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了,我会请我大叔向你爹提亲的。”
钱凤点头,道:
“小山哥,我爹一定会答应的。”
雪地里,突然飞过一群黄嘴黑毛的乌鸦,呱呱叫着飞过二人的头上,直往老金矿村飞去。
不旋踵间,早见老金矿村的村头上,一个老人拄着一根竹杖往村中走去,听得身后的马
蹄声,回头见是金小山与钱风二人,不由得停下脚步来,点头道:
“也许老金矿村的人又有救了吧!”
金小山一怔,他听的清楚,心想,难道这村子里又闹土匪不成?
两千两银子赶办粮食,今年老金矿村应该过的是太平年呀!
牵着马,匆匆到了钱家饭铺外面,小五子早从店里跳出来,看到二人,忘了拉马,人就
叫着往店里跑:
“回来了,回来了,掌柜的……”
钱掌柜似在发愁呢,闻言怒道:
“谁回来了,你倒是说清楚呀!”
小五子指着门外,道:
“小姐回来了,还有……”
钱掌柜一喜,早跑向门口,正遇见女儿往店中走来,不由得一阵埋怨的道:
“孩子呀,你究竟到什么地方去了,也不同爹说一声,还有你……”
钱掌柜愣住了,因为他这时又发现了金小山,金小山正提着被包走进店来。
“你……你怎么会同阿凤一起回来的?”
金小山忙笑道:
“山里遇上的,顺便我就把她送回来了。”
钱掌柜又道:
“你们什么时候遇上的?”
金小山忙又应道:
“昨日遇到的,那时候……”
金小山未再说下去,因为关宏色摆设的那种场面,这时侯如何说得出口。
回头望望钱凤,不知什么时候她已走入内室去了。
小五子拴好马走进来,笑问金小山道:
“饿了吧,我叫灶上弄吃的去。”
金小山笑笑,拉过一张凳子坐下来,间钱掌柜,道:
“我那位水二兄弟呢?这回来是专门接他回墨云谷去的。”
钱掌柜点头道:
“你来了,我就知道是为了接水二兄弟回去的,不过你能不能告诉我,墨云谷那面的事
情如何了,水老哥已把事情摆平了?”
金小山摇摇头,道:
“全是我无能,那晚没有把水大叔的事情办得圆满,看来还是免不了一场大厮杀的。”
钱掌柜道:
“你是说坑害你大叔的恶徒逃了?”
点点头,金小山道:
“不错,是被他们逃了。”
深长的一声叹息,钱掌柜道:
“既然是这样,金兄弟呀,你就早些领着水二兄弟回墨云谷吧,你水大叔需要你帮他
呢!”
金小山似乎听出钱掌柜话中含有太多无奈,但他却并不多想。
就在这时候,水二已拄着拐杖向他走来:
“小山哥,你来接我吗?”
金小山忙起身迎上去,他双手扶住水二,道:
“兄弟,今晚在此歇一宿,明日一早咱们上路回墨云谷去,你也好久未回去了吧!”
水二忙问道:
“二娘呢?”
“受了伤,被她逃了。”
水二精神一振,道:
“是我爹打伤她的?”
摇摇头,金小山道:
“不,是我。”
水二一叹,道:
“这么说来,我爹还是怕她三分嘛!”
金小山拍着水二肩头,道:
“不,你错了,兄弟,大叔不是怕她,他是不屑于见她,因为她的行为使她丧失了做人
的尊严,兄弟啊,你知道那种人是既失大节又愧良心,简直的成了可怜虫了。”
水二道:
“可是我爹他——”
这时早见钱凤端出几道她亲手叨拾的菜肴,金小山一见,不由得笑道:
“我也饿了,我们边吃边聊吧!”
坐在一旁的钱掌柜,却是一直长吁短叹,而令金小山不只一次的想问,但他却以为钱掌
柜在叹他女儿同自己相处一起犯了疑心病呢,所以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不料站在一边的小五子,早低头对金小山道:
“小山哥,有件事情我不说你一定不知道的。”
金小山狮目一眯,笑道:
“小五子,你尽说些大实话,你有事不说明,我自然是不知道了。”
小五子看看钱凤与钱掌柜,见二人低着头,这才一咬牙,缓缓的道:
“来年开春,老金矿村的人全得迁走了。”
金小山一听,惊讶的道:
“为什么?”
小五子道:
“地方是姓关的,他们来通知我们,过了这个冬,老金矿村的人全得搬走,到时候他们
就来烧屋子呢。”
金小山望望钱凤,道:
“我明白了,你找上墨云谷去,一定就是对我说这件事情吧?”
钱凤点点头,道:
“我在想,只有你才能救我们呀!”
金小山一咬牙,道:
“姓关的是什么东西,墨云谷正要找上他们关家大门,娘的,好戏还在后头呢,他们竟
先向你们使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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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残阳 >> 《阎王梭》
二十三、关宏色雪地丧生
大雪停了,但天空反倒像泼满了浓墨,黑黝黝的有点要塌下来一般,墨云在动,山风在
吹——
云动令人有着窒息感,风啸却令落在树枝桠上的雪花又跌落在地上,而地上的雪一些也
未溶化,因为金小山与水二两骑马八只蹄子所弹起的仍然是白雪,那不沾一点泥水的雪。
荒山中有许多光秃秃犹似枯死的干树林子,在西北风的撩拨中,发出“沙沙”响声,令
人有着太多的无奈何,偶而,也会传来一两声凄厉得令人毛发悚然的鸟唳鸣声,更显得人兽
难分的世界有着太多的阴深与恐怖。
金小山骑马走在前面,水二紧紧的跟着,虽然水二的武功平常,更未受到他老爹水行云
的特殊照顾,但还是练了几手防身本事,因为墨云谷中的武士,平日里也会指导他几手,只
是并不认真,不过在他的耳濡目染中,多少也领略了一些。
这时他骑在马上,问金小山:
“我二娘真的已逃离墨云谷了?”
金小山呵呵一笑,道:
“兄弟,这是你第几遍问这句话了?我不是说过吗,二娘那晚同姓关的逃了,不信你一
到墨云谷就知道了。”
水二又道:
“小山哥,小时候在谷里,我知道爹很怕我二娘的,只是我弄不懂为什么。”
金小山淡然道:
“哪是你爹怕你二娘,他是让她三分,手持‘阎王梭’的人是不会怕谁的,要不大叔也
不会返墨云谷了。”
他一顿又道:
“大叔在武林中地位响亮,‘阎王梭’下游魂无算,他会怕谁呢!”
水二自言自语,道:
“爹心中积忿,难免就把气出在他人头上,多杀几个人那是平常的事情。”
二人边聊着赶路,一路自是不寂寞,远处,好大一个山谷,有两条山溪正在这儿交汇而
引起水声潺潺……
附近山崖下有一排茅草房子,一看就知道是个破落户人家,半塌的一堵山墙边有一棵大
柿子树,树下面却拴了几匹马,而令金小山吃一惊。
茅屋前面有个打麦场,一层积雪已被马蹄踩的乱七八糟,显然这些马也才到不久。
金小山记得这座茅屋,因为前一日他还同钱凤在这儿啃吃干粮。
金小山同水二尚未驰近茅屋前的打麦场呢,突然间,从茅屋走出四个既粗又壮大汉,而
四个人后面,可不正是前日穿窗而逃的关宏色。
才两日吧,关宏色似乎有些憔悴,他的那双风烂大眼睛更见泪光点点,左手纱布缠的可
严适,戴着一顶皮帽,拖着个大尾巴在肩后,有一根布带子,正把他的左手吊在脖根上。
四个壮汉分两边的把关宏色让在正中间。
金小山示意水二,低声道:
“别走了,兄弟,你就站在这儿吧。”
水二要下马,金小山忙又道:
“就骑在马上也好,坐得高看得远,兄弟你看我怎么去收拾这群王八蛋吧。”
翻身下马,缰绳交在水二手上,金小山先是耸动一下双肩,一声哈哈,人已大步往那个
小小打麦场走去。
关宏色横着右肩,尖嘴巴咧到耳根下面,一双烂眼直翻不停的戟指走来的金小山道:
“你奶奶的,真叫小爷给你兜上了。”
金小山见四个壮汉中灰发老者,这老者披着一头长发,望之酷似一个头陀模样,只是他
右手握的是一把钢叉,勾鼻阔嘴巴,活脱是个阴险家伙,另外三人皆在三四十岁之间,一样
的三尺二寸大砍刀,净光雪亮,加以全是一脸的大草胡子,眉目狞猛,形态狂傲,一副欲抓
人而噬的样子,金小山心中在想,姓关的真不知在哪儿搬来这四个人魔。
干涩的一笑,金小山道:
“我发现这个世界越来越小了,才两天不见面,我们又换了个地方碰面了,烂眼黑三呀,
你的那个相好呢?可是仍然光不溜滴的躺在你那间‘香墅’里吧!”
关宏色牙齿咬的格格响,道:
“你抢白吧,你猖狂吧,自大自狂的狂东西,当你血肉一滩的倒在关爷的脚前的时候,
你必定明白对于你的狂言所付出的代价是这般的昂贵。”
冷冷一笑,金小山道:
“我在想,你小子左手已伤,血尚未干,不知你的那块一定害过不少人的迷魂丝帕又如
何运用,因为没有那玩意,你绝对不是我的对手。”
他又看看另外四人,接道:
“当然,包括你另做安排,妥为集约的这四个蠢材在内。”
关宏色烂眼更见流泪,他破口就骂,道:
“小子呀,你太可恶了,那个女子呢,王八蛋你把她藏到哪里去了,怎么却换了这么个
大男人,你……”
金小山冷哼一声,道:
“女的我把她送回家,这男的嘛……”
他回头望远处马上的水二,又道:
“干脆我实对你说吧,他就是如假包换,半点不假,真真实实的墨云谷少谷主水二、他
爹就是墨云谷主水行云老爷子,怎么样……”
金小山以为说出水二底细,必定吓对方一跳,至少也会让对方不战而逃,不料全不是那
么回事。
先是姓关的突然仰天一声干笑——
紧跟着另外四人也全耸肩大笑起来,笑得金小山既惊旦怒的不知所以……
伸手以袖拭着笑出的泪水,关宏色道:
“那天问你小子姓水的在哪儿,你却不做正面答的举着个‘阎王梭’玩狠的,今日不问
你,你小子却搬出那个老王八来,哈……”
金小山怒极反笑,冷冷的笑……
关宏色突然戟指远处的水二,高声道:
“那姓水的不愿当鳖娃儿,不是一怒也离家出走了吗?怎么这时候又恬不知耻的往墨云
谷走呢,须知墨云谷已不是姓水的天下了,那是我爹的墨云谷啊!”
金小山心中明白个大概,八成关浩还未回那桃花坳的五月花庄,那么姓关的会不会逃到
老金矿村北山凹他哥哥那儿?狡免三窟,这可说不定呢!
心念间,金小山收起冷笑,道:
“烂眼黑三,你爹如今是墨云谷主?”
得意的一笑,关宏色道:
“套句你小子的话,如假包换。”
一声轻笑,金小山道:
“这么说来,老金矿村那边的‘铁算盘’关金该是你小子大伯父了吧!”
关宏色道:
“不错。”
突听得一旁那个老者晃动手中钢叉,喝道:
“小王八,你尽在闲扯淡。”
另一大汉也道:
“少庄主何必同他罗嗦,做了这小子,老爷面前你也立了一件不世大功呀!”
关宏色一征,道:
“给我爹立一件大功?”
大汉肩上扛的大砍刀托在左掌上,偏头低声道:
“庄主身在墨云谷,他最是讨厌那个小王八,只是碍于众人嘴杂,而墨云谷中还有部分
姓水的人,所以一直容忍下来,今天正好叫我等兜在这荒山里,且又见到了这小子带着‘阎
王梭’,我们这是一举替庄主办完两件大事,庄主一旦知道,这大功一件就是少庄主的。”
关宏色一听,不由哈哈大笑,道:
“不假,不假,你老左说的话一点不假。”
一旁的老者道:
“左大户,那就由你去收拾那个骑在马上的小王八去。”
左大户还未动呢,金小山伸手一挡,笑道:
“别急,各位应该弄弄清楚,我那个水二兄弟是个残腿人,你们如果合力把我阻横,不
要说是我那水二兄弟,就算是墨云谷,也全是你们姓关的天下了。”
关宏色一怔,旋即哈哈大笑,道:
“小子呀,你在放的哪门子闲屁,谁不知我爹是墨云谷主,一年之间,他顶多回来桃花
坳三五趟,而五月花庄的实际主事者,就是小爷我……”
伸手一摇,金小山道: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没有把话说完,更未把事情说清楚,难怪你这位烂眼小子不知
情了。”
站在关宏色身左的大汉早不耐烦的道:
“少庄主,彼此之间哪得这多闲话,大伙拼上去,各出真章,各用心机的杀个痛快完
事。”
不料灰发老者一顿钢叉,对一旁的关宏色道:
“听这小子的口气,好像他还抱住个天宝至尊的一副王牌嘛。”
关宏色烂眼一翻,道:
“我想起来了,那天这小子必是由墨云谷过来的,如果是这样,墨云谷那边可能他已见
过我爹了。”
金小山点头,道:
“何止是见过你那老爹‘人面狼’,我还同他过了几招,可惜他不够个儿的落荒逃走了
——”
他一顿又道:
“这么说来他竟是未伙同他那姘妇回五月花在去了,要不然,怎么至今你这烂眼小子还
不知道的?”
愣然间,关宏色突然厉声喝道:
“放你屁,老子绝不相信,凭你只怕连墨云谷也休想进得去,你……你在唬你家小爷!”
左手握紧,金小山拇指向后的道:
“看到了吧,我这是带着水少谷主回去的,谷主还在等着呢,父子见面为时已不远了,
这难道是假?”
关宏色怒叫道:
“你把我爹怎么了?”
金小山大方的道:
“伤了他皮毛被兔脱,不过早晚我还是会收拾他的。”
关宏色又厉声喝道:
“我姨娘呢?”
金小山一怔,道:
“谁是你姨娘?”
关宏色竟毫不隐瞒的叫道:
“姬玉人,她就是我姨娘。”
金小山冷冷一笑,道:
“好嘛,什么乱七八糟的关系,如今全扯上了,想来你们的这种阴谋实施有年了。”
烂眼连眨,一脸的青中透白,关宏色喉结上下移动,似是难压一脸怒火的字字从牙缝挤
压出来,道:
“不用嚣张,也休想羞辱我,姓金的,你的有限生命已快到终站了,自从你撞破小爷的
事以后,我无时或忘的要碎了你,如今加上你对我老父的大不敬,新仇旧恨,我要以你的狗
命来清偿,来抵还,小子呀,你纳命吧!”
金小山淡淡的道:
“还债也好,纳命也罢,不能尽是挂在嘴皮上就完事,得要凭本事,露出点令人吃一惊
的真才实学才行,烂眼黑三,你的那么两下子,前两天我已讨教过,不是我金小山说大话,
你若是不逃的快,快得如同你老爹一样,保不准你早就见阎王了,更何况你的害人丝帕不在,
且又吊着一只伤得不轻的手呢!”
金小山一阵讽刺,关宏色挫牙格格道:
“事实上今已非昔比,姓金的,你准备保命吧!”
金小山道:
“我操,你把自己估的过高了吧!”
大手一抡,关宏色狂叫道:
“碎了他!”
关宏色并未动,他甚至还向后疾退三丈而站在茅屋檐下不远处。
灰发老者一摆手中钢叉,厉喝道:
“围起来!”
四人四个方向,三把大砍刀加上一把长把钢叉,就在一地白雪的辉映中,连连闪着成束
成条的冷焰碎芒,游离在金小山的四周不停……
于是金小山右手反抽,后腰间他已握住那个绿绒布包,他那件披在身上的大氅,也被他
解下放在地上。
“嗖”的一声,绿色绒布又插回腰间,“阎王梭”又见极光一片的在金小山的右掌上旋
转又停,那么的令人眼花缭乱而神迷不已!
钢叉在灰发老者身前旋动,边对正面的大汉道:
“左大户,你用地淌刀,齐大刚同于老大分别使用天雷劈大刀法,咱们四路以不同部位
收拾这小子,只要一方得手,就算赢定了,少庄主的仇也了却,连老庄主的心头恨也除
掉……”
哈哈一笑,金小山道:
“这世上太多的人敲着如意算盘,但有几个如意的,倒是赔了夫人又折兵的事,天底下
到处皆有,不信的话,马上就上场了。”
粗哑的一声笑,笑声似场边树枝桠上的老鸹叫,灰发老者道:
“早听人说‘阎王梭’有如恶魔利爪,但那是握在姓水老魔头手中才会发出它一定的威
力来,如今握在你小子的手中,老夫就不相信还有什么令人吃一惊的作为出来,老夫不信合
我秦岭四煞之手,打不倒你小子。”
呵呵一笑,金小山面向天空,道:
“秦岭四煞,秦岭四煞,听起来犹似一群豺狼虎豹嘛!”
四个围走的大汉同时一声怒骂,四般兵刃,四个方向,那叫左大户的,双手抱刀就地一
滚,大砍刀刃芒反卷中,一路向金小山的足下砍过。
另两把大砍刀可真绝,全都是人身在前,刀在人身侧,只待抓准距离,必是两个不同方
向劈上金小山。
而灰发老者的钢叉,笔直的挑向金小山咽喉,既狠且准,光景就算要五马分尸也不过如
此!
旋动在左掌上的“阎王梭”陡然一停,金小山已大喝一声:
“阎王梭!”
他知道围杀自己的人可不比大山里的土匪强盗,四个人全是具有武功的黑道成名人物,
否则灰发老者也不会把“秦岭四煞”的大名搬出来唬人了。
既是黑道枭雄,金小山绝不敢大意,他在不多考虑中,立刻使展出“阎王梭”的厉害杀
着。
于是,极光成束的在时光倒流中出现了,那晶莹得宛如地面上白雪的冷焰激流,交互飞
击,那种难以看清的银星一点,其快其疾,当真是无可言喻!
明明是一声,却实实在在是四声脆响!
听起来是四声脆响,但入耳又似一声脆呜!
那响声并不大,没有人倒翻在地上的声音大。
别看四个大汉从四个不同方向卷向金小山,但四个人所挨“阎王梭”的部位都是一样—
—双目中间一个血洞。
双方接触的快,了决的也快,快得连凄厉的声音也没有,只那么沉重的几声倒地声。
金小山的“阎王梭”也才刚握在手上,早听得远处的马上水二狂叫道:
“小山哥小心呀!”
声音激荡在空中,但声音没有茅屋下面关宏色的动作快,因为当金小山放倒左大户四人
之后,他的背还对着破茅屋,正欲翻身呢,却已是劲风来自身后。
就在水二的狂叫中——
就在金小山正欲回身的时候,关宏色的声音已在他的耳后响起来:
“你死吧,我的儿。”
薄刃钢刀的“嗖”声,在金小山的旋动身形中,快不可言的劈向金小山的脖子,那劲道
与方向,光景是一刀就要切下金小山的脑袋来。
示警的叫喊,加上金小山的身法急速旋动,金小山总算逃过一次身首异处之灾!
“嗖”的一声,金小山的“阎王梭”未拦住身后劈来的钢刀,而薄刃钢刀却由金小山的
左肩头上砍过。
那真是令金小山痛彻心肺的一刀,鲜血就在他那肩头上往外冒,虎皮背心连着蓝缎袍被
削开来,有一股莫名的寒气直往身上钻……
奋力的狂翻三个空心跟斗,金小山偏头望着左肩头,冷冷的张口去舐了一口向外冒的鲜
血,狮目怒瞪着得意至极的关宏色,道:
“水大叔的话不假,他说我嫩,还真有道理,我忘了还有个你在一旁虎视眈眈的伺机对
我不利呢,不过你的机会终还是未被你掌握住。”
尖声犹似女人腔,关宏色道:
“你小子走运,若不是那个小王八一声喊,只怕你已没有再开口的机会了。”
这时水二正欲往场中走来,早被金小山叫住:
“别过来,这姓关的别看他年纪不大,心肠狠毒可是同关金关浩他们有过之无不及,娘
的当真是留他不得。”
咬着牙,忍着痛,血自肩上往下淌,金小山一步步的逼向右手握刀冷笑的关宏色。
于是,轻轻的移动着身形,关宏色厉声道:
“姓金的,你已逃过一劫,难道你想逃过本少爷二次扑击不成,你以为你的机运就这般
的顺畅?”
声音是厉裂,但却听得出关宏色已色厉内茬,因为他的移动身形,并非是觑势待扑。
金小山愈逼愈近,边冷冷的托着“阎王梭”,道:
“机遇全靠运气,命运却依靠上苍,姓关的,且让我们放手一搏,赌一次彼此之间的造
化吧。”
关宏色狂叫道:
“姓金的,你别以为手拿‘阎王梭’就一副笃定模样,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只不过姓
水的豢养的一条忠狗,充其量是替他卖命而已。”
他身形晃动不已,烂眼直瞅住金小山托在掌上旋动的“阎王梭”又道:
“你不该撞破本少爷的好事,现在你又杀了我五月花庄的四大武士,更不该墨云谷打伤
我爹,这一切就是血债,你知道血债只有以血来偿还,今天若不手刃于你,实难泄我心头之
恨,姓金的,你的人头就要落地了。”
金小山仍在逼近关宏色,边面无表情的道:
“要我的人头落地,那可不是只想你嘴巴叨哝咤唬就会掉下地,那得拿出点衬头与修为,
但我金小山心中明白得很,凭你恐怕还取不下我的项上魁首。”
关宏色烂眼耀着赤漓漓的光芒,以一种顽态架式道:
“姓金的,你少狂妄,一朝豁上命,不定谁替谁垫背,但真想成完全不流血的全和人,
只怕你自己没有机会,因为你现在就在流血,而我的下一招——”
金小山不等关宏色话说完,沉喝而哂然道:
“你还有下一次机会?呸!中了你这偷袭的一刀,我金小山正在心中大叫冤枉呢,你以
为还有下次?”
不料就在金小山的话中,关宏色咬牙忍痛,不顾自己左手掌上伤痛,伸手入怀中又取出
那块白色丝巾在手,冷冷的道:
“要死就死在一起吧,我的儿!”
金小山见关宏色又取出那块手帕来,且又见他狂吼中,笔直的向自己身前撞来,心中不
由大怒。
就在关宏色距离金小山尚有不到一丈距离,手中的薄刃钢刀脆响中,突然平飞而起,挟
着一溜华光,向金小山前胸戳去——
但他真正的意囹,却是随在刃芒后面的那块觑准势子待发的丝帕,那块含有剧毒的手帕。
金小山连哼也没有,更不敢张口厉吼,只见他憋住一口气,突然腾身而起两丈余,半空
中他已见关宏色自下面游鱼般的过去。
冷冷一笑,金小山人才落地,“阎王梭”已自他的右耳边流星赶月般的激射而去——
关宏色一击未中,以为金小山在躲他,厉裂的落地回身,正欲二次再扑,因为他明明看
见金小山尚未回转身来,但他却双脚待动呢,突见一点银芒星已在自己眼皮下,就在他犹豫
着左躲右闪均不是的刹那间,陡然双目一暗,一阵穿心刺痛,他连叫一声的机会也没有,一
跤跌在踩乱的雪地上,薄刃钢刀早抛在一边,但他左手却紧紧的握住那块丝帕,丝帕在抖动
不已,是被风吹的。
厮杀终于过去了,场边的水二,牵着金小山的枣红马到了场中央,他急急的下马,一瘸
一瘸的走到金小山身边,取下自己身边的丝帕,又取出怀中伤药,边替金小山包扎肩头伤处,
边道:
“还好,我身边带着扁大叔给我的伤药,小山哥,那一刀真吓我一跳呢!”
金小山望望地上正在汩汩淌血的关宏色,道:
“我未曾想到这小子的身法如此快,我还正准备如何消遣他呢,却不料他竟把握住那一
刹那的机会向我下手,要不是兄弟你那一喊叫,我还真不敢保证得准会躲得过他那砍头的一
刀,兄弟,谢谢你了。”
水二边上药,边笑道:
“小山哥,你我是一家人了,往后我水二还得靠你多方拉扯呢,你还谢什么!”
◎ ◎ ◎
墨云谷中,水行云殷勤的招待着姬长泰,他以为姬长泰绝不会骗他,因为他追问姬长泰
何时认识关浩的,而姬长泰却老奸巨滑的说是水行云走以后的事。
其实关浩在关洛道上是著名的“人面狼”,当年姬玉人在嫁给“赛周郎”陶正明以前,
姬玉人原本希望自己嫁给关浩的,就因为他恶名昭彰,受到姬长庚反对才嫁给陶正明的,这
件事姬长泰当然知道,他这时候不敢承认,是怕永行云误解。
要知一个人在气头上,对于任何事情,极容易发生误解,以目前的场合而言,水行云如
果翻脸不认人,他姬长泰也是无可奈何。
如今姬长泰水行云对坐在大厅上,二人双脚放在铜火盆边上,双手捧着参茶对饮对喝,
好长一阵子二人谁也没有开口说一句话。
望望大厅檐下的垂挂冰柱儿滴着水,姬长泰喟然一叹,放下手中杯,道:
“行云呀,你今年只怕六十五了吧?”
水行云点头道:
“不错。”
姬长泰又是一声叹,道:
“我都八十二了,就算赖着活,又有八天好混的?你来看……”
边手指着房檐下面滴水冰柱子,又道:
“活着一股烟,死了一堆骨,人生就像那座屋檐下结冻的冰棍,结的快,化的更快,转
眼消失一空,一切得看开些呀!”
水行云目光一凛,道:
“二叔,原本我是看得很开,至少对玉人是这样,但我在最后发觉自己错了,错的离了
谱。”
姬长泰道:
“怎么说?”
水行云道:
“起始我就不该接纳她,因为她心中有个姓关的,二叔呀,你知道一个个性偏激的女人,
她一旦爱上哪个男人以后,她会不顾一切的为她的男人效死,任其驱使而绝不后悔的。”
姬长泰道:
“玉人会是这种女人?”
水行云冷然道:
“二叔,你老请相信我的话。”
一声长叹,姬长泰道:
“想起当年,你师父在世的时候,见你这般真诚的教玉人功夫,他曾不只一次私下对我
说,要是你小上二十来岁,你们就是一对璧人儿了,这以后……”
水行云一声苦笑,道:
“别提过去了,是我有负师父所托。”
姬长泰又道:
“对于玉人做出的这件事,你准备如何了断?”
水行云道:
“我说过,她已不是我姓水的人了,她压根就是姓关的人,嫁给我,也只是她同姓关的
一项谋我的手段,她受姓关的迷惑太深了。”
姬长泰突然面色变得十分难看,他缓缓站起身来,道:
“玉人也太不像话了,害得我这张老脸也无处放了。”
水行云心中冷笑不已……
因为他似乎体会到姬长泰来的目的,他话中有因,只是一时间找不到适合的机会,难道
这老家伙是……
也就在这时候,外面的林总管早笑着走进来,身后面正是金小山与水二。
大厅上,水行云见儿子回来,心中着实的一阵激动。
林童施礼笑道:
“属下恭喜谷主父子团圆。”
水行云含泪笑道:
“平安回来就好,传话卞去,墨云谷好生热闹三日,以示庆祝。”
林童早笑道:
“应该庆祝一番,谷主父子否极泰来,整个墨云谷谁不高兴。”
这时金小山与水二,二人忙趋前向水行云施礼不迭。
水行云一指旁边的姬长泰,道:
“见过姬老爷子。”
姬长泰一听,心中不是滋味,自己明明已失去二舅老爷的身份,也就是说,自己在墨云
谷已无再呆下去的必要,对于这次来墨云谷的目的,也只好作罢。
水二认得姬长泰,这时心不情愿的双手一抱拳,冷冷然一声,道:
“姬老爷子,可是来替我父子主持公道的?”
白发抖动,老脸一红,姬长泰硬起头皮,道:
“孩子,你又长高不少了。”
水二面无表情的道:
“长高有什么用,一条腿已不听使唤了。”
姬长泰一听,怒道:
“都是那个姓关的不是东西。”
姬长泰还真怕自已说溜嘴,忙对要走去的林童,道:
“林总管,烦你找八脚王八脚李二人来。”
林童回头笑道:
“怎么啦,姬老爷子要走了?”
姬长泰怒道:
“我姓姬的丢不起这个人,在墨云谷住了这几天,我老头子可想的不少,如今见你父子
团聚,我更如坐针毡,没话说,我去找玉人那贱人去,我要她给我个交代,否则我一掌劈了
她。”
水行云一笑,道:
“老爷子,急也不在一时,小辈们也才刚回来,大家一起喝几林再说嘛!”
姬长泰道:
“墨云谷的酒我老头子再也没脸喝了。”
边高声对伫立在大厅门口的林童道:“吩咐八脚二人,我要立刻上路。”
林童望望面无表情的水行云,暗中一点头,当即道:
“姬老爷子吩咐,林某自当从命,我这就去找他二人。”
大厅上由于姬长泰的一备做作,而显得有些沉闷,谁也没有多说一句话。
姬长泰十分清楚,自己这一趟冒雪前来,算是白跑一趟,那不是为了弄些银子回去,而
是为了……
于是,他一声长叹,对水行云道:
“好男不同女斗,行云呀,你得看在我这张老脸上呐!”
水行云心中冷笑,老奸巨滑,你终于还是露出了口风,哪有冒着大雪往深山里赶路的,
吃冷风,淋大雪的来这墨云谷看你的侄女?那得选选日子呀!
不旋踵间,只见八脚王一人走进来,道:
“二大爷,天都快黑了,这时候如何能走路?”
姬长泰怒道:
“就算半夜也得赶,快抬轿子来。”
八脚王两只手一摆,又道:
“午间八脚李的酒喝多了,到这时候还在呼呼大睡呢!”
姬长泰更怒,骂道:
“真是两只猪,快弄桶冷水把他弄醒,否则我老人家自己上路了。”
这要在平时,水行云早出手相拦了,但他却只装不见的充耳不闻,因为他觉得常言不假,
胳臂肘是往里弯,自已人总是要护着自己人的。
一开始水行云还以礼相待,但他渐渐的发觉事情不对,姬长泰大雪赶来墨云谷,相谈之
下,他发觉面前的姬长泰在游说什么,这是他不能容忍的,也是不愿听的,因为,如果那晚
他同金小山二人未听到姬玉人与关浩二人在屋内的话,也许他会把事情往好的一面去想,自
然他就会接纳姬长泰的劝说,但水行云偏偏亲耳听到姬玉人那晚亲口说的话,那真是令水行
云极端难堪的话,因此,他甚至不屑于亲手杀了她。
现在,他又发现姬长泰的目的,犹似一个说客身份,于是水行云的态度变了。
当然姬长泰是看得出来的,他又如何再在墨云谷住下来呢,他非走不可了。
八脚王与八脚李二人抬轿在大厅廊下,姬长泰匆匆的坐上轿子,吩咐道:
“回枫叶岭。”
水行云只是在大厅门口抱拳,道:
“姬老爷子好走!”
就回身又坐在火盆面前。
金小山这才向水行云,道:
“大叔,这老东西来的时候我还在谷口碰见呢!”
水行云这时见金小山脱去大氅,不由一惊,忙问:
“你受伤了?”
金小山看看左肩头,道:
“一点轻伤,不碍事的。”
水行云招过金小山,小心的看了金小山的伤,摇头道:
“这是刀伤,低一寸或右移半寸,你就完了。”
金小山笑道:
“大叔你歇着,我找林总管换药去,完了我再向大叔细说从头。”
这时林总管同宫太乙与张彪三人一齐走进大厅来,三人对水二齐都施礼,张彪同宫太乙
二人双目含泪,宫太乙道:
“属下等自谷主离开墨云谷后,原想留下来保护少谷主的,可是……”
水二一叹,道:
“我知道你们无能为力,我不会怪你们的。”
张彪也黯然道:
“总算等到这一日了,只是被姓关的逃去,我等实不甘心,非找姓关的讨个公道不可。”
水行云这时对林童道:
“小山受了伤,你去帮他敷药。”
林童这才发现金小山肩头伤的不轻,忙扶着金小山走出大厅。
就在这天夜晚,墨云谷中大摆筵席,杯觥交错,好不热闹……
就在这天夜里,八脚王与八脚李二人抬着姬长泰走出墨云谷来。
三人才过了墨云谷后那个八脚亭,前面的八脚王早抱怨的道:
“我说老爷子呀,你怎么早不走晚不走,偏就天快黑了再上路?”
轿中的姬长泰一叹,道:
“我老头子还未曾老糊涂,你们以为我不愿在墨云谷吃香喝辣的住着呀,一方面我发觉
水行云似是吃了秤锤铁了心的恨透了玉人,二方面他那个前妻生的儿子又回来了,你二人想
想看,他儿子被姓关的打残废,这事我知道,如果我不走,三对六面的水二对他爹一说,我
还能再坐得住吗?”
后面的八脚李道:
“二老爷子呀,你可是已经收了人家一百两黄澄澄的金子呀,事办不成,可要退人家
的。”
坐在轿中的姬长泰拍腿怒道:
“胡说,就算他们送了我一百两黄金来孝敬我老人家,那也不为过,更别说大冷的天我
还为他们跑一趟荒山了。”
前面的八脚王又道:
“不管成不成,老爷子的一百两黄金已经入了库,进了荷包,可是我同八脚李二人,吃
苦受累,挨冻出力,到了墨云谷,姓水的一个屎毛也不给,想来想去,当真是猴舔蒜罐子,
越舔越不是滋味!”
坐在轿中的姬长泰一听,沉声骂道:
“至少你二人这几天灌足了黄汤吧。”
原来姬长泰这次墨云谷之行,是替姬玉人做说客的,但他虽是任务未成,至少探出水行
云的下一步棋路,这才是逃回枫叶山下的姬玉人与关浩二人的目的。
◎ ◎ ◎
墨云谷的大厅上,酒席正在摆设呢,坐在火盆边的水行云对林总管与金小山、儿子水二,
道:
“我总以为姬玉人那贱人同姓关的逃到老金矿村去了,如今我才发觉他二人的去向。”
林童忙问道:
“谷主明察,如今已然洞悉姓关的下落了?”
这时金小山才缓缓的道:
“小子这次赶往老金矿村中接水二兄弟,半道上遇到姓关的儿子关宏色,这小子是个烂
眼黑三……”
于是金小山就把自己出了墨云谷以后,先是遇上姬长泰,然后又遇上关宏色,救了钱凤
的事,仔细的对十分细听的水行云说了一遍……
水行云一听,点点头,道:
“好哇,这么说来,大山里还真有一处叫五月花庄的地方,而这五月花庄,才真正是关
浩的老巢,怪不得老金矿村那边,我们没有见过这‘人面狼’,原来他还有个窝在大山中
呢。”边点头对金小山道:“小山啊,你收拾了秦岭四煞,姓关的并不心痛,杀了他的烂眼
儿子,那才叫‘人面狼’难过一阵子了,这也等于替你的二兄弟报一杖之仇了。”
金小山抚摸着肩头的伤,问道:
“大叔,刚才你说姓关的没有逃回老金矿村,而他本人与那姬玉人又未回到五月花庄去,
那他们二人逃往何处了呢?”
水行云一咬牙,道:
“武关枫叶岭下的姬家寨。”
水二早叫道:
“去年我曾去过一次,可是那地方我去过以后,一辈子也不愿再去了。”
金小山叫道:
“为什么?”
水二摇摇头,道:
“我不喜欢那儿的人,连那儿的一草一木也不喜欢,如果一定要说出个理由来,大概就
是狗头上插不得金花,我水二就是看着不顺眼。”
水行云道:
“老夫希望姓关的别窝在枫叶岭下,这样也免得我水行云有一天与枫叶岭下的姬家寨,
双方撕破面皮。”
金小山道:
“就算撕破面皮又怎样,谁含糊谁来着?”
一声长叹,水行云道:
“有些事情你还并不清楚,不说别的,只这个姬长泰,我水行云就得让他三分呀!”
金小山摇头不以为然的道:
“大叔呀,人越老越得讲理,难不成越老越糊涂?”
他一顿又道:
“反正大叔身子骨得在谷中休养,往后这冲锋陷阵就由小山代劳了,那晚小山如果地方
熟,两个恶人我宰一双,也不用这时候还得叫大叔操心了。”
水行云点点头,安慰的道:
“别抱怨,今天大叔能再坐在墨云谷中,心中早安慰多了,倒是你说说看,钱凤那丫头
在大山里干什么的?”
金小山一听问,当即摇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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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残阳 >> 《阎王梭》
二十四、金小山再上关家庄
墨云谷的前院正厅上,这天夜晚满满的摆了十桌酒席,除了正中一桌外,余下的不分高
低大小,全坐在一起,这种场面是墨云谷开谷以来所没有。
满坐在正中上席的水行云,酷似变个人似的不再像往日那种不苟言笑,冷面孤做,一副
混世魔王作风。
当然,一个遭受过巨变之后清醒过来的人,必然会知昨非而今是,更何况一个垂垂老矣
的病老人。
就在这酒席筵上,所有墨云谷弟子们,对水老谷主的重度生还,自是交杯互贸不已,更
对水二的归来,轮流捧杯祝贺。
这时水行云又问金小山,道:
“刚才你提到钱凤那个丫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金小山这才又缓缓道:
“距此一百多里地方,那个山坳里正有一间十分精致的瓦屋,那天正下大雪,我原想到
那儿躲阵雪的,可是我发现了钱凤被姓关的儿子同一个叫苗菁菁的女子,两个人把钱凤捆在
一张椅子上,等我救下钱凤,她还没对我说出找我的原因,直到快到老金矿村,她才对我说,
原来老矿村西北凹里姓关的,突然叫老金矿村的人,三个月内搬走,到时候姓关的要把老金
矿村铲平呢!”
水行云一听,冷笑一声,道:
“我还正要找上姓关的大门呢,他却先对老金矿村的人下其毒手来了,娘的,我饶不了
你!”
金小山道:
“干脆两档事情一次办,过几天我这点小伤养过劲,小子我再往老金矿村跑一趟,找那
姓关的霉头去。”
轻摇着头,摇得金小山脸上一僵,早听得水行云道:
“大叔在老金矿村住的那段日子,阿凤那个丫头对我还真孝敬,我打算过些时你去把她
接到墨云谷来住,不过只怕她爹不会答应的。”
他一顿又道:
“至于找上姓关的大门,那是以后的事,你不要忘了,他给洛阳司徒府送去的‘金菩
萨’,那可是我墨云谷的宝物。”
这时林童也咬牙道:
“姓关的迷惑二夫人,墨云谷的宝物又何止被盗走一座‘金菩萨’,我看还有其他
的……”
水行云突然怒声道:
“什么迷惑二夫人,她既非是夫人,也未被谁迷惑,他们是狼狈为奸的来谋夺我墨云谷,
如今真相大白,我等双方要结算彼此间的恩怨了。”
林童忙施礼道:
“属下失言,只为平日叫惯了,一时未能改得口,谷主千万见谅。”
水行云摆摆手,道:
“算了,只等天一放晴,我们就决议如何找这两个罪魁祸首,了结这段公案吧。”
一边喝着酒,金小山道:
“大叔可知五月花庄在什么地方,小子我准备去看看,也许姓关的又回转五月花庄也说
不定。”
水行云道:
“墨云谷有几件宝物已不在库中了,别的不说,其中有一件价值连城的玛瑙雕赤龙,这
条赤龙长两尺,高半丈,五爪长髯,栩栩如生,但它的价值可绝非只是一块玛瑙所雕,或是
手艺巧夺天工,而是在这赤龙腹内有着清水流动,捧在手上晃动,还会发出哗啦水声,据说
这是出自东北的黑龙江上,叫做水胆玛瑙,相传数十万年前,玛瑙在成形结晶的时候,把一
股流动的水给凝结在体内,后来人采下后,才雕刻成这条赤龙,当知得来不易了。”
这时水二早在水行云右边叫道:
“小时候我还常看这条龙的,我知道爹也十分喜欢这条玛瑙赤龙的。”
金小山道:
“听起来比那金菩萨还值银子嘛。”
水行云道:
“银子有价,宝物难估,小山啊,想起大叔初遇你的时候,几乎痛饿死在那重阳小镇的
小客栈里,比起大叔这墨云谷来,那家小客栈又算得了什么!”
金小山腼腆一笑,道:
“小地方人小家气,也算小子好运气,正好叫我遇上大叔。”
水行云愉快的一笑,这才吩咐总管林童,道:
“打从明日起始,派人去打听那五月花庄在什么地方,另外,你要着人去把墨云谷离职
的八名武士给我重新找回来,不过这件事我提示你一下,要找离去的老人,先赶往黑水岭去
找那郎老大,他一定知道另个几人去处的。”
林童当即应道:
“属下明日一早,立刻去办。”
◎ ◎ ◎
就要过腊八了,墨云谷的大厅上,水行云拥着个小铜火炉子对金小山道:
“你的伤已愈,这趟出谷你先办两件事情。”
金小山忙肃立一旁,道:
“大叔,你老只管吩咐下来。”
水行云望望大厅外,天色有些灰暗,他先是一声叹,道:
“早晚免不了一场搏杀,也不知派出去找郎老大他们的人,可曾找到人没有?”
金小山道:
“大叔可是要我去黑水岭找人?”
摇摇头,水行云道:
“你不认识人,去了不定会找到人,今天你收拾一下,明日一早赶往老金矿村去,能把
那个阿凤接来墨云谷最好不过,如果钱掌柜不放心,何妨一齐把他父女二人接过来住。”
金小山忙点头,道:
“小山明日一早上路,就不来向大叔辞行了。”
水行云道:
“还有,也到过山岭村去,最好能把扁大夫请来。”
金小山一听,忙问:
“那扁和似是世外高人呢,他会来我们墨云谷?”
水行云轻点着头,道:
“他应该会来的。”
金小山不解的道:
“大叔如何这般有把握?”
淡淡一笑,水行云道:
“因为他早就知道我水行云,他以为我不知道他呢,哈……”
金小山心中在想,他说大叔有季常之癖,而大叔又早认得此人,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突又听得水行云道:
“顺便告诉扁大夫,我的季常之癖已无药而愈,谢谢他替我操心事,哈……”
看着大叔高兴,金小山也笑道:
“小山一定把扁大夫请来墨云谷住几日。”
不料水行云道:
“不,是把他搬请到墨云谷来住,明日去的时候,带银票一千两为聘礼,不要忘了。”
金小山点头道:
“大叔尽管放心,这事小山一定会办得周全的。”
◎ ◎ ◎
黑水岭在蓝关以东的荒山里,从墨云谷要到黑水岭,单就翻山越岭,也得连走五天整。
郎老大当年能死心塌地的投入墨云谷以后,没多久,郎老大就自动辞去墨云谷武士,重
又回到黑水岭过他的自在日子。
这日郎老大腰里插着两把板斧,又上山去狩猎了,冬天山中的野味最多,连花豹都常出
没,不过当天郎老大运气平平,只猎得三只野兔。
山里的白雪已映现了他那高大的身影来,这时他已转过大山脚,自然是望向自已那间小
瓦屋,不由得一怔,因为屋门前的石阶上,正站着一个人——
一个斗笠,上面覆着布巾,披的是一件天蓝大氅,大氅被这人裹的十分严密,身材粗壮,
显然是在守候自己。
郎老大细想,这会是谁?
再细看四周,也只有这么一个人。
缓缓的拨出一支板斧,郎老大慢慢掩藏着自己,就在距离尚有五丈远处,他抖手打出手
中板斧,但听得“叭”的一声,板斧正砍在那人站的附近树干上。
猛旋身,那人回头叫道:
“郎老大!”
“是你,林总管。”
不错,林童是奉水行云之命来找郎老大的,午时他就到了,只是他一等再等,就是未破
门而入,这时见郎老大回来,高兴的大叫着迎上去。
“好家伙,几年不见,见面一斧头,什么意思?”
哈哈一笑,郎老大道:
“大山里有人找上门来,我不能不防。”
林童拖住郎老大一臂直端详的道:
“你怎样,这些日子混的可好?”
郎老大一挺胸,道:
“吃的全是上天所赐,不向人伸手,心安理得。”边举着手上提的野兔子又道:“进屋
去,架起火叉烤兔肉,你我边喝酒,撕着兔肉吃。”
林童笑道:
“惬意!惬意!”
二人就在郎老大那间小瓦屋里升起火来,这时林童才对郎老大道:
“我这次来是搬请大驾回墨云谷的。”
郎老大道:
“我不回墨云谷,他奶奶的,王八好当气难受,连谷主都被气的下落不明,我们还有什
么好混的,倒不如一个人生活在这大山里,与世无争的自在呢!”
呵呵一笑,林童道:
“郎老大,你还是一副火躁脾气,总得听我把话说完吧,你心里想的,我岂有不知的。”
郎老大道:
“那婆娘跟你许下什么好处了,叫你老远儿来做说客?”
林童冷哼一声,道:
“自从你们走后,我也被贬到凤尾桥去当守桥人了。”
郎老大一拍大腿,怒骂道:
“他奶奶的,欺人太甚!”
林童又接道:
“干脆我再告诉你吧,谷主失踪后,你们也走了,我们一些老人全被人在头上踩,夫人
那个冒牌表兄也宣布当了墨云谷主,两个人干脆成了夫妻呢!”
郎老大怒道:
“我操,谷主就因为她是自己师妹,又是师父临终交待,就对那女人忍让至此,我郎老
大第一个就不眼气。”
他一顿又道:
“我郎老大宁吃开眉粥,不吃皱眉肉,要我回去,尊口免开。”
林童笑了,道:
“所以说,当初我被贬到凤尾桥,一时间气的只想一走了之,可是少各主还在,再说凤
尾桥那面也轻松,早晚只要盼得谷主归来就好,所以我又想,不干墨云谷总管也好,有道是,
宁给光棍打大伞,不给恶人当军师,老郎啊,这一点还真叫我林童等到呢?”
郎老大并未开颜大笑,只轻描淡写的道:
“可是谷主又回来了,还不是照旧受制于那婆娘,武林枭雄,却也是个活三八。”
林童“呸”的一声,道:
“郎老大,你别他娘的再这般胡说八道了。”
郎老大一怔,道:
“你火个鸟,我说的不对?”
林童道:
“大谬不然,要知当年谷主让那婆娘七分,一是师命难违,二是谷主又把她当小师妹宠,
你想想,谷主比她大了快三十岁,他能不让她吗?只是那婆娘原来早就同姓关的有勾搭,若
不是那晚谷主亲耳听到,谷主回来,顶多只收拾那个姓关的,如今也许是上天有眼,二人阴
谋,正被谷主亲耳听到,一场搏杀,他二人俱已负伤逃走了呢!”
郎老大一听,突的站起身来,道:
“你说什么?”
林童道:
“我说郎老大,你当真是未听清楚?”
郎老大突然仰天哈哈大笑,道:
“这么说来,墨云谷又将见昔日雄风了,哈哈……”
林童举起碗来,道:
“来,为墨云谷干杯!”
郎老大立刻回身走到锅灶边,弯腰拖出个酒坛子,道:
“来,今日你我一醉,明日我们回墨云谷。”
林童笑道:
“今日一醉是应该的,但明日只我回墨云谷。”
郎老大一愣,道:
“怎么啦,谷主不要我郎老大了?”
林童摇头道:
“切莫会错意,明日我回墨云谷,你却要开始为墨云谷办事了。”
郎老大一捋满嘴红胡子,道:
“大总管,你吩咐吧。”
林童这才对郎老大道:
“墨云谷原本有十大武士,如今留在墨云谷中的,也只有宫太乙同张彪二人,谷主十分
念旧,一定要我找你们八人回墨云谷去,我今找你,也就要你找另外石北斗他们七人一齐回
墨云谷。”
郎老大一听,皱眉道:
“石北斗他们七人住在伏牛山区,要找他们,只怕得走上个十天半月的,等我们赶回墨
云谷就过年了。”
林童伸手入怀,取出一张银票,交在郎老大手中,道:
“这里是五百两银票,谷主说了,要你们买匹马骑,你先把这银票在蓝关换兑银子,最
好在蓝关能卖上八匹快马,你知道蓝关城外的罗家骡马栈房常有口外来的马,自己去选吧!”
郎老大也不客气,一把塞在怀里,伸手又撕了一条兔子腿,递在林童手上,道:
“明日一早,你朝东走我往西,约摸着十来天功夫,我们就会回转墨云谷。”
林童笑道:
“只等你们到齐,谷主可能会领着你们大杀一场呢!”
郎老大厉烈的道:
“老子已迫不及待了。”
林童一声哈哈,又道:
“有件事情倒是忘了告诉你郎老大了。”
郎老大圆眼一睁,目光炯然的道:
“什么事?”
林童道:
“谷主这次回来,人已病得成了皮包骨,一身的痨病,可着实的可怜。”
郎老大道:
“怎么回事?”
林童道:
“那晚谷主冒大雪出走,受了凤寒而一病有年,几乎死在外面,要不是他遇到个姓金的
年轻人,怕已埋骨他乡了呢,唉!”
郎老大惊道:
“这么说来,谷主的武功……”
林童道:
“全都传授给那姓金的年轻人,如今真正替谷主冲锋陷阵的,正就是这姓金的。”
郎老大道:
“他叫什么名?”
“金小山。”
郎老大一听,猛喝一口酒,道:
“金—小—山,金子像小山一般,听起来一身铜臭味,怪俗气的名字。”
林童一笑,道:
“别胡扯了,名字俗气,那是父母起的,只要人不俗气就好。”
于是,二人两碗相碰,又干了满满碗中酒——
◎ ◎ ◎
墨云谷的事可真多,比方打听那五月花庄在什么地方,就派出不只十人。
金小山也一早就出墨云谷了,他是奉大叔之命去老金矿村接钱凤的,当然他并不知大叔
的真正用意是为了他,因为水行云也看得出来,钱凤那丫头是喜欢金小山的,而金小山又快
二十八了,如果能使他成个家,永远住在墨云谷,那该是多么好的一件事情。
金小山在直觉上以为水大叔要钱凤来侍候他呢。
金小山可并未先赶到老金矿村,而是一马到了过山岭村,因为水大叔说过,扁大叔是江
湖异人,墨云谷正需要他这种人呢。
这时候天寒地冻,金沙河上的淘金客全都回乡去了,淘金客们长年在金沙河崖辛苦淘金,
唯独今年最太平,因为附近的土匪突然的绝迹了,能把自己辛苦得来的带回家,可真也不容
易,这件事只有董五爷心中明白,这全是老金矿村的金记镖局所赐,否则,不但大伙得集体
回乡,中途还免不了同土匪厮杀一场呢!
金小山到了过山岭村的时候,扁大夫正在村头上溜达,见金小山骑马而来,笑问道:
“小伙子,可是为了你大叔那季常之癖来找我的吧?”
金小山忙下马施礼,道:
“我大叔根本没有什么季常之癖,他是大人大量,如今已明事实真相,一反常态的表现
出大男人气概了呢!”
呵呵一声笑,扁和道:
“那么你赶来何事,可是离开你大叔了?”
金小山摇摇头,道:
“我这辈子是不会离开我大叔的,来此,是为了搬请扁大叔到墨云谷去住。”
扁和并不感意外,深深的道:
“这一定是水行云的意思了。”
金小山道:
“也是小子的意思。”
边掏出银票一张递上。
扁和把金小山引入屋中,道:
“我已在此住习惯了,只是为了你们的诚意,且到墨云谷小住一段时日再做决定,这银
票我且厚颜收了。”
金小山大喜,道:
“那就请扁老即刻起程如何?”
扁和道:
“何用如此之急?”
金小山道:
“墨云谷如今正值乌云罩头,雷声隆隆之际,一场大战不定会在哪一天爆发,小子就是
人在外而心悬墨云谷,岂能在外多事担搁!”
扁和一笑,道:
“我终于弄明白了,敢情墨云谷有个郎中缺,你大叔同你二人看上我老扁了。”
他边往屋中走,回头又道:
“这么说来,墨云谷时值非常,干脆我只背上药箱跟你走就成了。”
金小山点点头笑道:
“请扁老去,那是希望扁老长住墨云谷,我大叔也有个说话的人,可没指望要扁老给大
伙儿治伤什么的,因为没人愿意受伤。”
他露齿一笑,狮目一眯,又道:
“扁老呀,照你这么说,开棺材的老关就没有朋友了嘛!”
扁和一听,哈哈一阵大笑……
◎ ◎ ◎
一匹马,马上坐的是扁和,金小山牵着马缰前面走得快,直向老金矿村去,因为金小山
还得把钱凤接回墨云谷呢,当然这是水行云的吩咐,可也是金小山心里直念叨的事,无他,
只为“哪个儿郎不爱花”?
四十多里地,夕阳坐山头的时候就到了。
荒山中的大雪未化,而天上的云又在鼓劲了,西北风才吹了一阵,像沙子的雪粒已开始
往地上落了。
金小山把马拴在钱家饭铺外,他同扁和二人是推开钱家那片店门的,这时侯屋子里坐满
了人,把金小山还真吓一跳,光景是整个老金矿村的人全在,而钱掌柜父女正萎坐在柜台内,
屋子里七嘴八舌,不知这些人正在聒噪些啥子古景。
不过大家见金小山同一个老者走进来,全都起身相迎,不少人高兴的道:
“有救了,有救了!”
金小山一愣之间,钱凤早跑过来扯住金小山大氅,道:
“你怎么来了?”
金小山又是一怔,回身拉住扁和,道:
“光景是人家不欢迎我来,扁老,咱们走!”
钱凤双肩左右一晃,道:
“谁说不欢迎你来了,当着全村的人在,你竟跩起来了,看我饶得了你!”暗中在金小
山小臂上狠捏一把。
金小山一皱眉,差一点没叫出来。
这时钱掌柜笑着走来,道:
可是过山岭的扁大夫吗?快请坐。”
早有一张桌面的人全起来让坐。
钱掌柜更吩咐小五子,叫灶上备酒菜。
金小山坐下来望望一屋人,笑道:
“不亏是农闲,大家聚在一起闲聊天吧!”
钱掌柜摇头一叹,道:
“要有那份闲情逸致就好了,如今大家聚在一块儿,无他,只为北山凹姓关的又来通知,
一开春就要我们搬村,大伙正为这事在发愁呢。”
金小山冷冷一笑,道:
“老金矿村方圆十几里内,姓关的认定是他的,他有什么凭证?”
钱掌柜望望大伙,这才对金小山道:
“二十年前这里发生一群淘金客失踪的事,官司直到洛阳巡抚衙门,可是姓关的有办法,
他胜诉了,连带官府画押,这一段地完成了他姓关的了。”
金小山一声冷哼,道:
“别听姓关的唬人了,如果他再来老金矿村罗嗦,就叫他取出凭据来,官府不是他家开
的,当年的那位巡抚老爷还没有死,惹火了,这场官司再同他来个翻案重审。”
钱掌柜摇头道:
“当年那些死难人的家属都不知到了哪里去了,再说我们这些全是老实人,谁敢同姓关
的作对。”
金小山一听,又道:
“各位只管安心住着,姓关的嚣张不了几天了,我大叔还在打听那个五月花庄呢,那地
方是姓关兄弟住的,这几天不知找到没有,今日既然你们出了这种过年都过不安心的恼火事
情,干脆,明日一早我再找上北山凹的关家,顺便替各位把事情理一理。”
老金矿村的人早对金小山信心十足,闻言无不奋跃,但一旁的钱凤早低声道:
“你又要去关家冒险呀!”
金小山淡淡一笑,道:
“我金小山不是什么侠客之流人物,但却是个路见不平强出头的人物,我也想通了,既
学了这身本事,能替大伙做点事情,总是不会错的。”
扁和一捋灰胡,点头道:
“好,真有你的,明日且看你的了。”
金小山道:
“天不言自高,地不言自厚,他姓关的是什么三头六臂人物,现在我金小山清楚得很,
他们那兄弟二人啃天吃地的竟也啃吃到我大叔头上了,我去也是先教训这关老大的,我要他
等着去替他那兄弟收尸去。”
钱凤惊道:
“别说的这般怕人嘛!”
金小山嘴角一撇,冷笑一声,道:
“当真惹得我起火,不定一把火烧他个鸟蛋精光,我看他能把我这远从山西洪洞大槐树
来的移民啃掉一口不成!”
钱家饭铺这晚可真够热闹的,连钱掌柜准备过年时候吃的酒也全搬出来,整个老金矿村
的人就在店里吃喝到二更天才散去。
人走了,连扁大夫也去歇着了,钱掌柜与女儿钱凤,这才同金小山三人坐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