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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黑老虎为财丧命 (12)

    钱掌柜问道:

    “小兄弟呀,你这次再来,一定还有别的事吧?”

    金小山望望钱凤,笑道:

    “是我大叔说的,要阿凤上墨云谷去住,所以派我来接阿凤的。”

    钱掌柜先是一怔,旋即笑道:

    “是你大叔说的,那不是你的意思了?”

    金小山腼腆的道:

    “其实,其实也是我的意思,就是怕你钱掌柜不答应,所以我大叔说了,如果你老也愿

    意,就一齐住到墨云谷去更好。”

    钱掌柜一笑,抚髯道:

    “我再多问你一句,住到墨云谷以后呢?”

    金小山愣愣的道:

    “住到墨云谷以后嘛……”

    他望望一旁的钱凤,半晌未把话接下去。

    钱凤忙笑道:

    “爹的意思是问你,我们这家饭铺子怎么办?”

    金小山忙接道:

    “那就别开了,墨云谷不少二位吃住的。”

    轻摇摇头,钱掌柜道:

    “我老夫可不是为了那日图三餐一宿的俗事,而是为我的凤丫头着想,你小子怎么说?”

    金小山期期艾艾,半晌才道:

    “我……我想,水大叔一定会有好安排的,要不然也不会叫我来接阿凤了。”

    含笑点着头,钱掌柜道:

    “这还差不多。”

    边起身对钱凤道:

    “睡吧,明日他还有正事待办,早歇着吧!”

    ◎ ◎ ◎

    像个英雄出征似的,金小山离开老金矿村的时候,老金矿村的人直把他送到村头上。

    金小山不敢细看每一个人的眼神,因为每一个人的双目中,俱都流露出十分复杂的期盼

    眼神,那种把希望全托付在自己双肩上的眼神,怎能不说是一股巨大的压力。

    如今他正一步步的走向北山凹,走向关金住的那片金碧辉煌巨宅。

    就在他的人才消失在北山坡后不久,突然间,一阵马蹄声传来,不由得踮脚遥遥望去,

    早见一群骑马的正自左面山谷中冲出来,这些骑马的后面,又见两头黑净发亮巨大呼叱的猛

    犬紧紧跟着向这边跑来。

    金小山双手插在两胁下,他满面含笑的站在山道当中,在前看,再有数十丈就是一条青

    石台阶直通山凹中的那座巨宅了。

    来骑一共五人,当先一人还真巧,正是关金本人,紧跟在关金后面的,正是暴出一对虎

    牙的令狐甲,只见他的鼻梁上正有个白斑大疤,另一边正就是红面鱼目那个武士,众人见是

    金小山,无不咬牙切齿,连两只巨犬也在马旁“鸣鸣”想要扑咬。

    呵呵一笑,金小山道:

    “各位别来无恙呀!”

    关金大红面尽是寒意的道:

    “姓金的小子,你来做什么?”

    金小山满面歉然的道:

    “邻居嘛,过来看看你老难道错了?”

    关金冷喝一声,道:

    “谁同你是邻居,滚你娘的蛋。”

    金小山不怒只笑的伸出指头点向关金,道:

    “关老爷子,你可是贵人多忘事呀,前不久我们‘金记镖局’还替你保了一趟镖的,难

    道你这么快的就忘得一干二净的了!”

    冷冷一哼,关金长髯一拢又垂的道:

    “敢情好,你小子来的也正是时候,有件事情关太爷正要告诉你,你给站稳了仔细听。”

    金小山道:

    “你看看,今天我金小山正好来拜望你关老爷子,否则你有事要对我说,还得派专人去

    找我,那多麻烦。”

    关金咬牙道:

    “少罗嗦,听完了我的话,你马上离开,关家庄不欢迎你这号人物。”

    金小山望望坐在关金马前的两头巨犬,自语的道:

    “人喜有钱见不得穷小子,如今你姓关的那张大脸拉得长,长得如同这两条畜牲样……”

    一旁的令狐甲早破口骂道:

    “你奶奶的怎么说话的!”

    金小山冷然一笑,道:

    “这里有你主子在,哪有你这奴才说话的地方,当真要我金小山说一句,你小子在姓关

    的眼中不定有没有这两只小黑狗的份量重。”

    令狐甲大怒,拧身飞离马鞍,半空中一个跟斗,大砍刀已握在手中,口中厉烈的骂道:

    “老子宰了你!”

    但令狐甲尚未落地,关金已喝叫道:

    “回来!”

    令狐甲人一落地,猛回头,道:

    “庄主你叫属下宰了他……”

    关金怒道:

    “回来!”

    令狐甲怏怏的又走回马前,早听得金小山笑道:

    “嗯,算得是训练有素,同这两条小黑狗一般的听话!”

    令狐甲直气的跺脚,另外三人也是一副忿怒的模样,跃跃欲扑上拚命。

    关金马鞭一指,冷喝道:

    “关太爷这就告诉你,老金矿村那边的地可是我姓关的,如今我要在那儿重设个关家寨,

    土地我要收回,你们在那儿的‘金记镖局’也别再开了,上回那个‘坐山虎’一把火烧光你

    的房子,这回你们再来就别再搭盖了,另外找地方去吧。”

    金小山淡然一笑,道:

    “你老提那个死了的‘坐山虎’张耀,他烧了我的‘金记镖局’,我照样要了他的命,

    也抄了他的贼窝,对我来说,算是只赚不赔——”

    他此言一出,关金与他的四个护庄武师面色相当难看,金小山心中冷笑的又道:

    “如今你姓关的突然要我的镖局迁地他处,关老太爷呀,你凭的是什么?”

    关金吼叫道:

    “凭那地方是我的地。”

    金小山道:

    “你说是你的地就是你的了?”

    关金怒道:

    “你要怎样?”

    金小山手指关家那片房子,道:

    “如果我说那片大宅院是我金小山的呢?”

    关金气的满嘴胡子抖动,道:

    “你凭什么说是你的?你也配?”

    金小山毫不示弱的道:

    “你又凭什么说那老金矿村的地是你姓关的?”

    关金吼叫连连道:

    “凭的是官府一句话,洛阳巡抚衙门有案可查! ”

    金小山哈哈仰天大笑, 边指着关金道:

    “你可是说的那个司徒壮老儿吧!”

    关金怒极,直在马上哆嗦,道:

    “好小子,老抚台大人也是你小子随便谩骂的。”

    金小山“哦呸”一声,道:

    “司徒壮那个老贪官,他不定收了你多少好处,娘的老皮,惹得我火来了,看我怎么去

    收拾他!”

    关金厉叫道:

    “难道你还敢到洛阳城造反呐!”

    金小山道:

    “有什么不敢的,如果有必要的话!”

    关金气的几乎落下马来,他鞭指金小山道:

    “别以为你有一支‘阎王梭’就横行霸道,年一过你们马上给我搬家滚蛋,否则一把火

    烧你个净光……”

    金小山突然厉烈的戟指关金,道:

    “你姓关的先给我挖净耳朵听仔细,你要是敢动老金矿村一间屋子,我金小山就杀你个

    鸡犬不留,连带一把火烧光你的这座大宅子。”

    关金怒道:

    “你敢!”

    金小山淡然一笑,道:

    “有什么不敢的,江湖上有几个敢同墨云谷做对的?”

    金小山说完这句话,特别注意关金的反应。

    只见关金先是一怔,立刻急问道:

    “你说什么?墨云谷可是我兄弟在掌事的,你小子别拿墨云谷来唬大爷。”

    又是一声长叹,金小山道:

    “不错,你兄弟叫关浩是吧,他同那武关枫叶岭下的姬玉人可骗得我大叔死去活来,当

    真是骗死人不偿命,不过还好,我大叔总算吉人天相的发觉他们这一对冒牌表兄妹,就由我

    操刀的把他二人连同他们的一帮手下全赶出了墨云谷,当初我还以为他必然会逃到这儿来个

    兄弟狼狈会呢,不料他竟还有个什么五月花庄的,这就难怪你老太爷不知道了!难怪!难

    怪!”

    关金一听,面色立变的道:

    “你怎的知道还有个五月花庄?小子呀,你真该死一千回呢!”

    金小山道:

    “本来我是不知道的,那天下大雪,大山里我冒打误撞的竟然碰上个烂眼黑三,那小于

    是个标准色狼,同他爹差不多,因为他爹不是叫‘人面狼’吗?”

    关金道:

    “我那个侄子一向喜欢住在栖凤谷的。”

    金小山点头道:

    “对,对,那地方的景致是不错,有那么一栋小瓦屋住着,可真够惬意的。”

    关金急急又问道:

    “你到栖凤谷干什么?”

    金小山道:

    “我说过是路过,不巧的是却撞破了烂眼黑三的好事,一场误会以后,我早把这事给忘

    了,哪想到等到回头走的第三天 他竟带了几个五月花庄的武士拦住我,我的关太爷呀,当

    时我是好说歹劝的总想来个息事宁人,化干戈为玉帛的皆大欢喜,可是你老的那个烂眼侄子

    就是死不点头,还狠狠的在我这肩头上片下一块肉来……”

    边摸着左肩头,光景是要脱衣衫的样子——

    关金一听,得意的一笑,道:

    “怎么没有杀掉你,可惜!可惜!”

    无奈的一笑,金小山道:

    “是很可惜,他偷袭的那一刀,要不是求功心切,要不是他女人玩的过了火而丧失真元

    过份,难保不把我这一颗脑袋切下来。”

    关金冷笑道:

    “切下你的首级,那是早晚的事,我侄儿他一定有办法取你性命的,你等着吧!”

    金小山冷冷一笑,道:

    “呸!他永远也没有机会取我的人头了。”

    关金一惊,道:

    “怎么说?”

    金小山道:

    “人死了,还有什么能耐取人首级的?”

    关金全身一震,破口骂道:

    “狗东西,你死吧!给我围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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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潇湘子 扫描,theOne OCR,潇湘书院 独家连载

    柳残阳 >> 《阎王梭》

    二十五、老矿坑中阴风惨惨

    关金一声怒喝,令狐甲四人早一抡手中钢刀分两个方向腾身要包抄闲闲而立的金小山。

    坐在关金马前的两头黑犬一起又坐,因为关金未向它们发号施令。

    金小山并未反手去抽“阎王梭”,他冷笑连连的道:

    “姓关的,你怎的这般健忘?我也曾在你那庄中的演武场上同你的这班板桶比划过,其结果才几日,你应当记忆犹新才是,怎么这时候又冲动得忘了我是谁了!”

    关金破口骂道:

    “今日一战,是为我那宏色侄儿报仇,王八蛋,你准备保命吧!”

    呵呵一声冷笑,金小山道:

    “我金小山又保的什么命,如果我老远的到你这庄前来保命,不如我躲得远远的不用来!倒是你这老小子,今日我们一旦动上手,必得分出个谁输谁赢谁占先,其结果是绝对的,那就是,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姓关的,且把生命交付上天,赌一赌你我的造化吧。”

    关金愣然心惊,但他却一甩国子脸,狂叫道:

    “王八蛋,你好嚣张啊,且等放倒你小子,关太爷自会用你那一身贱肉,好生的要我两头巨犬饱餐一顿。”

    金小山耸耸肩,道:

    “真要是扯横在你姓关的面前,我金小山的这身贱肉当由你来任意处置,即算像当年你暗算那批淘金客的方法,他娘的,我也认了。”

    关金的国字脸一栗,沉声喝道:

    “你在放的什么屁?”

    金小山嘴角上撇撇,冷冷的道:

    “可是搔到你痒处了吧,我的关大爷。”

    关金咬牙道:

    “你说老夫暗算淘金客,是凭什么为证?不错,老夫当年是领了一批淘金客来到这金沙河岸,可是谁都知道他们在那晚金沙河发大水的时候全被洪水冲走了的,官司早在二十多年前就结案,你娘的又凭什么说老夫谋害了那批我远从千里外带来的淘金客,真是满嘴胡说八道。”

    金小山打个哈哈,道:

    “就算是被大洪水冲走,下游也会浮起尸体来,怎的却无声无息的全失踪了!却又单单活了你兄弟二人,要我看,不定你兄弟把这批淘金客坑死在什么地方了吧!”

    关金已至狂怒得全身直哆嗦的道:

    “可恶啊,连官府全知道我关某是清白的,你才多大,竟然敢派我的不是,给老夫裁赃。”

    说至此,他突然一挥手,对令狐甲四人道:

    “给我杀,完了每人有重赏。”

    令狐甲四人早准备要围杀金小山了,如今一听关金这般吩咐,四个人一抡手上大砍刀,狂吼一声,挟着炽热杀机,厉烈的直向金小山围杀而上。

    大砍刀森森寒气,挟缠着“嗖”声连贯,撩起气旋与冷电激流,端的令人窒息。

    金小山平伸双手,有如大鹏展翔,他一跃三丈高,斜刺里向四人包围圈外冲去。

    人尚在空中,“阎王梭”已快不可言的握在掌中。

    马上的关金一见,疾伸双手,厉叫道:

    “上!”

    这次他的手指着金小山,那是在指挥他的马前两头巨犬,因为他今日必欲置金小山死地方甘休!

    连声的“嗷嗷”狂叫,两头巨犬就在金小山身子刚落地的同时,双双已平飞而上。

    两头巨犬的犬嘴,披露出森森足有一寸犬牙,毫不保留的向金小山扑咬过去。

    金小山似是摆出一副落荒而逃的架式,他就在两犬在前,令狐甲四人在后进来的时候,调头就走。

    不错,他是在走,看起来他根本未曾跃身疾跑,但身后的巨犬与四个大汉,却总是以一定的距离在他身后追。

    方向未变,金小山走的是附近小道,速度一样,但追的巨犬依然在他的身后三丈远。

    于是,关金骑马衔尾也在后面追来了。

    他边追边大叫,道:

    “快追,千方别叫这小子再逃了。”

    巨犬后面的令狐甲也高声骂道:

    “姓金的小子,你要有种就别跑,同大爷们血战一百合。”

    其实他心中十分明白,如果不是庄主在后赶来,他可能来个顺水推舟的说上几句场面话算了,无他,因为金小山手上的“阎王梭”他实在难以应付。

    沿着山道往峰上盘,金小山不由咧嘴微笑,因为他发觉前面连着几处转弯,那是折腾人的好地方。

    金小山回头望望紧追不舍的两头巨犬,他刚一转身,突然塌肩回旋,“阎王梭”悄无声的出手了。

    声音是清脆的,但他却不暇细看。

    “阎王梭”一发又收,于是两头巨犬相继倒卧在岩石道上,当真是叫的机会也没有就躺在地上了。

    令狐甲四人也追的不慢,但当四人望望地上死犬以后,令狐甲高声骂道:

    “他娘的老皮,姓金的也忒可恶,竟把庄主爱犬打死。”

    另一人望望远处,对令狐甲道:

    “那小子滑的很,还真被他溜掉了!”

    不旋踵间,马蹄声传来,关金已到了令狐甲四人前面。

    他见巨犬已死,更是气的大骂不绝:

    “姓金的小子呢?”

    令狐甲回应道:

    “回庄主的话,那小子逃掉了。”

    关金怒道:

    “怎么会逃的,着看他往磐石岭上跑,那地方可没处逃,你们快追。”

    令狐甲四人正欲再追,突然顶上一声哈哈,金小山道:

    “各位,你们想我是个抽腿撒鸭子的脚色吗,我大叔经常对我耳提面谕,手握‘阎王梭’的人,只有追别人,可绝不着兴被别人追赶。”

    关金与令狐甲等人一惊之下抬头上望,金小山也可真绝,他竟四脚拉叉的坐在三四丈高处的断崖上面,只伸个头露出两只大脚丫子垂挂在上面。

    令狐甲一抡大砍刀,骂道:

    “小子,你下来!”

    关金也戟指金小山道:

    “好小子,你原来还躲在上面呀。”

    拧身一跃,金小山又落在断崖下面,他右掌上正托着极光闪闪的“阎王梭”,冷厉的对关金道:

    “姓关的,天燥有雨,人躁有气,你不该对我金小山穷追不舍,你以为有他们四个就笃定吃住我了,你以为养上几只大黑狗就唬住人了,呸,今天你是死定了,不但你死定了,等收拾你们以后,老子再杀进你庄内,我是见一个杀一个,见两个杀一双,先为那些被坑害的淘金客索回命来,然后老金矿村中住着的人,再不会受你姓关的威胁,你跷呢!”

    关金一听大怒,道:

    “好个狠心的狗东西,我姓关的与你誓不两立,杀!”

    关金杀字出口,令狐甲早当先奋不顾身的向金小山杀去,他是新仇旧恨一起算,倏然身形飘闪,全身立刻不停闪晃,犹似真假莫辨的三条人影。

    另外三人也各自双手握刀,全部咬牙豁上,刹时间各以快速动作,掀起地上积雪纷飞中,黯淡的光线下,空气在波荡旋升,只见刀光,哪分得出谁是谁来。

    原是卓立在两丈外的金小山,他不闪不躲,更未再次的腾身起跃,而和是着身子直往扑过来的四人撞去。

    四把砍刀暴洒出流光如电,刃芒成束的尽在金小山四周闪耀中。

    就听一阵叮叮当当之声相连不绝,且带着沙沙的击打声,早见金小山已游动在四人之中,“阎王梭”并未打出,而是见招折招的一阵撩挡不停。

    令狐甲突然冷厉的叫道:

    “伙计们,把这小子围紧些,叫他没有机会打出那支‘阎王梭’,时间一久,他绝难逃我等乱刀劈!”

    “野龙爪!”

    狂叫中,他人已拔地而起。

    人在空中,“阎王梭”一闪如流光倒逝般,“砰”的一声脆响。

    于是,令狐甲一声“啊”,人已萎跌在地上。

    金小山就在令狐甲的身子未倒之前,双脚已踩过令狐甲肩头,再次腾身而起,一闪而落在两丈外。

    另外三人一惊之下,只见令狐甲的头顶已开了天窗,血正自他的头顶向外冒,似山泉外泄,但却是鲜红的!

    马上的关金狂叫不休的道:

    “杀了他!杀了他!”

    三人又向金小山冲来,厉烈得每人的面上全扭曲得变了形,走了样!

    不等三人挥刀砍来,金小山突然拧身而起,他看起来又似要向山峰蹿升,“阎王梭”却向前三尺,突然中途折回,以快不可言的速度打向冲来的红色鱼眼大汉。

    “叭”的一声,红面鱼眼大汉躲闪不及,当场也倒在血泊里。

    金小山已是杀红了眼的狂叫道:

    “阎王梭!”

    紧接着,只见他旋身如陀螺急旋中,另外两个大汉也相继躲闪不及的倒在地上。

    除了令狐甲,这兰个人的死是一般样,全是死在面门上一个血洞。

    关金连多看一眼都没有,拍马就走。

    不料他一冲向山下,突然见金小山双手叉腰的挡住地的去路。

    大惊之下,不及细看,忙回马又逃。

    关金的马原是狩猎骑的,这时他拼命拍马疾冲,但却似是听得耳边笑声不断……

    不错,那当然是金小山的笑声。

    慌乱中,关金边跑边回头看,但哪里看得到金小山的人影。

    然则笑声却仍在耳边响起,不由得令他更惊,心想,这可真是邪门!

    又是一阵狂驰。

    一阵的翻了三个山岭,有几次几乎令他自马上摔下来。

    就在这时候,关金已是上气不接下气的直喘不已,前面望去,叠障层层,山势陡峭,壑深如渊,滴水嗒嗒,光景已到了一处断崖绝壁处。

    突然间又是一声笑,起自关金身后,猛回头,关金还真的大吃一惊。

    因为金小山就在他的背后马上,而他这一路奔驰中,竟会未曾发现。

    关金几乎自马上跌下地。

    金小山伸手一托,道:

    “小心,摔下去必然是伤筋动骨呀!”

    关金双肩一晃,怒道:

    “姓金的,你想干什么?”

    突然一掌拍在关金的后脑上,掌势不重,但足以让关金翻身滚在地上。

    关金撑地一站未站起来,仰头望向马上的金小山叫道:

    “你要是敢动一动关太爷一根汗毛,看我兄弟饶得了你小子才怪!”

    金小山一听大怒,“阎王梭”一阵“嗖嗖”连响声,刹时已在关金肩头以上穿梭般的连闪十次,而每次都在“阎王梭”已回头时候,关金才急急闪躲不已。

    极光又在金小山的右掌上旋动连闪……

    关金已是满面煞白见汗——

    金小山冷冷的道:

    “别提你那个‘人面狼’兄弟,也许我姓金的暂时放你一条生路,你这么狗仗‘狼’势的一咤唬,我说‘铁算盘’呀,你死定了。”

    关金突然一挥皮鞭,笔直的向金小山头上打去,口中吼叫道:

    “打死你这泼皮精!”

    金小山半旋身体向内转,双肩一横,躲过飞来皮鞭梢,伸手就去握,不料却未握住,于是他落下马,这时他正欲旋过身来要扑上呢,不料关金一声断喝中跃上马身,一鞭抽打在马身上,那马几曾挨过这么狠的一鞭,立时四蹄一扬,往前冲去。

    金小山一愣之间,不由笑了,因为关金逃去的方向是往迎面峰腰驰去。

    那座圆得不能再圆的山峰,背面可不正是老金矿村,而老金矿村如果顺地势直走,不过三里地就是金沙河的一个急流湾,金小山还是听钱凤说的,那个金沙河当年传说出了不少黄金呢。

    关金拼命的拍马,这次他可放心,因为金小山绝对未再攀着他的马鞍,而是在五丈外跟着追呢。

    一连的又追了两里路,一片荒林中的断崖下面,关金突然像不可思议的失去踪影。

    远处追赶的金小山连翻腾跃的赶到了山崖边,就在一处大岩石后面,他这才发现好大一个山洞,隐隐然的正有着马蹄声传来。

    于是,金小山冷笑了。

    他毫不迟疑的直往洞中进去。

    洞中的马蹄声渐渐的缓下来,金小山是寻着蹄声直追过去的。

    连着冲进三十多丈远,洞中已是漆黑一片,直觉得这座山洞的方向是延伸向金沙河。

    金小山心中在想,也许再往前走,就会有光亮吧。

    洗耳聆听,马蹄声似在某一处停下来了。

    金小山不得不放缓脚步,他极目往洞中望,远处似有如天空孤独的一颗星般的亮的。

    一咬牙,金小山寻着亮点处扑过去,陡然间有几股冷嗖嗖的寒风吹来。

    于是,又听得马蹄声似来自右前方向,金小山急忙扑过去。

    不旋踵间,已见那点寒星似的光芒,成一条线的自前方处穿进来。

    金小山借着那点光芒,早见那匹马正在远处缓缓的前进,令金小山吃惊的是马上的关金却早已不知去向。

    连连往马后跃去,金小山全身戒备,直到他追上马,直到他越过数支洞内支柱。

    但就在这时候,突然听洞后一声哈哈狂笑,紧接着一阵哗啦落石声传来。

    直觉的,金小山已知上当,他不假思索的跃身马腹,急把那匹马调转头往回路冲去。

    那马似是也通灵性,听得响声,低沉的长嘶一声,就在大小山的催动下,奋力往回路冲去。

    金小山的人紧紧贴在马腹,他双手抓住马镫,洞上面的落石在骤雨般的往下落,洞中已分不清是蹄声还早落石声……

    突然间,就在金小山驰马冲出不到二十丈远,一声震天价如雷声,从怒马的身上传来,好大一块大岩,正砸在那马的后大腿上面。

    怒马一挣未挣得脱,身子已往地上倒去。

    金小山看得真切,忙挣身而起,他双手抱头连蹿连跳,又躲过一连碎石击顶,前面已是不见落石了。

    金小山站住身子回头望,那山洞中正自叮叮格格的响个不停,不时传来巨响,想来定是有盘岩坠落,中中不由一声“侥幸”!

    顺着一股寒风劲风,刹时沙尘洞中向外奔流,也立刻把金小山包围起来。

    这真是一场噩梦似的令金小山全身一哆嗦,想想洞中那些落石,如果不是反应的快,自己可能就埋骨在这山洞中了,那时候,谁又会知道自已的下落?

    心中念着阿弥陀佛,金小山并不急着走出洞来拦截那关金,因为他突然在想,何不让姓关的以为自己丧命在这荒山洞中呢!

    反正跑了和尚跑不了庙,姓关的绝对会回转他的关家庄的。

    金小山一念及此,立刻忖度地势,找了个安全地方坐下来,直到洞腹中的落石声变得零星,直到卷过来的尘灰已渐渐清楚得能看到洞内,他才一声冷笑的静下心来。

    金小山要仔细的想想,他以为姓关的绝不是无意间驰来这座荒洞中的,情形十分明显,姓关的必早知道此处有这么一座危岩重重的山洞。

    金小山在想,就算他姓关的知道有此荒洞,又如何在这种危机中坑陷自己呢?他怎么能这般得心应手的移支架,推梁柱,一心要把自己同马埋在洞中?

    宛如推敲一项难题,金小山渐渐的把事情想通了,因为他忽然觉得,姓关的必然以此方法坑害过人,而这一次,只不过是旧事重演罢了。

    金小山突然灵星一点明,不由一拍大腿站起身来,道:

    “对,那帮淘金客的下落,说什么一场大洪水全被冲失踪了,天下哪会这般巧的?难道一个也逃不掉?狗屁,必然是被坑害在这洞中。”

    一念及此,金小山立刻缓步慢慢往洞外移动,他已决定要在这洞中一探。

    他必须要到洞外面找些松枝点火,再不然赶回老金矿村中再同大伙商议以决定。

    一路往洞外走,金小山走的可真小心,他还真担心姓关的会暗施偷袭。

    渐渐的走出洞外面,金小山忙跃身在山崖向远处望,只见远处的山腰上,正有个人影在雪地上晃动,那人影走的可真快,而令金小山咧嘴笑了……

    因为,那明明就是姓关的嘛!

    这时金小山身上既未带火折子,更未挂上火镰,一时间他无法点起火把进洞查看。

    于是他决定先赶回老金矿村去,再说也快中午了,总不能饿着进山洞,金小山认准方向,直往老金矿村走去。

    说也奇怪,从远处荒洞处只绕过圆山半腰,就已看到远处的老金矿村,光景比走北山凹关家庄还要近便呢。

    金小山从老金矿村西边山中走出来,远远的,他见钱凤同小五子二人正在树北面翘望呢。

    “阿凤!”

    金小山只一叫,钱凤立刻回过身来,她见金小山从右面荒山而来,满身的尘土,显得有些狼狈样子,早奔跑上去,十分关怀的急急问:

    “怎么从西山来,你去金沙河那边去了?”

    金小山急忙对钱凤与小五子道:

    “快回饭铺去。”

    只看金小山的这情形,就知道一定发生什么大事情了。

    钱凤二人也不及多问,忙陪着金小山走回店里。

    饭铺子里面,菜饭已摆上桌,扁和见金小山走来,笑哈哈的道:

    “你这是从哪个地洞里钻出来的,怎么连头发也是泥土呀!”

    金小山也不多说,边坐下来,对一旁的钱掌柜道:

    “钱掌柜,有件事情我得问清楚。”

    钱掌柜一愣,道:

    “有什么话你问吧。”

    金小山指西边道:

    “那个像圆馒头的山,你们有谁去过?”

    钱掌柜摇摇头,道:

    “过去那座山,就是金沙河,那山是姓关的,连几家猎户也不许往那个方向去,金兄弟呀,你问这干什么?”

    金小山道:

    “那个圆头山有个大山洞,连骑马也能进去。”

    轻摇摇头,钱掌柜道:

    “这倒是没有听说过呢。”

    金小山一怔,道:

    “连那儿有个山洞你们也全无人知道?”

    钱掌柜道:

    “我说过,姓关的定下规矩,那地方他是不许外人闯入的,老金矿村的人自然不知道了。”

    金小山冷冷一笑,道:

    “今日我遇上姓关的,我是着意的在撩拨他,果然他忿怒之下对我下手,被我当场放倒他四个武士,连他养的巨犬也被我杀死,不料他竟故意以惊慌姿态,引我去了那座巨洞,黑暗中,山洞难看清楚,有些支洞尚有以木架支撑着。”

    这时连扁和也放下碗筷倾耳聆听。

    钱凤更是张着大嘴巴脸都煞白的道:

    “你进去了?”

    金小山点头道:

    “姓关的低头骑马进山洞,我随后跟着冲进去。”

    扁和自语道:

    “上当了吧!”

    金小山大嘴角一撇,道:

    “直到现在,我还不知道是否是上当了。”

    钱掌柜笑道:

    “他人已逃回关庄,而你却是灰头土脸,这不是明敞着你上了当的。”

    金小山突然压低声音,道:

    “当时我是觉着自已上当了,因为我寻着马蹄声进去,却发现只有马而没有姓关的人,那时候我一惊,连忙要退出,可是山洞中已开始哗啦啦的落盘掉石了,我不及多想,立刻藏身马腹下催马往洞外冲,不料那马还是未逃过劫数而被砸死在洞中,我却抱头冲到安全地方来了。”

    钱凤已全身发抖的道:

    “真是吓死我了。”

    钱掌柜道:

    “明日一早,你还是同扁大夫、阿凤三人先回墨云谷吧,留下来我真替你担心事。”

    轻松一笑,金小山道:

    “明日是要走,但我吃饱饭以后,还得溜进那山洞去查探。”

    钱凤早叫道:

    “我不要你去!”

    金小山道:

    “怎么能不去呢,因为那姓关的一定以为我已死在山洞中了,但他却绝对想不到我金小山还活生生的要刨他的底子吧。”

    大伙一听,全都一怔,金小山却又接道:

    “你们想过没有,姓关的怎么发的财?”

    钱掌柜愣然一惊,道:

    “你是说……”

    金小山不等钱掌柜说完,早笑道:

    “当年他不是为了一批淘金客而打官司吗,他说那批淘金客的失踪是被金沙河洪水冲走的,要我猜,那批淘金客不定是死在那个山洞里了。”

    扁和早点头道:

    “有此可能。”

    金小山这才笑对钱掌柜,道:

    “灯球火把的替我准备一些,吃完饭我就往那山洞中去找找看。”

    钱凤道:

    “二十多年了,你能找些什么?”

    金小山冷笑道:

    “鸟死羽毛飞,人死骨头在,只要姓关的把人害死在那山洞中,总会找出一堆人骨的。”

    钱掌柜看金小山十分坚持,回头对傻愣在一旁的小五子吩咐道:

    “去准备灯笼火把,你陪金兄弟走一趟。”

    小五子早摇手道:

    “我不去,我不要去。”

    金小山一笑,道:

    “人多误事,我还是一人去,小五子快去取几只火把就好了。”

    望着小五子走去,金小山也不再多说,忙着把肚子先填饱,一边的钱凤却满是惊惧的不知说什么才好。

    钱掌柜自言自语的道:

    “这要是董五爷他们那伙人在就好了,要他们陪你入山洞,也容易找啊!如今天寒地冻,他们也都回乡过年去了,村子里的人只怕没有人敢去。”

    金小山放下碗筷,道:

    “就算他们有人去,我也不同意,眼下我同姓关的纠葛难解,怨仇已结,他要我死,我要他亡,我同他已当面锣,对面鼓的敲得十分清楚,他要老金矿村搬村,我就烧他的庄子,要不住大家全别住在这几,看一看他狠,还是我金小山的手段高。”

    扁和也点头道:

    “佛曰:众生好渡人难渡,只渡众生不渡人,这姓关的总想不到二十年太平日子后的今日,竟有人会找上他来,要我老头儿看,因果报应就在眼前了。”

    小五子举着四根火把,连同一只打火镰,全放在金小山手上,道:

    “进洞时候你再燃上火把,四根能烧一整天,够了吧?”

    金小山点头,道:

    “足够了,谅一个山洞也用不了几个时辰。”

    钱凤这时拉住金小山低声道:

    “我想去……”

    金小山哈哈一笑,道:

    “那绝不好玩,更非是游山玩水,遇到危机,我跑的快,有了你就不一样。”

    钱掌柜道:

    “这时候你就别添麻烦了,你去能帮他些什么?”

    于是,金小山轻轻拍拍钱凤拉在自已臂弯的手,轻声道:

    “你还是在家叨拾一下,别忘了明日我们还要赶着上墨云谷呢。”

    于是,金小山走了。

    出了老金矿村,山上的云更见密了,才一天半未下大雪,西北风就呼啦啦的直把地上覆盖而未及溶化的雪,吹得如尘土般的就地滚滚不停——

    金小山踩着一地雪,依稀寻着他回来时的足印往那座圆顶山走去,步履是轻快的,但心情却是沉重的,听说当年跟姓关的到这金沙河淘金的人有近二十个,当年的辛苦,应该有不少金子吧,可是这些人却无声无息的消失了,这么多人都在一夜之间失踪,那真是令人不可思议,如果是被姓关的坑陷在洞中……

    金小山不时的望望那座圆顶高山,他忽然觉得那像个坟堆,坟堆不就是那种样子吗?

    只不过它比一般坟堆大的太多了。

    终于他来到了那个山洞口,聆听之下,一切是那么的静,宛如未曾发生过任何事情。

    金小山缓缓的往洞中走,直到前面又是黑漆一片,他才取出打火镰,先把纸眉点燃,再把火把点着,一时间洞中光亮一片。

    举着火把往里面走,金小山发觉这山洞可真大,走了一段路,他伸手摸摸洞壁,只见全是人工开辟的,但他绝想不到这洞还是个金矿坑洞,而且已经开辟有年了。

    进洞已有三十余丈深了,两边坚石,未有分支小洞,但又进了二十几丈,前面已是多了一条分支山洞,那山洞也似矮了几尺。

    金小山先往支洞走,火把的高举下,早见一地的落石,石堆中,那匹马的尸体正压在乱石堆下,马面拉得长,马齿全露在外面,一副死得冤的样子。

    捡起一块石子,金小山奋力往洞中投去,却传来一阵叮当声而未再落石,他这才举着火把往里走去。

    渐渐的,那支洞越来越小,直到尽头,并未发现异状。

    金小山心中纳闷,举着火把向上看,见是潮湿的泥石顶,这种坑最易塌陷,如今没有可疑之处,他这才转回头走出这条支洞。

    顺着大洞又往前走,这次他走的可十分细心,任何有缺陷处,他都细看上一阵。

    于是又进入近五十丈深,左侧又见一排巨木支柱,金小山这才小心的往这支洞中走去。

    未走多远,面前一堆山石挡住去路,金小山见这些山石大多已生出湿斑,附近阴气森森的比之外面还冷。

    这堆山石,有大有小,参差不齐的足有一丈五六高,近顶处,有几处圆孔,似面盆般大小,足可以容一人爬进去。

    金小山举着火把,奋力往上跃去,初见几个圆孔,里面也被大石拦住,只有近右面的一个,可以进入。

    金小山忙举火把往里面先探,里面似是够大的,于是也开始顺着洞口往里面爬。

    山石错综,高低不平,他爬行的十会辛舍,但未过两丈远,他已开始往下爬。

    于是,他吃惊了,因为他正爬在一堆枯骨上面,火把照射中,这些枯骨全都没有头骨,约摸着有十几个。

    金小山咬牙再往下爬,面前不远处,又见一难落石,那光景也是年代久远了,要不石上还有绿斑的!

    举着火把往里看,洞似已到底,只是面前的一堆落石,少说也有六丈左右那么长。

    火把又燃了一只,两支火把分插在洞壁上,金小山开始移动地上的落石,只不过移了一丈多,地上更见一堆堆枯骨,连着这些枯骨的,还有铁锹锄锅之物。

    金小山搬移了一阵子,细细琢磨这洞中死的人,只怕有三十余人之多。

    金小山喘息着坐下来,道:

    “好狠啊,这么多人全被坑死在这洞中,我金小山绝对不饶了你。”

    石壁上取下两支火把,金小山正要再从原处往外爬呢,突然他见一边石壁上似是凿着得有字。

    金小山一怔,忙举着火把往石上照,只见绿湿的斑痕下是有人在这石上歪七扭八的刻着几个不完整的字:

    “关家兄弟杀人。”

    不完整的岩石,加上不完整的字,金小山似是看出这些人死时的哀号惨状,当真是令人发指。

    他急喘气的耸动双肩,目眦欲裂,于是就在他怒愤交集中,低声祝祷:

    “老乡们,你们死得冤,死的惨,但终被我金小山遇上,我饶不了那姓关的,这是血债,我金小山替各位讨去。”

    金小山缓缓又在附近看了一阵,这才又爬出一堆乱石来,举着火把又到了大洞中央,顺着大山洞往里又走了快半里,仍然未走到尽头,倒是有一处支洞,也是用木架支撑着。

    金小山知道,如果把这些朽本稍有推动,不定又是一阵乱石陷落。

    终于,金小山折回原路走出洞来。

    金小山走回老金矿村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天空中正飘着雪花,雪花不大,但绵绵密密的,宛如落在金小山心头而发出的凄怆声!

    推门走进钱家饭铺子,钱凤正在当门一张桌子上发愁,屋中间的大方桌移去了,如今在原地方放了一个大生铁火盆,扁和正同钱掌柜二人对面坐在火盆边,对放着一双老棉靴在火边烤,小五子忙着往火盆上放炭烧呢。

    见金小山顶着雪回来,更见泥土满身,几个人不由得全是一惊。

    钱凤冲上去惊叫道:

    “怎么成这样子,像是土老鼠嘛。”

    边回头对小五子吩咐道:

    “快去灶上烧上锅热水,他这一身得彻底洗一洗了。”

    这时扁和笑对金小山道:

    “双眉深锁,一脸的忿瞒,敢情真如你所料,那姓关的真在那洞作了孽,做了什么缺德事?”

    金小山接过一碗茶喝光,跌坐在火盆边,道:

    “我饶不了姓关的,明日不走了,我金小山要到姓关的家里杀人了!”

    钱掌柜忙道:

    “小山呀,切莫冲动,先把你的所见说出来,我们大伙也好商量呀!”

    扁和也点头,道:

    “究竟怎么回事,且说出来再说。”

    金小山咬咬牙,缓缓的道:

    “那个洞中至少死了三十多个淘金客。”

    钱掌柜等四人一听,俱都吃一惊,钱掌柜忙道:

    “当年传说只有十五六个呀,怎么多出一倍还多?”

    扁和道:

    “这不足怪,天下事情,有些越描越黑,多的说成少,那是有心人的说词,自不足为怪。”

    钱凤惊问道:

    “你见那么多尸骨,你不怕呀?”

    金小山道:

    “他们并非我害死的,怕什么?”

    钱掌柜道:

    “你快说是怎么发现的。”

    金小山这才把第二次进洞所见一切,详细的对扁和等人说了一遍——

    扁和摇着头,道:

    “可恶,太可恶了,姓关的兄弟二人真该死!”

    钱掌柜道:

    “我明白了,为什么姓关的限制我们老金矿村的人不准”往那一带走动,如今更要我们迁走,原来是这么一回事,所幸已经被你小山兄弟发现,可算得天爷有眼呀!”

    金小山道:

    “明日暂不回墨云谷,我先去收拾姓关的再说。”

    扁和突然摇摇头,道:

    “我不赞成你明日去杀人。”

    金小山一愣,道:

    “难道姓关的不该杀?”

    扁和道:

    “姓关的当然该杀,而且是早就该杀,但如果你只把姓关的杀死,对那些被谋杀的淘金客家属,又有什么益处?”

    金小山忿忿的道:

    “扁大叔的意思……”

    扁和伸手一拦,接道:

    “听我说下去,这件事你在二次上山的时候,我也听钱掌柜说了,当年的那场官司,洛阳的那个巡抚大概吃了姓关的不少银子。”

    金小山点头道:

    “最近姓关的还送了那个退职巡抚一尊金菩萨!”

    扁和道:

    “这就对了,依我看,不如暗中找那当年淘金客的家属,由他们出面上告到刑部衙门,那时候再由你小兄弟出面为证,姓关的自难逃法网,连那退职的巡抚也得吃上官司,当然,被害家属也会得到一些补偿,你看如何?”

    钱掌柜抚掌道:

    “这样最是好了,我赞成扁老的主意。”

    金小山道:

    “已经二十年出头了,谁还能找到那些受害家属的?”

    钱掌柜道:

    “这个不难,董五爷就知道。”

    金小山忙问道:

    “董五爷不是回家过年了吗?他要开春才来呀!”

    钱掌柜一笑,道:

    “既然你找到那些死的淘金客,老金矿村的人自然也要帮这些冤死的伸冤,明日你只管先领着扁老同凤丫头去墨云谷办事,我这里暗中派人去找董五爷,由他把当年被害人家属找到,京里去上告,到时候只要上司有人来办案就看你的了。”

    金小山一听,咬咬牙,道:

    “又叫这姓关的多活几日了。”

    钱凤见小五子走来,问道:

    “水烧好了吗?”

    水五子笑道:

    “全倒在木桶里了,就等小山哥去洗了。”

    扁和笑道:

    “小兄弟,往后你得放干净些,凤姑娘可是喜欢干净哟!”

    金小山看看钱凤在红脸,早点头道:

    “我是该好生洗一洗了呢。”

    于是连钱掌柜也哈哈得意的笑了。

    柳残阳 >> 《阎王梭》

    二十六、栖凤谷苗菁菁寻仇

    又是一夜飘雪,雪不大,但满山遍野白茫茫。

    雪停了,东岸上似乎有些泛红色,只是云层仍然厚,太阳光仍然挤不出来。

    老金矿村中没有牲口,只有金小山的一匹马,如今要把扁和同钱凤二人送到墨云谷,两个人谁也不能翻山越岭走长途,因为要是连走三天下来,只怕二人全得躺下了。

    不过这事对金小山而言,并不是件麻烦事,他立刻就在饭铺里做了一个驮物架子,别忘了他金小山可是当年在山西高原上赶过牲口的,前不久他还叫“桃花娘子”方小玉同她的丈夫欧阳亮二人坐过的。

    很快的做好个货架子,架子上铺好被褥,人坐上去再在身上盖上一张毯子,晃里晃荡的可舒坦呢!

    临走,钱掌柜拉住阿凤的手,哑着声音道:

    “阿凤,自从你长了这么大,头一次离开爹,记住,去到墨云谷,见了你水大叔,先问个安,住在那儿可不比在自己的家,你自己要放伶俐,可别惹人厌啊!”

    钱凤要落泪,早听一旁的金小山道:

    “钱掌柜,你老只管放心,过不多久,我就会来接你的,到时候又可以在一起了。”

    已经坐在架子上的扁和呵呵一笑,道:

    “傻小子,到了这时候你还叫‘钱掌柜’,该改口叫岳父大人了,哈……”

    金小山全身一哆嗦,看钱凤正在低头,而钱掌柜却抚髯直点头,不由赧然一笑,道:

    “我……我……我们走啦!”

    他终于还是未叫出口来。

    终于,金小山牵着他的枣红马走了。没有多久,他突然听得身后脚步声,回头看,只见小五子跑着追来。

    金小山一怔停下来,连坐在马上的钱凤也回头望。

    小五子追上金小山,喘着大气,道:

    “小山哥,见了水大叔替我说一声,就说我小五子也想去墨云谷,请他点头答应。”

    金小山笑着拍拍小五子的肩头,道:

    “好,只要你愿意,你一定去得成。”

    小五子一听十分高兴的哈哈笑着折回老金矿村了。

    ◎ ◎ ◎

    又见山坳处的那片小瓦房,金小山心中可在琢磨,姓关的儿子烂眼关宏色被杀,如果这时候又在那里设下什么毒谋,必然是令人吃惊的,自己可得小心应付,否则……

    这时坐在马背货架上的钱凤早指着那小瓦屋,道:

    “小山哥,我看了那屋子就有气,那个该死的关宏色。”

    扁和道:

    “这地方可真不错,山明水秀,虽是严冬,也是另一番好风景,姓关的那小子可真会选地方,算得是世外桃园。”

    金小山道:

    “地方虽佳,可惜住了个卑鄙小子而令美景蒙尘。”

    三人正说着呢,小瓦屋正到眼前,金小山三人望去,只见两扇净亮红漆大门紧紧的闭着,前日的一场搏斗,死的人早不见了。

    金小山正要走近小瓦屋内看,扁和早叫住,道:

    “快走吧,别在路上多事了。”

    金小山这才拉着马,沿着山道往前赶。

    哪晓得他才拉马走了十几丈路,小瓦屋的木门呀然而开,苗菁菁正双手叉腰的叫道:

    “姓金的小子,你不进屋来歇歇腿?”

    金小山三人俱一惊,怎么小瓦屋里还有这么个俏娇娘。

    哈哈一声笑,金小山高声道:

    “哟,原来你在屋里呀。”

    苗菁菁尖声道:

    “等你呀!”

    金小山冷哼一声,道:

    “如果你不想进丰都城,那就早走为妙。”

    苗菁菁不甘示弱的道:

    “就算我要见阎王,也得找个伴儿,而这个人正是你姓金的。”

    金小山一声哈哈,道:

    “这么办,你只管在此等着,三五天内我必会再来,到时候让你如愿以偿如何?”

    苗菁菁尖声笑道:

    “你想借故遁走?”

    金小山回道:

    “没有那么一说的,眼下我还有事,不过我可得提醒你,最好你把那个叫什么五月花庄的好样人物全招来,否则扯横在地上的,难免又是你等。”

    苗菁菁突然尖声道:

    “姓金的,五月花庄正迫不及待的要剥你的皮,剁你的肉呢,王八蛋,臭小子,狗生的,你为何不这时来呀!”

    金小山听苗菁菁大骂不绝,一怒之下抛去手中缰绳,扭身待要往小瓦屋那面冲过去,这时坐在货架上的扁和,淡然的对金小山道:

    “如果我是你,就不会大怒之下冲过去的。”

    已走出两丈了,金小山猛回头,道:

    “这婆娘在骂我,明敞着要我收拾她呢!”

    扁和道:

    “你要是去了,不一定会被她收拾呢!”

    金小山道:

    “我不信她会逃出我手。”

    扁和怒容满面,道:

    “小子,你是怎么了,这时候该是用你脑筋思考的时候呀,你怎么一味的不听劝。”

    金小山一怔,扁大叔这是头一回向自己发脾气。

    早又听得扁和接道:

    “你把我扁和老远的从过山岭村请来,我可不愿意死在半途上。”

    金小山一听,走近马前,道:

    “扁大叔,你的意思是……”

    扁和这才小声道:

    “要我说那间屋子去不得。”

    金小山回头望望小瓦屋,见苗菁菁双手叉腰还在叫骂不绝呢,不由问道:

    “大叔可是看出什么来了?”

    扁和望望小屋下的苗菁菁,道:

    “首先你该想得到,那女子一味的找你拼命,可是她为什么不追来?而我们已走过一段距离,她才开门出来激怒你,这又是为什么?只此两项,你小子就该知道那女子的阴谋与诡计了。”

    钱凤原想叫金小山去杀了那女子的,这时一听扁和的解说,立刻点头道:

    “还是扁大叔说得对,你千万别去。”

    金小山道:

    “可是那女子骂不绝口,我可是个大男人……”

    扁和道:

    “何妨把她当歌听?”他望望金小山又笑道:“你会不会唱歌呀?”

    金小山道:

    “扁大叔,这时候我还唱得出口?”

    扁和笑道:

    “别忘了,扁大叔可是大夫,我叫你高歌一曲,自然能解除心中的忿怒之气。”

    金小山无奈的道:

    “我一共只会一首歌呀!”

    扁和道:

    “只要唱得好听,一歌也能走天下,小子,你唱吧!”

    金小山清了清喉咙,立刻敞开大喉管,唱起来:

    “初一到十五,十五的月儿亮。

    那春风吹——”

    这是山西人人会哼唱的绣荷包,金小山没说错,他也只会这么一首歌。

    但他也才引吭高歌中走了没五六丈远,小瓦屋门边的苗菁菁已伸出右手戟指金小山尖叫道:

    “姓金的,你这个泼皮无赖小子,你不是人生的,你是金沙河里爬出来的王八,你不是有‘阎王梭’吗,为何不敢来了,姑奶奶在这儿等你呀,小屏血娃儿!”

    金小山的歌声没接着唱,因为远处小瓦屋下苗菁菁的辱骂声尖吭,听在他的耳朵里令他受不了。

    突然间,坐在货架上的扁和冷然沉喝,道:

    “接着唱,声音要压过那女子的。”

    金小山一咬嘴唇,猛吸一口气又高唱起来。

    只是他的歌声已走了板,因为他牵着马走得更快了,快得当他唱完那首“绣荷包”时候,早已听不见苗菁菁的尖吭叫骂了。

    伸手抹去额头的汗水,大冷的天已把金小山憋出一头汗水来。

    钱凤这才低声安慰道:

    “能把骂声当歌听,也算是一种高深修养,其实不理会,我们又有些什么损失的。”

    金小山几乎把一肚皮的气出在钱凤身上,他沉声道:

    “挨骂也是看挨谁的骂,那个骚娘货又是什么东西,我为什么要挨她的骂,这口气我咽的十分痛苦。”

    扁和一笑,道:

    “你的歌词很美,可惜后来你唱走了音,那女子的骂声难听,可是我却以为有如好歌一首呢!”

    金小山道:

    “我可敬可爱的扁大叔呀,那女人是在骂我呀!”

    扁和道:

    “我知道她在骂你,不过你想到没有,二人对骂,只不过给旁观者听,目的是当着别人面在羞辱一个人,如今我们这些旁观者并不把她的谩骂当一回事,你又为何不一笑置之呢!”

    货架上坐的钱凤也道:

    “小山哥,大叔是为你好呀,想想那天我被他们用一块丝帕在面上一扬,我就什么也不知道了,可知他们的诡计多端,而且是令人防不胜防呢!”

    扁和不屑的一笑,道:

    “那是江湖上下五门的东西。”

    他一顿又道:

    “不过可别小看这些下五门的人物,不少江湖高手、武林豪杰,就是在他们的手中阴沟翻船的。”

    又是一阵疾走,总也走出五里外了,前面正有一片老松林,松枝叶上仍覆着白雪,有几只乌鸦正自林中穿出,聒噪着飞向对面山头去。

    金小山望望天色,对马上货架两边坐的扁和同钱凤道:

    “我们就在这儿啃吃些粮食吧。”

    扁和点头,道:

    “八成你还想去找那女子吧!”

    金小山大而方的嘴角一撇,道:

    “我是想去找那贱女人。”

    边把马拴在松树根上,扶着扁和与钱凤二人下来,且又取出干粮。

    三人才吃了一半,金小山突然抛下干粮,道:

    “我暗中去看看,那小屋中究竟有些什么要命的东西,姓苗的女人竟这般大胆的向我金小山叫骂不休!”

    金小山人已走出五六丈远了,钱凤如何能拉得住?

    扁和突然喝叫道:

    “回来!”

    金小山回头不回走,站下来道:

    “扁大叔,你尽管放心,她啃不了我一口肉下来的。”

    扁和忙道:

    “你去可以,且让老夫把话说完再走不迟!”

    金小山这才缓缓又走回来。

    扁和望望钱凤,这才对金小山道:

    “凤姑娘说她曾中过迷帕?”

    金小山道:

    “那是关宏色,他已被我做了。”

    扁和道:

    “但你此去仍不可不防。”

    金小山点头,道:

    “小子记下了。”

    扁和道:

    “光是记下有个屁用,要知江湖上太多迷魂毒药之类,有许多无色无臭无味的毒药,连中在身上人都躺下了还不知道的可多着呢!”

    金小山一听,立刻想起自己曾被捆在豹子崖的事来,当时自己不是中了“黑老虎”马步高的毒药吗,要不是水大叔出手相授,自己只怕早完了。

    心念间,忙点头道:

    “扁大叔说得是,小子也曾上过这种大当的。”

    伸手入怀,扁和自怀中摸出个小盒子,自里面取出两粒玉米大小的红丸,交在金小山手上,道:

    “拿着,只等到了小瓦屋附近,就把这两粒解毒丸塞进鼻孔,不过能不去最好不过。”

    金小山接过红丸,道:

    “有了扁大叔的解毒丸,我金小山更不怕他们了。”

    望着金小山如飞而去,扁和摇头道:

    “修为上稍欠火候。”

    钱凤道:

    “扁大叔,我真替他担心呀。”

    扁和呵呵一笑,道:

    “算了吧,他都不为自己的事担心,你还担的什么心,我二人且等他一阵再说。”

    ◎ ◎ ◎

    金小山离开老松林,他走地如飞,不多久就见那小瓦屋,这时正在冒烟,光景是该做午饭了。

    金小山可并未由前面台阶往小瓦屋前走,他绕了个大弯,到了小瓦屋后面。

    金小山也并未忘记把两粒解毒丸放入鼻中,这时他忖度四周,解毒丸塞入鼻子里,立刻有着一阵苦辣味道,几乎令他打了个喷嚏。

    又见那扇破窗,破窗已用木板打牢,但金小山掩到破窗下面的时候,屋里面的人语他却听得十分清楚。

    “你说得不错,那小子确实是个鬼灵精。”

    是个苍老声音。

    屋子里苗菁菁道:

    “我把我所知道的骂人话全搬出来了,不知怎的那个姓金的王八蛋不但不怒,反倒唱起歌来,真气死我了。”

    沉声嘿嘿一笑,那苍老的声音道:

    “如果你生气,那么这一仗又是那小子赢了。”

    金小山听得一愣,他出气自嘴巴,狮目却皱得紧……

    突又听得苗菁菁道:

    “听那小子说,三五天内他会再来,八爷呀,你看我们是暂回五月花庄呢,还是在此住着等?”

    苍老的声音道:

    “屋子里现有几坛女儿红?”

    苗菁菁道:

    “三坛半了。”

    又听那苍老声音,道:

    “我省点喝,咱们在这儿等,不收拾那小王八蛋,我心终是难安,宏色年轻轻的就死在那狗东西手中,等他爹回来,我拿什么向他爹交待。”

    苗菁菁道:

    “这不关八爷你的事,当时你又不在场。”

    这时候里面似是有着吃喝与碗筷声传出来,金小山正欲撞进去收拾二人呢,突又听得苗菁菁道:

    “八爷呀,你在门口布下的剧毒,风刮雪盖的,只怕已失了效果了吧?”

    金小山一惊,不由得暗暗佩服扁大叔的见解深,当真是入木三分。

    早又听得苍老声音道:

    “至少门窗上的剧毒仍在,只要那小子伸手一按上门窗,他就算死定了。”

    金小山更是一惊,忙着偏头细看面前的破窗子,隐隐然似有着一层粉状物附在上面,不由得惊出一身冷汗来,心中琢磨,这屋子里当真藏着何等毒物,有道是,善者不来,来者不善,苗菁菁如果不是有这老毒物撑腰,她再大的胆子也不敢明敞着侮骂自己。

    突又听得小瓦屋中苗菁菁一声尖笑,道:

    “八爷你……”

    那苍老的声音哈哈一笑,道:

    “这事完了以后,你可愿跟老夫回百毒谷去吗?”

    苗菁菁嗲声嗲气的道:

    “跟八爷去学艺呢,还是去替八爷暖被窝呀?”

    又是一阵哈哈笑,苍老的声音道:

    “一切随你的意愿如何?要知老夫尚未有入室弟子,你若从了老夫,我石八的制毒秘笈就传授你了。”

    苗菁菁“啊”的一声,声似棉花糖似的软软的道:

    “不过我可不能叫你师父,你想想看,哪有师父同徒弟一张床的,而我又是个女子。”

    石八呵呵笑道:

    “我说过,一切全随你呀,哈……”

    一声“嘤咛”,紧接着又是一声“啊”!

    窗外的金小山听得可真切,全是出自苗菁菁之口,心中琢磨,这两个“异类”,不是在吃午饭吗?难道舍饭而登巫山不成?

    金小山低头四下看,正看到脚下有块大石头,足有人头那么大。

    弯腰双手托起来,金小山一声“哦——”,奋力把石头砸向那用木板钉牢的窗子。

    “轰隆”一声大震,那扇窗子再次被金小山砸破,屋子里他看得可真切,只见那苗菁菁上衣已解的坐在一个黑面灰髯老者膝头上,那老者一手抱住苗菁菁的蛇腰,一手攀着苗菁菁的大腿。

    这时吃惊的苗菁菁手上,正握着一只细瓷酒碗,光景是姓石的口中喝着苗菁菁送来的女儿红,两只大手还在捏豆腐呢!

    金小山并未进屋子,他只是双手掖在胁下面,轻松的打着哈哈,道:

    “对不住,对不住,怎么我每次来的都不太巧,总是打散野鸳鸯,破坏你们的好事,对不住呀!”

    苗菁菁长身而起,边扣着衣扣,边又骂道:

    “好个狗东西,你终于还是来了。”

    石八惊目如炬,面色更见黑如墨的站起身来,怒喝道:

    “你就是姓金的小子吧!”

    金小山冷然一笑,道:

    “我姓金,只是并不叫小子。”

    缓缓的往窗边移动,石八厉声道:

    “老夫不管你是不是叫小子,只问你为何狠心的杀死我的徒儿关宏色?”

    金小山轻松一笑,道:

    “怎么的?你应该谢我呀,为何还要向我金小山兴起师来问起罪了,当其是岂有此理。”

    石八怒道:

    “你在放的什么屁?”

    金小山手指石八身后的苗菁菁,道:

    “你这个老糊涂蛋,也不深入一层的想想看,如果要不是我替你收拾了关宏色那个小色狼,哪有你这个老色狼在这山‘白’水秀的精致别墅里,同这浪货捻和的呼天抢地到忘我之境呀!”

    金小山话未说完,突然石八双手齐挥,两团各异其色的毒粉细砂,已向金小山迎面撤来,出手之快,手法之准,当真连金小山的退路也封锁住,且听石八厉声喝骂道:

    “放你娘的屁!你死吧!”

    金小山并未应声倒下去,他冷笑一声,回身就“逃”!

    屋内的石八看得十分清楚,金小山是由一团白雾中冲出去的,也就是说金小山必已吸入不少毒粉。

    石八身后的苗菁菁道:

    “那小子中毒了!”

    石八厉声喝道:

    “追!”

    当先穿窗而出,在他身后,苗菁菁也拔刀在手的穿窗追出小瓦屋。

    金小山哪会逃走,水大叔的谆谆告诫,一个手持“阎王梭”的人,只有追杀他人,不着兴被人追杀的。

    还未转过一个小山脚呢,石八已见金小山当路而立,右手掌上极光连闪不断,一脸笑意也含敌意的望着自己,不由得一愣稍顿,缓缓的向金小山逼近,边冷哼,道:

    “你已中了老夫的蚀心毒,难道你没感觉……”

    苗菁菁也已追到,闻言早一摆手中两把短刀,道:

    “八爷,我们上!”

    金小山冷哼一声,道:

    “什么玩意,就你那点毒粉,也想把你家小爷送上西天,娘的皮,门都没有。”

    石八心中一栗,难道这小子也懂得用毒不成?心念间,惊目一瞪,厉喝道:

    “既未中石八爷的毒,你又为何逃走?”

    金小山“哦呸”一声,囊着鼻子道:

    “老毒物你看小爷手上托的何物?”

    石八道:

    “不就是水行云的‘阎王梭’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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