长安寿和大药铺,曾在偶然机会中替他疗过一次伤,后听人说秦

    川墨云谷的水行云是他,所以他来到过山岭以后,道出自己的名字,才使老夫想起你这位大

    叔的来头。”

    金小山张大着嘴巴,半晌挤哈不出一个字,扁和道:

    “他就是正牌的墨云谷主‘阎王梭’水行云。”

    金小山道:

    “我大叔是墨云谷主,这太不可能了,也难以令人相信,因为墨云谷正出白银取我大叔

    的命,且又派出高手堵杀我大叔呢!”

    冷然一哼,扁和道:

    “你大叔是天下高手人物,也是天下最可怜之人,你不是要知道他那季常之癖吗,我怎

    么知道的,其实说来凑巧,两年前我往深山中采药,就在墨云谷附近遇了个被蛇咬的人,我

    救了他,不料那个人是从墨云谷出来的,听他说是要找他家小主人的,我觉得他是个忠仆,

    问起来才知他是找的水二,大家这才谈起来,于是他就把你水大叔怕他的小老婆的事说出来,

    我才知道那墨云谷中还有这么一段丑陋的家务事。”

    金小山道:

    “何谓丑陋的家务事?”

    扁和道:

    “水二的二娘已在水行云出谷一去不回中,同她的心上人明正言不顺的霸占了墨云谷

    了。”

    金小山怒道:

    “她的情人是谁?”

    扁和想了一阵,道:

    “两年多了,老夫的记忆已不清楚,好像是姓关叫什么关……”

    金小山一怔,随口道:

    “可是叫关浩?”

    扁和点头道:

    “对,对,是关浩,错不了。”

    他又望望金小山问道:

    “你是怎么知道的?”

    金小山霍然而起施礼道:

    “小子总算把事情弄清楚了,若问小子怎么知道,一时间也无从说起,我得赶着去照顾

    我那可怜的大叔去了。”

    金小山回身大步走,边还自言自语的道:

    “我可怜的大叔,一肚皮苦水的大叔,只等小山撂倒那个‘坐山虎’张耀,小山替你除

    去姓关的狗杂种。”

    人已远去,扁和根本未听到金小山在说些什么,抬头望望迎面那高入云端的过山峰尖,

    一片墨云已被山风吹散殆尽,只余下一片薄薄白云不即离去——

    金小山与水行云父子,三人赶到了老金矿村,也走入钱家饭铺内,最高兴的当然是钱凤,

    她心灵性巧,知道金小山对他的这位大叔十分孝敬,所以她也着实的尽在水行云眼前献殷勤。

    钱掌柜当即对水行云道:

    “水老,你们的镖局被烧了,甚至你的那头小叫驴也被那帮土匪牵去,干脆,以后你就

    住在我店里,把我这儿当成自己的家,我吃干的绝轮不到你老喝稀的……”

    水行云笑笑,道:

    “我有个预感,要住也住不多久了。”

    一旁的钱凤忙问:

    “那老爷子的镖局不开了?”

    水行云道:

    “也许是用不到再开了吧!”

    他的话立刻引起钱家父女的惊异,“不用开了”这是什么意思?

    ◎ ◎ ◎

    柔柔的凉风轻轻的刮过一片老荒林,树未动,但却有些微的响声,响声来自地上干枯发

    黄发霉的干树叶的滚动,但却落在人的心里头,有着凄凉的哀伤,宛似在为踏在这些枯叶上

    的人十分有节奏的演奏一遍哀乐。

    天空中呈现着一片悒郁阴霾,那苍茫与凄凉的北国初冬,已披上了一片寒瑟与无奈,给

    人一种生与死的轮回之感,这就是自然的定律,那生生不息的定律。

    金小山在水大叔的安排下,早已养足了精神,这时候才五更过后,就已束装上路了。

    走在松林外面的山道上,金小山望望天色,光景该是卯时了吧。

    突然自林中冲出十几双寒鸦,聒噪着飞向远处。

    金小山看那方向,可不正是飞向远处的老松坡,也许这群羽毛畜牲们也猜到了人间正准

    备为他们制造一份大餐吧!

    当然,这时候就金小山来说,这和一场快要醒来的梦毫无分别——

    那噩梦来得突然——

    那年自已带着妻子小小,挑着行李也挑着儿子九九,三个人在山西洪洞县大槐树办好了

    南迁手续,一路入山而找到了北斗峰下,如果依照自己计划,三五年就能盖上一院小瓦屋,

    按季种地,闲时打猎,这景是美好的——

    谁会想得到噩梦来得这般莫名其妙,恬适的生活面被糟塌得荡然无存,留下的却又是永

    难消失的惨痛烙痕!

    这个梦也太长了,几乎就是四年之久。

    如今总算梦要醒了,一个做梦的人,一旦知道梦快醒的时候,各人由于梦境的不同而有

    着不同的反应——

    梦是美的、甜的,令人陶醉的梦,谁也不愿意一旦醒来惹上个大失所望。

    如今金小山的梦是噩梦,他正是急于要醒转来,因为他迷失在这噩梦太久太久了。

    也该走向现实了,因为从金小山走地有声,抬头挺胸高视阔步中看得出来。

    今天也许真的是个大日子吧!

    至少对金小山而言是个大日子。

    薄底鹿皮快靴已湿,那涂上一层寒霜的山道草丛上面,呈现出太多的网状,有些水珠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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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托在网上面,一经金小山踩过,网没有了,连霜也成了水而湿了金小山的靴。

    今天,金小山可叨拾得利落,青布巾扎头,青布带束腰,蓝短夹衣黑长裤,脚脖子上也

    扎着小青布条子,“阎王梭”似充满了生命似的尽在他的右边腰上蠕动不已!

    再一次的反手抚摸着“阎王梭”,金小山默默的在想:

    “三年的苦练,三年的期待,今天正是一泄胸中仇恨之时,姓张的,你可要来啊!”

    对于这种永无法消失的仇恨,除非自认倒楣,但金小山如今怎能承受这种仇恨的啃噬?

    一次次的杀敌之后,总会令他好生想上一阵,何日才能同“坐山虎”张耀放手一搏?而今终

    于这一天来临了。

    而且来得令他相当的兴奋。

    再有半个时辰就是午时了。

    金小山已是“泰山石敢当”似的双手掖在两胁而卓立在老松坡下的一块大石头上。

    老松坡实际上并非整个山坡长满了老松树,而是在山坡顶上长了一棵千年虬髯盘根古松,

    松下面还有个人高的土地庙,从老金矿村北上到六盘山的山道,就经过这里。

    金小山选择这里,为的是这老松坡上并没有荒林野树,山石徒峭而能一目了然,这种地

    方,就不怕对方按下什么玩人的暗桩,大可放手一搏!

    现在,金小山的心情就如同从前狩猎般的在等候猎物的出现,只不过他这次所等的猎物

    犹比狮虎凶十分的“坐山虎”张耀,一个他必欲杀之而甘心的仇人。

    就在这时候,迎面山凹处的狭山道上,隐约有马蹄奔腾声传来,蹄声有些混杂,显然绝

    非一匹马。

    金小山面露冷笑的望着远处,蹄声愈见明确,显然正朝着老松坡奔驰而来。

    金小山双肩前后上下一阵耸动,振奋精神而直视远方,就如同他遇到了一头花斑大豹时

    候的情形一样的既紧张又兴奋……

    终于出现了,但出现的也只有两匹马,而两匹马上坐的人还真令金小山啼笑皆非。

    第一匹马上坐着巨大的虬髯大汉,马鞍上挂着两件令金小山愣然的东西,左面一人老藤

    盾,右边挂了一个四尺长把的大板斧,精芒闪闪的尺宽斧刃,看上去犹似大半个快要下山时

    候的大月亮。

    后面跟着的,却是那阴魂不散的“桃花娘子”方小玉,只见她未下马先掩口笑,而且直

    冲着大石上面的金小山扮鬼脸,一副意得志满的样子。

    渐渐的,金小山猛吸一口气,压住心头的激动,平静下心来,把狮目一眯,双手在衣衫

    上摸擦着手掌上的汗水。

    两匹马全是枣红的江外良驹,虬髯大汉仍然端坐在马上未下来,依稀金小山还认得出这

    大汉就是他的毁家大仇家“坐山虎”张耀,也是自已四年来卧新尝胆而必欲复仇的终极目标。

    现在,仇人就在自己的面前,在金小山的眼睛里,“坐山虎”张耀是六盘山群匪的魁首,

    金沙河附近两百里方圆的黑道上声威振天的人物,只看他在马上的雄姿,那种山一般的粗壮,

    猩狮般的粗厉,相形之下,自已是矮了一大截了。

    但高矮不能论强弱,金小山可并未稍具些微畏缩,在他那微眯的狮目中,正散发着炽热

    的火焰,直视着正在马上上下打量他的“坐山虎”张耀,面上的肌肉也正因为内心的激荡不

    已而跳动。

    就在彼此对视对方端详不已中,“坐山虎”张耀终于开口了,他声调低沉中含着一种颇

    具挑战性的威严:

    “夫人,是他吗?”

    后面的“桃花娘子”方小玉一声嗲,道:

    “不错,宝贝呀,该说的阿玉全对你细说了,一朝动上家伙,可千万大意不得的。”

    金小山“哦呸”一声,道:

    “方小玉呀,几日不见怎的床头又见新人了,而且是一个比一个高,一个比一个结实,

    照这么下去,下一个你得找上城隍庙门的四大金刚了。”

    突听方小玉冷笑,道:

    “别管我姘上谁,只一朝不见你躺下去,方小玉就同你这混帐王八蛋没完没了,而眼前

    你已离死不远了。”

    马上的“坐山虎”张耀伸手取下挂在马鞍上的两件东西老藤盾与大板斧,一抬腿人已落

    下马来。

    另一边,“桃花娘子”方小玉也下得马来站在道旁。

    “坐山虎”张耀跨前一步,伸出右肘顶了马腹一下,他的坐骑立刻缓缓的走到山边。

    面对石上的金小山,“坐山虎”张耀道:

    “听我的夫人说你叫金小山?”

    金小山点头。

    声音越见低沉,张耀道:

    “你杀了我的部下,也伤一个,临走还留话约我来此决斗,为什么?”

    金小山飞身落下大石,他已确定只有张耀同方小玉二人前来。

    双手又掖在两胁,金小山面对“坐山虎”张耀,厉声道:

    “你应该知道为什么的,除非你真的是一头凶恶的畜牲,因为只有畜牲才不记得他造的

    孽做的恶。”

    “坐山虎”张耀双肩上扬如立,铜铃眼怒睁炯炯,一阵嘿嘿沉笑,道:

    “在这八百里大山里,我张耀就是王,是生死的主宰,哪天不见血腥的,老子哪还会找

    个生死判官登记的,奶奶个熊,你何不直解是什么样的仇,何种的根,这般不知死活的一定

    要把你的小命来祭张大爷的板斧。”

    金小山咬牙格格,双手缓缓伸直,十指推拳“嘭嘭”脆响中,冷冽的道:

    “四年了吧,那时候你流窜到重阳镇附近的北斗峰下,杀死我的妻子,又杀了我的儿子,

    临走一把火烧的凶,但却烧不掉你满身罪孽——”

    “坐山虎”张耀似在拧紧双眉回忆往事呢——

    金小山猛吸一口气,又道:

    “不久,我找上了豹子崖,发现你穿的那件外衣上的铜扣子,那晚本想要同你一拼的,

    不料却被你一脚扫荡山崖下,难道你真的神志不清,只做不记的像头大狗熊!”

    忽的仰天哈哈大笑,“坐山虎”张耀全身抖动不已

    “我操,原来那晚你没摔死在山崖下,倒是你王八蛋的命大,不过你既然逃过一劫,就

    该立地为良,找地方躲起来,怎的还嫌自己命长的千方百计找来送死,娘的老皮,当初我还

    以为是什么样的三头六臂人物呢,却原来是你这狗娘养的——”

    一旁的“桃花娘子”方小玉早高声提醒“坐山虎”张耀道:

    “宝贝,在你面前站的,可绝对不是当年的吴下阿蒙,你可千万当心,绝对不能有些微

    大意的。”

    “坐山虎”张耀冷笑道:

    “就算他苦练三年,也难令人有大吃一惊的成就,且看你丈夫怎么收拾他吧。”

    金小山一听,冷笑,道:

    “好家伙,才几天你们就成了夫妻,倒是令我金小山大感意外了。”

    “桃花娘子”方小玉尖笑,道:

    “你笑吧姓金的小子,能含笑而死在我丈夫大斧之下,也算是一种难得的荣幸,一般人

    哪还会需要我丈夫自己动手的,而你就不同了。”

    金小山冷冷道:

    “当年找你是同你拼命,今日把你约来是取你的性命,两相比较,对我金小山而言,已

    是大异其趣。”

    “坐山虎”张耀道:

    “这就是你这般大胆约我来的目的?”

    金小山方口稍动的道:

    “不错。”

    双肩微沉,偏脸斜视,“坐山虎”张耀道:

    “你可知道老子的行业是杀人,只要老子高兴,一夕之间杀个十个八个的是常事,当初

    你那个老婆也太不识抬举,张大爷只是稍微消遣,她就摆出一副三贞九烈的样子狠狠的咬我

    一口,娘的皮,她这么一狠,老子比她更狠,先杀后烧,完了拍屁股走人,如此而已。”

    金小山已是满面寒霜,口齿发声,连喉结也在发声——

    于是,他的右手反向后腰——

    于是,一个绿绒布包已握在他的手中——

    道旁的“桃花娘子”方小玉已高声再次的提醒“坐山虎”张耀,道:

    “宝贝呀,你可千万小心他手上的玩意呀!”

    “坐山虎”张耀就在方小玉的话声中,横里一个斜跃,左手老藤盾已挡在胸前,冷厉的

    直视着金小山的一举一动。

    只见金小山把绿色绒布托在右掌,左手疾快的抽开来,绿绒布已掖在腰带里——

    于是那银芒就在金小山的右掌中急速的旋转又停,停而后又旋,令人觉得金小山手中如

    托着银河里的一把寒星,那么的光耀夺目!

    “坐山虎”张耀以老藤盾在前,右手中的大板斧已开始在抡动,板斧带起阵阵的“唿”

    声,令人心胆欲裂。

    于是张耀就在此时开始移动身形,极快的移动着,-双铜铃眼死盯着金小山手中的“阎

    王梭”不做稍移。

    金小山托“阎王梭”,面目冷静而沉着的开始抬步,他移动的相当慢,慢到几乎是未动

    一般,光景好像并不觉得那空中挥动的大板斧是对他而来的,情绪上一丝反应也看不出来,

    “阎王梭”仍在他的右掌上旋转又停。

    不论是空间也好,时间也罢,双方已到了舍身相扑的时候了。

    突听得“坐山虎”张耀暴喝一声,犹似月亮当头落下来一般,“嗖”的一斧,直砍向着

    似未动实则早动的金小山,沉与狠,猛与疾,皆兼而有之。

    像一条跃向龙门的鲤鱼,金小山弹腿塌肩斜闪如电,人已自大斧下闪到了“坐山虎”张

    耀的右后方。

    “阎王梭”就在这时候出手了——

    没有声息的自金小山手中奔向“坐山虎”张耀的面门,依然是那么的疾,那么的快不可

    言!

    “嘭”的一声,“阎王梭”就在“桃花娘子”方小玉的惊叫中,打中“坐山虎”张耀左

    手高举的老藤盾上沿半寸地方。

    “阎王梭”虽未打中“坐山虎”张耀,但却更提高了张耀的戒心,这时候他才相信传说

    中的“阎王梭”果然霸道,如果不是方小玉一再提醒,如果不是自己一直注视着,可能自己

    已着了道。

    金小山的“阎王梭”一击未中,但他却心中还盘算着另一件事情,那是他必欲先做的事

    情。

    于是他双目注视着“坐山虎”张耀的身形,而用眼的余光去留意“桃花娘子”方小玉。

    这时候他内心正在窃笑,而且笑意立刻又反应到面上来,而令张耀内心一寒!

    “桃花娘子”方小玉已拔刀在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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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潇湘子 扫描,theOne OCR,潇湘书院 独家连载

    柳残阳 >> 《阎王梭》

    十九、金小山击杀坐山虎

    计划在一瞬之间确定。

    计划也在一瞬之间实施。

    金小山突兀间一跃腾空,空中立刻银芒飞洒如梭,似天河中银星的交织流逝中,金小山

    大喝一声道:

    “天外星!”

    “坐山虎”张耀也心中在琢磨,只要挡过迎头击来的“阎王梭”,自己立刻以逸待劳的

    等这小子落地,大概他再也难逃自己的“夺命三斧”了。

    高举着手中老藤盾上迎,张耀手中的大板斧已觑势待劈了,单就他摆的架式看,光景就

    算是一根大树,也会被他一斧拦腰砍断。

    还未击出“阎王梭”呢,金小山在空中拧腰斜掠,他的人正落在“坐山虎”张耀与“桃

    花娘子”方小玉二人正中间。

    明显的,“阎王梭”疾奔向刚旋身的“坐山虎”张耀。

    张耀一惊,突听一声脆响,紧接着“嘭”的一声。

    脆响与嘭是来自对面,而对面必发生了什么令人吃惊的事。

    “坐山虎”张耀一跃两丈的已站在三丈外,他这才放眼望过去,不由得全身大震而双目

    刹时尽赤,因为他看得十分清楚,“桃花娘子”方小玉已仰身倒在血泊中,她那美丽的面庞

    上,正有个血洞,鲜血正汩汩的向外奔流,她没有一点反应,她那修长的身子,是那么的诱

    人,那么的安逸,如果不是脸上正喷出令人厌恶而又腥膻的血,那该是十分完美的,当然不

    能连那胴体中的一颗心相提并论了,因为她就是那颗恶毒的心才有这种下场的。

    金小山那回马一梭,他根本不用回头看,因为他绝对相信方小玉绝难逃过他蓄意取她命

    的一梭。

    如今方小玉倒在地上了,但金小山仍未回头看,一双狮目只是冷冷的望着惊怒交加的

    “坐山虎”张耀。

    “坐山虎”张耀已在破口大骂:

    “你奶奶的,今日你是找张大爷决斗的,你为何中途出手暗击我的夫人,狼子狠心,王

    八蛋你连个女子也不放过呀!”

    金小山一听大怒。

    “呸!你说我对女人下手,试问你对我妻子又怎样?”

    突然,“坐山虎”张耀耸肩大笑起来——

    金小山道:

    “别笑了,如今你的新夫人正在淌血呢,难道你也不过来为她掉上几滴泪,诉上几句动

    人心扉的哀悼之辞!”

    “坐山虎”张耀收住笑容,道:

    “我为谁落泪,又为谁念上一段悼辞?她吗?”

    张耀手指道旁尚在流血的方小玉尸体。

    金小山道:

    “肉身已倒,灵魂不远,你这时候如果来个捶胸顿足的痛哭一番,也许桃花娘子会含笑

    九泉也说不定呢。”

    “坐山虎”张耀一声冷喝,道:

    “狗屁,似你小子这种不值一笑的温情,也敢在江湖上充点子耍狠?我他娘的见多了,

    对于一个破烂的肉尸抱着痛哭,做出那种虚伪的可怜相,又有什么意义可言的,死亡是一种

    大不幸,但也是上天的一种不变安排,人们是无可奈何的,你小子见谁会把死人哭活过来

    的?”

    金小山道:

    “这种论调倒是惨忍中透着新鲜。”

    “坐山虎”张耀道:

    “既不惨忍,也不新鲜,死亡是一种终极的归宿,谁也对死亡无法改变,但活的人可以

    对死者做出的唯一贡献,就是来一次为死者最后的服务,而这种服务就是把你这小子扯横在

    她的尸前,那才是对我夫人的最佳祭礼。”

    金小山道:

    “生死也得凭着实力,不着兴你说谁死就谁死,姓张的且让我们放手一搏,看看彼此的

    造化了。”

    斜乡错步,“坐山虎”张耀的老藤盾直竖在胸前,右手大板斧拖在右后方,缓缓向金小

    山移动,姿势的诱发,正是暴戾凶残的另一面。

    金小山狮目不眨,都掩不住面上肌肉的抖动,因为他意识到胜败即将立判,生死已成定

    局,姓张的必然以其最为利害的杀着,做为他生命的最后本钱。

    便在这时候,金小山的“阎王梭”忽掷出手,“阎王梭”的尖锐银芒去势疾呈笔直状,

    以一种超流星的速度一闪而到了张耀的身前。

    快得如同滚地旋风,“坐山虎”张耀的老藤盾已迎上了“阎王梭”,就在一声清浊不分

    的响声中,老藤盾附在“阎王梭”上回飞向金小山,而“坐山虎”张耀就随着脱手而去的老

    藤盾闪到了金小山的面前。

    太快了,“坐山虎”就把握着这难得的一刻,挥出他那一生中难得一用的“夺命三斧”。

    于是就在他的三斧十八劈中,片片斧刃成束,紧紧的把金小山圈在他的怒斧下。

    金小山绝想不到张耀会用力的迎着“阎王梭”而把老藤盾脱手向自己砸过来。

    急切间,他一掌打落“阎王梭”上的老藤盾,右手“阎王梭”忙着对劈砍而来的大斧—

    阵拨挑推阻。

    但对方力大斧沉,一时间无法再发出“阎王梭”。

    到了这时候,金小山才领略到“坐山虎”张耀果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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